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装疯出圈后,我直播起诉了我的学生
作者是大吉的热门新书靠装疯出圈后,我直播起诉了我的学生火爆上线,主角是郑渺李科,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1在我成为全网第一“疯癫网红”,粉丝破千万的当晚,我关掉了美颜,直播递上了一份诉状。舆论瞬间爆炸。一个专打假的热门网红冲在最前面,将镜头怼到我脸上,言辞犀利。“你靠扮丑博流量,就是为了今天能理直气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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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我成为全网第一“疯癫网红”,粉丝破千万的当晚,
我关掉了美颜,直播递上了一份诉状。
舆论瞬间爆炸。
一个专打假的热门网红冲在最前面,将镜头怼到我脸上,言辞犀利。
“你靠扮丑博流量,就是为了今天能理直气壮地网暴一个学生吗?”
“你曾为人师表,现在却要亲手毁掉一个孩子,你的良心呢?”
我看着他镜头后那张正义凛然的脸,笑了。
“想蹭我的热度,你还不够格。但今天我给你个机会。”
“你去问问那个‘受害学生’。”
“当年她造谣我的那些话,到底是在哪里听到的。”
“只要她能答出来,我当场自首。”
采访视频上线第一天,我就被愤怒的粉丝和网民骂到上热搜。
我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1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生吞大鱿鱼!”
我头戴一顶廉价的、眼睛快掉下来的粉色鱿鱼头套。
用一种尖锐刺耳的夹子音,对着镜头里的十万加观众怪叫。
这就是我的账号——“疯癫鱿鱼姐”的日常。
我P图技术拙劣,视频里的自己永远是五官扭曲,比例失调。
但黑红也是红。
今天是我的粉丝破千万庆典。
无数人涌进我的直播间,不是为了看我,而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把他们生活中的不如意,全都发泄到我身上。
【我的妈,大姐你是真长这样还是P成这样的啊?丑得我眼睛要瞎了。】
【鱿鱼姐今天又作什么妖?前面的先别骂,让我来!】
【搞快点搞快点!今天不是说有重大发表吗?再不说我开喷了!】
在弹幕的狂欢和催促中,我的人气被推向了顶峰。
在线人数,三百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知道我等了三年的时机,终于到了。
我缓缓摘下那顶戴了三年的鱿鱼头套。
关掉了那层厚重的美颜和滤镜。
一张清秀但布满血丝的脸,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镜头前。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一秒,随即被无数问号淹没。
【卧槽?主播原来长这样?】
【不是,姐你谁啊?这前后反差大的赶上乔某萝了!】
【今天不整活了?】
我没有理会弹幕,只是从身后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镜头拉近,最上面一张纸的标题,清晰无比。
《民事起诉状》。
我一手拿着诉状,另一只手举起身份证。
“我,秦舒,身份证号1xxxxxxxxxxxxxxxxx。”
“起诉我曾经的学生郑渺,对我进行侮辱诽谤,并造成严重后果。”
“郑渺,你今年已经满十八岁了。”
“我希望你能对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弹幕全都一脸懵的时候,一个叫“打假铁锤李科”的账号申请与我连麦。
李科,全网最火的打假博主,粉丝两千万。
以言辞犀利、追求正义著称。
我点了同意。
他那边镜头一开,背景就是一块写着“正义永不缺席”的巨大牌匾。
他没有丝毫寒暄,上来就将镜头怼到自己脸上,满脸怒火。
“疯癫鱿鱼姐,我看了你的诉状,被告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女孩。”
“你装疯卖傻骗了几千万流量,就为了今天能名正言顺地网暴一个女学生?”
他的声音充满了审判感。
“你也配当老师?知不知道为人师表几个字怎么写!”
“现在要亲手毁了一个孩子的前途,你的心是黑的吗?”
他身后的弹幕墙上,无数他的粉丝在摇旗呐喊。
【科哥威武!就等你来撕烂这个疯婆子的嘴脸!】
【恶心!为了流量连孩子都不放过!】
【宝子想妈了看看天想爸了看看片,别显得崩屁只会对一个小女孩出手。】
【疯狗别叫了!我打了狂犬疫苗,你这招对我没用!】
面对他暴风骤雨般的质问,我一言不发。
脸上再次摆出那副又傻又欠抽的表情。
好像这只是“鱿鱼姐”的又一次抽象表演。
只是仍然固执地举着那份诉状,对着镜头,一页一页缓慢地翻动着。
“你说话啊!哑巴了吗?!”
