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当临时工背锅走人，公司塌房后我笑了
经典热门小说《让我当临时工背锅走人，公司塌房后我笑了》是大神级网文作者墨白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肖美玉林苇。1发绩效奖那天，我被公司辞退了。新来的品宣总监大力推行AI，嘲笑我们人工落后又慢速。我连夜修改，却依旧被发了出去，出事后，又直接以“临时工”身份背锅，将我扫地出门。肖美玉语气嘲讽，像是施舍：“你能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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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发绩效奖那天，我被公司辞退了。
新来的品宣总监大力推行AI，嘲笑我们人工落后又慢速。
我连夜修改，却依旧被发了出去，出事后，又直接以“临时工”身份背锅，将我扫地出门。
肖美玉语气嘲讽，像是施舍：“你能在公司待八年，是公司念旧情给你口饭吃!别不识抬举!”
我平静离开。
可为什么我走后，他们又打爆电话求我回去？
1.
周一早上九点整，部门晨会。
“人都到齐了？”
品宣部新任总监肖美玉眼睛扫了一圈，最后定在我身上。
“林苇，上周末让你做的市场分析呢？”
我把蓝色文件夹推过去。
肖美玉手腕一翻，整杯拿铁泼在文件上。
她故作惋惜叹口气：“哎呀，手滑了。白瞎了，刚喝两口。”
会议室里二十几号人，没一个吭声。
我抽了张纸巾，平静地擦干桌椅。
自从肖美玉来之后，这种状况屡见不鲜。
她是副总陈建明力排众议引进来的“高端人才”，刚一到任就开始大刀阔斧搞改革，说是要降本增效，提升动能。
就在前天，一个在公司十年的老员工，只因为没有按她要求降低方案质量抢时间，就被她以“执行能力不足”为由赶出了公司。
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实在不想事业从头再来。
“没事肖总，电子版昨晚发您邮箱了。”我轻声道。
“电子版？你是不是觉得把东西往邮箱里一扔，就叫完成任务了？”肖美玉故意提高音量，“你在公司八年了，做的宣传品的还是这种垃圾。我要是你，早没脸待了。”
我不吭声，浑身的血都涌到头上。
肖美玉仍旧不依不饶：“你不用开会了，回去重做！明天交上来的还是这种垃圾，你就调去保洁部吧！”
“我尽力。”我努力保持平静，暗暗握紧拳头。
肖美玉转头看陈建明，声音拖得老长：“陈总您看，这中老员工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安排点任务还说什么‘她尽力’。唉，难怪公司半死不活的。”
陈建明盖上保温杯盖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林苇啊，肖总监是总部高薪挖来的高级人才，你要多学着点。不要总是一副我资历老我有理的样子，职场嘛，最后还是看能力说话。”
“还有，”肖美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下午有个客户沙龙，你跟我一起去。”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垃圾堆里挑苍蝇。
“下午可是高端沙龙，你可别穿这身淘宝爆款去。”
我穿的是一件浅蓝色衬衫，优衣库基础款，洗得有点发白，但干净平整。
下身是黑色西装裤，脚上是穿了两年但保养得很好的皮鞋。
不贵，但也绝不寒酸。
我直直看着她，一字一顿：“我没有别的正装。”
她故作惊讶，声音提高八度：“那就去买啊！一个月大几千工资，不会连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吧？还是说......”
她故意停顿，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提高音量仿佛故意说给谁听。
“还是说，你的钱都花在别的地方了？”
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同事动作慢下来，标准的看戏姿态。
“肖总什么意思？”我反问。
“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你跟几个大客户私交不错，经常私下约饭。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
我多想？她这话不就是在暗示，我靠不正当手段维护客户关系吗？
我深吸口气，强压怒意：“肖总监，您要是对客户维护流程有疑问，可以申请调阅所有招待记录。我在公司八年，每一次与客户对接都有据可查！”
肖美玉冷哼一声，装作没听见。
我强忍住浑身颤抖，压低声音，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您上周四说在酒店请张董吃饭，报了三万八千六百块客户调研费用。需要我提醒您，那天张董在深圳参加行业峰会，根本没在本地吗？”
肖美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建明飞快看她一眼，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了敲。
“都是工作上的事，不要扯远了。林苇，肖总监说得也对，你是该注意一下个人形象，不然客户会对我们公司的专业度产生怀疑的。”
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我心里一阵恶心，明面上却只能点头。
2.
