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在她的爱意汹涌时
故事小说《死在她的爱意汹涌时》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乐游,主人公是宋知遥江远。第1章宋家和贺家是世仇,可我和宋知遥却相爱了。恋情被曝光时,她被宋父打的浑身是血也不愿和我分开,我为了她放弃继承贺氏。可我们脱离家族的第五年,却和父辈一样恨不得对方去死。她开车将我撞进医院,我把她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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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宋家和贺家是世仇,可我和宋知遥却相爱了。
恋情被曝光时,她被宋父打的浑身是血也不愿和我分开,我为了她放弃继承贺氏。
可我们脱离家族的第五年,却和父辈一样恨不得对方去死。
她开车将我撞进医院,我把她推下楼梯。
自此一拍两散。
五年后,已经是宋氏总裁的宋知遥出现在我的花店。
为了她身边的男人,毁了我整个店。
我也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旁的花瓶,砸破了那男人的头。
她带来的人将我摁住直接送到了警局。
宋知遥来威胁我,说只要我承认自己错了,她就帮我写谅解书。
不然她就彻底毁了贺家。
我往椅子上一靠,冷笑一声:
“你还砸了老子的店,老子凭什么道歉?”
“蹲几天局子,换你不痛快值了。”
宋知遥越过桌子,揪住我的衣领:
“你的家人,自己的未来都不在乎了吗?!”
我没说话,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见我这样,她愤怒的将我甩回到椅子上,摔门离开。
笑意僵在脸上,我低下头,望向脖子上我妈留下的项链,喉咙一阵腥甜。
我的家人早死了,其他人我才不在乎。
至于未来,我抹掉嘴角的血,仰靠在椅子上,眼角一滴泪滑下。
将死之人谈什么未来,还不如当下的尊严重要。
......
1.
宋知遥来的时候,我刚顶着雨将店外的花搬进来,靠在桌边喘着粗气。
衣服上是被车溅起的泥点,头发也湿乱的塌着。
她一身酒红色丝绸长裙,灰蒙蒙的环境里她是唯一亮色。
宋知遥眼神直直盯着我,语气带着戏谑:
“五年不见,一向光鲜亮丽的贺少爷怎么过的这么狼狈?”
我没搭理她,转身摸到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缓了一下,眼前的场景才变得清晰。
不是因为她的话气昏了头,而是这癌症发作的越来越快了。
现在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见我不理她,宋知遥有些不满。
正要上前,这时门外一个身影进来,将手里的大衣搭在宋知遥的身上。
语气带着一丝嗔怪:
“城里那么多花店,你偏偏要来郊外这么远。”
“衣服穿这么少就跑下车,感冒了怎么办?”
她瞥了我一眼,对那男人笑着说:
“给你选花当然要特别了。”
“阿远,你挑自己喜欢的,让这位老板给你好好包起来。”
江远想牵她的手,她下意识躲开。
却在和我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拉起男人的手,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宋知遥额上的疤痕随着她仰头露了出来,被我一眼看到。
因为那是当年我推她滚下楼梯留下的,自然印象深刻。
而我有些跛的右腿也是她当年开车撞的,很难恢复。
我们之间一向是有来有回,很公平。
看着面前吻地忘情的两个人,我收回视线:
“二位,我还没到真瞎的时候呢,也没有当面吃别人狗粮的习惯。”
“不如你们到门口亲,这样还能给我的花店做个宣传,让我多赚点。”
听见我的话,宋知遥松开江远,看向我时神情有些不悦。
她大概以为我是在故意惹怒她,但我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看病吃药要花好多钱,我想多活几天。
毕竟我妈养的那盆绣球花今年还没看到它开花呢。
一旁的江远脸颊泛起红晕:
“是我太爱我女朋友了,情难自禁。”
“我们这就选花。”
女朋友三个字一落下,宋知遥的目光紧紧锁住我,像要把我看穿。
可我只是望向窗外,雨已经停了,还出了太阳。
那盆绣球好久没晒太阳了,现在刚好。
我直接绕过宋知遥出了门。
门外,宋知遥的妹妹透过车窗看见我,直接冲下车。
“贺延舟,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又想伤害我姐?!”