李科在镜头那头怒吼。
“以为你的抽象是演的,没想到是真的!”
“你这就是在教唆网暴!是犯罪知道吗!”
弹幕的谩骂达到了顶峰。
【好搞笑,真以为有人来看她就觉得自己很重要了?】
【两耳之间是难以理解的奇异,肩颈之上是回族饮食的禁忌。】
【诉状是P的吧?就是为了博眼球!赶紧举报给她封号!】
我依旧不说话。
只是在李科骂到最激动的时候,对着镜头,做了个“疯癫鱿鱼姐”的招牌动作。
翻着白眼比了个“耶”的手势。
然后,我干脆利落地结束了直播。
弹幕彻底爆炸了。
而我已经全身僵硬,仍然举着那份诉状。
任由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诅咒,将我彻底淹没。
2
直播结束后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收到了几十万条私信。
无一例外,全都是恶毒的咒骂和我家人的问候。
“公然诽谤别人会让你不幸的生活好受一点吗?”
“丑人多作怪!就你这样还当老师呢!”
“我已经查到你家地址了,等着收花圈吧!”
我平静地看着,甚至将几条骂得特别有创意的截图保存了下来。
“打假铁锤李科”的账号也发来私信。
不是简短的嘲讽,而是一段长文。
“秦舒,别装死了,我知道你在看。”
“我李科打假,从不凭空捏造。”
“我查了你要告的那个小女孩。”
“这个郑渺,高一遭受过严重的校园霸凌。”
“被关在厕所里泼冷水,作业本被撕掉,一度患上抑郁症。”
“但人家小姑娘乐观坚强,靠着自己的努力,最终被同学们接纳。”
“反倒是你,秦舒老师。”
“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阴影,见不得郑渺比你受欢迎。”
“你嫉妒她,针对她,甚至试图带头孤立她。”
“可惜大家都是有眼睛有三观的,没人再欺负郑渺。”
“反而是郑渺勇敢揭穿了你的真面目!”
“我查了,当年全校师生,甚至几十位学生家长联名上书,要求学校开除你!”
“校长在全校大会上批评了你的失德行为,并当场将你辞退!”
“还要求你在国旗下,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郑渺同学公开道歉!”
“秦舒,你不是疯,你就是纯粹的坏!”
“你就是个被人扒了底裤,恼羞成怒回来报复社会的社会蛀虫!”
“你连做人都不配,更别提当老师了!你简直猪狗不如!”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手机屏幕上的字开始模糊,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一股尖叫的欲望冲上喉咙。
三年前,就是这些颠倒黑白的话,将我拖入了无间地狱。
校长伪善的脸,同事避之不及的眼神,学生轻蔑的指点。
以及国旗下,郑渺含泪却带着讥笑的脸......
一幕幕,在我眼前疯狂闪现。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我吃了三年的屎,扮了三年的狗,不是为了现在就认输的!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用指甲掐进掌心。
颤抖着手,给那个高高在上的“正义使者”回复。
“李科,你说得都对。”
“你想不想让这个‘真相’,变成一个千万级播放量的独家新闻?”
那边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回复了,语气里满是轻蔑和施舍。
“什么意思?想让我给你做专访吗?”
“我可以给你一个在镜头前跪下磕头道歉的机会。”
我的嘴唇咬出血来,熟悉的血腥味让我更加疯狂。
“别采访我,去采访郑渺。”
“不用你问别的,你就把我直播间里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问她。”
“‘当年造谣老师的那些话,到底是在哪里听到的?’”
“把她的回答,一字不差地录下来,然后公之于众。”
李科那边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不是另一个圈套?”
他最后问道。
“你没有选择。”
血顺着唇边流下来,滴在手机上,被我胡乱擦去。
“一个‘被网暴的无辜少女的含泪控诉’,比一个‘疯子的最后遗言’,更有爆点。”
“我这是把枪塞到你手里,让你亲手结果我。”
“做大善人的机会,难道你不想要吗?”
