
我囚禁老公三年,还他自由后他却后悔了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朴风者的新作《我囚禁老公三年,还他自由后他却后悔了》,这是一本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裴野夏茶。第1章 1新婚老公是深海科考员。归队的前一天,他在机场抱住我,红着眼眶说。“安安,等我一周,这次任务完成了我要请长假,补上我们的婚纱照还有蜜月。”我笑着应好。一周后,我接到了他差点溺死深海的消息。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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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新婚老公是深海科考员。
归队的前一天,他在机场抱住我,红着眼眶说。
“安安,等我一周,这次任务完成了我要请长假,补上我们的婚纱照还有蜜月。”
我笑着应好。
一周后,我接到了他差点溺死深海的消息。
等我赶去医院,看见脾气向来温和的老公,将病房里的一切都砸的稀巴烂。
医院判定他深海创伤后遗症,记忆混淆,要他休假。
一休就是三年,他九十九次闹着要和我离婚,都被我否决了。
直到第一百次时,他抓上水果刀抵住我的脖子,一脸戾气。
“你到底滚不滚?”
我轻握上他的手,轻声道,
“再陪我做三件事吧,做完,我们就离婚。”
1
老公裴野把水果刀扔到桌上,丝毫没有犹豫。
“行,我答应了。”
意料之中的反应。
三年前,裴野曾被困深海船舱七天,记忆混乱认不出我是谁,
还经常出现幻觉,总认为我想害死他,一直视我如仇敌。
我亲手煲的汤,他反手倒厕所里;
我送他的书,他扔进火炉里当燃料;
我做一桌子好菜,他一口没吃,说我假惺惺装给谁看。
我想没关系,只要我再多爱他一点,他迟早能想起来和我曾经的美好。
遗憾的是,我等不到那天了。
多年卧底记者,环境恶劣导致我的肺功能很差,
三天前,我已确诊了肺癌,时日无多了。
那天,裴野的女同事夏茶,代表组织来看望他。
裴野罕见的收起了戾气,与她谈笑风生,毫无戒备。
她一走,裴野又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夏茶发给我的短信里,字里行间都是骄傲。
“看吧,只有呆在我身边,裴野才能恢复正常,”
“嫂子,他是为国献身的英雄,更是能力强悍的科研队长,我们需要他,你困了他三年,也该放手了吧?”
我握着诊断书,去阳台吹了一整晚的风,最后回了一个好字。
现在,我看着裴野那张八百年不变的冷脸,轻声呢喃。
“我会如你所愿的,裴野,所以你能......笑一个吗?”
他眼皮也不抬,“这是你要我做的第一件事吗?”
我摇头,他轻嗤一声。
“那我没有对你卖笑的义务。”
见他拒绝,我也不恼,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西装,踮脚举到裴野跟前比划。
“裴野,这套西装你现在穿也很合身,这是我们以前一起挑的,那时你还说,这套西装贵死了,够给我的安安买一整片玫瑰了。”
我模仿着曾经裴野吐槽的语气,
他却不耐的啧了一声。
“我们没有以前,我也不记得你,直说吧,第一件事是什么?”
撞上裴野不耐烦的眸光,我心头微颤,却温婉的笑了。
“我们拍一次婚纱照吧,就在家里。”
裴野直勾勾的盯着我,讥讽不已。
“拍婚纱照都舍不得我出门,你就这么怕我逃走吗?”
从医院接回裴野的第二周,我带他出门散心。
我低头系个鞋带的功夫,裴野就发病了。
他冲到马路中央,差点被飞驰过来的汽车撞死。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带裴野出过门。
在他眼里,我是一个囚禁他的坏女人。
裴野拿过我手里的西装,脱衣服去换。
“三件事做完,你必须信守承诺,放我离开。”
看着裴野微瘸的腿,我心疼的抿唇。
三年前潜水艇遭遇不明物撞击损坏,掉下来的部件砸坏了同事的氧气罐,也紧紧压住了裴野的一条腿。
困境时,裴野等其他人将自己的氧气给了同事,要他带着得来不易的资料离开。
舱门大量灌进海水,留守的人四处逃散,
可所有人都死了,只有裴野侥幸困在封闭仓库,活了下来。
获救后,裴野患上了高压神经综合征。
腿也有点不利落了。
等我换好婚纱出门,裴野已经换好西装,站在门外等我了。
吊灯细碎的光撒在他身上,一霎那,我好像看见三年前的裴野。
他眼尾微微上挑,琥珀般的眼瞳勾人心魄。
我恍惚着伸出手,裴野下意识躲开一步,警惕的看着我。
“你做什么?”