下午六点，私人会所。
肖美玉换了身酒红色露背长裙，裙摆开衩到大腿，妆容比白天更精致，红唇夺目。
她挽着最新款的爱马仕包，走路时腰肢轻摆。
客户姓赵，五十出头，那双眼睛从我们进门起，就在我和肖美玉身上来回扫。
“赵总，久等啦！”肖美玉声音甜得能拧出蜜，“这位是我们市场部的林苇。”
她介绍我时，语气轻飘飘的，像在介绍一个跟班。
“林小姐，你好你好。”
赵总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手指在我掌心悄悄挠了一下。
我迅速抽回手，努力挤出微笑：“赵总好。”
落座，上菜，开酒。
价格不菲的红酒，一瓶接一瓶。
酒过三巡，赵总的手开始不规矩。
先是“不小心”碰到肖美玉放在桌下的腿，肖美玉娇笑着躲开，身体却往他那边靠了靠，顺势把话头引到我身上。
“赵总，您可别小看林苇，她才是真人不露相，可能喝了！您今天得好好跟她喝几杯。”
赵总眼睛一亮，直接把分酒器推到我面前：“林小姐，给个面子？”
“抱歉赵总，我酒精过敏。”我尽力表现得真诚。
“过敏？”赵总脸上的笑容淡了，往后一靠，“林小姐，你这是看不起我？”
肖美玉赶紧打圆场，语气却听着像煽风点火。
“赵总您别生气，林苇就是害羞，放不开。”她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警告，“赵总的面子你都不给？这单生意要是黄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刚想拒绝，忽然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建明的微信。
“务必陪赵总喝尽兴，这笔单子对公司至关重要。”
我看着那分酒器里红棕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翻腾。
我不是不能喝，早年为了拼业绩，我也有过喝到进医院的记录。
是恶心，纯粹恶心这种场合，恶心这些人。
“这样吧赵总，”我端起自己面前的小酒杯，“我敬您一杯，但我确实不能多喝，后面就以茶代酒，您看行吗？”
“以茶代酒？”
赵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小姐，你是真不懂规矩，还是在这儿跟我装糊涂？酒桌上，茶是祭死人的！你咒我呢？”
肖美玉掩着嘴咯咯笑：“赵总您这话说的，多吓人啊。林苇，快喝，别扫了赵总的兴！”
全桌的人都停下动作，看着我。
我很想撂挑子走人，我向来都不喜欢这些应酬。
可这个项目拿下的话，已经很久没有绩效的同事们，应该可以开心一段时间。
想到他们平时对我的照顾和帮助，犹豫再三，我还是倒杯酒举起，笑容僵硬：“赵总，我敬您。”
“好！痛快！”赵总用力鼓掌，手顺势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林小姐是个爽快人！来，满上，咱们再走一个！”
我身子一颤，连忙后退，他的手落空。
我看了眼肖美玉，她明明目睹了一切，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桌的人，多数都是我的同事，有人想要劝酒，却被肖美玉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我深吸口气放下酒杯，笑容也收敛起来：“赵总，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该失态了。”
赵总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不能喝你来干什么？就你这姿色，当花瓶都嫌旧了点吧？”
肖美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完全没有要解围的意思，眼神里甚至有点看好戏的期待。
我意识到，如果不反抗，今天必然要被她做局坑死。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赵总，听说贵公司某位经理，上个月好像刚因为对女下属行为不当，被集团总部发了内部警告函，真有这回事吗？”
他瞪着我，眼神里闪过惊疑和一丝慌乱：“你......你怎么知道这事？”
我微微笑了笑：“碰巧，有朋友在贵公司任职，不过您放心，他没告诉我究竟是哪位经理。”
但大家显然都知道了。
包厢里死一般地寂静，肖美玉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说了一句“失陪”，转身走出包厢。
3.
走廊尽头，肖美玉追了上来，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林苇！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她声音尖厉，完全没了刚才的娇嗲。
“你知道赵总多大的客户吗？！年销售额两个亿！两个亿！你把他得罪了，这单子黄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所以呢？”我甩开她的手，从容反问，“两个亿的客户，就有权对女员工动手动脚？就有权说那种下三滥的话？”
“就是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林苇，你在职场上混，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你以为你是谁？！”
我第一次如此仔细观察肖美玉。
三十出头，妆容精致，衣着昂贵，眼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势利。
她靠着什么坐上这个位置，大家心知肚明。
“肖美玉，”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很冷，“你愿意陪笑、陪酒、甚至陪睡，那是你的个人选择，你的生活方式。但别拉上我，我不吃这一套。”
肖美玉被我激得彻底失了理智，扬起手就朝我脸上扇来。
我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扣住。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肖总监，你这一巴掌下来，我会立刻报警，验伤，调出走廊监控，然后起诉你人身伤害。你猜猜，到时候陈建明是保你，还是第一时间跟你撇清关系？”
肖美玉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褪尽。
“对了，肖总监，我还得再提醒你一句。“
我松开她，从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你那条香奈儿裙子是假的。正品内衬的走线不会那么粗糙。下次装逼前，先做做功课。”
说完，我没再看她那张扭曲的脸，转身走向电梯间。
身后传来肖美玉压抑的尖叫。
4.
