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佩拼出杀兄秘辛,我送夫君和长嫂上路
火爆短篇小说玉佩拼出杀兄秘辛,我送夫君和长嫂上路安利给各位书虫阅读,这本小说的作者乌梅是著名的网文作者哦,这本小说的主角是姜渊周悦。第1章 1今天是姜渊的生辰,我带着礼物去书房。却撞见他搂着他大哥的遗孀,我的庶姐。我默不作声,直接叫人唤来老夫人。他们都告诉我家丑不能外扬。我假装答应,转手就开始暗中调查。从玉佩到家书,从印鉴到世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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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今天是姜渊的生辰,我带着礼物去书房。
却撞见他搂着他大哥的遗孀,我的庶姐。
我默不作声,直接叫人唤来老夫人。
他们都告诉我家丑不能外扬。
我假装答应,转手就开始暗中调查。
从玉佩到家书,从印鉴到世子之位。
我不只要他付出代价。
我还要查清十年前,他的大哥,
到底怎么死的。
1
“姜渊,你在做什么?”
书房的门半掩着,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对身影。
周悦倚在姜渊怀里,发髻微乱。
那支去年姜渊送我的南珠步摇,此刻正插在她鬓边,随着她的动作晃个不停。
姜渊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两人闻声同时转头。
一个惊慌,一个恼怒。
“妹妹,你别怪阿渊。”
周悦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软腻,
“今日是阿渊的生辰......也是阿烨的生辰,我实在难过。”
她掩面欲泣,任谁看了都心疼。
姜渊这时才回过神,松开手,却挡在了周悦身前:
“大嫂思念大哥,心中悲切,我不过安慰几句,你别多想。”
我衣袖下的指甲掐进掌心:
“安慰?大哥为国捐躯十年,是该好好安慰。”
目光扫过凌乱的书案,扫过周悦松散的衣领,最后落回姜渊脸上。
我侧身,对身后的画影说:
“去请老夫人来。”
“周昕!”姜渊脸色骤变,“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人尽皆知?”我轻笑,“世子若怕人知道,就不该做这种事。”
画影快步离去。
周悦的抽泣声更大了。
姜渊烦躁地揉着额角,瞪我的眼神里满是警告。
我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门口,堵死了他们想离开的路。
2
老夫人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时,周悦已经整理好衣衫,只是眼眶红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怎么回事?”
老夫人的声音先到,接着是被嬷嬷扶进门的身影。
她目光如刀,先在姜渊和周悦脸上刮过,又看向我。
姜渊抢先行礼:
“祖母,今日是孙儿生辰,也是大哥忌辰。”
“大嫂心中难过,来找孙儿说说话,孙儿便宽慰了几句。”
“不想昕娘突然进来,误会了......”
“误会?”老夫人看向我,“昕娘,你说。”
我屈膝:
“祖母,孙媳今日来给世子送生辰礼,推门便见世子与大嫂举止亲密。”
我顿了顿,示意画影上前。
画影捧着锦盒跪下:
“老夫人,奴婢随少夫人前来,在门外......隐约听见世子与大夫人口称‘十年相思’、‘今日终究得偿’等语。”
“少夫人推门而入,便见......世子与大夫人举止亲近。”
周悦哭道:“这丫头胡说!我们绝没说过这种话!”
老夫人没应她,目光落在周悦发间:
“悦娘,这步摇不似你往日戴的。”
周悦一僵:“是......是旧物,今日思念亡夫,才找出来戴的。”
“旧物?”
老夫人看向我,“昕娘,我记得这步摇是去年渊儿送你的生辰礼。”
我低头:“是。孙媳一直收在妆匣里,今晨却发现不见了。”
书房里死寂一片。
老夫人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良久,她缓缓开口:“渊儿,你是世子,当知分寸。”
“悦娘,你即日起移居静心斋,无事不得出。”
她又看向我,语气缓了缓:“昕娘,你受委屈了。”
“但家丑不可外扬,此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姜渊还想说什么,被老夫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周悦低头抹泪,嘴角却极快地弯了一下。
我看在眼里,行礼:
“孙媳遵命。”
3.
回到芷兰苑,画影替我摘下钗环:
“小姐,您别难过......”