我知道李科会去的。
因为他这种人,最享受的,就是亲手将“邪恶”公开处刑的快感。
3
李科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下午六点,他就上线了对郑渺的采访。
标题改得具煽动性:《少女噩梦:被“疯癫老师”毁掉的青春》。
镜头从一间贴满奖状的、温馨的粉色卧室开始。
我的学生,郑渺,就坐在书桌前。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素面朝天。
眼睛又红又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纸巾团,看起来脆弱又无辜。
李科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刻意放得非常温和。
“郑渺同学,能和大家说说,你和秦舒老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郑渺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欲落未落。
“三年前,她是我的班主任,对我......很好。”
说到“很好”时,她还下意识地颤抖着,好像被谁逼迫了一样。
“我家庭条件不好,她就让我用她的饭卡吃饭。”
“还保护我不被人欺负,亲自送我回家......”
“我以为她能一直做我的知心姐姐。”
说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可是有天我去找她,却看到她和一个家长在教师办公室里......”
“她脱了那个家长的裤子,说会好好教他儿子!”
“那之后,我总是撞见她和不同的家长出去......有一次被她发现了。”
“从那以后,老师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她开始想带着全班同学孤立我。”
“但我真的不怪她,毕竟从前......她对我最好了。”
她身旁的母亲立刻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对着镜头愤怒地控诉。
“渺渺!别说了!妈妈不许你再说了!”
她对着镜头,声音凄厉,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李科记者,我求求你了,别问了!”
“我女儿已经伤得很深了!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说着,她竟然“噗通”一声,对着镜头跪了下来,“咚咚”地把头撞到地上。
“秦舒!秦老师!我给你磕头了!”
“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孤儿寡母吧!”
她一边磕,一边嚎啕大哭。
“渺渺她爸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她这么大不容易!”
“她马上就要考大学了,你难道真的想毁了她一辈子吗?!”
“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啊!”
郑渺也哭着搀扶起母亲,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没联系过。”
“你为什么要在我快高考的时候故意提起这件事......呜呜呜......”
视频发布一小时,点击量破千万,评论区彻底沦陷。
我瞬间被送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我操了!这婊子是娘胎里就没带人性这玩意儿吗?】
【睡学生家长被抓包还不够,现在还要把人家孤儿寡母往死路上逼?】
【老子隔夜饭都吐出来了!这种烂货当初是怎么混进教师队伍的?】
【建议查查她的教师资格证是不是买的!】
【红烧排骨?我看是红烧骚货吧!跟不同学生家长出去开房?恶心!】
【人肉她!把这贱货从小到大的黑料都给我挖出来!我看她还怎么做人!】
很快,我的手机号、身份证号、家庭住址。
全都被P在我的“遗照”上,挂在了各大社交平台的首页。
当天晚上,我三年前任职的中学,就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
声明里,学校对我“曾身为教师却做出如此有违师德、伤害学生的恶劣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并“坚决支持郑渺同学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
当年联名上书要辞退我的学生和家长们也纷纷站了出来。
添油加醋地“回忆”着我当年的“劣迹”。
说我上课时精神恍惚,说我偏爱某个男同学,说我心理变态,想父子通吃。
一夜之间,我被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成了全民公敌。
所有合作品牌方发来解约函,直播的平台冻结了我的账号。
连房东都来敲我的门,让我这种脏货马上滚出他的房子。
我冷眼旁观着这场越来越激烈,已经无法和平收场的“网暴”。
拿出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4
电话接通时,李科那边非常嘈杂。
我能听到他助理兴奋的叫喊声。
“科哥!短短两天视频播放量就破亿了!咱们赚大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似乎是在享受这胜利的喧嚣。
几秒后,他才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语气轻蔑又笃定。
“秦舒,我李科说到做到。”
“现在的舆论你也看到了,还不愿意承认你自己就是个善妒恶毒的败类吗?”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开直播,给她们母女下跪道歉!”
“承认你所有的罪行!不然,我保证让你在牢里过下半辈子!”
我轻笑一声,声音平静的可怕。
“李科,你忘了一件事。”
“我让你问的那个问题,你得到答案了吗?”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追问,语速越来越快。
“郑渺说我跟学生家长有私情,那她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在哪里看见的?那些家长都有谁?”
“她说我带头霸凌她,她有告诉你,我是怎么霸凌她的吗?”
“用了什么手段?说了什么话?除了她自己,还有第二个证人吗?”