第二天，我眼皮一直在跳，似乎要有什么麻烦。
果然，刚在工位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是陈建明秘书。
“林苇，陈总让你现在来他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陈建明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语气是罕见的温和耐心。
“李局您放心，那件事我肯定办妥......是是是，您儿子实习的事包在我身上......好，周末羽毛球场见。”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换上带着审视和居高临下的表情。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昨晚的事，肖总监跟我汇报了。”
他一脸虚伪的无奈。
“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呢？赵总那样的客户，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吗？你知道为了搭上他这条线，公司前期投入了多少资源？”
我平静到近乎冷漠：“陈总，我认为维护客户应该靠专业能力和诚信服务，而不是靠女员工陪酒和忍受性骚扰。”
“专业能力？诚信服务？商场是什么地方？是人情世故，是资源交换！你陪客户喝高兴了，单子可能就签了；你不给面子，单子可能就飞了。就这么简单。”
2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愈发不屑。
“再说了，肖总监一个女孩子都能豁得出去，为了公司业务努力应酬。你怎么就这么多毛病？你觉得你比肖总监金贵？”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着侮辱了。
“陈总，每个人底线不同。”我迎着他的目光，愤怒几乎钻进了骨头里，“我的工作不包括出卖尊严！”
陈建明嗤笑一声：“行，你有骨气，那R项目你就别参与了。肖总监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让你负责一部分内容审核，现在看来，你不适合。”
R项目是公司今年押了重宝的品牌升级项目，由肖美玉全权负责。
她提出的“国内首个全流程AIGC生成的大型品牌传播项目”的核心卖点，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我知道，那套低价采购来的AIGC系统漏洞百出。
毕竟关系到公司的利益，我试图做最后的提醒。
“陈总，那套AIGC系统测试阶段问题很多，生成内容的事实错误率超过15%，现在全面应用风险非常大......”
“够了！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只能看到风险，看不到机遇！肖总监的提案，董事会都通过了，你在这儿唱什么反调？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陈建明毫不留情地驳回了我的好意，像赶苍蝇一样烦躁地挥挥手。
“不该管的事你少管！下半年各部门的预算编制要启动了，你把市场部历年预算和执行情况整理一份分析报告，周五之前给我。”
“这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吧？”我愣了愣。
我是品宣部的，又不是市场部的，而且涉及到预算，怎么想也该由财政专员负责。
陈建明脸色一沉：“怎么，我现在指挥不动你了是吧？林苇，认清自己的位置！你能在公司待八年，不是因为你有多不可替代，是公司念旧情，给你口饭吃！别不识抬举！”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冷漠无情的话会从他口中说出。
这就是我兢兢业业服务了八年的上司。
不管我付出多少，他总能轻飘飘地抹消我存在的意义，再把我一脚踩进谷底。
就只为了个绣花枕头。
忽然之间，什么责任感，什么使命，什么应该不应该，通通都在我脑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总的要求，我会转告市场部。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我不给陈建明反驳的机会，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听见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给脸不要脸。”
5.
