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圈大小姐死在那年凛冬,迟来的深情狗都不要
《京圈大小姐死在那年凛冬,迟来的深情狗都不要》小说是网络作者星知音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顾言洲许曼。第一章“把这块发霉的面包吃下去,我就带你回家。”这是顾言洲接我回国时说的第一句话。他以为这是羞辱,却不知道这已是我在边境三年里吃过最好的东西。二十年前,我父亲和顾言洲的母亲一起被绑架,只有他母亲被绑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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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把这块发霉的面包吃下去,我就带你回家。”
这是顾言洲接我回国时说的第一句话。
他以为这是羞辱,却不知道这已是我在边境三年里吃过最好的东西。
二十年前,我父亲和顾言洲的母亲一起被绑架,只有他母亲被绑匪撕了票。
而我,便成了他眼中贪生怕死的罪人之女。
我爱了他二十年,却被他亲手流放至极寒边境,没有任何证件,身无分文,与野狗抢食整整三年。
顾言洲让人把我接回来的那天,我正蹲在机场出口的垃圾桶旁,把最后一块变质的面包塞进嘴里。
那天,他揽着那个单纯善良的未婚妻,逼我在机场下跪忏悔。
我曾经是傲骨铮铮的京圈大小姐,现在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磕头磕得额前见骨。
01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言洲那张冷峻的脸。
副驾驶上坐着许曼,那个他护在心尖上的女人。
“上车。”
顾言洲只说了两个字,视线在我发黄破烂的羽绒服和满是冻疮的手上一扫而过,眉头死死拧紧。
我拉开车门,缩在角落里。车里的暖气很足,熏得我身上那股酸臭味更加明显。
许曼捂住了鼻子,转头看向顾言洲,手语比划得飞快:“言洲哥,江织姐身上的味道......”
顾言洲厌恶地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江织,把外套脱了,扔出去。”
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脱下那件不知捡谁的旧羽绒服,摇下车窗,扔进了寒风里。
里面只剩下一件单薄的毛衣,但我感觉不到冷。
只要能拿到身份证和护照,让我做什么都行。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车。”
我开口,嗓音因为长期吞咽粗劣食物而沙哑难听。
顾言洲愣了一下。
以前的我,是京圈最骄傲的玫瑰。
别说让我扔衣服,就算是他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我都能把那个女人的脸抓花。
“学乖了?”顾言洲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在那边死磕到底。”
“不敢。”我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满是伤痕的手,“许小姐,以前是我不懂事,打了你,对不起。”
许曼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道歉。
她瞪大了眼睛,随即眼圈一红,怯生生地去拉顾言洲的袖子。
顾言洲猛地踩下刹车。
惯性让我一头撞在前座靠背上,额头瞬间红肿。
“江织,你又在玩什么把戏?”顾言洲转过身,死死盯着我,
“以前逼着你道歉,你宁愿绝食三天也不肯低头。现在一见面就认错?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玩把戏。顾总,我认错,我知罪。是我嫉妒心过重,推了许曼,害得她旧病复发。也是我没救下您的母亲,独自在这个世界上苟且偷生。我是罪人。”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他面前。
“我三年的惩罚结束了吗?如果结束了,请把我的身份证和护照还给我。从此以后,我消失,绝不再碍您的眼。”
顾言洲盯着我的手。那双手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指节粗大,满是黑泥和冻疮。
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猛地拍开我的手。
“想走?江织,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想拿证件?做梦。”
他重新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
“回别墅。许曼身体不好,以后你是佣人,负责照顾她。直到我满意为止。”
我收回手,缩回角落。
“好。”
02
回到顾家别墅,一切都没变,除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江织姐,言洲哥说主卧采光好,适合养病,所以......”许曼站在主卧门口,一脸无辜地比划着,“你的东西,我都让人收进地下室了。”
“没关系。”我绕过她,走向厨房。
顾言洲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的背影。
“站住。”
我停下脚步。
“去做饭。阿曼饿了。”顾言洲指了指厨房,“做你最拿手的西餐。”
我走进厨房。冰箱里食材满满当当,还有一罐未开封的花生酱。
半小时后,我端着牛排和意面走出来。
许曼坐在餐桌旁,顾言洲正在帮她切牛排。
“坐下,一起吃。”顾言洲敲了敲桌面。
我摇摇头:“我不饿,我有胃病,吃不了油腻的。”
“我让你吃。”顾言洲的声音冷了下来,“怎么,觉得我们不配和你一桌吃饭?”