“她告诉你我为什么要霸凌她了吗?动机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科彻底愣住了。
“我......我......”
电话那头,李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结巴。
“我只相信证据!”
他声音干涩,这是他作为“打假博主”最后的嘴硬。
“很好。”
我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证据是吧。”
“今晚九点,我们连麦直播。”
李科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我连麦?秦舒,你疯了吗?”
“你现在出来,只会被骂得更惨!”
“是吗?”
我轻笑一声。
“那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愿吗?”
“一个彻底疯狂的贱人,在全网的声讨中,迎来她最后的审判。”
“这个剧本,你不喜欢吗?”
“当着上亿观众的面审判恶人,这不是你最想做的吗?”
挂断电话的瞬间,我浑身一软,脱力地靠在墙上。
眼泪再也绷不住。
我狠狠抹掉,指甲掐进肉里,满眼的血红都是滔天的恨。
我等了整整三年。
为了收集证据,我卧底在无数个当年的学生小群里,偷窥着他们日复一日对我的嘲讽和谩骂。
为了维持“疯癫鱿鱼姐”的人设,我吃了无数次发霉食物,隔夜饭菜,装傻充愣,跳擦边舞。
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今天,终于到了真相大白的日子。
我不会再退缩了。
2
5
晚上九点,我准时开启了直播。
没有鱿鱼头套,没有夸张的美颜。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背景是一片纯白。
在线人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瞬间突破了五百万。
弹幕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我倒要看看疯婆子还能怎么洗!】
【科哥呢?科哥怎么还不来连麦?急死我了!】
【来都来了,大家吐口痰再走吧。】
我没有看弹幕,直接向“打假铁锤李科”发起了连麦邀请。
镜头里,李科表情严肃。
“秦舒,你还敢出来。”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全网都在等你一个解释,或者说,一个忏悔。”
我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头,将一个U盘举了起来。
“解释?”
我轻声说。
“我所有的解释,都在这里面。”
“李科,你不是要证据吗?”
“今天,我给你三千一百五十八个证据。”
李科的眉头狠狠一皱,旁边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三千多个?她吹牛逼不打草稿的吗?】
【笑死,U盘里怕不是鱿鱼姐的自拍写真集吧?】
【P图P了三千多张?有这种毅力姐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何必害人呢!】
李科显然也不信,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秦舒,事到如今,这种博眼球的手段还有意思吗?”
我不回答,直接将U盘插进电脑,屏幕共享。
第一个被我点开的,是一个文件夹,命名为“饭卡”。
里面是几张模糊的,明显是很多年前的手机拍下的照片。
第一个文件夹叫“回家路上”。
里面是一段段的音频。
很嘈杂,是马路上的声音。
但能清晰地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秦老师,谢谢你。”
另一个温柔的声音回答:
“没关系,有老师在。”
那是三年前,我和郑渺的声音。
李科面色不变,这些郑渺都在采访里说过。
“你对她好过,就能抵消你后来霸凌她的事实吗?”
“你这根本洗不清你的罪过!”
“霸凌?”
我笑了。
“受到霸凌的,到底是我还是她呢?”
我点开了第三个文件夹,命名为,“潜伏”。
那是一个QQ群的聊天记录截图。
群名,是“xxx中学高一(4)班内部群”。
有几个熟悉的,当年霸凌郑渺的学生头像。
而郑渺的头像,赫然在列。
一开始,郑渺在群里小心翼翼地说话,没人理她。
直到有一天,她发了一句话。
郑渺:【咱们秦老师真有钱啊,给我充饭卡一次就是2000块。】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了。
【不是说老师工资就三千吗?她哪来这么多钱啊。】
郑渺:【她可能出去卖了吧,可是就她那个长相,也卖不了这么多啊?】
群里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哈哈哈,她长得铁板鱿鱼!】
【你怎么知道她出去卖啊,你有证据吗?】
看到【证据】两个字,郑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发了第二句话。
郑渺:【前两天我看见有个男的进了她办公室,然后两个人在里面叫。】
【那个男的好像开着大红超跑来的。】
一瞬间,群里彻底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
【大红超跑?不会是张x他爸吧!】
【怪不得!我就说她看我们班那个男生的眼神不对劲!】
【不会想玩了老子玩儿子吧,哈哈!】
【丑逼胃口真大啊!】
那个所谓的“开红色车”的家长,每周五来接孩子。
只是因为他家和我家住在同一个小区。
“他”甚至是个女的。
我将那位家长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和她的身份证照片,一并放了出来。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科的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弹幕,在静止了几秒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井喷式地爆发了。
【我草?】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这个郑渺在造谣?!】
【我的天啊......我三观碎了......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恶毒?】
【等等!这个逻辑......她为了不被霸凌,就选择造老师的黄谣,然后跟霸凌她的人一起玩?!】
【我真求你了大姐,这反转太硬了,我腰要断了!】
【求也得排队,我先跪前面了。】
李科的脸色,从铁青,到涨红,最后变得惨白。
他看着屏幕里的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慌。
“不......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这一定是P的......都是你伪造的!”
