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戒断期
短篇小说懂事戒断期的作者是南南，本书的男女主角是顾祈年楚曦。1深夜刷到一个帖子：【曾经最敏感多疑的女朋友闹分手复合后却再也没怀疑过我，是在装懂事吗？】账号和头像我都无比眼熟。【分手前，她总是疑神疑鬼，怀疑我身边出现的异性。】【甚至连加班晚回家一会儿都各种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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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深夜刷到一个帖子：
【曾经最敏感多疑的女朋友闹分手复合后却再也没怀疑过我，是在装懂事吗？】
账号和头像我都无比眼熟。
【分手前，她总是疑神疑鬼，怀疑我身边出现的异性。】
【甚至连加班晚回家一会儿都各种闹脾气，】
【我理解她没有安全感，所以从来都努力包容，但前段时间，她跟我提了分手......】
等帖主将他和女朋友的过往全部诉说完。
评论区开始为帖主打抱不平，【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不知道她在作什么啊。】
【这种女生最爱作了，说不定就是还在赌气装懂事等你后悔呢。】
【是啊是啊，追妻火葬场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我跟顾祈年复合一周了，改掉了所有顾祈年曾经嫌弃我的毛病。
爱作，多疑，敏感......
可面对这样一个“完美”的女朋友，顾祈年却开始变得疑神疑鬼。
1.
我收起手机，顾祈年刚好下班回家。
顾祈年将外套放在沙发上，酒气掺杂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外套上还留下了不知道谁的口红印。
我皱眉，坐得离顾祈年远了些。
顾祈年连忙解释：“今天公司有应酬，我带了几个女实习生，不知道谁的口红蹭到我衣服上了。”
我面色平静，“知道了，我先去睡了。”
他将我拉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满地无奈和疲惫。
“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这边还有饭店开的发票......”
顾祈年大概认为我在闹脾气。
我将他的手拿开，微微笑道：“没事，我信你的。”
“你说过的，情侣之间需要的是信任感。”
转身离开时，顾祈年脸上满是错愕和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顾祈年推开门，躺在了我身边。
他从身后抱住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后脖颈。
我翻身挣脱，顾祈年却再次贴上来，抱紧我。
顾祈年声音闷闷的，“曦曦，别闹了好不好？我今天晚归是真的要应酬。”
“那几个女实习生不太熟悉业务......”
顾祈年察觉到我一直没反应。
他试探地喊了几声，回应的却只是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
早上照例晨跑回来，顾祈年端着刚做好的早饭从厨房里出来。
“回来了？早饭刚做好。”
我随口回了一句，“在外面吃过了。”
顾祈年面色一僵，“你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我一愣，摇了摇头，随意扯了个借口。
“出门的时候手机调静音了，没听到。”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以后不用给我做早饭了，别耽误你上班。”
顾祈年的嘴角绷紧，不再开口。
这是顾祈年生气的反应。
我有些不明白。
我说的话难道还不够体贴？
我没闲心去想明白这些，换了身衣服去上班。
走的时候，顾祈年依旧坐在餐桌前，呆呆地看着面前已经凉透的早饭。
到了公司，那篇帖子更新了。
【她变得不一样了，她从前最想吃我做的早饭，现如今我做了她却好像不在意。】
【我的消息她居然也不是秒回了。】
【我晚回家，她居然对我的解释全盘接受，一点都没有闹。】
评论区有人回复：【肯定是分手给她涨了教训，就怕你再跟她提分手。】
我点开顾祈年的微博，他的特别关注只有一个人。
顾祈年把她藏得很好，甚至连我闹分手时也查不出她的一点线索，唯一的破绽只有这个微博账号。
我和顾祈年复合后，账号已经有段时间不更新了。
但今早却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张大海。
【如果我葬在这里，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
我放下手机。
半个小时后，电话响起。
“曦曦，公司临时派我去出差，今晚我就先不回去了。”
见我沉默，顾祈年语气却轻笑，“怎么？又吃醋了？我就知道你这几天装得这么乖是......”