周三下午，部门内部培训会。
主题是肖美玉定的，AIGC时代的营销变革。
肖美玉的PPT做得炫酷十足，各种英文缩写和专业术语往外蹦。
讲了一个小时，她突然停下，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锁定我。
“林苇，你是部门里资历最老的员工了，经验丰富。你上来，用我们新上线的AIGC系统试试，让大家看看老员工的学习能力和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嘛。”
那套系统操作复杂，BUG又多，公司里除了她带来的两个亲信，根本没人真正熟练使用。
她这是算准了要我当众出丑。
这只是肖美玉羞辱我的常规操作之一。
过去几个月，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
让我当众重复她说过的话，美其名曰检查培训效果。
把我辛苦整理的数据拿走，在汇报时当成她自己的成果。
把我熬夜做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转头让她的亲信换个皮重新提交。
她的目的很明确。
摧毁我的自信，在同事面前树立她绝对权威的形象，同时把我边缘化，最终逼我主动离开。
不知为什么，这次我居然感觉不到愤怒。
也许，心死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坐在座位上，屁股都没抬一下：“肖总监，我的学习能力丢了，也接受不了新事物。”
会议室里一阵哄笑。
肖美玉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看来老员工接受新事物，确实需要更多时间。毕竟八年都待在一个岗位上，思维固化很正常。”
陈建明也跟着煽风点火：“公司推行新系统，就是为了帮大家提升效率，跟不上的人，迟早会被淘汰的。”
实习生小宋偷偷给我塞了张纸条，上面画了个哭脸，写着：“姐，她故意的，别理她。”
我朝她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现在的我，坚硬如钛钢。
6.
周五，肖美玉把我叫进办公室。
“林苇，给你个机会。”她笑得假惺惺，“R项目缺个审核员，你来干。做得好，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肖总，那系统还没调试好，现在上线风险太大。”我心中警铃大作。
“风险？创新总要有风险！让你干就干，哪那么多废话！”她扔过来一沓文件，“这是最终版宣传材料，你签个字，走个流程。”
我翻开看——三十页宣传稿，二十张海报设计，十个短视频脚本，全是AIGC生成的。
文案狗屁不通，数据错漏百出，有张海报上公司LOGO都是歪的。
如果我签了，一旦出问题，黑锅必然由我来背。
“这不能发。”我毫不客气把文件推回去，“错误太多，发出去会出事的。”
肖美玉啪地拍桌子：“林苇！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对？！陈总都点头了，你算老几？！”
“陈总看过内容吗？”
“陈总看没看，是你一个小员工该管的吗？”她不耐烦，“你签不签？不签就滚，多的是人想干！”
我顿悟。
她知道这材料有问题，但她不在乎。
她要的是国内首个全AIGC品牌项目这个名头，要的是业绩，要的是升职加薪。
至于公司声誉，客户信任，那不是她考虑的事。
她现在想要的，只是一个出了事后能背锅的人，这个人如果不是我，大概率就是实习的小宋。
小宋刚上班，一旦背上这口黑锅，前途可能就彻底毁了。
我衡量再三，最终做了退步：“签可以，但我要在审核意见里写明所有问题。”
“随你便！”她黑着脸不停催促，“赶紧的，今天必须发布！”
我在审核表上签了字，同时在备注栏写了整整三页风险提示。
肖美玉看都没看拿走了材料。
下午三点，R项目宣传品正式上线。
很快，狂风骤雨来了。
“宣传品画面酷炫，视频节奏感强，乍一看很唬人。
但不到两小时，评论区就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有眼尖的网友指出海报上的英文标语语法错误。
有人晒出对比图，质疑视频中部分场景涉嫌抄袭国外某个获奖影片。
最致命的是，在介绍产品核心文化的长图文里，一个不恰当的用词，引发了极其激烈的男女对骂。
舆情开始发酵。
文娱自媒体闻风而动，纷纷发文调侃。
竞争对手的水军趁机下场，把话题往“文化入侵”“意识形态问题”上引。
下午四点，总经理王志强铁青着脸冲进我们部门办公区，身后跟着脸色同样难看的公关总监和法律顾问。
“谁干的？！这宣传是谁审核的？！谁批准发布的？！”
王总的怒吼声整个楼层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低着头。
肖美玉作为最大责任人，此刻她办公室的门却是紧闭的。
陈建明也已经收到风声，不停打圆场：“王总，您先别急，我已经让人在查了......”
“查？！还查什么查！”
王总把手机摔在桌上，屏幕上是不断攀升的负面热搜排名。
“客户电话都快把我手机打爆了！同行都在看笑话！立刻给我一个交代！负责人是谁？！”
陈建明的目光在办公区扫视，掠过一张张紧张不安的脸，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是林苇。”他的语气低沉，甚至带着一丝痛心，“她是这个宣传物料的最终内容审核员。肖总监把审核权限下放给她，是对老员工的信任，没想到......”
全办公室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惊愕、怀疑、同情、庆幸......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涌动。
肖美玉这时候才从办公室里出来，声音带着哽咽。
“王总，是我的责任......是我太单纯，以为林苇不会粗心大意，我不该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她......是我识人不清......”