我不想争辩,拉开椅子坐下。
顾言洲把一盘拌满浓稠酱汁的沙拉推到我面前。
“吃了它。”
那盘沙拉上,淋着厚厚一层花生酱。
顾言洲知道我严重花生过敏。
二十年前,就是因为误食了一颗花生糖,我差点休克死在他面前。
从那以后,他连闻到花生味都会变脸。
但现在,他逼我吃下去。
“言洲哥......”许曼似乎想劝阻,但手被顾言洲按住。
顾言洲盯着我,眼神阴鸷:“江织,你不是说你知罪吗?三年前你给阿曼的饭里拌老鼠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死?现在只是一点花生酱,你就怕了?”
我没有辩解那老鼠药根本不是我放的。
解释在这个男人面前,是最廉价的垃圾。
“吃了它,是不是就可以把身份证给我?”我问。
顾言洲冷笑:“看你表现。”
我拿起叉子,卷起一大团沾满花生酱的蔬菜,塞进嘴里。
机械地咀嚼,吞咽。
喉咙瞬间开始发紧,呼吸道像是被人掐住,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烧感迅速蔓延。
顾言洲的脸色变了。他似乎没想到我真的会吃,而且吃得这么干脆。
“江织,别装了。”他看着我逐渐发紫的嘴唇,“以前你为了博关注,什么苦肉计没用过?这次又想演休克?”
我没说话,继续把第二口塞进嘴里。
“够了!”
顾言洲猛地挥手,打翻了我手里的盘子。
瓷片碎了一地。
我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视线开始模糊,窒息感让我本能地抓住了桌角。
“别演了!”顾言洲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江织,你这副样子真让人恶心。”
他拽起许曼,转身上楼。
“把地扫干净。死不了就别在这碍眼。”
门被重重关上。
我瘫倒在地板上,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瓶在机场药店偷买的抗过敏药,干嚼着咽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我活下来了。
第二天清晨,我在杂物间醒来。
顾言洲站在门口,脚边踢着一个纸箱子。
“醒了?看来命挺硬。”
他把纸箱子踢到我面前。
“这是你以前养的那条柯基。这三年没人喂,饿死了。我让人处理了一下。”
我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张完整的狗皮。
没有血肉,只有皮毛。那是我养了五年的“团团”。
我摸了摸那冰冷的毛发,手指没有颤抖。
在边境的那三年,我见过太多尸体。人为了活下去连树皮都吃,一条狗而已。
“谢谢顾总帮我处理。”我合上箱子,抬头看他,“做得挺干净。”
顾言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在我的脸上看到崩溃、尖叫、歇斯底里。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问:“身份证,可以给我了吗?”
顾言洲猛地冲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墙上。
“江织,你到底有没有心?这是你的狗!你以前把它当儿子养!现在它死了,你就这个反应?”
我因为缺氧而脸部充血,艰难地挤出一丝笑。
“顾总,一条狗而已。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还在乎一条狗吗?”
顾言洲像是触电般松开手。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既然你这么想拿回证件,今晚有个慈善晚宴。阿曼要去,你跟着。只要你让阿曼高兴了,我就把证件给你。”
“好。”
03
晚宴前,顾言洲却把车开到了西山墓园。
这里葬着他的母亲。
天空飘起了小雪,落在黑色的墓碑上。照片里的女人温婉爱笑,那是顾伯母。
二十年前,顾伯母和我父亲被绑架。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父亲,顾伯母和绑匪同归于尽。
顾言洲认定是我父亲为了苟活,出卖了顾伯母。
而我,是罪人的女儿。
“跪下。”
顾言洲站在墓前,声音冷得像冰渣。
许曼站在他身后,穿着厚厚的貂绒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菊,眼神悲悯地看着我。
我穿着单薄的礼服,膝盖直接磕在坚硬的冰冷石板上。
“磕头。”顾言洲命令。
我俯下身,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渗出血丝,混着地上的雪水流下来。
“妈,那个女人的女儿回来了。”顾言洲盯着墓碑,“她没死,她在外面苟活了三年,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您面前。您看见了吗?”
我伏在地上,没有起身。
其实我想告诉顾伯母:阿姨,我遵守了承诺。我没有告诉顾言洲,当年是你求我父亲带你私奔,结果遇上了仇家。是你为了保护顾言洲的自尊,求我不要说出真相。
我守住了这个秘密,替你背了二十年的黑锅。
“言洲哥,江织姐流血了......”许曼小声提醒,“晚上还有晚宴,要是让人看见......”