我轻声道,“你衣领乱了,我帮你理理。”
三年前的裴野穿着这套西装,在婚礼后台牵着我的手,紧张又窃喜的问。
“安安,你看我领带打好了吗?发型有没有乱?要不要再上点发胶。”
我笑出声,打趣他。
“今天你怎么这么在意形象?”
他认真的看着我,勾起嘴角。
“因为今天,我想当你最帅的新郎。”
一声轻嗤打断了我的回忆。
“总说以前,你真够麻烦的。”
我手指一僵,在衣领上理了两下后飞快收回,扯开一抹笑意。
“好了,我们去拍吧。”
我在客厅摆好三角架,咔擦连拍了好几十张。
等拍完照片,我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的欣赏。
“剩下两件事是什么?”
我抬起头,裴野已经换上睡衣,慵懒的靠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我放下手机,“第二件事,陪我一起看我们曾经的相册。”
听见相册两个字,裴野眼底泛起一丝涟漪,转瞬又恢复冷寂。
我继续道,“等这件事完成,我再告诉你最后一件事。”
裴野突然起身,余光瞥过我一眼。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看吧。”
三年了,这副冷淡的态度真是丝毫没变。
我扯开嘴角,习以为常的点头。
“行,那就等明天。”
第二天一早起来,旁边的位置空空的。
喊了好几声裴野都没人答应,我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冲。
等我光脚跑到客厅,脚步猛然顿住。
2
沙发上,夏茶坐在裴野身侧,侧身笑谈着什么,惹的裴野眉眼都柔和几分。
他们靠的很近,近到我都有些羡慕。
三年来,裴野对我避之不及,甚至连同床共枕,都只肯缩在床边。
如此亲密的距离,是连我都没有拥有过的。
夏茶抬头神情一顿,接着热情的跟我打招呼。
“嫂子,你醒了,我来找裴野哥聊工作的事,毕竟是我们的大英雄,领导也重视他,天天催我来探望,对了,你不会介意我总来打扰吧?”
她的嘴角挑衅的上扬,我无心关注这点小心思,礼貌微笑说不打扰,转头又问裴野。
“你吃早饭了吗?”
裴野,“没吃。”
“我去做早餐,你去把相册拿出来,我们过会一起看。”
裴野嗯了一声。
等我煮好裴野最喜欢的鸡蛋面,他已经乖乖的翻开相册,坐在餐桌旁等我。
夏茶坐在沙发上轻笑感慨,
“早就听说你们很恩爱,是模范夫妻,果然名不虚传啊。”
我指尖一顿。
如果是三年前,那我们的确如她所说的那样恩爱。
可惜,那样的日子,我这辈子是等不回来了。
我将鸡蛋面放到裴野面前,在他身旁坐下。
裴野吃了两口面,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帮我翻动相册。
他的指尖停在一张照片上,画面里,他笑容满面,搂住我的肩膀对着镜头比耶。
那是六年前,裴野第一次出海归来,我去迎接他时留下的合影。
“哇,我记得这天,这天是我跟裴野第一次一起搭档,那天我身体状态不好差点出岔子,还是裴野及时帮了我。”
夏茶突然走到我们跟前,笑眯眯的看着裴野。
“那次真的太谢谢你啦,你人真的很好,当时我都差点心动了,只可惜我来晚了,你有女朋友。”
裴野笑了笑,“没事,都是同事,应该的。”
换作是以前的裴野,肯定会马上冷下脸说。
“麻烦别对我说这种话,我不希望我家安安因为你误会我。”
可如今暧昧不清的话,却丝毫没让裴野恼怒,眉眼里柔情依旧。
我的胸口难得的有些烦闷。
夏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伸出手要把相册翻页时,手掌猛然撑住桌面,呼吸声变得急促。
我还没反应过来,裴野蓦地起身推开我,一把护住夏茶。
我摔下凳子,狼狈的起身时,对上裴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你是不是喷香水了?夏茶常年潜水有哮喘,她一闻这些味道哮喘就会发作。”
我愣了一瞬,“我没......”