“我不难过。”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只是觉得可笑。”
十一年夫妻,原来只是一场戏。
我为他打点府中上下,为他生儿育女,他却在别人怀里诉十年相思。
“画影。”
我转身,冷静道“我让你收着的那块碎玉,拿来。”
那是一块螭龙衔珠纹的玉珏残片,断口锋利,像是被人狠狠摔碎的。
“你说,这玉会是谁的?”
画影犹豫道:
“这纹样......像是天家赏赐之物。”
“老国公爷当年得先帝赏过一对螭纹玉珏,分别给了大公子和二公子。”
“姜烨那枚随他葬身战场,”我摩挲着玉片,“姜渊这枚呢?”
画影摇头:“世子从不佩戴玉佩。”
“不是不戴,是不敢戴。”
我收起玉片,冷笑一声:
“去查,姜烨的死,到底有没有蹊跷。”
4.
接下来的日子,府中风平浪静。
姜渊被老夫人训斥后安分了几日,很快又以处理外务为由常不在府中。
周悦搬进了静心斋,深居简出。
我照常打理中馈,照顾昭儿,暗中却让娘家表哥帮忙查当年的事。
兵部的卷宗写得很简单:
拒马河一役,姜烨率小队突袭敌后,遭遇埋伏,身中数箭,坠入冰河,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
我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表哥辗转找到当年参战的一个老兵,名叫赵铁柱,如今在京郊打铁为生。
我决定亲自去见。
三日后,我扮作寻常妇人,带着画影和两个护卫,来到了京郊的铁匠铺。
赵铁柱是个跛脚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眼神警惕。
见到我们,他手中的铁锤顿了顿:“几位要打什么?”
我让护卫守在门外,独自上前,亮出国公府的私印。
赵铁柱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走。
“赵叔,”我轻声唤住他。
“我不是来害你的。我只是想知道,十年前拒马河之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身,许久才哑声问:
“你......你是何人?”
“我是姜烨的弟媳。”我坦然道。
“我怀疑我大哥死得蹊跷,想为他讨个公道。”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公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公道......”
“少将军死得冤枉,可我们这些残兵败将,能活着已是万幸,哪敢多言?”
“你若肯说。”我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这些银子,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我会安排你去江南,隐姓埋名,安度余生。”
赵铁柱看着那荷包,眼中挣扎。
良久,他示意我们进屋。
简陋的屋内,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段尘封十年的往事。
“那根本不是埋伏......是有人把少将军的行军路线和时辰,卖给了北狄人。”
赵铁柱声音发颤,
“我们刚过冰面,箭就从两边射来,少将军身中三箭,还在指挥我们突围......”
他抹了把脸,眼眶通红:
“后来少将军胸前又中了一箭,那一箭......是从很近的地方射来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身形......我总觉得眼熟......”
“像谁?”我追问。
赵铁柱摇头:
“我不敢说......但袭击前晚,少将军和二公子在帐中大吵。”
“我守在外面,听见少将军怒喝‘那孩子是谁的’,二公子则说‘悦儿爱我’、‘你死了对她才好’......”
我浑身冰冷。
“少将军坠河前,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
赵铁柱从怀里摸出一块残玉,“我后来在河滩只找到这一片。”
我接过,从袖中取出周悦香囊里的那枚残片,拼上去。
严丝合缝。
5.
回府的马车上,我握着拼合的两片玉,指尖冰凉。
“画影,那个孩子,查清楚了吗?”
“叫姜承,十二岁,养在京郊刘家庄。”
“每月十五,会有嬷嬷悄悄带他进府,在静心斋待一个时辰。”
十二岁。
比我的昭儿大两岁。
也就是说,在我与姜渊定亲前两年,周悦就生下了这个孩子。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睁开眼,眼中已无波澜:“设宴,给周悦赔罪。”
翌日,我在芷兰苑设了小宴,只请周悦一人。
她来时穿着素白衣裙,鬓间一朵白绒花,我见犹怜的模样。
“姐姐请坐。”
我亲自斟茶,“那日是妹妹冲动,言语冒犯,还请姐姐见谅。”
周悦接过茶盏,指尖微颤。
“妹妹言重了......是我不好,不该在阿渊生辰那日......惹妹妹误会。”
茶里加了特别的花粉。
若饮茶之人有血缘关系,腕间会浮现淡红痕迹,不日便消。
宴至一半,周悦抚着额头,说有些头晕。
“想是这屋里闷,姐姐去厢房歇歇吧。”
我让画影扶她离开。
她一走,我立刻唤来另一个心腹丫鬟:
“那边如何了?”
