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落地，朕便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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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懂吗？”我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晃动着，“那大夫姓王，在城西开了个小药铺。三年前，你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帮你配制了‘断肠草’的慢性毒药，又给了他一张‘情人咒’的古方，让他照着上面的症状，去告诉顾衍，说他中的是天下奇毒，唯有皇室秘药可解。而那所谓的‘解药’，其实是会放大心中嫉妒与猜疑的‘妒心草’。”

角落里的顾衍猛地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苏韵儿。

苏韵儿已经慌得口不择言：“你血口喷人！没有证据！”

“证据？”我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扔在她面前，“王大夫已经被我找到了，这是他的亲笔画押的供词。哦，对了，他还交代，你为了灭口，派人追杀他全家，幸好被我的人及时救下。苏韵儿，你说，这份供词递到大理寺，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苏韵儿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顾衍一步步走过来，他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捡起那份供词，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三年来，他每次想到我，心中都会涌起无边的恨意和猜忌。为什么他会不受控制地将我想象成一个水性杨花、贪慕虚荣的女人。

原来，不是因为他恨我，而是因为他......被下了药。

他被他最信任、最怜惜的“妹妹”，骗了整整三年。

“为什么？”顾衍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一把揪住苏韵儿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都是因为爱你啊，衍哥哥！”苏韵儿哭得梨花带雨，“我不想你被她抢走！我只是想让你更爱我一点！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顾衍用尽了全力。苏韵儿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流出了血。

看着这出狗咬狗的戏码，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我轻声说。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污浊之地。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对已经陷入癫狂的顾衍说：“对了，忘了告诉你。明日早朝，我会亲自去金銮殿。想救你的心上人，就拿出你的本事来。”

我给他留下一个希望，一个他以为可以凭自己的力量翻盘的希望。

因为我清楚，只有让他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痛。

第二日，金銮殿。

天还未亮，文武百官便已齐聚。他们神色各异，交头接耳，都在猜测着今日的朝会将是何等风云变幻。

顾衍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亲王朝服，坐在那张他梦寐以求的龙椅上。但他坐得并不安稳，脸色阴沉，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不确定。

他想立威，想掌控这个帝国，却发现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处处受制。

当太监尖细的嗓音喊出“妖妃苏氏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殿门口。

我穿着一身破旧的囚衣，被两名侍卫“押解”着，一步步走进金銮殿。

我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也带着刻意伪装出的憔悴和苍白，看起来就是一个失势的阶下囚。

苏韵儿也被带了上来，跪在殿中，哭哭啼啼地喊着冤枉。

顾衍看到我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似乎认为，只要在百官面前彻底摧毁我，就能夺回他失去的权力和尊严。

“苏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威严，“昨日天牢之事，朕已查明。苏韵儿乃是受你胁迫，才犯下错事。你这个毒妇，心机深沉，谋害皇嗣，祸乱朝纲，如今还想污蔑构陷，罪不容诛！”

他颠倒黑白，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我的头上。

百官之中，有人露出鄙夷之色，有人面露不忍，但更多的是沉默。他们都在观望，观望我这个曾经的“影子皇帝”，将如何应对。

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顾衍。他需要我反抗，需要我辩解，这样他才能用雷霆手段将我镇压，以彰显他的皇威。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他怒喝道。

我缓缓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殿中的百官，然后将目光重新锁定在顾衍身上。

“我想说的话，恐怕你不敢听。”

“放肆！”顾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来人！”

他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给朕把她的囚衣撕开！朕要让文武百官都看看，这个侍奉暴君三年的妖妃，身上留下了多少‘肮脏’的印记！朕要让他们看看，他们曾经效忠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就连丞相李斯年都忍不住出列，沉声道：“陛下，万万不可！此举有辱国体！”

“国体？”顾衍狂笑起来，“她一个妖妃，有什么资格谈国体！朕今天就要让她身败名裂！”

他这是要用最极端、最羞辱的方式，来摧毁我的意志，摧毁我在百官心中最后一点威信。他要用我身体上的“脏”，来证明他夺位的正当性。

两名侍卫面露难色，迟迟不敢动手。

“动手！违令者，斩！”顾衍咆哮着。

在死亡的威胁下，一名侍卫颤抖着手，伸向我肩头的囚衣。

我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躲闪。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龙椅上那个因为嫉妒和愤怒而面目扭曲的男人。

我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和不忍，但他很快就用更深的怨毒将其掩盖。

他恨我，恨到要亲手将我推入最不堪的深渊。

“刺啦——”

囚衣被撕开，露出了我的肩膀。

然而，预想中那些屈辱的痕迹并没有出现。我的肌肤光洁如玉，只有颈侧那道被他的剑锋划出的伤口，还渗着一丝血迹，像一道刺目的红痕。

但真正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我左肩上，那个鲜红的、振翅欲飞的凤凰图腾。

这不是烙印，而是用最名贵的朱砂，由宫中最巧手的画师，一笔一笔精心描绘而成的。

这不是奴隶的印记，而是......皇后的象征。

顾衍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就在他失神的那一刻，我动了。

我平静地走向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

百官自动为我分开一条道路，他们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疑惑，再到一丝了然。

顾衍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喝道：“你要做什么？站住！”

我没有停，一直走到他面前，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平静地伸出手，抚上了龙椅扶手上那颗不起眼的龙头雕刻。

我轻轻一按，再一转。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龙椅的靠背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我从暗格中，取出了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背面，则是一个苍劲有力的“暗”字。

暗龙令！

看到这块令牌，丞相李斯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色剧变，撩起朝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颤抖而激动：“臣，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吏部尚书、户部尚书......那些真正知晓内情的老臣，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剩下那些不明所以的官员，也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惶恐地跪了一地。

整个金銮殿，只有两个人还站着。

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顾衍。

我手持暗龙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冰冷而残酷。

“顾衍，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踏入的，从来不是你的皇宫。”

“而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一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