裴野不耐烦的把相册砸进我怀里,急言令色的打断我。
“够了,你现在去把自己好好洗一遍,衣服也洗了,别再让夏茶闻到你身上的味了。”
说完,裴野没再理我,飞快从夏茶的包里翻出一瓶药雾,
一边给她顺气一边给她递喷雾。
我愣在原地,呆看着裴野为她忙前忙后,最后落寞的垂下头,进了房间。
身后,裴野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下,
夏茶看着我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我放好相册,走进卫生间,拧开热水的瞬间,眼前顿时模糊。
三年来裴野对我的冷言冷语,我没哭过。
如今,看见他关心夏茶时的那副模样,
我麻木许久的心,却止不住的颤抖。
如果和夏茶在一起,能让裴野感到幸福的话。
等他的病治好了,恢复了与我的记忆,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我狠狠浇了自己一脸水,盖住了眼泪。
我连着洗了好几遍,沐浴露都没敢用,直到确定身上没有一点味道,我才换好衣服重新出门。
夏茶坐在沙发上,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晕。
她朝我扬起嘴角,有些得意,
“嫂子,刚刚是裴野太担心我,所以冲动伤害了你,我替他跟你道歉。”
我扯了扯嘴角,淡然道,“没事,理解。”
我看向裴野,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说吧,第三件事是什么了?”
我抿唇,“可以最后亲......”
我一顿,又改口道,“抱我一下吗?马上要分开了,就当诀别礼了。”
裴野眸光晦暗了几分,最后上前,主动抱住我。
松开后,我满足的笑了。
“谢谢你,裴野,我们可以走了。”
“你们要去哪?”
夏茶神色诧异,我回答道,“离婚。”
“离婚?你们要离婚了?现在吗?”
夏茶瞪大眼,我有些疑惑。
三年来,夏茶几乎每周都会雷打不动的发来几句劝我离婚的消息。
可如今我真离了,她的反应却好像没有我意料之中的那么惊喜。
裴野垂下头,凑到她耳边不知道耳语什么。
我没再理会他们,走到门口准备换鞋时,腹部突然一阵刺痛,整个人踉跄往后倒。
下一秒,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转过头,刚刚还离我老远的裴野,此刻正双手扶着我。
裴野抗拒和我所有的肢体接触,这还是他三年来唯一一次破例。
见我看他,裴野急忙松开我,咳嗽了几声。
“别这样看我,我只是忘记了你,不代表不会救你,你刚刚是低血糖犯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拿点药。”
听见久违的关心,我拼命忍住鼻尖的酸意,笑着摇头。
“没......没事,刚刚只是没站稳,我们走吧。”
夏茶跟上来,一把拉住裴野,恢复往日的笑意。
“裴野,我看你和嫂子身体都不好,要不我来给你当司机吧。”
裴野没有犹豫点头,“好,那辛苦你了。”
裴野果然不会拒绝她,我收回目光,无声苦笑两下。
也是,送走旧人,新人才好上位。
从民政局出来,我把其中一本离婚证递给裴野。
“裴野,你自由了,祝你早日康复。”
裴野接过离婚证,嗯了一声。
“也感谢你这三年来的照顾,虽然我不能归队,但在队伍里还是有话语权的,以后你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我知道裴野说的不是客套话,他就是这样嘴硬心软,即使分开,也会留足体面和善意。
我扬起嘴角,轻轻点头。
“好,那就在这里分开吧,我先走了。”
曾经的每一次,都是我看着你离开的背影。
裴野,最后一次,就让你看着我的背影吧。
身后,裴野下意识伸出手,又轻轻垂了下去。
走过拐角处,我脚下的步子越来越重,最后踉跄两步,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我躺在病床上,耳边爆发出闺蜜的哭声。
“姜安安,你都病的这么严重了还不肯住院,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是癌症啊,癌症会死人的你知道吗,你到底要为了裴野把自己拖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他人好,对的起国家对的起人民,但他辜负了你,姜安安,你给我清醒一点行吗?”
