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实习生发错邮件导致工作室破产,合伙人却夸她脸盲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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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的合伙人陆西泽招来个实习生,是个连PS图层都分不清的萌新。
再三叮嘱她客户源文件必须备份,她眨着大眼睛说懂了。
结果服务器故障,资料全丢,我对着暴怒的客户鞠躬道歉,信誉扫地。
陆西泽却笑:“她把公司当自己家才这么节俭的。”
后来我们倾尽所有竞标关键项目,我连续熬夜两周做出方案。
实习生却把最终版邮件发错对手,吐舌道:“邮箱名好像哦,人家脸盲嘛~”
陆西泽搂住她肩膀:“丢了就丢了,你太较真。她单纯,别让她有心理阴影。”
可他忘了,这个单子,抵押的是我父母留下的房子。
1
“这就是你审过的稿子?林晚晚?”
我把平板电脑拍在会议桌上,屏幕上是她交上来的设计稿。
“所有图层都合并了,你怎么想的?拿张废图给我?”
全工作室的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林晚晚的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方总监,我以为合并了文件会变小。我不是故意,我怕文件太大占内存。”
“你来公司快一个月了,连图层不能合并这种事都不会?你入职培训在睡大觉吗?”
“我。”她咬着嘴唇,眼泪“吧嗒”掉了下来,那副样子我见犹怜。
“行了,方柠。”顾宸,我的合伙人,出声打断了我。
他皱着眉,把林晚晚拉到自己身边,抽出纸巾递给她。
“新人嘛,慢慢教,你当着这么多人面发火,让她多难堪?这事儿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工作室欺负实习生。”
我气得发笑:“顾宸,现在是评审会,不是过家家。这张废图导致我们整个进度卡住了,你让我怎么教?从‘新建画布’开始教吗?”
团队里有人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了回去,把头埋得更低了。
顾宸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他瞪了那个笑出声的员工一眼。
“行了,这事我来处理。散会!都回去工作!”
会议草草结束。
设计师们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溜了。
林晚晚被顾宸护着,也跟着出去了。
顾宸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一关上门,他就换了副脸色,把纸巾盒扔在桌上。
“方柠,你至于吗?为这点小事发这么大火。她就是个刚毕业的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
“小事?顾宸,你招她进来的时候怎么说的?零基础,但人机灵,学得快。现在呢?一个月了,她连废图都敢交上来!她这不是学得快,她是根本没在学!”
我走到他桌前,撑着桌面:“你看看她这一个月干的事!不是打错客户名字,就是把设计稿发错文件夹!现在连图层都合并了!你告诉我,她哪点机灵了?”
他烦躁地走到窗边,点了根烟:“她毕竟是王总监的远房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让我把她辞了,我怎么跟王总监交代?人家下次还给不给我们介绍项目了?”
又是这套说辞。
“创意是死的,人是活的。方柠,你就是太刻板了,总抓着这些技术细节不放,做管理要看大局。”
“我的大局就是项目进度!”我针锋相对,“她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
顾宸猛吸一口烟,吐了出来:“行了,别吵了。她是你的人,你来管。但别让她碰核心项目。设计部这边,她不准再插手。”
“她是我的人?”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她明明是你招进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他摆摆手,一脸敷衍,不想再谈下去,“我让她给我打打杂,整理整理文件,总行了吧。”
我忍着火,瞪了他半天,最后只能憋着气走出他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把一份最简单的工作清单用邮件发给了林晚晚。
“这些,总会吧?把所有客户的源文件,从设计部电脑里,复制,备份到服务器。”
我特意在“复制”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还标红了。
“千万别搞错了。复制,不是剪切,懂吗?”
她正被顾宸在茶水间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估计是又哭了。
过了五分钟,她才回我邮件,只有一个字。
“哦。”
2
三天后,工作室那台老旧的服务器因为线路老化,跳闸,硬盘烧了。
这破服务器早就该换了,我提了三次预算,都被顾宸压着,说客户尾款没到,资金紧张,能用就先用着。
负责技术的同事阿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都白了:“柠姐,硬件彻底损坏,数据全没了。阵列卡都烧了,找数据公司都恢复不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太慌:“没事,本地电脑还有,让林晚晚把她备份的。”
话没说完,前台电话就打到了我桌上,声音发颤。
“柠姐,王总的电话,都快骂疯了,说要的急稿怎么还没发?”