“你们都分开这么久了,她现在都时常会梦到那些事情被惊醒。”
“是江哥哥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还不放过她吗?!”
想到当年和宋知遥的订婚的场景,我有些恍惚。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我将花摆在合适的位置,语气冷淡:
“我没那么闲,要不是她来这里,我们这辈子应该都不会见。”
“订婚祝福我就不说了,毕竟我说话一向很难听。”
话音刚落,屋内的两个人出来了。
“怎么,老板是对我们订婚有意见吗?”
我扭过头,宋知遥和江远十指紧扣站在那里,手上带着情侣对戒。
2.
宋知欢的眼神来回在我和宋知遥身上晃,生怕我们又像之前一样打起来。
可我只是平静的说:
“花挑好了?需要我给包起来吗?”
江远将宋知遥揽在怀里:
“挑好了,在屋里的桌子上,包起来吧。”
他宠溺的摸了摸宋知遥的头:
“阿遥,谢谢你,这里的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他没注意到,宋知遥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我。
我走进屋,宋知欢跟着进来,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你真的没打什么坏主意?”
见我不说话,她有些害怕的退了一步:
“还是又想憋一个大的,伤害我们所有人。”
看来和宋知遥斗的你死我活的那些年,我的疯子形象真是深入人心。
这时江远的声音响起,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盆绣球花。
“老板,这个我也要了。”
我的眼神瞬间冷的像冰,冲上去将花抢过来:
“谁让你碰它的,这花不卖!”
宋知遥轻蔑的笑了一声,将一沓钱扔在甩在我的脸上:
“不就是一盆破花吗?”
“这些钱够不够买你这盆花?”
我将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看来这生意是做不成了。
我怒气上涌:
“滚!”
宋知遥又将一沓钱扔在我的脸上,语气更加嘲讽:
“嫌不够?那这些呢?”
见我缓缓蹲下身,屋里的三个人都露出了不屑的笑。
他们大概觉得我现在还真是好脾气,为了钱什么都能忍。
宋知欢嗤笑的看着我:
“快拣啊,你不是卖花吗,这些钱够买你一年的花了。”
“假装什么清高,见到钱还不是像狗一样趴下去捡。”
下一秒我抓起地上的钞票直接揪住宋知遥的头发塞到了她嘴里。
怕她吐出来,还贴心的将浇花的水灌进她嘴里。
又转身狠狠打了宋知欢一巴掌:
“不会说话就闭嘴,你爸妈没教你的,老子教!”
江远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怎么能打女人?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拳打倒在地:
“老子男人也打。”
江远被我惹怒,趁我不注意想将绣球花摔在地上。
被我发现,拿起一旁的花瓶朝他的脑袋上砸过去。
看着他额头渗出的血我冷笑一声:
“动老子的花,就该想到这个下场。”
刚才还淡定整理头发的宋知遥终于忍不住了,将江远扶起来。
眼神像寒冰一样盯着我:
“这花谁送你的?女人?”
见我没说话,她的寒意更甚:
“为了个女人送的花,你倒是沉不住气了。”
“敢伤阿远,我就砸了你的花店替他出气。”
她一点头,宋知欢就爬起来将外边的保镖叫了进来。
顷刻间,屋内全是东西碎裂的声音,无数花瓣混着雨水粘在地上,一片狼藉。
我只是站在角落里,小心检查那盆绣球花,仿佛那些都和我无关。
宋知遥走到我面前,掐住我的脖子,强迫我和她对视。
良久之后,她叹了口气,突然笑了:
“算了,和一盆花计较什么,今天砸了你的店,我会赔偿。”
“但你伤了阿远,我不能让他受委屈,送去警局吧。”
她话音刚落,两个保镖就上前将我死死摁住。
我的头痛瞬间袭来,像是要爆炸一般。
挣扎之时,止痛药从我的兜里掉出来。
我拼命的挣脱,捡起药直接一把送进了嘴里。
宋知遥轻蔑的看着我:
“贺延舟,被碰了一下就吃那么多止痛药,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江远一喊她,她立刻跑到他面前,护着他去了医院。
我的手止不住颤抖,额间全是冷汗。
止痛药的药效越来越弱,吃这么多竟还不管用。
3.