闺蜜又气又恼,我叹了口气。
“兰兰,谢谢你,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沈兰的话音一顿,我掀开被子下床。
“我回去收拾好东西,就回来住院。”
沈兰擦干眼泪,急忙跟上来。
“你身体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我帮你搬。”
我和沈兰刚下车,看见裴野抱着我的箱子扔地上,
夏茶趾高气扬的招呼搬家公司。
“你们把那个搬走,还有这箱,也一起弄走。”
门外,我的东西摆成一堆,连我养的花都被一起扔了出来,
我的脸色蓦然一白,沈兰顿时火冒三丈。
我拉住她正想说算了,她甩开我,一把冲上前抓住裴野衣领。
“裴野,她为你付出了三年,现在人还没走,你就迫不及待把她东西扔出来,你对得起她吗?”
裴野淡然皱眉,“沈小姐,这是家事,和你无关吧,况且,我们已经离婚了。”
沈兰指尖攥的越来越紧,眼泪喷涌而出。
“是,家事我管不了,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同意跟你离婚了吗?”
“因为她马上要死了!要死了,裴野!你怎么能风轻云淡的说出这种话?!”
第2章 2
3
闻言,裴野身子猛然僵住,嗓音震了一下。
“什......什么意思?”
沈兰一把将他抵在墙上,讥讽的扯开嘴角。
“姜安安三天前就确诊了癌症,你难道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其实裴野是有所察觉的。
那晚睡觉前,我往嘴里塞一大把药片。
裴野有问过那些是什么药,我下意识撒谎说是补品和维生素。
裴野是个善良的人,我不想他以后想起一切时,对我的死有负罪感。
他没有错,我爱的人不必活在愧疚里。
总之那时的裴野信了,那之后便再也没有问过我。
我快步上前略过裴野,扯开沈兰攥紧他衣领的手。
“兰兰,搬家公司已经把东西搬上去了,我们也走吧。”
我走了两步,被裴野一把拉住手腕。
我回过头,目光恰好和裴野对视,他神情迫切,颤抖着嗓音问我。
“安安,刚刚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久久的看着他,轻轻点头。
“是。”
裴野神情一滞,握紧手腕的指尖一点一点松开。
这还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裴野,你是在为我伤心吗?
可是为什么呢?
我扯了扯嘴角,像是安慰一般开口道。
“不用为我摆出这副模样,如果不是因为我要死了,恐怕我会把你一辈子困在我身边,现在我走了,你终于可以和爱的人一起生活了。”
“裴野,你应该感到开心,不是吗?”
裴野喉结滚动,眼里尽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转头看向夏茶,她的脸色也不太好。
我朝笑了笑,“夏小姐,之后就要麻烦你多多费心照顾裴野了,祝你们幸福。”
裴野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嗓音急切,“不是这样的,你听我......”
沈兰粗暴的抓住他的领子,一把往后扯。
裴野踉跄几步后重重撞在墙上,吃痛的皱眉。
沈兰红着眼眶,咬牙笑出声。
“你不配碰她,裴野,从此你失去了一个爱你入骨的人,我希望你永远都别后悔。”
“安安,上车。”
我跟着上车,转头看向窗外,夏茶扶起裴野后,他急忙朝我的方向冲过来。
没给他机会和我讲话的机会,沈兰猛踩油门,车辆扬长而去。
回到医院,等医生为我做完各项指标检查,我开口问道。
“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放下纸笔,“姜小姐,你还有一个月生命。”
医生离开后,沈兰眼泪再次止不住的落下。
我拉过她的手,轻轻擦干她的眼泪,轻声安慰道。
“你看你,这几天都为我哭多少次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别哭了,下辈子我还跟你当好朋友。”
说着,我自己的话音也变得哽咽,急忙咳嗽几声调整语气道。
“好了,你快去工作吧大医生,刚刚看见你接了好几个领导电话,医院少了你真不行。”
沈兰恨铁不成钢,红着眼敲我脑袋。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先关心关心你自己?”