看着她的精湛演技，我都忍不住佩服。
王总看向我，眼神锐利：“林苇，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缓缓站起来，试图做最后的自证。
“王总，第一，R项目的审核单上我已经提示了风险，我不明白为什么宣传品会通过；第二，过去一周我的系统操作日志可以证明，我没有访问过相关文件，只实在肖总监要求下被迫签了字；第三，这么严重的问题，不单单是审核的责任。”
肖美玉矢口否认：“她撒谎！王总，审核单我给陈总看过的，根本没有风险提示，只有她审核通过的签字！”
我倒吸口凉气。
我明明签过字，要么陈建明在说话，要么就是肖美玉撕掉了风险提示那页！
陈建明和肖美玉有一瞬的眼神接触，迅速完成了情报交换。
陈建明直接不装了，一副义愤填膺表情：“林苇，我知道你最近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对公司和肖总监有些意见。但工作归工作，不能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更不能拿公司的重大项目撒气啊！”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没有证据的我百口莫辩。
王总眉头紧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声泪俱下的肖美玉和一脸公正严明的陈建明。
陈建明趁热打铁：“王总，这件事影响恶劣，必须严肃处理，给客户、给公众一个交代。我的意见是，不如就让林苇以临时工身份承担责任，予以开除处理，这样对媒体也好有个交代。当然，肖总监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也应该记过处分。”
王总没有立刻做决定，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他在权衡。
处理一个刚来不久且声势浩大的总监，公司名声必定受损。
但眼下舆论汹汹，需要有人立刻顶上去平息怒火。
而我，一个没有背景、八年没晋升的“老黄牛”，显然是成本最低、阻力最小的选择。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疲惫。
“林苇，你是公司老人了。发生这样的事，我很痛心。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必须有人负责。这样吧，你主动辞职，公司按N+1给你补偿。大家好聚好散，也别闹得太难看。”
好一个“好聚好散”。
我服气得几乎要笑出声。
“王总，如果我不辞职呢？”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我冷冷回怼。
“那就只能走开除程序了。”陈建明接过话，声音冰冷，“林苇，这个污点背在身上，你在整个行业都很难再找到像样的工作了。何必呢？”
他在威胁我，用我的职业生涯威胁我。
我静静看着他们三个人。
焦急想平息事态的王志强，急于甩锅自保的肖美玉，冷酷无情弃卒保车的陈建明。
这一屋子衣冠楚楚的人，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把我这个“犯错的临时工”身份，死死地按在了靶心上。
挣扎有用吗？或许有。
但我累了。
八年来，我看着这家公司从朝气蓬勃变得乌烟瘴气，看着真正做事的人被排挤，溜须拍马的人上位，我心寒了。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我辞职。”
7.
离职手续办得出奇的快，只用了8分钟。
陈建明最后一次次把我叫进了办公室，一副轻松甚至略带得意的神情。
“林苇，职场就是这样，有时候总得有人出来扛事。你能力是有的，就是太倔，太不懂变通。”
他点了根烟，悠悠吐着眼圈。
“今天这事，出去后不要乱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清楚。很多事情，我都了解得非常清楚。”
我微笑点头，与他对视时毫不畏缩，甚至带着几分犀利。
“比如去年三月，您太太来公司大闹，说您在外面养了个艺术学院的女学生，还怀了孕。当时是我把她劝到会议室，安抚了三个小时，又亲自送她回家。这事，原则上我不该说。”
陈建明夹着烟的手指僵住了。
“再比如，您办公室楼下停的那辆保时捷卡宴，是以高端客户接待专用车的名义采购的，每年十几万的保险、保养、油费，走的都是市场部特别项目经费。财务部的李总监对此有疑问，但不敢深究，因为您手里有他三年前通过虚开发票套取三十万公款的证据。这事，原则上我也不该说。”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还有，采购部经理是您小舅子，这几年通过虚报供应商价格，吃掉的回扣少说也有两三百万。肖美玉总监那个金光闪闪的履历，其实是她前老板帮忙润色的，真实学历和经历经不起查。哦，对了，她上个月通过那家做AIGC系统的皮包公司，又给您返了五十万的点，走的是海外账户。”
我一口气说完，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心里格外痛快。
“这些事，我是不是都应该烂在肚子里？”
陈建明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我的手在微微发抖：“你......你想怎么样？我警告你，林苇，别以为你知道点皮毛就能要挟我！”
“要挟？”我摇摇头，“陈总，您太高看自己，也高看了公司。我林苇不是离开这里就得饿死，犯不上为了留在屎坑里去吃苍蝇。我只是想让您知道，天道好轮回，报应这事，从来不会等太久。”
说完，我拉开门。
肖美玉正站在门外，脸色惨白如纸。
我抱着纸箱，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然后，我花了8分钟时间，给所有客户发微信，告知我被开除的消息。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眼。
八年了，终于结束了。
8.