王总是我们最重要的老客户,也是顾宸口中林晚晚的那个“远房亲戚”王总监的顶头上司。
我赶紧接起电话,王总的咆哮声差点震聋我的耳朵。
“方柠!你们工作室怎么回事!三年前的源文件,改个版,两个小时了还没给我!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啊?”
“王总您别急,服务器刚出了点问题,我马上处理,马上就给您发过去。”
“别提那个蠢货!我早说了她干不了这活,顾宸非要塞进来!我不管,半小时内,文件发不过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合同违约金一分钱都不会少!”
我心里一沉,挂了电话,立刻冲出去找林晚晚。
她正坐在茶水间,戴着耳机,悠闲地刷着手机,腿还一晃一晃的。
“林晚晚,王总的源文件呢?服务器坏了,你从本地电脑传!”
她被我吓了一跳,摘下耳机,一脸茫然。
“什么源文件?”
“王总的!你这几天备份的文件!”
“哦哦哦。”她好像才想起来,“在服务器里呀。”
“我问你本地电脑!你不是备份了吗?服务器坏了,你从本地电脑传!”
她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水杯都拿不稳,“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方总监,服务器坏了。”
“我。”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我以为‘备份’,就是把电脑里的文件‘剪切’到服务器上。”
“我为了节约大家电脑的空间,就把本地的都删了。我以为服务器不会坏的。”
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剪切?我他妈让你复制!我邮件标红了!你是猪吗!”
我这辈子都没骂过这么脏的话。
林晚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惊天动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真的不知道。”
我没空理她,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我冲到王总公司,当着他整个部门的面,鞠躬道歉了快半小时。
我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好话说尽,差点头都磕破了。
“王总,是我们管理失误,我认。违约金我们赔,您看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我们通宵给您重新做。”
王总最后指着我的鼻子骂:“方柠,看在你们以前还算靠谱的份上,这事我认栽!这笔违约金我也不要了!但从今往后,我们公司所有的单子,你们一笔也别想拿到!”
我回到工作室,整个人都是飘的,像是被抽走了魂。
信誉扫地。二十多个员工下个月的饭碗,可能就这么没了。
我看见林晚晚还在哭,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顾宸正拿着个冰袋,小心翼翼地给她敷眼睛。
我走过去,声音嘶哑:“顾宸,让她滚。”
顾宸抬头,满脸不赞同:“方柠,事情已经发生了。小晚也不是故意的。”
“我问过她了,她就是想帮大家省点空间,她有什么错?”
“我有什么错?”我气笑了,“我唯一的错就是没亲自动手!”
“方柠,你别这么不近人情。”顾宸站了起来,挡在林晚晚面前。
“我们刚丢了王总的合同,你现在把他的亲戚开了,你是想把这条线彻底烧断吗?你做人能不能理性一点?”
“他自己在电话里骂林晚晚是蠢货!”
“那是气话!他骂的是我,不是她!她毕竟是王总监的人。你别闹了。”
他居然笑了,带着那种纵容和宠溺,回头看了看林晚晚。
“她把公司当自己家,才想着帮大家节约电脑空间。”
“你看看她吓得,脸都白了。”
他转回头看着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你真不懂事”的语气说:
“她这种笨拙的节俭,怪可爱的。你不觉得吗?”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顾宸,服务器是你压着不让换的。现在文件丢了,你让她背锅,你还觉得她可爱?”
“你!”他被我戳到了痛处,脸色一变,“方柠,你别什么都怪我!你要是早点批预算,能有这事吗?归根结底,还是你这个总监没做好风险把控!”