“回少夫人,那位小公子已经‘接’来了,安置在西厢。按照您的吩咐,让他用了同样的茶点。”
傍晚时分,消息传来。
周悦与那孩子腕间,都出现了红痕。
我取来的姜渊的血,也与那孩子的血相融。
私通、孽种、泄露军机、冷箭弑兄......
一块块碎片拼凑起来。
十年前那场“意外”的真相,呼之欲出。
6.
夜深人静时,我独自坐在窗边。
窗外月色凄冷,像极了十年前拒马河上的冰。
姜渊推门进来,带着一身酒气:
“昕娘,我们谈谈。”
“世子想谈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软下来:
“那日是我不好,但你也不该闹到祖母面前。”
“大嫂......她毕竟守寡十年,不易。”
“不易?”我抬眼看他,“所以世子便亲自‘安慰’?”
姜渊脸色一沉:
“周昕!你非要如此尖酸吗?我已经说了是误会!”
“误会?”
我起身,从妆匣底层取出那两片拼合的玉珏,放在桌上。
姜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玉,世子认得吧?”
“大哥坠河时握在手里的,另一片在周悦那儿。”
“赵铁柱说,大哥死前晚,你们兄弟吵得很凶。”
“为了周悦,为了那个孩子。”
他踉跄后退,撞在桌沿上,酒醒了大半:
“你......你胡说什么......”
“姜承今年十二岁,是你和周悦的儿子。”
我一步步逼近,
“你为了他,为了世子之位,在拒马河出卖了大哥的行踪,甚至可能......亲自补了那一箭。”
“闭嘴!”
姜渊暴喝,额上青筋凸起,伸手要来抓我手腕。
我侧身避开,从袖中抽出那封密信抄本,展开在他眼前。
那是他当年与北狄往来密信的实证。
他死死盯着,瞳孔紧缩,呼吸粗重起来,脸上血色褪尽,随即却漫上一股狠戾。
“周昕,”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拿到这些,就能扳倒我?”
他逼近一步,眼中凶光闪烁: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急病暴毙’?”
“还有昭儿。你舍得让他陪着你一起‘意外’吗?”
我迎着他毒蛇般的目光,反而轻轻笑了。
“世子不妨试试。”
我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符,在他眼前一晃。
“认得这个吗?祖父给我的。”
“我若今夜不能平安回到太傅府,或者昭儿有任何差池......”
“明日一早,所有这些证据,连同赵铁柱这个人证,就会直接出现在刑部王御史的案头。”
姜渊当然认得那铜符。
那是当朝太傅门下核心幕僚才能持有的急信凭证,可直通御史台。
他脸上肌肉剧烈抽动了一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他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自那日书房之后,我便没再信过你一分一毫。”
我收起铜符,
“你与周悦的丑事,不过是引子。”
“从大哥的玉佩碎片开始,每一桩、每一件,我都留着后手。”
我走到窗边,推开半扇,让冰冷的夜风吹进来。
“姜渊,你听好。”
我背对着他,声音冰冷,“我不只要你和周悦身败名裂。”
“我要你为十年前拒马河畔的每一寸冰、大哥身上的每一支箭,付出代价。”
“你敢动我和昭儿一根头发,我保证,你和你那个宝贝儿子姜承,会死得比谁都难看。”
身后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和拳头攥紧的咯咯声。
“好......好得很!”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毒得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周昕,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猛地一拂袖,带着冲天怒气,转身踉跄着冲出了房门。
我缓缓坐下,指尖冰凉。
刚才的威胁并非虚言,姜渊已被逼到绝境,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里,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画影,”
我唤道,“立刻收拾东西,我们连夜回太傅府!”
第2章 2
7.
半柱香后,画影轻轻推门进来:
“小姐,马车备好了。”
“小少爷已经睡下,乳母正陪着呢。”
我点头,起身走到昭儿的床边。
孩子睡得正沉,脸红扑扑的,全然不知这府中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
我俯身,在他额上轻轻一吻。
“娘带你去曾外祖家住几日。”
我低声说,像是在告诉他,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画影帮我披上斗篷,戴上风帽。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一年的屋子。
每一件摆设,都曾是我精心挑选;
每一寸光阴,都曾是我真心交付。
如今看来,只觉得讽刺。
“走吧。”
我领着昭儿,画影提着装满证据的紫檀木匣,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国公府。
马车疾行在夜色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格外清晰。
昭儿在我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问:
“娘,我们为什么晚上去曾外祖家呀?”