顾言洲冷哼一声:“起来。”
我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膝盖冻得僵硬,刚起一半又重重摔回去。
顾言洲没有扶我,反而是厌恶地后退一步,怕我的血沾到他的皮鞋。
“真是废物。”
他转身搂着许曼往回走。
“爬也要爬回车上。晚宴要是迟到,你就这辈子别想离开京市。”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昨天刚偷买的廉价手机,盲打了一条短信发出去。
收件人:林蕊。内容:【今晚动手。老地方。】
林蕊是我唯一的闺蜜,也是唯一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这三年,我不是在单纯的等死。
我只在等一个彻底解脱他的机会。
回到车上,我用纸巾擦掉额头的血,从包里拿出粉饼,一层层盖住伤口。
“江织,你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是装给谁看?”顾言洲从后视镜里盯着我。
“装给您看。”我对着镜子补口红,语气平淡,“只要您高兴,给我证件,让我学狗叫都行。”
顾言洲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江织,你真贱。”
“是,我贱。”我合上化妆镜,“顾总,开车吧。别误了吉时。”
04
晚宴地点在顾氏名下的一座山顶酒庄。
流光溢彩,衣香鬓影。
我穿着那件红色的露背礼服,跟在顾言洲和许曼身后。背上那道当年为了救顾言洲留下的烧伤疤痕,被我用遮瑕膏勉强盖住,但依然隐约可见。
“那是江织?天哪,她怎么瘦成这样?”
“听说被顾少扔到国外去了,这是回来讨饭的?”
“你看她那卑微的样子,哪还有当年江家大小姐的气势。”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我置若罔闻,端着酒盘,像个侍应生一样站在角落。
顾言洲带着许曼在人群中穿梭,接受着众人的恭维。许曼虽然不能说话,但笑容甜美,依偎在顾言洲身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林蕊混在人群里,给了我一个眼神。
一切准备就绪。
我端着一杯红酒,走向顾言洲。
“顾总,许小姐。”我弯下腰,“祝二位百年好合。”
顾言洲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酒。
“我不喝这酒。”他冷冷道,“你要是真想祝福,就把这瓶酒都喝了。”
他指着旁边桌上的一整瓶烈性威士忌。
我有严重的胃溃疡,这瓶酒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喝完,证件给你。”顾言洲拿出一张房卡拍在桌上,“你的身份证就在楼上套房里。”
我没有犹豫,拿起酒瓶,仰头就灌。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胃里像是有刀子在绞。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顾言洲看着我,眉头越皱越紧。
喝到一半,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鲜血混着酒液,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江织!”顾言洲下意识地伸手想扶我,却被许曼拉住。
“言洲哥,好可怕......”许曼瑟瑟发抖。
顾言洲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回。
“去楼上换衣服。别在这丢人现眼。”他扔下一句。
我擦掉嘴角的血,抓起桌上的房卡,踉跄着走向电梯。
我上楼没多久,烟雾警报突然响起来。
火势顺着楼梯蔓延下来,人群尖叫着往外冲。
顾言洲逆着人流往里冲。
“江织!江织还在上面!”他吼道。
许曼死死拉住他,手语比划着:“言洲哥,太危险了!别去!”
“放手!”顾言洲甩开她。
就在这时,一根燃烧的横梁砸了下来,正好挡在楼梯口。
“言洲哥!”许曼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顾言洲,“我有孩子了!我怀了你的孩子!求你别丢下我!”
顾言洲僵住了。
他回头看着许曼,又看了看被烈火吞噬的楼梯。
顾言洲咬了咬牙,弯腰抱起许曼,转身向出口冲去。
身后,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酒庄顶层轰然坍塌。
消防员把那具焦黑的尸体抬出来的时候,顾言洲正跪在废墟里,徒手挖着滚烫的砖块。
他的手掌被烫得皮开肉绽,但他像不知痛觉一样。
“顾总,发现了遇难者遗体。”消防队长沉重地走过来,“在顶层套房的卧室里,由于使用了助燃剂,遗体损毁严重,但根据现场遗留的物品......”
顾言洲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过去。
担架上,白布盖着一个人形。
一只被烧得变形的高跟鞋掉在旁边。那是我的鞋,为了配那条红裙子,我特意穿的。
顾言洲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映入眼帘的是残缺的红色布料,和已经辨认不出面容的焦炭。
但他看见了尸体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身份证。
已经被火烤得扭曲变形,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名字:江织。
第二章
05
顾言洲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
“江织......”