第二章
3
王总的单子一丢,工作室的资金链彻底断了。
下个月的房租和二十多个员工的工资,全都没了着落。
唯一的翻身机会,是“天启集团”的年度竞标。
标的五百万。
赢了,工作室就能活。
输了,就地解散。
我当着顾宸的面,在我父母留给我的那套老房子抵押贷款合同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他们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就算再难,也别把房子卖了,至少有个家。
我签下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是我唯一的家底。
“顾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把合同复印件拍在他桌上。
“钱已经打到公司账上了,全押在这个项目上。”
他看着合同复印件,脸色也有些凝重,他知道这套房子对我的意义。
“方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别说谢谢。”我打断他,“我不是为你,我是为工作室这二十多号人。我只有一个条件,林晚晚,绝不能碰这个项目一根手指头。”
顾宸沉默了几秒,郑重地点头。
“你放心,这次我亲自盯。我发誓,绝对不让她碰。”
他表面上是答应了。
可转头开项目启动会,他就当众宣布:“为了天启这个项目,我需要一个专职的项目助理,负责统筹资料和会议。林晚晚,你来做。”
我当场把手里的笔拍在了桌上。
“顾宸,你什么意思?你当我的话是放屁吗?”
“方柠,你别激动。”他给我使眼色,“就是让她打杂跑腿,整理资料,订个会议室,买买咖啡,给你减轻负担。这不叫碰核心项目。”
我当场反对:“她连文件都管不好,怎么做项目助理?”
“方柠,你是创意总监,别总盯着一个实习生。”顾宸的语气不容置喙。
“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不了错。你该操心的是创意,不是这些杂事。我是合伙人,这点人事任命权我还是有的吧?”
我看着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表情,只觉得可笑。
他被林晚晚那几滴眼泪灌了迷魂汤,已经彻底拎不清了。
全会议室的人看着我们俩内讧,没人敢说话。
我冷冷地看着他:“好。顾总。你最好保证她出不了错。”
4
为了天启的方案,我带着设计部在公司打了两周的地铺。
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晚晚作为顾宸的“项目助理”,倒是清闲。
她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踩着点上班,准时下班。
期间,她频繁地出入“战情室”,也就是我们的会议室。
“方总监,你好辛苦啊,我给你冲了杯蜂蜜水,润润嗓子。”
“顾总,这是我给你炖的银耳汤,你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她表现得对我无比崇拜,对顾宸无比关心。
顾宸非常受用,当着团队的面夸她:“小晚真是懂事,会疼人。”
“看看,还是小晚调节气氛,不然咱们这都成什么样了,一个个跟僵尸一样。”
团队里几个年轻设计师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微妙。
是啊,我这个总监只会逼着他们加班,改稿改到吐,哪有林晚晚这个“开心果”讨人喜欢。
有一次,半夜两点,我们还在开脑暴会。
林晚晚“贴心”地帮大家点了宵夜。
结果她点错了地址,送到了隔壁大厦,等我们拿到手,全凉透了。
一个设计师小声抱怨了一句:“这都凉了怎么吃啊。”
林晚晚眼圈一红,当场就要哭。
顾宸立刻训斥那个设计师:“怎么说话呢!小晚好心好意给你们点宵夜,你们还挑三拣四?凉了就去热热!有的吃就不错了!”
那个设计师被骂得狗血淋头,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我做最后视觉整合,马上就要完工的时候。
林晚晚又端着杯咖啡进来了。
“方总监,提提神吧,这可是我特意去楼下买的。”
“砰”的一声,她“不小心”绊倒了椅子腿,整杯滚烫的咖啡全泼在了我的键盘和手稿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方总监!”
我的机械键盘当场报废,冒着黑烟,手稿也糊成了一片。
那上面是我刚理出来的全部创意框架,半天的进度全白费了。
我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她。
“林晚晚,你故意的吧?”
“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吓得花容色,眼泪又涌了上来,“是椅子绊到我了。”
顾宸闻声赶来,看到一片狼藉,第一反应不是看我的手稿,而是拉过林晚晚,紧张地检查她的手。
“没烫到吧?你看看你,毛手毛脚的。”
他转头对着我,语气已经带上了责备。
“方柠!她都吓成这样了,你还吼她?”
“她就是个小姑娘,不小心打翻了杯咖啡,你至于吗?太刻薄了!”
我看着我那块三千多块的键盘,又看看我糊掉的手稿,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宸!她毁掉的是半天的进度!是我的心血!是五百万的项目!”
“行了行了,你重做不就行了吗?吼有什么用!”
他拉着还在哭的林晚晚走了出去,体贴地安慰着:“别哭了,方总监就是压力太大了,不是针对你,我带你去买药膏。”
5
竞标截止日下午四点。
顾宸被一个重要客户拉去吃饭,说是谈后续合作,走不开身。
这个节骨眼上,他这个商务总监必须去。
他临走前,把一个加密优盘交给了林晚晚。
“小晚,五点准时把方案发给天启项目组的官方邮箱。”
林晚晚用力点头:“放心吧顾总!保证完成任务!”