“我信。”
这下，却是轮到顾祈年沉默。
电话安静了好久，顾祈年直接挂断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
我订了一张去隔壁市的高铁票，又跟公司请了假。
顾祈年是把她藏得很好，但是只要人的情绪上头，总会露出马脚。
2.
我跟顾祈年是大学在一起的。
顾祈年对我很好。
我被第一家公司拖欠工资，是他坚持着帮我打了一年的官司。
我出车祸的时候，是他把我护在身下，让我只受了一点皮外伤，而自己却全身多处骨折。
顾祈年的朋友圈也全都是关于我。
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顾祈年对我的好。
可直到一次，顾祈年来接我下班，我刚坐上车，便察觉到副驾驶被人动过了。
顾祈年的副驾驶从来不会坐别人。
所以只要一丁点的角度变动，我都能察觉到。
我试探着问他，“今天有人坐你的车了？”
“还是副驾驶。”
其实当时，顾祈年只要随便找个借口，我也就信了。
毕竟就连我自己也认为，顾祈年绝对不会出轨。
可顾祈年却面色一僵，皱眉看向我。
“你在怀疑我？”
我愣了愣，一时间被他的反应搞得不知所措。
顾祈年却将这解读为我的默认。
“楚曦，如果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我，那我觉得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一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冷战了三天。
我不知道顾祈年是不是真的出轨，但我却明白一个道理。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从那天开始，我变得越发敏感。
我开始怀疑顾祈年身边出现的所有异常。
他的早出晚归，身上莫名的香水味，以及我生病发高热时怎么都打不通的电话，全都成了我们可以争吵的点。
又一次因为顾祈年晚归吵架，他摔门而去。
离开前，他用及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楚曦，你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像个精神病一样发疯。”
顾祈年刚走没多久，他的兄弟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嫂子，你这次真的错怪年哥了。”
“他今晚这么晚回去都是为了给你挑礼物啊。”
“你忘了明天是你的生日吗？”
我愣住，突然想起顾祈年回家时，将一个东西塞进了门口的柜子里。
我连忙走过去翻出来。
是一枚手工戒指。
顾祈年一直都知道我很喜欢不同样式的首饰。
电话那头，顾祈年的兄弟依旧在替他解释：“他今天还专门请了一天假，去蛋糕店亲手给你做了蛋糕，本来想着明天一早你收到会很惊喜，结果......”
“嫂子，你最近是不是情绪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是我敏感吗？是我的错吗？难道真的是我精神出问题了？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不是这样的，顾祈年就是出问题了。
但我仅存的理智又死死压制住了那汹涌的情绪。
我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面色憔悴的自己。
告诉自己，其实那些事情，都有合理的解释的。
他的副驾驶可能是跟老板一起出去应酬的时候，老板调过的。
他身上的香水味或许是他的某个新来的女同事喷的，只是恰好沾上了。
他很多次的晚归，可能是因为要临时加班。
那一晚，我给曾经怀疑过顾祈年无数次的点全都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
第二天一早，我提着蛋糕，去了顾祈年的公司。
可顾祈年不在。
我拨通他的电话。
没有人接。
站在公司楼下，我编辑了很长一段文字，刚想发给顾祈年。
却收到微博的提示消息。
我和顾祈年都很少用微博，以至于我都忘了，我们俩还有这个账号是互相关注的。
顾祈年点赞了一个女生的账号。
粉丝体量不小。
最常更新的，就是情侣日常。
我翻看着刚刚更新的照片。
努力忽略掉自己内心深处又逐渐腾升起来的怀疑，我回了家。
没什么奇怪的，只是点个赞而已。
但那段编辑好的话始终没发出去。
我等了顾祈年一天，白天等到黑夜，又等到蛋糕彻底化掉。
顾祈年终于回来了。
他依旧保持和我冷战的姿态。
我刚想低头道歉，却注意到了顾祈年随手扔下的外套。
一根淡黄色微微卷曲的头发和无意间蹭上去的粉底在黑色大衣上显得无比清晰。
那根头发很眼熟，顾祈年关注的那个女生也是这样的头发。
3.