“曾外祖家说想你了,一刻都等不了。”
我轻拍他的背,“乖,你再睡会儿。”
孩子很快又沉入梦乡,呼吸均匀。
姜渊最后那个眼神,充满了困兽般的疯狂。
他不会轻易罢休。
果然,马车刚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前方忽然横出另一辆马车,堵住了去路。
车夫猛地勒马,车厢剧烈一晃。
画影立刻护在我和昭儿身前,低声道:“小姐,不对劲。”
我掀开车帘一角。
借着檐角灯笼微弱的光,看见对面马车旁站着五六个人影,为首的是一个面生的精壮汉子,眼神阴鸷。
“前面可是镇国公府少夫人的车驾?”
那人扬声,语气还算客气,手却按在腰间刀柄上。
画影替我答道:“正是。”
“我家少夫人回太傅府探病,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自然要给。”
汉子往前走两步,“只是近来京城不太平,世子爷担心夫人少爷安危,特命我等前来护送。”
“请夫人移步后面那辆马车,我们定将您平安送到太傅府。”
护送?
分明是挟持。
我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昭儿,心念电转。
祖父派来的侍卫在后面那辆马车上,隔着一段距离,此刻若冲突起来,未必能立刻护我们周全。
硬碰硬不是上策。
“世子有心了。”
我提高声音,语气平静,“既然如此,我便......”
话音未落,我猛地将手边一个空暖炉掷向对方脚下!
“咣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同时,我厉声对自家车夫喝道:
“冲过去!”
车夫是老周家的人,反应极快,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骏马嘶鸣,扬起前蹄,朝着那辆堵路的马车侧面空隙猛冲!
对面显然没料到我如此决绝,那精壮汉子脸色一变,拔刀欲拦,但马车的冲势已起。
“拦住他们!”
混乱中,马车险之又险地擦着拦路马车的边缘挤了过去,车身刮蹭发出刺耳声响。
昭儿被惊醒,吓得哭起来。
“抱紧娘!”
我紧紧搂住他,另一只手抓住车窗稳住身体。
身后传来呼喝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快!”画影急声催促车夫。
马车狂奔出巷口,转入主街。
后面那辆属于太傅府的马车也已跟上,四名侍卫拔刀在手,挡住了追兵。
我看到其中一名侍卫反手掷出什么东西,夜色中寒光一闪。
身后追赶的嘈杂声里夹杂了一声闷哼,似乎有人受伤。
心,这才稍定。
“直接去太傅府,快!”
我对车夫道。
马车不敢再走僻静小路,沿着灯火稍亮的主街疾驰。
昭儿抽噎着,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襟。
“不怕,昭儿不怕。”
我柔声安抚,拭去他脸上的泪,“娘在。”
画影脸色也有些发白,低声道:“小姐,他们真敢......”
“狗急跳墙,自然什么都敢。”
我冷笑,“可惜,他不够快。”
今夜我若迟一步,或是软弱半分,此刻恐怕已是人为刀俎。
8.
没过多久,马车稳稳停在太傅府侧门前。
早已有人在此等候。
两名提着灯笼的仆妇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大小姐,老爷已在书房等候。”
我抱着昭儿下车,祖父身边的老管事周伯亲自迎上来。
“小姐受惊了。”
他目光扫过我们略显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后面的事,交给老奴。老爷请您直接过去。”
我点点头,将昭儿交给画影和一位可靠的嬷嬷:
“带小少爷去我出嫁前的院子休息,仔细照看。”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跟着周伯,朝祖父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灯火通明。
祖父周太傅须发皆白,身着常服,正站在窗前。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先是将我上下打量一番,才沉声道:
“没受伤吧?”
“孙女无恙,只是路上遇到些宵小阻拦。”
我行礼。
“哼,姜家那竖子,胆子是越发大了。”
祖父冷哼一声,示意我坐下,“东西都带来了?”