宋知遥没看到我的不适,直接让人将我送进警局。
我呆在里边的第三天,她来了。
她手指一下下轻叩着桌面,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这几天冷静了吗?”
“阿远现在还在医院静养,只要你录一个和他道歉的视频。”
“我就为你写谅请书。”
我靠在椅子上,声音散漫:
“宋知遥,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别忘了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这里有人管吃管喝,比我自己卖花干活舒服多了。”
“不出去就不出去了。”
她的脸色一变,声音也提高了:
“你要是不道歉,我就毁了贺家。”
我像听见好事一般笑出声:
“真的吗?那你一定要尽快动手。”
宋知遥被我激怒,越过桌子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贺延舟,你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给谁看?”
“那可是你的家人,你自己的未来!”
当她看清我笑意下眼底的平静时,她突然觉得看不透我了。
宋知遥松开我,摔门而去。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我才瘫倒在椅子上。
浑身开始颤抖,大口喘着粗气。
这身体还真是不中用了,强撑一会就这么难受。
脖子上的项链是我妈临死前给我的,说让它护我平安。
突然喉咙一阵翻涌,一口血猛地吐出来。
我紧握住项链,带血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妈,看来你这护身符也不怎么管用,儿子也没比你多活几年。”
“那些人怕是要笑咱们两都是短命鬼了。”
四年前,我爸带着小三上门,逼我妈签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
说我已经不是贺氏继承人了,而那女人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我妈不愿意,推攘过程中她头撞上了柜子。
我爸甚至都没给她叫救护车,就带着那女人离开了。
等我赶到的时候,我妈只剩一口气了。
她把那项链交给我,让我不要报仇,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笑的是,现在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既然这样,贺家那些人也别想好过。
宋知遥隔天就把谅解书送来了。
“贺延舟,你想在这里躲清闲,我偏不让你如意。”
看来她出现就是为了让我不痛快的。
要是身体还好,我真想和她打一架。
但现在我的精力不够分,只能先留着给我妈报仇。
我像没听见一样,出了警局直接去了医院。
“贺先生,你前几天来病情还很稳定,怎么一下子情况这么差?!”
想到下雨那天出现的宋知遥。
有的人生来就是克星,只要她出现,我就在劫难逃。
医生无奈的摇摇头:
“你现在病情很差,不能再情绪激动了。”
“这个药比之前的效果更强,刺激作用也更大,就算疼的厉害最多也就三颗。”
“记住......”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拿起药瓶当着他面塞了一嘴:
“谢了,刘医生。”
不疼才重要,能好好站在那些恨我的人面前才重要。
我拨通律师的电话:
“去贺家,当年的事情也该解决了。”
4.
刚走出来,就看见宋知遥在不远处给江远办出院手续。
江远看见我,嘲弄地说:
“贺先生那么厉害的人也会生病吗?”
“还是知道我和阿遥在这里故意出现的。”
他笑着,眼睛却没有一丝温度:
“我也是刚知道你和阿遥以前的事,那天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都怪阿遥太在意我了,还砸了你的店。”
以前没发现原来男人绿茶起来是这样的。
我冷声说道:
“滚,别碍我的眼。”
他却拉住我:
“贺先生,因为我,阿遥把你的店毁了,我也很不好意思。”
“所以这两天,特意让人去收拾了一下。”
说着,他从保镖手中接过一个袋子:
“打扫的时候看见了阿姨的遗照和牌位,没想到你已经没妈了。”
我扫了他一眼,正要接过来,他却故意松手。
我妈的照片和牌位顺着楼梯掉下去摔了个粉碎。
“贺先生,你怎么反应这么慢啊?”