我打车去了那片海。
司机师傅还问我是不是去约会的。
“那可是情人海，如果情侣一起去那片海许愿，就能终成眷属。”
终成眷属。
我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笑出了声。
我盯着窗外的风景，轻声开口：“我不是去约会的。”
“是去捉奸的。”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到了地方，司机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几眼，还是安慰了我一句。
“姑娘，千万别冲动啊。”
我点点头。
我比谁都明白吃一蛰长一智的道理。
我走到海边，只一眼便看到了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我找了个离两人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我细细打量着那个女生。
曾经跟顾祈年吵的最凶的时候，我无数次幻想过他的出轨对象是什么样的，幻想第一次见她会是什么场景。
但现在真的见到了，似乎也没什么感觉了。
“你为什么还要跟她复合？”
“你之前一直拖着不肯分手是怕被人说闲话，但这次明明是她主动提的分手，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女生眼睛都肿了，应该哭了挺长时间。
顾祈年大抵也是哄了很久，语气有些不耐。
“楚曦还怀着我的孩子，现在认识的都知道这件事。”
“我必须对她负责，不然传出去我还算不算人了？”
“林晚晚，你从前从不这样无理取闹，现在是怎么了？”
林晚晚不可置信地抬头，“你说什么？”
“顾祈年！你必须跟她分手！不然你信不信我闹到她面前！”
下一秒，林晚晚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顾祈年脸色阴沉，“你要是敢这么做，你大可试试。”
我发了一条仅顾祈年可见的朋友圈。
配图是在医院妇产科。
“以前去医院总要人陪，但现在感觉一个人也挺好。”
我在角落看着顾祈年的神色逐渐变得复杂，最后甩开女生匆匆离开。
......
自从发现了那根头发，我翻遍了女生的微博。
她晒过男朋友给送的香水，跟那晚顾祈年身上的一样。
她晒过坐在男朋友副驾驶去郊游，车的型号跟顾祈年的一样。
她晒过男朋友夜晚陪她去坐摩天轮，跟顾祈年晚归的日子一样。
甚至我还发现，顾祈年每天早起说出去晨跑，其实是专门接她上班。
而我只是想吃一顿他亲手做的早饭，便被嫌弃又闹小脾气。
“楚曦，我每天早上要30分钟通勤时间，哪有空给你做早饭？你怎么不能体谅一下我？就不怕我工作迟到被老板批评？”
“你怎么永远都这么自私。”
在顾祈年面前，我一无是处。
自私，爱耍脾气，多疑敏感，全都是他安在我头上得绰号。
我跟顾祈年提了分手。
没有拿到他出轨的证据，没有找到他的出轨对象。
太冲动了。
临走前，我质问过他。
可他却说，“楚曦，你不觉得是你自己得问题才导致现在的场面吗？”
我把之前的推断告诉了几个朋友。
朋友却说是我疯魔了。
顾祈年这么爱你，怎么会做这种事？
更何况，有直接的证据吗？
是啊，顾祈年这么深情，怎么会出轨？
我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内耗，那段时间曾经无数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顾祈年到底出轨了，还是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
分手一周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爸妈劝我跟顾祈年复合。
就连他们都不信我，认为是我太过无理取闹，最终跟顾祈年闹到现在的地步。
那段时间，我情绪多次崩溃，工作也出了很多次问题。
人生糟糕透了。
我自己去医院打了胎。
我拖着几乎痛到走不动的身体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可笑。
明明这场分手里，受害的是我，受伤最重，接受最多谴责的却依旧是我。
甚至还有人可怜顾祈年有我这样的女朋友。
所以，当在医院意外遇见顾祈年的时候，我苍白着脸，拉住他，“顾祈年，我怀孕了。”
我们复合了。
4.
不过两个小时，顾祈年便匆匆赶了回来。
“曦曦，抱歉，我最近太忙了，忘了今天是陪你产检的日子......”