我笑着躲开,一边把她往外推。
“不闹了,大医生你快去吧,那些病人比我更需要你。”
沈兰被我推出了门,她回过头,眼睛通红。
“那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忙完了就立马来找你。”
“好,知道了,我等你。”
4
送走沈兰后,我回到病床上,目光无聊的落到窗外的樱花树上。
裴野曾说,“樱花飘落时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那时我挑眉问他,“你刚刚许的是什么愿望?”
裴野眼睛定定的看着我,嘴角扬起一抹笑。
“我的许愿是,姜安安一辈子都快乐幸福。”
我被逗笑了,半开玩笑的调戏道,“什么才算幸福,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裴野笑着摇头,“是我也好,不是也好,只要能让你感到幸福就好。”
我一把掐住他的耳朵,“胡说八道什么,必须是你,只能是你。”
裴野被我掐的团团转,笑着求饶,“好好好,祖宗别生气,是我胡说八道。”
想到这,我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风一吹,窗外的樱花一朵朵飘在地上,像破碎的晚霞。
我学着裴野曾经的模样,暗自许下心愿。
裴野,你也一直幸福快乐下去吧。
大门被轻轻推开。
我回过头,看见裴野和夏茶站在门口,我微微一愣。
夏茶走进来,把手里的水果拎到桌子上,朝我微微鞠躬。
“抱歉,嫂子,这三年委屈你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夏小姐,你这是?”
夏茶避开我的目光,忍住话音里的颤意。
“嫂子,你们好好聊聊吧,我就先走了。”
说完,夏茶转身急匆匆离开。
我的目光落到裴野身上,他在我的病床旁坐下,指尖伸到果篮里轻声问我。
“想吃什么水果?”
我摇头,“我不吃,夏小姐这是怎么了,刚刚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裴野拿着苹果的指尖一顿,见他沉默,我顿时了然。
大概是因为我快死了,他们觉得可怜,所以才对我这么好吧。
我淡笑道,“其实你们不用怜悯我的,我知道你们两情相悦,不肯跟你离婚也确实是因为我有我的私心......唔。”
裴野塞了一块苹果,堵住了我的嘴。
“得了癌症,是不是很痛?”
我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嚼了两下苹果含糊道。
“还好,前两天痛,现在痛麻木了,习惯了就不痛了。”
裴野嗯了一声,垂头继续削苹果。
我咽下苹果,轻声道,“裴野,以后你就可以和爱的人一起生活,等病好了就能归队,然后能一辈子干自己热爱的行业......”
我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一垂头,看见裴野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手背上。
我顿时话音顿住,错愕的看着他。
“裴野,你哭了?”
“对不起,其实我没有失忆。”
裴野的话音和我同时响起,我身子猛然僵住。
裴野抬起头,苦笑道。
“其实我的病三年前医生就下了死论,根本治不好,我是个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炸弹,指不定哪天发疯又会像三年前一样伤害你。”
“我是个精神病,不配留在你这么好的人身边,所以,我让夏茶陪我演戏,就是为了让你对我......失望。”
他话音逐渐哽咽,肩膀止不住颤抖。
三年前接裴野回家那晚,是他第一次对我情绪失控。
他摔了家里所有的花瓶,我制止时不慎被他用碎片划破了手臂,养了很久的伤。
这件事,我都快忘了,没想到裴野一直记得。
难怪从那之后,裴野就闹着要离婚。
我的心阵阵苦涩。
面对死亡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裴野,此刻泪流满面。
他苦笑着扯开嘴角,一遍遍的对我道歉。
“我好后悔,安安,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你生病了。”
“安安,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裴野话音一颤,刀尖不慎划破手指,渗出殷红的血液。
我一把夺开他的刀,从柜子里翻出创口贴为他贴到伤口上。
看着他落魄的模样,我的指尖抚上他的脸庞。
“谢谢。”
裴野抬头,呆愣的看着我,我抬手轻轻擦掉他的泪。
“谢谢你的爱,裴野,最后的一个月,你愿意和我一起度过吗?”