“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的问题。”
看着他得逞的笑,我心底的怒意彻底压不住了。
这可是他惹我的,别怪我不客气。
我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反手将他的胳膊控制住。
江远委屈的说:
“贺先生,我好意帮你找到阿姨的照片,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医院来来往往的看见这一慕,都对我指指点点:
“这人怎么能在医院动手呢?“
“人家好像帮他找回了东西,他还不高兴。”
江远得意的说:
“你这样的人,没人会站在你这边的。”
我一巴掌甩过去:
“老子在乎吗?!你敢惹我,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疯子!”
“今天我也送你个礼物!”
说完,我揪着他的领子,冲向了医院的天台。
“你不是觉得我的店被砸了你对不起我吗?”
“那我今天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咱们就两清了。”
这时,宋知遥姐妹俩上来了。
宋知欢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贺延舟,你还和以前一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江远脸色惨白,冲宋知遥哭着说:
“阿遥,救我。”
宋知遥看着江远,脸上的慌张尽显:
“贺延舟,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笑出声:
“你们说的对,我就是疯子。”
“当年能把你推下去,现在也能把他推下去。”
话落,我直接揪住江远的衣领更靠近边缘一步。
宋知遥紧盯着我:
“贺延舟!你敢!”
她又忘了,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我眼神一暗,用尽全部力气将挣扎的江远甩到天台边缘。
俯身在江远耳边说道:
“去死吧!”
第2章
5.
我先一步下楼,看着身上被树枝刮蹭到处都是血的江远:
“你应该庆幸,这楼也就双层高,还有树给你挡了一下。”
“不然,你现在就已经跪在我妈面前忏悔了。”
江远满脸恨意地冲我喊:
“你这个疯子,阿遥不会放过你的!”
被吓腿软的宋知遥和宋知欢迟了一会才到。
宋知遥踉跄地跑到江远面前,将他抱在怀里:
“还好,还好你没事。”
江远靠在她怀里,倾诉着委屈。
我起身拍了拍灰,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扔给一旁被吓懵的宋知欢。
“医院就在这,我就不帮你们叫救护车了。”
“卡里的钱,够给他治疗了,密码是123456。”
说完我拿着我妈的照片和牌位直接离开。
刚到医院大门转角,我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头痛的好像要将我分成两半。
下一秒,血喷出来,洁白的墙壁瞬间被染红。
我倒了一把药塞进嘴里,混着鲜血咽下,倚靠在墙上。
还好刚才走的潇洒,没被人看见这狼狈的样子。
将江远拖上去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多呆一秒怕是就要出丑了。
要不然真想留下来好好看看宋知遥的表情。
然后得意洋洋的说:
“看吧,我永远比你心狠。”
不知过了多久,噬骨的疼痛才消失。
眼前的模糊也逐渐清晰,我掏出手机,打通了律师的电话:
“来接我吧,我有点没力气了。”
很快,王律师就来了。
看见我发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急忙将我扶上车:
“不是说好去贺家会合吗?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的声音很低,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麻烦你帮我准备一身干净的衣服了,还有照片和牌位也帮我修缮一下。”
“我现在得好好歇歇,一会还有一场仗要打呢。”
生病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我也不愿意告诉其他人。
毕竟这世界上唯一在乎我死活的人,就是我妈,但她已经死了。
剩下的人,应该都巴不得我死。
我过的越好,他们才越不痛快。
贺家,贺远山看见我,脸一黑:
“你回来干什么?”
我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串葡萄。
“我回自己的家还需要和你打报告吗?”
谢薇牵着那个小孩走过来,拍了拍贺远山:
“好了,老贺,延舟好不容易才回来。”
“小川,这是你哥哥。””
我直接打断:
“可别,我可没有弟弟。”
“王律,把东西给他们看。”
王律师上前一步:
“这是贺先生母亲陈女士在贺氏的股权划分,她是贺氏集团最大的股东,占比百分之57%。”
“在她的遗嘱中,将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她的儿子贺延舟。”
“贺先生手上还有其他董事转卖的股份20%。”
“现在他才是贺氏实际掌权人,可直接做任何决定。”
6.