我当时在跟技术顾问做最后的渲染模型确认,总觉得心神不宁。
我冲出来想阻止:“顾宸,你疯了?让她发?我自己来!”
“方柠,你那边模型还没完,来不及了。”顾宸看了看表,“就发个邮件,她在我微信上确认,能出什么事?你别总把人往坏处想。”
他急匆匆地走了。
我检查了三遍发件箱,确保万无一失。
五点刚过一分钟。
我手机“叮”响了一声。
是竞争对手,锐意设计的老板发来的微信。
“方总监,方案收到了,很大胆。核心创意和报价都很有魄力。”
“不过,你确定这是发给我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刹那间冷了下去。
我全身冰凉地冲进顾宸的办公室。
林晚晚正坐在顾宸的椅子上,悠闲地刷着手机。
“林晚晚!你邮件发给谁了!”
她被我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发给天启了呀,我截图给顾总了。”
“你再看一遍!你发给谁了!”
她慌忙点开电脑上的发件箱,看清收件人地址后,夸张地捂住了嘴。
“啊?”
锐意设计。
她转过头,吐了吐舌头,一脸的天真无辜。
“锐意和天启的邮箱名好像哦,都是‘天’字开头的,人家有点脸盲嘛~”
“对不起啊方总监,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6
我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脸盲?”我气到发抖,“一个是天启集团,一个是锐意设计,哪里像了?!”
“我不知道,我一搜,就点了第一个。”她又开始掉眼泪。
我没跟她说话,我只是抖着手,拨通了顾宸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我就崩溃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宸!全完了!她把最终方案发给锐意了!报价和创意全发过去了!”
我捏着手机,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我爸妈的房子!全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嘈杂的音乐声。
“你先别急,我马上回来。”
半小时后,顾宸带着一身酒气冲回了公司。
林晚晚一看到他,就扑了过去,哭得梨花带雨。
“顾总,对不起。我把方案发给锐意了,都怪我太笨了。”
我蹲在墙角,已经哭到麻木。
顾宸看我情绪失控,满脸狼狈,又看了看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晚晚。
他厌恶地皱起了眉。
他没有骂林晚晚,反而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丢了就丢了!你在这哭天抢地有什么用!像什么样子!”
我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他。
“顾宸,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五百万的单子!是我们的命!”
“我当然知道!”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不就一个单子吗?丢了就再找!天塌不下来!”
他指着我:“房子比人还重要吗?”
他一把搂住林晚晚的肩膀,把她护在身后,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对着我,一字一句。
“你太较真了,方柠。满眼都是钱和房子。”
“她只是个单纯的实习生,她又不是故意的!”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疯子一样,都把她吓坏了!”
“你就是嫉妒她比你年轻,比你讨人喜欢!”
“你别用你那套房子的事,给她造成心理阴影!”
他忘了。
这个单子,抵押的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的房子。
我看着他维护她的样子,那一刻,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我只是觉得,我这几年,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顾宸,你说得对。”
“是该结束了。”
7
我彻底心死了。
我开始默默地联系律师,咨询工作室破产清算,和房产拍卖的流程。
我必须接受现实。
律师告诉我,因为抵押合同在,房产拍卖是板上钉钉的,“对方可以说就是个失误,你很难界定这是主观恶意还是过失,法庭上很难赢。”
除非,我能证明工作室的管理层存在重大过失,或者内部有人故意破坏。
我在清算工作室最后一笔账目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顾宸在两天前,从“项目预备金”里,划走了一笔五十万的巨款。
这笔钱,本应是支付给天启项目外聘的那个增强现实技术顾问的尾款。
现在项目黄了,这笔钱按理说应该退回公司账户,用于清算。
但他把钱划走了,转到了他的个人账户,用途是:“私人紧急支出”。
我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他只是蠢,没想到他还坏。
在竞标失败之前,他就开始给自己准备后路,私下转移公司资产了。
顾宸,你真是好样的。
8
我拿着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准备去找顾宸对质。
就算工作室要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我刚走到他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严,我听到了里面林晚晚的哭声。
“顾总,方总监是不是讨厌死我了。她今天一天都没理我,我是不是真的完了。”
顾宸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别怕,有我呢。不就是一套房子吗?她方柠家底厚,不在乎这个。再说了,工作室也有我一半,大不了我把我那份给她。”
“都是方柠的错,她压力太大了,你别往心里去。”
“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这事怪我,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
我“砰”一声踹开了门。
两人被我吓了一跳。林晚晚兔子一样从顾宸怀里弹开。
我把那张银行流水摔在他脸上。
“顾宸,你拿什么给她?拿这笔钱吗?”