6
“伪造?”
我冷笑一声,打开了第四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反秦舒联盟”。
这是一个独立的QQ群,群成员,不仅有学生,还有几个老师的头像。
我一个一个点开他们的头像,将他们的资料卡展示在屏幕上。
班主任,数学老师,体育老师......
一张张我曾无比尊敬的脸。
“李科,你不是查过吗?”
“你说全校师生联名上书,要求开除我。”
“那你知道这个‘反秦舒联盟’是谁创建的吗?”
我将鼠标,移到了群主的头像上。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
我点开了群聊天记录。
日期,是谣言爆发的第二天。
里面不堪入目的对话,让整个直播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哈哈,听说了吗?那个姓秦的实习老师,是个公交车。】
【郑渺真是个好孩子,勇敢!把这种人渣老师揪了出来!】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天天装清高。】
【必须让她滚出我们学校!不能让她污染了孩子们的眼睛!】
发言的,是那几个为人师表的老师。
而学生们,则在下面疯狂地出谋划策。
【我们明天在她桌子上用涂改液写‘荡妇’怎么样?】
【不行,太明显了。我们把她的照片P成裸照,发到学校贴吧里!】
【我去找校长!我妈跟校长认识!】
郑渺也在里面。
她没有说那些恶毒的话。
她只是不断地,一遍又一遍地,用委屈的语气,重复着她编造的谎言。
【我真的好害怕......秦老师今天又瞪我了......】
【她说如果我把事情说出去,她就让我毕不了业......】
【呜呜呜......我该怎么办......】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被恶毒老师欺凌的,无助的受害者。
而我,在他们口中,成了一个嫉妒学生、私生活混乱、心理变态的怪物。
“证据,还够吗?”
我盯着李科的眼睛。
“这些,够不够让你相信,一个高一的‘孩子’,能有多坏?”
李科没有回答我。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眼神涣散。
他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引以为傲的“正义”,他坚信不疑的“真相”,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
“我......”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弹幕墙,已经彻底疯了。
不再是谩骂,也不是质疑。
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震惊和愧疚的狂潮。
【我的妈呀......我之前骂了鱿鱼姐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我吐了,这他妈是一群什么畜生?老师带头网暴另一个老师?】
【郑渺!这个郑渺!她不是人!她是个魔鬼!】
【我为我之前的言论道歉!对不起!鱿鱼姐!对不起!】
【科哥!你快给鱿-不,给秦老师道歉啊!你都干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ID为“郑渺要坚强”的用户,疯狂地在直播间刷着礼物。
一艘又一艘的宇宙飞船,带着刺眼的光芒,霸占了整个屏幕。
紧接着,她申请与我连麦。
我点了同意。
镜头那边,出现了郑渺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她的身后,是她的母亲,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瞪着我。
“秦舒!你这个疯子!你伪造这些东西来陷害我女儿!”
郑渺的母亲一上来就开始嘶吼,声音尖利刺耳。
“你安的什么心!你就是嫉妒我们家渺渺现在过得好!”
“你三年前害了她一次还不够,现在是想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郑渺则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老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些截图都是P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无助,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如果不是我手里握着这些铁证,我几乎都要以为,是我疯了。
“P的?”
我看着她,笑了。
那个属于“疯癫鱿鱼姐”的诡异笑容,再次出现在我的脸上。
“郑渺,你还记得,我直播那天问的那个问题吗?”
“‘你那些脏水,第一个字,是从谁的嘴里听来的?’”