顾祈年的表情看上去疲惫极了，显然是为了安抚林晚晚花了不少力气。
他将给我买的礼物递给我。
是一条钻石项链。
我默默收起那条项链，摇头，“没事，你工作更重要。”
顾祈年抿了抿唇，将我抱在怀中。
“曦曦，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是指的什么呢？
我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顾祈年的手机响了。
只看了一眼，他便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手机又响了起来。
顾祈年直接将手机关机。
“怎么不接？”
“广告推销。”
若是放在以前，光这个借口我便能跟顾祈年吵一次架。
但现在，我只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顾祈年见我没反应，迟疑问出口：“你信我？”
我笑了笑，“信啊，你说的话，我都信。”
不在意了，自然不会关心话中的真假。
“你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乖？”
我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乖点不好吗？”
“你以前不是总嫌弃我敏感多疑，惹你生气？现在这样不好吗？”
顾祈年皱紧眉头，但却找不出我话中的任何漏洞。
顾祈年陪了我一天。
他像最初追我那样小心翼翼讨好我。
陪我尝甜品，陪我挑新款项链，甚至陪我去做了我最喜欢的手工。
甜品店长是我的学长，临走前还多送了我几个新研制的蛋糕。
我笑着接过，又跟他寒暄了几句。
无视了顾祈年越来越阴沉的脸。
回家的路上，顾祈年似是赌气，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无所谓，我转头将今天的合照发在了微博。
当晚临睡前，顾祈年的电话再次被打爆了。
顾祈年去了客厅。
隔着门，我听见了两人的争吵。
“我今天是陪着她一整天，可你别忘了，她才是我女朋友，我陪女朋友一天有什么不对的吗？”
“够了，你别无理取闹了！林晚晚，你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不觉得像个泼妇吗？”
这个场景，让我想起曾经无数次跟顾祈年争吵过后的话。
顾祈年看到我醒了，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把你吵醒了？”
“刚刚是......”
我先一步打断他的话。
“不用解释，我都信你的。”
顾祈年的脸色从愕然转为难看。
“什么？”
2
我皱眉，有些烦躁，“我说我都信，快睡吧我好困。”
下一秒，顾祈年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床上。
我挣扎，顾祈年却慌乱地吻住我，被我咬破嘴唇才松开。
“不对，都不对。”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楚曦，你从前都不是这样的......”
“你真的信我吗？”
“楚曦，你还爱不爱我？”
顾祈年一连串的发问砸得我发昏。
我想要挣脱开，顾祈年的力气却极大。
顾祈年的气息让我反胃，我拼尽全力推开他，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我冷冷地看着他，“顾祈年，你得冷静一下了。”
“我去隔壁房间睡。”
起身的时候，顾祈年再次抓住了我的手，“楚曦，你还爱不爱我？”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是前天送你回家的男同事？还是那个开甜品店的学长？”
顾祈年跟疯了一样，不断重复着这个问题。
“楚曦，你还爱不爱我？”
我推开他，满心的厌烦。
“顾祈年，问这种问题有意义吗？”
“要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我再多的解释也是白费。”
顾祈年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我满意地看着他逐渐有些崩坏的脸色，起身去了隔壁房间。
刚躺下。
手机显示来电。
我接通，女生的声音熟悉而又陌生。
“你好，我是林晚晚。”
“你是顾祈年的女朋友吧？我们见一面吧。”
随即，她发来一张她和顾祈年躺在床上的照片。
5.
第二天一早，顾祈年早早便起床等我。
眼下的乌青证明了他昨晚睡得并不安稳。
见我醒了，他连忙起身拉住我，“曦曦，对不起，我昨晚不是故意的，我太冲动了......”