我解下一直随身携带的紫檀木匣,双手奉上:
“所有证据,皆在此处。”
祖父没有立刻打开,只用手抚过匣子,沉吟片刻:
“昕儿,你想好了?此匣一开,便再无转圜余地。”
“姜家固然要清理门户,但此事掀开,对你、对昭儿的名声,亦难免有损。”
我抬头,迎上祖父的目光:
“祖父,孙女想好了。大哥冤死十年,真相必须大白。”
“姜渊与周悦狼狈为奸,混淆血脉,觊觎爵位,谋害昭儿......桩桩件件,皆不可恕。”
“至于名声,”
我微微一顿,语气更冷,“孙女宁愿要一个清白的真相和公正的结局,也不要一个用谎言和污秽粉饰的‘体面’。”
“昭儿还小,他需要一个清清白白的出身,堂堂正正地继承爵位,而不是活在一个随时可能被野种取代的阴影里。”
祖父凝视我良久,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又转为深深的疼惜。
“好,这才是我周家的女儿。”
他重重点头,“既如此,祖父替你作主。这些东西,我会亲自交给王御史。”
“他欠我一个人情,且素来刚直不阿,必会秉公处理。”
“多谢祖父!”我起身,郑重下拜。
祖父扶起我,叹了口气:
“只是苦了你了。十一年夫妻......终究错付。”
我垂眸:“孙女只当那十一年,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如今,梦该醒了。”
9.
三日后,刑部公堂。
王御史主审,刑部尚书旁听。
老夫人坐在特设的座上,脸色灰败。
“老夫人,”王御史拱手,“有人上告,镇国公世子姜渊涉及十年前忠勇将军姜烨战死疑案。”
“并有通奸、混淆血脉之罪。”
老夫人浑身一颤,看向我:“昕娘,是你?”
我抬眸直视:“祖母,孙媳不能看着大哥冤死,不能看着姜家血脉被混淆。”
“更不能看着世子之位被一个野种觊觎。”
“你——”
老夫人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姜渊被带上堂时,还试图维持体面,但眼中的慌乱藏不住。
周悦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指尖却掐得发白。
证据一件件呈上。
赵铁柱的画押证词,详述当年拒马河畔的冷箭与帐中争吵;
拼合后严丝合缝的螭纹玉珏,老工匠当堂辨认是先帝所赐;
姜承被带上堂,孩童吓得语无伦次,却断断续续说出“父亲每月来看我”、“母亲是静心斋的夫人”......
还有从周悦静心斋搜出的书信:
姜渊亲笔,字字露骨,其中一封赫然写着:
“烨去后,方得自在。”
姜渊起初强辩,斥赵铁柱诬陷,称书信伪造,玉珏是周悦偷拿......
直到王御史传唤当年另一名老卒。
那人虽未见冷箭,却证实袭击前姜渊反常地多次打听姜烨的行军路线。
“姜渊,周悦,你们可知罪?!”
惊堂木拍下。
姜渊忽然大笑,笑声凄厉:“知罪?我何罪之有?!姜烨他凭什么?!”
“悦儿爱的是我,凭什么要嫁给他?!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所以你就害死他?”
我声音冰冷,“所以你就让我的昭儿,叫了你十一年父亲,让你的私生子在外受苦?”
姜渊恶狠狠瞪我:“周昕,我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
“若没有你,我和悦儿早已——”
“早已怎样?”我打断他,“让你的私生子名正言顺继承爵位?”
“姜渊,你做梦!”
公堂哗然。
我转向王御史,郑重行礼:
“大人,姜渊谋害兄长、勾结外敌、欺君罔上、与人通奸、混淆血脉,数罪并罚,请大人按律处置!”
老夫人捂住心口,几乎昏厥。
姜渊狂笑:“那北狄的王子,早就与我交易!”
“冷箭?没错,是我亲手射的!我要他死!”
“至于你周。你不过是我稳住周家的棋子!”
“你生的儿子,也只是个幌子!我的承儿,才是真正的世子!”
“孽障!”
老夫人捶胸痛哭,“我姜家怎会出你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
惊堂木重拍:“肃静!”
王御史冷面如铁:“姜渊已亲口招供,谋害兄长、勾结外敌、欺君罔上、与人通奸、混淆血脉,数罪并罚,天理难容!”
“周氏,你与姜渊通奸在前,隐瞒私生子在后,于姜烨将军之死知情不报,且混淆国公府血脉,按律当处流刑。”
“判你携子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京!”
10.
判词落下,周悦脸上的柔弱哀戚瞬间褪尽,只剩惨白与扭曲。
“流放?哈哈哈哈......”
她尖笑起来,挣扎起身,指着我浑身颤抖。
“周昕!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从小便是!”
