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如霜流光碎

6

比起研究所，部队的表彰会要正式得多。

礼堂里摆着整齐的长桌，铺着浅灰色桌布，桌上除了茶水，还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舞台背景墙上挂着 “向科研工作者致敬” 的红色横幅。

苏梨特地挑了条红色棉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章。

那是严老送她的礼物，庆祝她拿下上一届算法比赛第一。

反观苏婉婉，穿了身浅蓝色碎花长衫，梳着整齐的黑色小辫子，手里攥着个笔记本，时不时低头记两句，活脱脱一副乖巧听讲的女学生模样。

表彰会到了尾声，到了自由交流环节。

不少部队领导和研究所的前辈围坐在一起交流心得。

沈亦舟站在人群边，目光扫过苏梨和苏婉婉。

他朝苏梨走过来：“老首长在那边，我带你过去打个招呼，老首长平时对我多有关照，按理我们结婚要邀请他的，但是怕给老人家添麻烦，现在去见见也好。”

苏梨心里一激灵，自己都要跟他退婚了，还去见他的恩师，不合适。

正好看见苏婉婉眼巴巴地盯着这边，便顺势往旁边让了让：“刚严老师叫我了，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我，你带婉婉去吧。”

沈亦舟眉头紧皱，“你是以我未婚妻的身份去拜见，苏婉婉算怎么事儿？”

然而不等他说完，苏梨已经跑了，还不忘把苏婉婉往前推。

苏婉婉喜上眉梢，她抓住沈亦舟的衣袖，假意开口，“父亲说也认识老首长呢，在这里遇到了，我理应前去拜见一下，沈亦能带我过去吗？”

沈亦舟无奈，却不好在这种场合去抓苏梨，只得先应下。

两人走了过去，一个认真听，一个不时点头附和，看起来倒真有点夫妻相。

周围立刻响起低低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苏团长的对象苏梨吗？怎么沈团长带的是她妹妹？”

“听说那苏梨性子跳脱，怕是跟沈团长合不来，反倒是那妹妹是文工团的，你看看那身段那性格，跟我们团长挺般配的。”

苏梨听见了，却没辩解。

她拿了杯温水，借口透气走出礼堂。

外面的冷风一吹，头脑瞬间清醒不少，她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没一会儿，一个熟悉又烦人的声音追了出来：“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苏婉婉。

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双颊泛着红眼尾微微上挑。

“是看不得我和亦舟哥哥聊得投机，所以出来躲清静了？”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刻意的挑衅：“其实也难怪，刚才领导还夸我细心，说有机会去我们文工团看演出呢。”

苏梨皱了皱眉，刚想转身离开，却听见苏婉婉继续说。

“你也别不服气，当年你妈妈不也输给我妈了吗？现在你也一样，你们母女啊，注定会被我们踩在脚底。”

这话瞬间点燃了苏梨积压的怒火。

上一世母亲被杨芸逼走，她自己又被苏婉婉处处算计。

这些事她本来不想再提，可苏婉婉偏偏要往她心上捅刀。

下一秒。

“啪”

苏婉婉被扇得整个人歪到一边，脸颊瞬间肿起一片。

“你、你敢打我？！” 苏婉婉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梨。

“打你？” 苏梨眼神冰冷，一步步走近，“我没把你赶出去，已经算客气了！”

她伸手揪住苏婉婉的领口，硬生生把人往礼堂侧面的天井拖去。

那里没有围栏，只有一截因多年失修而松动的木架子，下面是两米多深的土坑，之前搬运设备时临时挖的，后来一直没填上。

苏婉婉吓得声音都发颤：“苏梨！你疯了？你要是敢推我，我就告诉爸爸，让她把你关起来！”

苏梨抬脚踩在那节摇摇欲坠的木架上，木架发出 “吱呀” 的声响。

她声音发冷：“你看我敢不敢。”

“别、别！我错了！我再也不提了！” 苏婉婉彻底慌了，眼泪都掉了下来。

苏梨嗤笑一声：“现在求饶？晚了。”

话音刚落，她轻轻一推苏婉婉的胳膊，同时脚下微微用力，木架 “咔嚓” 一声断裂。

苏婉婉尖叫着跌进了下面的土坑。

她摔在软土上，其实没什么大碍，却故意躺在那里大声呼痛。

礼堂里人很多，但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苏梨站在坑边，垂眸看了一眼苏婉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做作。”

上一世，她跟沈亦舟吵架后跑出来，不小心掉进这个坑，也只是蹭破点皮。

下面的土软得很，根本摔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