我拂开他的手，冷冷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到了约定的地点，林晚晚早已等在咖啡厅内。
我坐到她面前，“林小姐。”
“希望你能知道，用PS合成的照片来挑拨别人感情的事情很无聊。”
林晚晚化了个精致的妆，可却依旧掩盖不住她脸上的疲惫。
显然，她昨天也不好过。
林晚晚听到我的话，冷笑一声。
“是不是PS的你大可找人去鉴别。”
“当然，我这里也有更多的证据，你要不要看看？”。
“你什么意思？”
林晚晚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她得意地掏出手机给我看。
相册里全是她和顾祈年的甜蜜约会照片。
每一张，都是我曾在林晚晚的微博看过的。
“楚曦，你不会真的觉得，顾祈年爱你爱到无法自拔吧？”
“他和你在一起五年，但是和我认识却有十年了。”
“我是他高中的学妹，从那个时候我就暗恋他了，也打定主意这辈子非他不可。”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薄的甜腻。
“你知道他和我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是你们四周年纪念日的那天。”
“我‘安慰’了他一整晚，这还得多谢你的无理取闹。”
我想起了那天的事。
顾祈年忘记了我们的周年纪念日。
他说公司临时加班，忙忘了。
可一个纪念日而已，哪怕他现在出去给我买个礼物补上，抑或是认认真真道歉说自己忘了，我或许都无所谓了。
但顾祈年毫不在意的态度让我的委屈转为怒火。
我跟顾祈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更是当着他的面将准备好的蛋糕和礼物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楚曦，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彼此都是成年人了！这种幼稚无聊的纪念日已经不适合我们了！”
“你知道每次费尽心思给你准备礼物，想带你去哪过纪念日有多累吗？”
“你知道我每天活得有多累吗？”
原来是从那时开始的。
我不禁惊叹顾祈年的手段高超，也笑自己那时候的傻。
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若不是时间长了，顾祈年有了松懈，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等彻底回不了头时再发现。
“这一年，他可是无数次跟我嫌弃过你的无理取闹和敏感多疑。”
林晚晚故意停顿了一下，“楚曦，你说你失不失败？居然能把一个曾经那么爱你的男人搞到厌烦你至极的地步。”
林晚晚眼中是志满意得，好像在这场争夺顾祈年的戏码中，她赢得毫不费力。
我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没有她臆想中的痛不欲生和破碎。
而是很坦然，很平静。
“林小姐，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点事？”
林晚晚愣住，“什么？”
我故意将手抚在腹部，笑了笑。
“我想你也知道，我怀了顾祈年的孩子。”
“总归，孩子还是要有个家的，不是吗？”
“听顾祈年说，他最近要升总经理了，前途无量啊，我自然不会放弃他的。”
“更何况，他在晋升的关键期，肯定不会闹出出轨小三这种丑闻的。”
“你也清楚他是多爱面子的一个人吧。”
我盯着林晚晚的脸。
看着她从不可置信，再到扭曲。
我站起身，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林小姐，小三就是小三，你觉得呢？”
离开咖啡厅，我在外面一直逛到很晚才回家。
彼时，顾祈年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我，脸色难看。
“你今天这么晚回来，去哪了？”
我皱眉，“当然是上班，还能去哪。”
顾祈年却突然爆发了情绪，“你胡说！我今天去过你公司！同事说你今天早都请假了！”
他猛地上前攥住我的手腕，“说，你去哪了！”
“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为什么要骗我！”
我平静地看着暴怒的顾祈年，突然觉得好舒畅。
我甩开他，“去见朋友了。”
“见朋友为什么要骗我去公司了？见朋友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你们去干什么了？”
一连串的发问倒是真的惹得我有些烦了。
“顾祈年，你很烦知不知道？”
“你在怀疑什么？”
“我们在一起五年，要是能背叛你我早都背叛了，还用等到现在？”
顾祈年彻底愣在原地，我“啧”了一声，拿起外套出了门。
“你冷静一下吧，我今晚出去住。”
关上门的那刻，我几乎克制不住笑意。
原来用顾祈年说过的话回馈他，可以这么爽啊。
6.
一连两天，我一直没有回家。
顾祈年一直给我发消息道歉，我一条也没回。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跑到了我的公司楼下跟我道歉。
他专门去商场挑了一条我很久之前就看上的项链，花了他大半的积蓄。
我仔细端详着那条项链。
祖母绿的宝石成色好看极了。
顾祈年连忙跟我道歉。
“对不起曦曦，之前是我情绪失控太冲动了，不该不信你的......”