她眼中涌出癫狂的泪:“凭什么你母亲那个贱人一进门,就夺走我娘的一切?!”
“我娘尸骨未寒,我爹就娶她进门,把你捧在手心!”
“而我这个原配嫡女,却成了要靠你们施舍的可怜虫!”
她猛地前扑,神经质地笑:
“你以为你护得住你儿子?姜昭三岁时那场大病,差点没了......”
“你真以为是意外?”
我瞳孔骤缩。
周悦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是我......买通他乳母的亲戚,在糕饼里加了点‘好东西’......”
“可惜那老东西手脚不利索......”
“还有他五岁落水......也是我让人推的!”
“只是没想到那小杂种命大!”
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我手指掐进掌心,才能克制颤抖。
原来昭儿年幼时几次惊险,并非意外!
“毒妇!”我声音从牙缝挤出,“周悦,你丧心病狂!”
“我丧心病狂?哈哈哈!”
周悦仰头大笑,“是你们母女逼我的!我就是要看你痛苦,看你失去一切!”
“姜渊是我的,世子之位也该是我儿子的!”
“你周昕,就该和你那抢夺人夫的娘一样,不得好死!”
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放肆!周氏谋害稚子,罪加一等!”
老夫人此时挣扎起身,向二位大人深深一礼,老泪纵横:
“老身教孙无方,酿此大祸,无颜求恕......”
“只求给姜家,留一丝血脉体面。”
“姜渊罪无可赦,老身......不敢再为他求情!”
她闭眼,浑浊泪水滑落,仿佛被抽干所有力气。
11。
圣裁很快:
姜渊,斩立决。
周悦,流放三千里。
私生子姜承,随母流放,削籍为奴,永世不得归京。
镇国公世子之位,由姜烨嫡亲侄儿、我儿姜昭承袭。
姜渊在闹市问斩。据说临刑前骂不绝口,直到刀落。
我没有去看。
周悦母子被押送出京那日,细雨蒙蒙。
我站在城楼远处,心中已无波澜。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苦果自己尝。
一月后,消息传来:周悦母子在流放途中遇流民抢劫,混乱中双双殒命。
听到时,我正在教昭儿识字。
笔尖一顿,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母亲?”昭儿仰头。
“无事。”我轻轻擦去墨渍,“娘教你,十万青山封旧诺,一二闲云过别岑。”
老夫人病倒后未能起身,半年后的秋夜溘然长逝。
临终前,她将对牌和库房钥匙交到我手中。
枯槁的手攥了我一下:
“罢了......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镇国公府的匾额依旧高悬,门庭却渐渐恢复了生气。
我以嗣子生母之身,与两位族老共主府务。
清理姜渊余党,整顿积弊,核对账目,安抚人心......
千头万绪,一一理清。
我不再是那个只知内宅的世子夫人。
我开始学看账本,了解田庄庶务;与族老商议子弟前程;代表国公府应对必要的官场往来。
权力与责任相伴而来,让我看清了许多以往看不清的世情。
昭儿一天天长大,聪慧仁厚。
我为他请最好的先生,教他经史子集,也让他习武强身。
常带他去姜烨衣冠冢前祭拜,告诉他伯父的英勇与冤屈,告诉他何为家族责任,何为顶天立地。
我要他记住,他承袭的爵位,背后是鲜血与教训,更是期待与重担。
时光荏苒,曾经沸沸扬扬的丑闻渐渐被新谈资覆盖。
镇国公府在我的操持下,慢慢恢复了元气与声誉。
人们提起如今的国公府,更多是对那位独力抚育幼主、稳重持家的太夫人的敬佩。
又一年春,昭儿二十岁,行冠礼,正式袭爵。
典礼上,他身着国公冠服,器宇轩昂,应对得体。
宾客散尽后,他来到我院中,郑重行了大礼:
“母亲,儿子今日能站在这里,全赖母亲多年辛劳教诲。”
“儿子必不负母亲期望,光大门楣,守正持心。”
我扶起他,看着他已高出我许多的身量,心中感慨万千。
所有曾经的屈辱、痛苦、挣扎与算计,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意义。
“好。”
我微笑,替他理了理衣襟,“我儿长大了。”
窗外,春光正好,梨花如雪,纷纷扬扬。
我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辽阔天空。
这一生,风雨已过。
剩下的路,我与昭儿,当携手而行,步步安稳,直至荣光满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