贺远山的脸越来越黑,谢薇也面露难堪。
这就是当年他们逼死我母亲的原因,因为贺氏从一开始就是我母亲投资起来的。
他们利用我和宋知遥的事将我逼走,又趁我不在威胁我妈。
我妈因为念着贺远山从混混手下救过她。
也不想让我带着仇恨过下去,所以不让我报仇。
我已经没有以后了,贺氏留在他们手里我觉得脏。
“律师的话听清楚了吗?”
“现在我才是贺氏最大的股东,而你们手里的股份连30%都不到。”
“这几年,你们也过得够舒服了,现在我决定把你们赶出去。”
“而贺氏,我会以我妈的名义全部交给政府做慈善。”
“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贺远山听见我的话,急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我看着哭哭啼啼的母子两,那小孩疯了似的打我腿:
“你这个坏蛋!”
我捏住他的脸:
“我不是好人,但你妈和你爸,比我还坏,更让人恶心。”
我将我妈的牌位和照片重新收拾好,放在了贺家最显眼的位置。
“这间房子现在已经不属于你们了,一个小时离开。”
“不然别怪我让人把你们扔出去。”
我看向王律师:
“我在你的账户打了一百万,是我这么多年自己攒的钱。”
“剩下的事拜托你了。”
说完我直接走了出去,项链的吊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妈,他们会遭到报应的。”
离开贺家,我又去了一趟公安局,提交了改姓申请,和我妈姓陈。
贺这个字,太恶心,我不想将来自己的墓碑上出现这个字。
一切完事后,我回到了那个我呆了五年的花店。
当年和宋知遥不欢而散之后,我本想出国。
但是想想按照宋知遥不服输的性子,哪天想给我找不痛快一定会翻遍全世界。
倒不如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这样她反而不会注意到。
本以为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了,却又在两年前查出来脑癌。
说好的祸害遗千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短。
我打开门,花店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和我之前一模一样。
我几乎没怎么猜就认定是宋知遥了。
毕竟那天她说会赔我的店,她这人才不会在我面前留下把柄。
头痛再度来袭,我蜷缩在角落里,鲜血从喉咙涌出来。
我想找药但一点力气都没有,眼前的灯光也开始摇摆。
我指甲紧紧扣着胳膊,嘴唇都被咬出鲜血。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宋知遥。
我嘲讽的想,该不会是现在想把我送到警局了吧。
但宋知遥,你再等等,等我死了,你就不用费力气送我去警局了。
我没有接,她就一直打。
直到我的手机没电,再也发不出一点亮光,但天也亮了。
我踉跄地爬起来,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因为疼痛身上全是自己抓出的血痕。
我无奈笑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我看向我的主治医生:
“刘医生,今天来找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7.
“我撑不了多久了,身边也没什么亲近的人。”
“所以这件事只能找你帮忙。”
“我以前觉得人死了什么都不用管了。”
“但最近发现越到这个时侯越想安排好。”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恨我想和我较劲的人,我死了她应该会痛快吧。”
“但偏偏我就是想恶心她,这个项链是护身符。”
“说来也可笑,谁也没护住,请你在我死后把它交给她。”
“她活的长活不长对我来说都是好消息。”
“还有,我知道她想知道一个答案,所以这封信也请你死后交给她。”
“封面是她的电话。”
“最后,就当是我先低头,让她帮我收个尸吧。“
“毕竟......也没有其他人了。”
我极力忍着要落下的泪,起身的一瞬间。
脑袋一阵晕眩,血一口接一口的涌出,我浑身开始剧烈抽搐。
护士们跑进来将我扶到推车上冲往急救室。
医院大厅,宋知遥正在给江远取药。
“那边怎么了?”