他伸手去触碰那具尸体,指尖刚碰到那焦黑的皮肤,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砸跪在地上。
“顾总,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这个。”
消防员递过来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张被烟熏黑的纸条。
顾言洲颤抖着接过来。
纸条上是我的字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顾言洲,欠你的命,我还清了。那张身份证,烧给我吧。】
“啊——!”
顾言洲突然仰天嘶吼,死死把那张纸条按在心口。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洒在黑色的焦土上。
许曼吓坏了,冲上来想要扶他:“言洲哥!你别这样,为了一个害死伯母的罪人,不值得啊!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顾言洲猛地转头,那眼神阴森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一把掐住许曼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孩子?如果不是因为救你,她怎么会死!许曼,该死在里面的人是你!”
许曼拼命拍打着他的手,脸色青紫,眼看就要窒息。
旁边的保镖赶紧冲上来拉开顾言洲。
“顾总!冷静点!许小姐还怀着孕!”
顾言洲松开手,许曼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顾言洲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眼神空洞。
“把她带回去。”他指着尸体,声音沙哑,“谁也不准碰她。她是顾太太。”
06
顾言洲疯了。
他把那具“尸体”放在了家里的冰棺里,日夜守着。他不准任何人下葬,也不准任何人说那个字。
直到第三天,林蕊闯进了顾家别墅。
她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公文包。
保镖想拦,被她直接用防狼喷雾喷了回去。
“顾言洲,你给我滚出来!”林蕊站在客厅里,指着楼上大骂,“你这个瞎了眼的狗东西,现在装什么深情!”
顾言洲从楼上走下来。
短短三天,他像是老了十岁。胡茬青黑,眼窝深陷,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还沾着那天的灰烬。
“谁准你进来的?”顾言洲声音嘶哑,“滚出去。”
“我来替江织送你一份大礼。”
林蕊冷笑一声,把公文包狠狠砸在茶几上。
“啪”的一声,一叠文件和一只录音笔滑了出来。
“你不是一直认定江织的父亲出卖了你妈吗?你不是认定江织是罪人的女儿吗?”林蕊红着眼眶,“你自己听听!这是你妈临死前留下的录音笔!一直在江织那里!”
顾言洲僵住了。
他看着那只录音笔,手有些发抖。
“不可能......如果在我妈手里,为什么警察没发现?”
“因为那是江织藏起来的!”林蕊吼道,“当年你妈为了救你那该死的自尊心,逼着江织发毒誓,绝不把真相告诉你!”
林蕊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传来了顾母虚弱却清晰的声音,背景是海浪声。
“言洲......当你听到这个的时候,妈妈已经不在了。不要怪江叔叔......是我求他带我走的。你爸爸在外面有了私生子,还要把顾家的股份转出去......我想带你走,结果被你爸爸的仇家追杀......”
“江织那孩子是无辜的......如果我死了,你要替我照顾好她......不要恨......”
录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顾言洲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脸色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直到撞在墙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抱着头,拼命摇头,“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说?这二十年,我折磨她,羞辱她,让她跪在雪地里赎罪......她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辩解?!”
“因为她答应了你妈!”林蕊拿起另一份文件,摔在他脸上,“还有这个!看看你捧在手心里的许曼是什么货色!”
那是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
“许曼根本没有怀孕!也没有心脏病!她买通了医生,为了就是把你绑在她身边!”
顾言洲捡起地上的报告单。
上面清楚地写着:【未见孕囊,子宫壁完好。】
还有一份转账记录,收款人正是顾家的家庭医生。
顾言洲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眼前一阵阵发黑。
二十年。
他恨错了人,爱错了人。他亲手把最爱他的女人逼成了哑巴,逼到了边境吃垃圾,逼着她吞下过敏源,最后逼着她在火海里绝望自杀。
“噗——”
顾言洲捂着胸口,一口血再次喷了出来。
他跪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阿织......阿织啊!”
07
许曼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
“言洲哥,怎么了?这个疯女人怎么在这......”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言洲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许曼的头发,把她拖到了楼梯口。
“啊!言洲哥你干什么!我怀着孕呢!”许曼尖叫。
“怀孕?”顾言洲把那张检查单塞进她嘴里,眼神狠戾,“那就让医生来看看,你的孩子在哪!”
他拖着许曼,直接把她扔下了楼梯。
许曼滚落在客厅地板上,额头撞破了,但并没有流产的迹象——因为她肚子里根本没有货。
顾言洲走下来,一脚踩在她的手腕上。
“许曼,你这双手,以前不是最喜欢比划手语装无辜吗?”