“你刚刚说不知道,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郑渺,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郑渺的哭声,猛地一滞。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她的母亲也瞬间失声,吼叫戛然而止。
“你......你什么意思?”
郑渺的母亲警惕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郑渺。
“我的饭卡是我让你拿的。”
“每周五来接孩子的红色车,是你看见的。”
“但是,把这两件事,完美地联系在一起。”
“是谁,把这些事串起来,编出这么一个精彩又下贱的故事?”
“是哪个‘高人’,教你的?”
郑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情,瞳孔骤然收缩。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开始尖叫。
“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缓缓地,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命名为,“国旗下”。
“这是我被辞退那天,你逼着我给你道歉时,我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录下的声音。”
“你当时,靠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想听听吗?”
我没有等她回答,直接点下了播放键。
一段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充满了得意和恶毒的,稚嫩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直播间。
“秦老师,你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听到校长办公室里的声音。”7
直播间瞬间死寂。连疯狂滚动的弹幕都停滞了。
李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校......校长?”郑渺母女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郑渺的母亲一把捂住郑渺的嘴,像是要阻止什么。
但已经晚了。
“校长办公室?”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郑渺,三年前的十月十二号下午四点半,你去校长办公室送作业。”
“你都听到了什么?”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你胡说!”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妈!妈!让她关掉!快让她关掉!”
“晚了。”我轻轻地说。
我将鼠标移向了另一个文件,那是三年来,我费尽心机才拿到的一份音频。
一份匿名举报的电话录音。
来自市教育局的档案库。我点下播放。
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是教育局吗?我要举报光明中学校长张德厚。”
“他利用职权,收受家长贿赂。”
“并且......长期与校外人员有不正当经济往来......”
电话那头,教育局的工作人员问。
“请问您有证据吗?”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有人有。”
“谁?”
“三年前,被他逼走的一个实习老师,秦舒。”
“还有,当时在场的学生,郑渺。”
音频播放完毕。
我看着镜头里已经面无人色的郑渺,一字一句地问。
“郑渺,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在校长办公室里,到底听到了什么吗?”
“你又是怎么把听到的内容,‘巧妙’地改编成关于我的谣言,告诉张德厚,让他帮你一起,把我赶出学校的?”
“你们做了个交易,对吗?”
“你帮他掩盖秘密,他帮你铲除一个‘碍事’的老师。”
“并且把你塑造成一个对抗‘失德教师’的英雄学生。”
“我说的,对吗?”
郑渺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推开她的母亲,像疯了一样冲着镜头嘶吼。
“是你!都是你!秦舒!”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去校长办公室?!”
“你为什么要听到那些话?!”
“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还是那个可怜的郑渺!你还是那个好心的秦老师!”
“是你毁了这一切!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她终于,亲口承认了。
在八百多万人的直播间里,亲口承认了所有的一切。
她母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而李科,他呆呆地坐在那里。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网。
“我......”他看着我,眼眶通红。
“我他妈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傻逼!彻头彻尾的蠢货!”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以核爆般的方式,彻底爆发了。
不再是愤怒,不再是震惊。
是一种滔天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悲凉和荒谬。
【学生捅刀,校长递刀,网红补刀......这他妈演的是什么人间地狱?】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好人就活该被枪指着。】
就在这时,直播间涌入了大量的,统一头像的ID。
他们的头像,是光明中学的校徽。
紧接着,一个认证为“光明中学校长张德厚”的账号,申请连麦。
8
我点了同意。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镜头前。
他就是张德厚,那个毁了我人生的罪魁祸首。
他看起来镇定自若,甚至还对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秦舒老师,好久不见。”
弹幕疯了。
【卧槽!最终BOSS登场了!】
【他还敢出来?他怎么敢的啊?!】
【看看这副伪善的嘴脸!我隔着屏幕都想吐!】
张德厚仿佛看不到弹幕,他的目光只锁定在我身上。
“秦老师,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年轻人嘛,受点气,容易冲动,我理解。”
“但你伪造证据,煽动这些无知的网民,来攻击一个孩子,攻击我这个为学校操碎了心的老校长,不觉得太毒了吗?”
“伪造证据?”
“张校长,你是指郑渺亲口承认的那些话,还是指我放出的那段匿名举报录音?”