离职后第一周，风平浪静。
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第二周，开始有电话打到我私人手机上。
第一个是供应商老赵。
“苇苇啊，你们公司新来的采购专员，上来就要重新谈合同，压价百分之十五！这合作还能不能做了？我知道你离职了，所以才想私下问问，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赵总，我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具体情况不了解。不过生意上的事，谨慎点总没错。”
第二个电话是华诚集团张董的秘书。
“林小姐，张董让我问问您，您离职后，贵公司对接人换了三个，每个都说不清楚我们之前约定的联合推广活动细节。活动下个月就要启动了，现在很多事悬着，张董很不高兴。”
“王秘书，相关的活动方案和对接流程，我在离职前都做了详细交接文档，发给了肖美玉总监和陈建明副总经理。建议您直接联系他们，或者要求他们提供那份文档。”
第三个，第四个......电话越来越多。
有客户，有供应商，有合作伙伴，甚至还有同行打听消息的。
内容大同小异，公司对接混乱，承诺不兑现，人员变动频繁，就连业务能力都大幅下降。
我统一回复。
已离职，不清楚，心有余而力不足，建议直接联系公司相关领导。
第三周开始，各种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行业里小道消息流传，说公司因为成本迅速提升且虚高，导致资金链紧张，除了品控出现严重问题外，还有好几个项目付款逾期。
然后是华诚集团正式发函，宣布暂停与公司的所有新项目合作，并对现有合作项目进行重新评估。
华诚集团号称业内风向标，它这一举动，无异于拉响了警报。
紧接着，另外两家长期合作的大客户也以类似理由，暂停了续约谈判。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媒体。
一家颇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突然刊发深度调查报道，标题直白。
《AIGC神话还是利益输送？深扒XX公司八百万采购案》。
文章详细解剖了肖美玉主导采购的那套AIGC系统，指出其实际功能与宣传严重不符，采购价格远高于市场同类产品，并通过复杂的股权穿透，暗示最终受益人与公司管理层关系密切。
报道一出，舆论哗然，随之而来的是更多问题被曝光。
利益输送，权色交易，行业丑闻......
公司股价应声大跌，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检查审计。
第四周，我接到王志强的电话。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完全没了往日的底气。
“林苇......公司现在很难。你......能不能回来帮帮忙？哪怕只是给几个大客户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条件你开，什么都可以谈。”
“王总，”我声音平静，“我已经离职了，是您亲自要求的。如今公司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林苇！我知道你有怨气！我道歉！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他语气急切，“但你也要考虑考虑公司，考虑考虑我，我还有家人和孩子！如果我破产，他们就完了！”
“我冷冷的笑声打断了他。
“王总，您考虑过其他人吗？您还记得后勤部的张姐吗？他在公司干了十二年，被您毫不犹豫优化掉了，只给了最低标准的补偿。她当时哭着求您，说她丈夫重病，孩子上学，不能失业。您当时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技术部的李工，连续加班三个月，猝死在工位上。他妻子来要说法，公司说他是自愿加班，只给了十万抚恤金。他妻子跪在您办公室门口哀求，您却连面都不见，直接让保安把她架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之前有些事处理得不好......林苇，算我求你。给我，给公司一个补救的机会吧！你回来，副总裁的位置给你，薪水你定，股份也可以谈！只要你能稳住客户......”
我轻轻叹了口气。
“太迟了。”
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9.
又过了一个月，前公司正式发布破产清算公告。
陈建明和肖美玉丑闻曝光，因职务犯罪进入调查程序。
我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像看完一个早已知道结局的故事。
这期间，我并没闲着。
华诚的张董，还有另外几位之前合作愉快的客户和合作伙伴，给我介绍了几个不错的工作岗位。
我谨慎地接触洽谈，最终选择了一家行业内的头部企业，这家企业以团结和尊重闻名。
原公司几个踏实肯干的前同事，比如小宋，成了我的团队成员。
我坐在新的办公室里，翻开崭新的笔记本，第一页是空白的，等待着书写新的篇章。
那些过去的人和事，就让他们留在过去的篇章里吧。
属于我的明天，刚刚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