“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默默收起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用冷漠的语气打发顾祈年离开。
“今晚有新人进公司，要团建。”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今晚会回家的。”
话音刚落，公司新来的男实习生便走了过来。
“曦曦姐，还不走吗？”
顾祈年的脸色在看到男实习生的时候瞬间沉了下来。
“曦曦，他是谁？”
“你好，我是曦曦姐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叫宋扬，请问你是？”
宋扬礼貌地朝顾祈年伸出手，却被对方打开。
顾祈年警惕地盯着他，随后又用质问的口气问我，“实习生？”
“你之前从没提过。”
我皱眉，“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跟你说干什么？”
“好了，没什么事赶紧回去吧。”
我不耐烦的态度惹得顾祈年脸色越来越黑。
我示意宋扬一起离开，却被顾祈年挡住去路。
“你和他一起？单独？”
我对上顾祈年的视线，“顾祈年，你什么意思？”
“公司来新人，一起团建，本来就是我们公司的传统，你有什么好怀疑的？”
“不行！我不允许！你必须现在跟我回家！”
顾祈年说着，上前拉扯我的手臂。
宋扬一把将人扯开，挡在我身前。
顾祈年见宋扬这个态度，咬牙道：“让开，她是我女朋友！”
动静闹得有些大，周围逐渐围上一群看戏的人。
宋扬故意提高了音量，“就算是你女朋友，但也没必要连她的私人时间都要控制吧？”
“我们只是一起公司团建，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这位先生，你难道对你的女朋友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周围人听到宋扬的话，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
公司的同事也站出来指责顾祈年。
“曦曦就是跟我们一起正常团建，你虽然是曦曦的男朋友但也得给她私人空间啊。”
“是啊是啊，感情里面最忌讳的就是怀疑，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这么敏感小心眼呢？”
“我还以为之前你有多喜欢曦曦呢，现在看来是控制欲更强吧。”
我站在宋扬身后，看着因为周围的指责越来越挂不住脸的顾祈年，笑弯了唇。
顾祈年最看重自己的面子。
最初精神PUA我，让我陷入内耗，也只是想让我主动提出分手而已。
毕竟被甩的那个，大部分人都会认为是在感情里弱势的一方。
更何况，顾祈年已经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的“爱妻人设”。
现如今，他的人设，他的面子，已经产生了裂痕。
刺耳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顾祈年刚接起电话，脸色突变，匆匆挤出人群，上了车。
临走前，顾祈年只给我留下一句话。
“楚曦，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回家等我。”
人群逐渐疏散。
我冷眼瞧着顾祈年离开的方向，松了口气。
我对宋扬道了声谢。
宋扬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没事的学姐，我还得多谢你能推荐我来这家公司呢。”
“一个小忙而已。”
“况且这也是做了件好事啊。”
“学姐，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啊？”
我摇头，“我不用再出面了。”
“自然会有人好好收拾他，我只需要等着看就行了。”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前，我拍了拍宋扬的肩膀，笑道：“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多亏你了。”
“以后我不在公司了，多请教我跟你说的那几位姐姐。”
“有缘再见吧。”
7.
我回了家，很短时间内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便打车去了机场。
我辞掉了在这的工作，在另一座城市找到了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
因为有了几年的工作经验，也有过出色的项目成绩，对方开出的薪资甚至比我之前的还高。
候机的时候，手机收到了林晚晚发来的消息。
是一段视频。
林晚晚跑到顾祈年的公司大闹，说自己怀孕了，吵着要顾祈年给个说法。
林晚晚刚好赶在下班的点，不光是公司的人，路人也都停下来围观。
甚至现在网上都已经有拍下的视频流出来了。
之前的几个朋友纷纷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一概没回。
林晚晚最后只给我留下两句话。
“顾祈年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能是我的了。”
“你之前幻想的那些，再也别想实现！”
我难得的好心情，也懒得理会林晚晚的话。
看他们狗咬狗，我是真的开心。
我把林晚晚和顾祈年都拉黑了。
我赌对了。
林晚晚不光有情绪的加持，还有爱惨了顾祈年的一颗心。
毕竟能忍气吞声一年多不流露出自己和顾祈年在一起的一点信息，这份决心也实在是不容易。
尤其是在咖啡厅我听完她讲述曾经有多疯狂地暗恋顾祈年时，我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她爱惨了顾祈年，所以在顾祈年和我复合后才发疯一般地要顾祈年给她一个说法。
所以我只需要一点点示意。
示意林晚晚，只要顾祈年的前途摆在这，只要顾祈年还在意所谓的面子。
我的地位就没法动摇。
现在，林晚晚亲手撕破了顾祈年呵护这么久的脸面，毁掉了他在公司的前程。
顾祈年成了个网上人人喊打的渣男。
再也不会有人会跟他站在一起了。
林晚晚可以独占他了。
......