拿药的护士惋惜的看了我一眼:
“脑癌晚期,今天一下病发严重,在刘医生办公室就吐血了。”
“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病,真是可怜。”
宋知遥下意识地再抬头时看向我时,正好路过一个人挡住了。
这时江远打过来电话,她没来得及多想,拿着药离开了。
抢救室里,有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向刘医生,说了句谢谢。
谢谢只有他到最后还不想放弃我。
渐渐的,我彻底陷入了黑暗,再也没有醒来。
刘医生悲痛地看着我,摇了摇头,盖住了我的全身。
“病人抢救无效,于上午11.39分离世。”
另一边,正在订婚现场的宋知遥突然感觉自己胸口发闷,让她喘不过气。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她的心底蔓延。
江远走过来,轻拍了她一下:
“怎么了,阿遥,不舒服吗?”
宋知遥愣愣的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沉思了良久终于开口。
“阿远,订婚取消吧。”
江远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为什么?当初可是你先提出订婚的?”
“今天那么多人来给我们送祝福,你竟然说要取消。”
宋知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想通的释然:
“对不起,只是我发现我心里还是放不下贺延舟。”
“这么多年,他没有一天不在我的梦里。”
“当年他突然和我提出分手,虽然现在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但我们纠葛了十年,其实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分开了五年,我也没有把他忘记。”
“反而在得知他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去了那家花店。”
“其实,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输了。”
江远抓住她的肩膀:
“那我陪你的这几年又算什么,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要订婚了。”
“他恨你,可我爱你!”
宋知遥推开他的手:
“那天他推你下去,你说是因为你说话让他不高兴了。”
“可为什么我在医院的楼梯上捡到了他母亲牌位的碎片。”
“是你故意拿他母亲刺激他,贺延舟才会那么做的吧。”
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宋知遥知道自己猜对了。
“过去的事我不追究了,毕竟你也受了伤。”
“只是之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她不顾江远的哭喊直接离开了订婚现场,正要给我打电话时,手机先一步震动:
“是宋小姐吗,陈延舟先生已经去世了。”
“他留了您的电话,说希望您能帮他收尸。”
“另外,还有一些东西要我交给您。”
宋知遥脑子发懵:
“陈延舟?”
刘医生反应了几秒,再次开口:
“他的原名叫贺延舟。”
8.
宋知遥穿着礼服停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只觉得四周的声音瞬间褪去。
只剩下电话那头医生平静却残酷的宣告在耳边嗡嗡作响。
贺延舟......死了?
这怎么可能?
那个像疯狗一样咬着她不放,哪怕身处绝境也要扯下她一块肉的男人。
那个五天前还在警局里对她冷笑说:
“蹲几天局子,换你不痛快值了”的混蛋,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冲向刘医生说的地方。
冰冷的走廊尽头,是太平间。
她推开门,里面寒气逼人,只有一个被白布覆盖的轮廓静静躺在那里。
宋知遥喃喃着:
“不......不可能......”
手颤抖着伸向那块白布,却在中途僵住,没有勇气掀开。
她无法想象,白布之下,会是怎样一张了无生气的脸。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是什么病?”
刘医生站在一旁,语气带着惋惜:
“脑癌晚期。”
“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
“他一直在硬撑,最近病情恶化得非常快。”
“今天早上他来办公室找我,托我转交一些东西给你。”
“然后......就突然倒下了。”
脑癌......晚期......
宋知遥想起昨日看见的那个推进抢救室的人,原来那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她又想起在警局,我莫名吃的那些“止痛药”。
想起我苍白的脸色和偶尔的踉跄。
想起那天在花店,我靠在桌边喘气的虚弱模样。
刘医生将一个小盒子和一封信递给她。
“这是陈先生嘱咐一定要交给你的。”
“他说,项链是护身符,谁也没护住,留给你做个‘纪念’。”
“这封信,是他写给你的答案。”
“他还说......请你帮他收尸,因为他没有别的亲人了。”
答案?什么答案?
是关于五年前他突然提出分手,然后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原因吗?