裴野攥紧我的手,门啪的一声被人推开。
5
沈兰拎着补汤,冷着一张脸进来,目光瞥过裴野。
我笑着和沈兰打招呼,正准备帮裴野解释一下,沈兰打断道。
“行了,我刚刚碰见夏茶了,她全都跟我说了。”
沈兰把补汤放在桌子上,看向裴野冷哼一声。
“没长嘴的家伙。”
裴野一改往日傲气的模样,这会垂着头一声不吭。
看见裴野吃瘪,我心情大好。
“好了好了,兰兰别生气了,谢谢你的补汤,我这就尝一碗。”
沈兰哼了一声,给我舀了一碗递过来,给裴野也舀了一碗。
“你也是脑子有病的,你也喝一碗。”
裴野愣了愣,还是接了过来。
我噗嗤一声,畅然的笑出声。
沈兰被我的笑声感染,嘴角止不住上扬。
“笑什么笑,快点喝,一会凉了。”
说着,她又要来敲我脑袋,我急忙笑着躲开。
“好好,我不笑了。”
等汤喝完,沈兰又被领导叫走。
裴野守在我床边,三年来第一次跟我敞开心扉,我们聊了好多好多。
我打趣他演技真好,三年这么久真唬住了我。
裴野眸光又黯了黯,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属于你。”
裴野说到做到,像是想把三年来亏欠我的爱全部都补给我一样,他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每个晚上陪着我入睡,天不亮又赶回家亲手为我熬粥。
看见他眼下的乌青,我笑着劝道,“裴野,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辛苦,粥随便去外面买一份就行。”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一口否决道。
“不行,你以前生病了都要喝我熬的粥。”
裴野边说,边舀粥吹凉喂我。
过去四天了,大概是修养的好,又或许是回光返照,我的身体状态好了一些。
原本计划着跟裴野重新拍一组婚纱照,但是看见自己因为癌症消受的面孔,怎么也不上镜。
我叹了口气,刷着朋友圈里结了婚的夫妻出去旅游的照片,我忽然扭头问裴野。
“裴野,要不我们去度蜜月吧?”
这个想法很突然,但裴野几乎是没有思考就点头了。
沈兰知道这个想法时,我本来以为她会骂我一顿,然后指着我的脑子问这里没进水吧?
意料之外的,她轻轻点头。
“可以,注意安全就好,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高兴的点头,立刻定了次日的机票。
裴野忙前忙后的收拾行李,我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
“裴野,你说要是我死在半路上了怎么办。”
裴野身子一僵,沙哑着嗓音说,“那我会和你一起殉情。”
我皱眉,狠狠掐了他的腹肌一把,裴野吃痛的吸了口凉气。
“别这么笨,裴野。”
我把头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轻声道。
“裴野,你应该说,‘我要连着你的那份希望,好好的活下去。’”
裴野垂下眸,轻声道。
“好,安安,我答应你。”
6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去了好多地方。
我们一起去了草原,看了大海。
他拉住我的手,陪我一起在沙滩上奔跑。
期间,沈兰打来过电话,我笑着说不治了,就那么几天我才不要在医院度过,我要痛痛快快的玩。
沈兰没说什么,但是我能感受到她隐忍着的哭腔。
“行,那你玩高兴点,要是你没玩高兴,回来我弄死裴野。”
我笑着应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能清晰感受到我的生命再渐渐流逝。
大脑像生锈一样变得迟缓,脚步变得轻飘飘的。
裴野也感受到了我的变化,以往还会笑两下的嘴角耷拉着,看向我时眼底尽是心疼。
他突然开口道,“今晚,我们去看极光吧。”
传闻说,死在极光下的人,下辈子会和这辈子的爱人再次相遇。
我把这个传言讲给十八岁裴野听时,他不以为然,“幼稚,都是哄小孩的话。”
如今,二十八岁的裴野却深信不疑。
我想嘲笑他,却没什么力气,最后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好。
裴野定了当天的机票,带着我直奔极光。
去酒店放好行李后,距离极光还有不到一小时,我跟着裴野,跟着人群朝空地走去。
天色黯下来了,裴野放好三脚架,牵着我站在镜头跟前。
我下意识想躲开镜头,被他一把搂入怀中。
我小声说,“我现在太难看了,一点也不上镜,裴野,就不拍了吧。”
裴野撩起我耳边的发丝,“不,很漂亮,安安,我想......最后珍藏一张我们的蜜月照。”
我还是答应了。
天空渐渐被笼上一层绿色,忽然有人惊呼一声,一道淡绿色的极光从天中划开,渐渐扩散开了。
极光里,一颗小小的星星,发出微弱的光。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前的景色尽收眼底。
画面定格的瞬间,裴野俯下身,在我的唇上落下深深一吻。
一切美好的像是梦境。
回到酒店,裴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我看着他,轻声道。
“要不你掐我一下?”
