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儿子断腿后，全家都悔疯了

4

第二天，我醒来时，家里空无一人。

陈桓、公婆，还有轩轩，都不在了。

餐桌上留了些钱，和一张陈桓写的纸条。

字迹潦草，看得出写的人心烦意乱。

“带轩轩回老家住几天，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一下。

是啊，我们都需要冷静。

我平静地摇着轮椅进了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饭。

冰箱里还有昨晚剩下的食材。

我做了三菜一汤，都是我以前最拿手的菜。

我把它们摆在桌上，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

然后，我回到房间，打开了那个已经蒙上灰尘的衣柜。

我找出了那条鲜红的、像火一样的舞裙。

我没有穿戴那副冰冷沉重的假肢。

我把自己从轮椅上挪到床上，用手，用牙齿。

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将这条裙子，套在了我残缺的身体上。

上半身是鲜活的红色，下半身却是空荡荡的虚无。

我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女人。

我打开了那个许久不曾碰过的化妆箱，里面都是我以前最爱的舞台彩妆。

我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舞台妆。

最浓的眼线，最长的睫毛，还有，最鲜艳的口红。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我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在聚光灯下骄傲起舞的暮遥。

我拿出手机，给我远在另一座城市的父母打了个视频电话。

我笑着，告诉他们我很好。

告诉他们陈桓对我很好，轩轩也很乖。

我说轩轩马上要上市里最好的小学了，我们一家都特别开心。

母亲在视频那头欣慰地抹着眼泪，父亲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遥遥，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挂掉电话，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对不起，爸爸，妈妈。

我写了一张小小的纸条，压在枕头下面。

上面只有一句话：

“陈桓，别忘了我跳舞的样子。”

我摇着轮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曾以为是避风港的家。

墙上那张全家福里，陈桓抱着轩轩，我依偎在他身边，笑得那么幸福。

我伸出手，隔空抚摸了一下照片上自己的脸。

再见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去那个偏僻的水库。

我去了市中心，那座横跨大江、最宏伟的跨江大桥。

正值傍晚，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桥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穿着红裙的残疾女人。

我艰难地爬出轮椅，用双臂的力量，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到冰冷的栏杆边。

傍晚的江风很大，吹起我鲜红的裙摆，像一只蝴蝶破碎的翅膀。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绚烂黄昏。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