“在你拿这笔钱安慰她之前,先跟我解释一下,这五十万,是什么‘私人紧急支出’?”
顾宸看到流水,脸色一变:“这是我的私事。你查我账?”
“这是公司账户的钱!是项目预备金!是付给技术顾问的尾款!现在这笔钱是全工作室的救命钱!”
“我说过了,我会还的!就是周转一下!”
“周转?顾宸,你这叫挪用公款!叫职务侵占!你准备‘周转’到什么时候?等我房子被拍卖了,员工都滚蛋了吗?”
林晚晚在旁边小声说:“方总监,你别这么说顾总,他肯定是有急用,你不要逼他。”
“你闭嘴!”我指着她。
“不准你这么说小晚!”顾宸猛地站起来,“方柠,你疯了吗!逮谁咬谁!”
“我挪用?我也是合伙人!这钱我用了怎么了!”
“你用它干什么了?给你这个宝贝助理买包了,还是买车了?!”
就在我们撕破脸的时候,顾宸的私人电话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剧变。
他慌忙接起电话。
“什么?!”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不是上周刚交过吗?怎么会突然要紧急费用?!”
“清出去?你们敢!”
我只听到他对着电话那头怒吼。
是“圣心疗养院”打来的。
疗养院的护工在那边也吼了回来,声音大到我在门口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母亲高阿姨的紧急治疗费今天再不到账,我们只能把人清出去了!”
“她失智症又发作了,开始攻击护工,必须用进口药!我们这是私立疗养院,不是慈善堂!”
“你再不打钱,没人管她,出了大事你自己负责!”
9
顾宸懵了。
他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对着空气吼:“不可能!我昨天刚转了五十万!我亲手转的!我明明转了!”
他慌忙冲到电脑前查账,手指都在哆嗦,密码输错了两次。
他根本没看到我,他现在眼里只有电脑屏幕。
“钱呢?钱去哪了?”
他猛地回头,盯住了还在发懵的林晚晚。
“小晚!我昨天让你帮我处理的私人转账呢?那五十万!”
林晚晚现在是他的私人助理,也帮他处理私人转账。
她被顾宸狰狞的表情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
“顾总,我转了呀。”
“转哪了!我妈的疗养院没收到!”
“我。”林晚晚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什么疗养院啊,我看你那两天为了天启项目焦头烂额的。”
“昨天你不是说天启项目很重要,一定要安抚好那个外包的技术团队吗?说他们要的钱很急。”
“我看那笔钱在账上,我就当做‘项目奖金’,先发给他们了。”
顾宸的眼睛瞬间红了。
“你发给外包了?”
“是啊。”林晚晚还在“贴心”地解释。
“我以为那笔钱不重要嘛。我看你那么愁,人家只是不想让你为钱操心。”
“你。”顾宸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站在门口,也听傻了。
他挪用公款,竟然是为了给他妈付疗养院的费用?
我冷冷地开口:“顾宸,你让她帮你转你妈的救命钱?你是不是脑子也被门夹了?”
10
“砰!”
顾宸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
他刚要发火,办公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是锐意的老板打来的,那个拿了我们方案的竞争对手。
顾宸麻木地接起电话。
“阿宸啊,谢了。林小姐发来的方案很完整,天启那边刚通知我们中标了。”
“你们的创意真是帮大忙了,报价也参考了,哈哈!改天请你吃饭啊!”
“啪。”顾宸挂了电话。
他刚挂断,他的私人手机又响了。
还是疗养养院。
顾宸看着那个号码,手在抖,不敢接。
电话自动挂断,然后打到了公司前台,前台又转到了我的座机上。
我面无表情地接了起来。
“你好,柠·西设计。”
疗养院的护工快急疯了:“你们顾总呢?高阿姨自己跑出去了!我们人手不够,现在找不到了!她没穿外套就跑出去了!”