裴野顿了顿,“为什么?”
“这样我才确定自己是真的活着,而不是快死前的走马灯。”
裴野抿着唇神情严肃,像在思考。
我噗的一声笑出声,“开玩笑的,裴野,别总是这么较真。”
我转身往浴室走,裴野一把拉住我,眼里是无尽的柔情。
“安安。”
我一顿,转身的瞬间被裴野搂入怀中,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一样,抱的很紧很紧。
“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垂下眸,轻轻回抱住他,眉眼一弯。
“我知道的,谢谢你,裴野,我先去洗澡啦。”
裴野缓缓松开我,笑着揉了把我的头发。
“好,明天早上我们再去美食街逛逛。”
我笑了笑。
“好,有机会就去。”
洗完澡后,我从浴室出来,一把掀开裴野身上的被子,钻进他的怀里,裴野笑着抱紧我。
那晚,我们依偎着彼此,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深最沉的一个美梦。
第二天的阳光撒进窗户,刺眼的阳光照醒了裴野。
他抹了把眼从床上坐起来,看见窗外的阳光时眼眸一亮,急忙推了推我,高兴的开口道。
“安安,今天阳光很好,走吧,我们可以去美食街好好逛逛了。”
可身旁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安安?”
裴野颤抖着手指触碰到我的鼻尖,我的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早已没有了呼吸。
“安安......”
一滴泪落到我的脸上,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裴野垂下头,在我冰冷的唇上,吻了很久很久。
我无父无母,葬礼办的不大,来的都是昔日的同事和朋友。
沈兰哭的撕心裂肺,对着我的灵碑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夏茶也红了眼,在灵碑前放下一束鲜花。
裴野硬撑着没哭,冷静的替我忙前忙后。
直到葬礼结束,他才找了个角落,一瓶又一瓶的喝着闷酒。
不知道喝了多久,裴野缓缓起身,一脚把啤酒瓶踢的乱七八糟。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上天台。
月光撒下,把地面照的苍白。
裴野神情有些恍惚。
“喂,你干什么?”
身后被人一把拽住,裴野朝后跌了几步。
冷风席过,裴野清醒几分,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已经半个身子探出楼外了。
沈兰冷声呵斥,“你刚刚是准备殉情,是吗?”
裴野张了张口,不知道如何开口。
刚刚那么一个瞬间,他确实想和我一起一走了之。
“聋了吗?回答我!”
“我......抱歉。”
裴野垂下头,沈兰冷笑一声,一把拽过他的衣领,“她你说过让你替她好好的活下去,对吧?裴野,你已经辜负她一次了,现在,还要辜负她第二次吗?”
沈兰一把松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信纸狠狠砸在他脸上。
“这些信,自己看吧,裴野,别让我看不起你。”
回过神时,沈兰已经离开了。
裴野垂头,捡起地上的信纸,借着月光看清内容时,猛然愣住。
这是姜安安的遗书。
她不是个喜欢把死亡煽的悲情的人,字里行间都是充满对他的祝福。
“如果你还记得我,我想我死后,你会和我一起殉情,这时候我就会庆幸,还好你忘记了我。”
“裴野,无论如何,我都要你长命百岁。”
信纸很长很长,不知不觉,一滴两滴眼泪落在信纸上。
安安,对不起。
我会好好活着。
五年过去,裴野的病虽然没有痊愈,但因为积极治疗还是有所好转。
虽然不能加入以前的队伍,但领导帮他找了个文职,裴野出乎意料的干的不错。
领导对裴野很器重,说要把自己女儿介绍给他,也被他当即拒绝了。
“抱歉,我的心里,已经有一位妻子了。”
又一年春天,裴野带着鲜花走到墓碑前,轻轻放下。
看见照片上的人,裴野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安安你看,我有在好好生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