宋知遥死死攥着那封信和项链,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撕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是我熟悉又有些潦草的字迹。
【宋知遥: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
以你的性子,应该会骂一句‘死得好’,或者觉得我终于遭了报应吧?
随便你怎么想。
我写这些,不是来祈求原谅的,我们之间早就烂透了,说原谅太虚伪。
只是觉得,纠缠了十年,爱过,更恨过。
总该让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突然要分手吧。
我们脱离家族的第五年,我意外听到了你打电话。
电话那边说贺家已经不比当年了,你可以回来了。
宋知遥,那一刻,我觉得天都塌了。
我为了你放弃贺家,离开母亲。
你却让我像一个笑话,我那么骄傲的人却被你耍的团团转。
为了你,明知道我妈过的不好,可我还是没回去看她。
所以,我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报复你。
我说尽了难听的话,推你下楼梯,一次次伤害你。
那些事,一半是因为恨意蒙心,另一半,何尝不是我想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既然我活得这么痛苦,你也别想好过。
你看,我就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
索性,你也没让我好过。
这五年,我躲在你看不见的角落,开了家花店。
我养着我妈留下的绣球花,每次看到它开花,我也能稍微原谅自己一点。
但今年我终究是等不到了。
江远摔碎我妈牌位的时候,我是真的想杀了他。
但最后关头,我还是留了手。
不是因为我心软了,是因为我想到,我妈临死前让我别报仇。
我好像......总是让她失望。
宋知遥,我们两家是世仇,我们相爱是原罪。
从开始就错了。
这十年,像一场盛大的荒唐戏,落幕时,鲜血淋漓,两败俱伤。
你不用觉得愧疚,我的病跟你没关系(也许有点?气出来的?哈哈)。
这是我贺延舟(哦,现在叫陈延舟了)的命。
项链给你,不是让你念着我的。
是让你记得,这辈子都别忘了,有个叫陈延舟的人,曾经像根刺一样扎在你生命里。
你痛快也好,不痛快也罢,我都看不见了。
最后,看在我妈曾经也挺喜欢你的份上,帮我收个尸。
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或者撒了都行。
陈延舟绝笔】
9.
信纸从宋知遥手中滑落。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可当年的电话他并不知道完整的。
当年宋知遥接到电话,才知道两家的事情是被自己的父亲故意捅出去的。
就是为了逼走贺延舟,因为贺氏光靠他那个蠢货爸不足为惧。
她拒绝的话我没听到,才造成了这么多年的误会。
而她当年也只以为我是突然变了心。
真可笑啊,斗的两败俱伤,到最后不过是一场误会。
她砸了我的店,毁了我仅剩的、寄托着对母亲思念的安宁之地。
她把我送进警局,用贺家和未来威胁我。
而我他那时,早已没有了家人,也没有了未来。
我在信里说不用愧疚,可她怎么能不愧疚?
她恨了我五年。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恨的是一个早已千疮百孔、走在自我毁灭路上的灵魂。
“贺延舟......你这个疯子......王八蛋!”
她伏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声里是撕心裂肺的痛悔和绝望。
连死,都要用这种方式,让她永远记住我,永远无法释怀。
几天后,宋知遥处理完了我的后事。
按照我信里隐约的意愿,她将我的骨灰带回了那间已经被重新修缮好的花店。
那盆绣球花还在角落里,但已经有了要开的趋势。
她将我的花店重新开业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
她拿出那条项链,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嚣张跋扈的贺家少爷,不顾一切地爱上世仇家的她。
想起五年前,我们像两只困兽,互相撕咬,恨不得对方去死。
想起几天前,我靠在警局的椅子上,对她露出那种无所谓又带着嘲弄的笑......
一切,都结束了。
以这样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
她握紧项链,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心脏的位置,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却也永远失去了恨我的资格。
和可能残存在岁月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那份扭曲的爱意。
我用死,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也为我们之间纠缠错位的一生,画上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句号。
花店外,阳光正好,人来人往。
花店内,宋知遥望着那盆绣球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陈延舟,今年,它开的花一定很漂亮。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