“你们再不来人,我们就报警了!”
我握着听筒,看着办公室里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我开了免提。
“顾宸,疗养院的电话,你妈走丢了。”
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林晚晚的“脸盲”,让他丢了竞标,毁了我父母的房子。
而她的“贴心”,则让他付不出他母亲的救命钱。
并且,导致他那患有失智症的母亲,走失了。
11
顾宸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终于不再保护他那个“单纯”的实习生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林晚晚面前,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不是脸盲。”
“你是故意的。”
“你连我妈的救命钱都敢动!”
他一把掐住了林晚晚的脖子,把她顶在了墙上。
林晚晚被掐得脸通红,双脚离地,她终于不再伪装了。
她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我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发给锐意的!我就是故意弄坏你键盘的!”
顾宸愣住了,手上的力气松了半分。
“但钱不是!”她哭喊着,面目狰狰,“我不知道那是给你妈的!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那五十万是给方柠那个贱人准备的后路!我以为你被她逼着转移资产!”
“我以为你终于要踹了她!我以为那是给她的分手费!我不想让她拿得那么舒服!”
“我就是要毁了她!顾宸,我那么爱你!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你为什么只看得到她!我以为那笔钱是给她的!我哪知道是你妈的救命钱!”
她自作聪明。
她以为她截胡的是我的后路。
她根本不知道,那是她最想讨好的人的命脉。
12
顾宸彻底疯了。
他松开手,林晚晚瘫倒在地上,拼命咳嗽。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角的陈列柜上。
那里放着我们工作室拿到的第一个设计奖杯。
那是我们一起熬了三个通宵拿下的,是我们工作室的象征。
顾宸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金属奖杯。
他嘶吼着“你害死了我妈”,朝着地上蜷缩的林晚晚,一下一下地砸了下去。
“啊——!”
林晚晚发出了惨叫。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失控的一切。
我没有阻拦。
我后退一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然后,我拿出手机。
先拨打了急救电话。
“你好,这里是某某大厦十三楼,有人被重物击打,头部出血,需要救护车。”
然后,我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这里是某某大厦十三楼,有人故意伤害。”
警察和救护车几乎是同时赶到的。
他们冲进来时,顾宸还举着那个沾满血的奖杯,而林晚晚已经不动了。
医护人员冲上去抢救。
警察制服了还在发狂的顾宸,给他戴上了手铐。
他被带走时,路过我身边。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恨意。
“方柠!是你!是你害了我!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你故意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13
顾宸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五年。
林晚晚命大,没死,但被砸成了重伤,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过了。
顾宸的母亲,高阿姨,在走失两天后被警察在立交桥下找到了。
她当时发着高烧,还摔断了腿。
因为错过了治疗,又受了惊吓,失智症情况急剧恶化,送进医院后,彻底不认人了。
是我去派出所接的人,也是我送她去的医院。顾宸的亲戚没有一个肯出面。
我终止了工作室,申请破产清算。
我拿着林晚晚“误发”给锐意的邮件记录,和顾宸挪用公款以及林晚晚的混乱账目,走上了法庭。
顾宸的律师还想反咬我一口,说我早就知道,故意纵容,想借刀杀人。
我只是把顾宸和林晚晚在办公室的录音交了上去。
我办公室的门,隔音不好。那天的争吵和嘶吼,我手机的录音笔,录得很清楚。
最终,法院判定,由于工作室“内部管理混乱,合伙人挪用公款,助理故意泄露商业机密导致竞标失败”,并非我主观恶意违约。
银行的拍卖申请被驳回了。
我保住了我父母的房子。
一年后。
我在我新开的个人工作室里,忙着新的项目。工作室很小,就我和两个助理。
助理敲门进来,给我倒了杯水。
“柠姐,刚才听以前的同事说,顾宸在狱中,得知他母亲去世的消息了。”
“听说,人彻底垮了,在里面天天撞墙,说对不起他妈。”
我“嗯”了一声,拿起笔,在新的设计稿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知道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我拉开了百叶窗,光线照了进来有点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