我刚落地。
一个陌生号码便打了进来。
刚接起，顾祈年慌乱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曦曦，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女的就是个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她之前是我的高中学妹，暗恋我好多年，现在爱而不得就开始到处攀诬我！”
“曦曦，你怎么不在家？你去哪了？”
“楚曦！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和谁在一起！”
“说话啊！你是不是跟那个宋扬在一起？！你是不是出轨了？！”
“我早都知道了，我之前那么多次能让你误会的事你全都不在意！”
“你还爱我吗？楚曦？我们在一起五年，你还爱我吗？”
顾祈年的语气，到最后逐渐变得卑微，像是在祈求我说出“爱”那个字。
可惜，我从来不是什么好心的人。
欺负我的人，我总要十倍还回去的。
我叹了口气，“我们分手吧，顾祈年。”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我轻笑一声，“不同意？”
“顾祈年，你出轨，现在工作都被小三闹没了，网上全是你的花边新闻。”
“你说，你还有什么挽留我的资本？”
“更何况，顾祈年，你现在活脱脱像个疯子。”
“每天怀疑这，怀疑那，不累吗？”
“有空去医院精神科看看吧。”
我给顾祈年留下最后一句忠告，挂断了电话。
顾祈年这通电话却让我想起忽略了一件事。
顾祈年最会立人设，也最会说谎演戏了。
8.
顾祈年在网上发布了新的澄清视频。
大致就是把之前跟我扯的借口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曾经有多爱我的女朋友。”
“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她的。”
“我跟我女朋友大学相识，在一起五年......”
顾祈年疲惫的神态加上逼人的演技，倒是真的让网上的舆论有了另一种倾向。
就连顾祈年的几个兄弟也站出来替他说话。
“是啊，祈年特别爱他女朋友，几乎是爱到骨子里了......”
视频的最后，顾祈年对着镜头，红着眼说：“曦曦，别生我的气了，回来好不好？”
“我真的不知道林晚晚学妹会疯狂到这副模样。”
“她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没有关系，我跟她也自从高中后就没有联系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视频。
到现在，顾祈年还在拿着对我的爱当挡箭牌。
当天晚上，顾祈年又给我打来了电话。
这次，他的语气满是得意。
“曦曦，现在你不能跟我提分手，不然你让那些网友怎么看你？”
“你要是受到网暴，我也会很心疼的。”
“更何况，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要一个父亲的。”
我一声不吭地挂断了电话。
我手中最后的证据，就是为了等到这个时候。
将顾祈年从深情却又被暗恋者骚扰的受害者，拉下神坛。
第二天，一条视频再次引爆了全网。
视频里，顾祈年和林晚晚在海边纠缠。
顾祈年的话被清楚地录进去，一字不落。
“楚曦还怀着我的孩子，现在认识的都知道这件事。”
“我必须对她负责，不然传出去我还算不算人了？”
评论一条接着一条。
“所以孩子是真的？但他只是为了孩子才‘负责’？心里爱的是三儿？？？”
“‘早就没感情了’？那昨天那个哭诉‘曾经有多爱’、求复合的视频是演给谁看的？？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昨天出来作证的那几个‘兄弟’呢？脸疼不疼？出来走两步啊！”
“所以楚曦从头到尾才是最清醒、最惨的那个！被背叛、被泼脏水、被用孩子和舆论绑架！”
......
顾祈年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
大抵是信息都被人扒完了，天天应付那些骚扰电话和短信，也没工夫再管我这个爱到骨子里的“女朋友”。
一周后，妈妈身体不舒服，我赶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家。
爸妈拉着我的手，语气满是歉意。
“曦曦，是我们对不起你，之前不信你说的话。”
“爸妈老了，有些事确实是不必你们年轻人看得透彻......”