张德厚的笑容不变。
“小姑娘家家,被你这么一吓唬,胡言乱语也是正常的。”
“至于那个录音......秦老师,现在AI合成声音的技术,很发达的。”
我冷笑一声。
“那你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那个棕色的笔记本,也是我伪造的吗?”
张德厚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我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那本子可宝贝了,上面记着每个‘热心家长’的名字,和孝敬你的‘资助金额’。”
“从三万,到三十万不等。”
“我没记错的话,光是去年,你收的‘资助’,就超过了两百万吧?”
“这些钱,都用来‘改善学校设施’了吗?”
“还是说,给你城郊那栋别墅的游泳池,又换了一批新水?”
张德厚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但他依然强撑着笑意,甚至还低低地笑出了声。
“秦老师,你还年轻。”
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怜悯,只是嘴角的“和善笑容”马上就维持不住了。
“你不理解成人世界的礼尚往来。”
“退一万步讲,如果你今天把我拉下马,明天就会有无数个‘我’,把你踩进泥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是吗?”
我的笑容扩大了。
“张校长,不懂成人世界的不是我,而是你。”
“你不会不知道,那几个副校长,现在都打着举报电话,盯着你的位置吧。”
张德厚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就在这时,李科的忽然尖叫起来。
“家人们!我要上电视了!”
“刚刚纪委和经侦大队的官号给我发私信,让我把这场直播录屏发给他们。”
“他们已经联合成立专案组,正式对张德厚展开调查!”
“并且......就在五分钟前,他们已经依法进入光明中学校长办公室。”
“拿到了......棕色的笔记本!”
张德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不......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怎么会......”张德厚的直播间里已经隐隐传来警笛声。
9
张德厚被带走后,郑渺的直播间,已经是一片狼藉。
她的母亲抱着她,对着镜头,还在撒泼打滚。
“你们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还是个孩子啊!她懂什么!是秦舒教坏了她!都是秦舒的错!”
她哭得声嘶力竭,企图用眼泪博取最后的同情。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买账了。
弹幕里,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哟,又开始演了?】
【阿姨,别磕头了,地板都快被你磕穿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女儿造谣别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说她不懂事?】
郑渺木然地被她母亲抱着,双眼空洞无神。
她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毁了。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回了李科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坐回镜头前。
他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老师,对不起。”
“我为我的自大,我的愚蠢,我的不专业,向您道歉。”
“我差点......就成了压死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但道歉是不够的。”
他猛地抬起头,那块“正义永不缺席”的牌匾在他身后仿佛重新亮了起来。
“我李科的锤子,打错过人。”
“现在,我就要用这把锤子,亲手砸烂我捧起来的谎言!”
他转向自己的镜头,声音响彻全网。
“各位网友,我李科,今天在这里向所有人征集关于郑渺的一切!”
“她的邻居,她的小学、初中同学!任何知道她过往品行的人,请联系我!”
“我李科要为我的愚蠢负责,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一朵‘白莲花’的根,到底有多黑多烂!”
他的话音刚落,我的私信后台,李科的评论区,瞬间被引爆。
无数的“我知道!”
“我就是她邻居!”
“她小时候偷过我们家的钱!”
“她为了考第一名举报同学作弊,结果是她自己抄的!”之类的消息,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成了李科的个人赎罪秀。
他真的去做了。
一个标题为《扒皮白莲花:一个惯性说谎者的养成》的系列视频,每天一更,锤锤见血。
从邻居口中她从小偷窃的恶习,到小学同学证实她如何造谣排挤他人......
郑渺被她自己和我曾经的“盟友”,亲手钉死在了新的耻辱柱上,永无翻身之日。
而那些“反秦舒联盟”里的老师和学生,在张德厚被带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疯狂地删聊天记录,退群,撇清关系。
但我早已申请了区块链证据保全。
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言行,都将作为证据,提交给学校和教育部门。
没有一个人能逃得掉。
我默默地关掉了连麦,直播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对不起”和“鱿鱼姐我们错了”。
这三年来的委屈,痛苦,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我没有哭出声。我只是静静地流着泪,脸上,却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我对着镜头,拿起了那个我戴了三年的粉色鱿鱼头套。
我最后看了它一眼。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
“家人们。”我哽咽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疯癫鱿鱼姐,下播了。”
说完,我按下了结束直播的按钮。
拉开窗帘,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那是我终于等到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