我摇了摇头，握紧了老人的手。
“爸妈，没事的，我们是一家人......”
我的话被医院门口的骚乱打断。
9.
顾祈年拖着林晚晚走进医院，林晚晚疯狂挣扎，甚至都给顾祈年跪下了。
“不！我不能去！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顾祈年！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不能不要这个孩子！”
顾祈年冷冷地看着她，许是太久不打理自己了，显得有些邋遢。
“你算什么东西？曦曦怀着我的孩子，那才是我的亲骨肉。”
林晚晚在听到顾祈年的话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疯了一般地撕扯着顾祈年的衣领。
“你还想着她！你居然还想着她！”
她大笑起来，“顾祈年，你觉得以你现在这个样子，谁还会要你？”
“除了我！除了我！现在没人会比我更爱你了！”
顾祈年一把将林晚晚甩在地上，表情厌恶至极。
“你根本就是个疯子！”
这几天也有几个朋友跟我聊过顾祈年的现状。
被公司开除，行业内没人敢再继续录用他。
现在被全网谩骂，连家门都不敢随便出。
但林晚晚却不厌其烦地每一天都出现在顾祈年的家门前。
顾祈年甚至叫了好多次警察，林晚晚每次都拿出曾经约会的那些照片，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
林晚晚比我想的还要疯一点。
我拉着爸妈转身就要离开。
顾祈年却眼尖先看到了我。
“曦曦！”
“楚曦！是你吗！”
他挤开人群，冲到我面前，跪下。
“曦曦，你还怀着我的孩子呢，能不能......别离开我？”
我示意爸妈没事，让他们先去看诊。
顾祈年的表情看上去痛苦极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轨，也不该在复合后那么多次怀疑你......”
我勾了勾唇，打断了他无用的忏悔，弯腰小声对他开口。
“顾祈年，其实，跟你复合的那天，我就亲自去流掉了孩子。”
顾祈年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甘心啊，凭什么我这个受害者却成了被谴责，受伤最深的那一个。”
“顾祈年，你的怀疑都是对的。”
“我不在意你，所以你的借口我全都信。我不爱你，所以我无所谓你到底跟谁在一起。”
“顾祈年，你是不是觉得这幅场景很熟悉？”
顾祈年的脸色越发苍白，他颤抖着唇，却什么都说不出。
“每天疑神疑鬼的活着，每天被情绪折磨，每天被曾经的爱人嫌弃敏感多疑，精神出问题，甚至不被身边所有的人相信。”
“顾祈年，你曾经对我做过的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你把林晚晚藏得那么好，让我发现不了一点她的线索，反而每天活在自我怀疑的情绪里。”
“那段时间，我又是怎么过来的，你想过吗？”
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顾祈年。
事到如今，一切都成定局了，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不好了！她流了好多血！”
“快快快！医生呢！快来人！”
涌动的人群将我和顾祈年彻底隔开。
等顾祈年起身再想找到我时，我早已消失不见。
......
我带着爸妈去了我现在住的城市定居。
将之前顾祈年送给我的项链和首饰全部变卖。
看着到手的几十万，我总算松了口气。
我在新的城市买了房子，日子过得很平静。
直到又一年生日，我的微博账号收到了一条陌生私信。
“生日快乐。”
配图是一张快要化掉的蛋糕。
蛋糕上的字体歪歪扭扭，显然是自己做的。
我没有回，将曾经的微博账号注销。
林晚晚的微博再也没有更新过。
那天之后，林晚晚大出血流产，几乎丢了半条命。
醒来后，林晚晚一家人都缠上了顾祈年，林晚晚的妈妈更是缠着要顾祈年赔偿，否则就闹上法庭。
顾祈年没了工作，行业内也没人会要他，现在只能干一些跑外卖的活。
但这些跟我也早没关系了。
我收到了公司外派法国的消息，很快也要不在国内了。
窗外，新城市的阳光正好，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满一室。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自由气息的空气。
那些过往的泥泞、欺骗与伤害，终于被彻底清空。
而属于楚曦的新生，此刻，才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