脚下用力,碾压。
“啊——!我的手!言洲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啊!”许曼疼得涕泪横流,“是江织!是江织那个贱人逼我的!”
“闭嘴!”
顾言洲蹲下身,从茶几上拿起水果刀。
“你说江织害你旧病复发?你说她给你下毒?”顾言洲把刀贴在许曼的脸上,“这三年,她在边境受的苦,我要你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把她送到边境去。”顾言洲站起身,对保镖下令,“送到江织待过的那个贫民窟。找人看着她,不准她死,不准她跑。让她每天去垃圾桶里抢食,抢不到就饿着。”
“不要!言洲哥求求你!那里会死人的!”许曼绝望地惨叫。
“江织能在那里活三年,你为什么不行?”
顾言洲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拖走。”
许曼被拖了出去,惨叫声渐行渐远。
客厅里只剩下顾言洲和林蕊。
顾言洲看着林蕊,膝盖一软,竟直接跪在了林蕊面前。
“林蕊......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告诉我,她没死对不对?”
他眼里闪烁着最后一点希冀的光,卑微得像条狗。
“那具尸体面目全非......那不是她对不对?她那么聪明,她一定逃走了......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林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顾言洲,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林蕊冷冷地说:“在那场火里,死掉的不只是江织的肉体,还有她对你最后的一点感情。那个爱你的江织,确实已经死了。”
说完,林蕊转身离开。
顾言洲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他知道林蕊的意思。
她没死。
但他宁愿她死了。因为活着的她,比死了更让他绝望。
08
一年后。
南方的一座海岛小镇。
这里没有京市的严寒,四季如春。我在镇上的小学当美术老师,住在一栋开满三角梅的小楼里。
这一年,我的胃病养好了不少,手上的冻疮疤痕也淡了。
“江老师,有人找你。”校长在门口喊我。
我放下画笔,走出教室。
操场的那棵大榕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旧风衣,身形消瘦,头发白了一半。如果不是那双依旧深邃的眼睛,我几乎认不出那是顾言洲。
曾经意气风发的顾氏总裁,如今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看到我出来,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我,贪婪地描绘着我的轮廓,像是在看一个易碎的梦。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爱。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过路人。
顾言洲终于鼓起勇气,挪动脚步走了过来。他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
“阿织......”
他的声音沙哑粗砺,像是含着沙砾。
“我找了你很久......去了很多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手抖得厉害。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和那张崭新的身份证。
“这是你的证件......还有,我想重新向你求婚。”顾言洲眼眶通红,“我知道我以前是个畜生,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把顾氏的一切都给你。我的命也是你的。”
“我知道真相了......我妈的录音,许曼的骗局,我都知道了。”
说着,他就要跪下。
“顾言洲。”
我打断了他。
“站着,别跪。这里是学校,别吓着孩子。”
顾言洲僵住,膝盖弯在一半。
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那张身份证。
“证件我收下了,这是你欠我的。至于戒指......”
我把盒子合上,放回他的口袋里。
“顾先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下跪,只要你悔过,我就应该感激涕零地原谅你?”
顾言洲拼命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弥补......”
“不需要。”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淡得像风。
“顾言洲,在边境的那三年,我在雪地里啃发霉馒头的时候,你在给许曼切牛排。我为了活命跟野狗抢食的时候,你在带许曼看极光。我差点被人强暴的那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求救,是你亲手挂断的。”
顾言洲的脸惨白如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别说了......阿织,求你别说了......”
“那场火,其实烧得很疼。”我摸了摸后背,“但我跳下去的时候,心里很高兴。因为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不爱你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工作,有朋友,以后也会有爱人。我的未来里,没有你的位置。”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顾言洲,别再来了。每次看到你,我都只会想起那三年吃过的垃圾,和那碗拌着花生酱的沙拉。真的很倒胃口。”
顾言洲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
倒胃口。
这就是我对这段二十年感情的最后评价。
第九章永不消融的雪
我转身往回走。
“阿织!”顾言洲在身后嘶喊,“如果......如果我死在你面前,能不能换你回头看我一眼?”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顾言洲,别用死来威胁我。你的命对我来说,不值钱。”
“你要是真觉得愧疚,就活着。好好看着我怎么嫁给别人,怎么幸福过一辈子。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说完,我走进了教学楼,关上了门。
窗外,顾言洲在榕树下站了很久。
直到天黑,下起了雨。
后来听林蕊说,顾言洲回到了京市。
他把顾氏集团捐了出去,成立了一个救助流浪女性的基金会。他自己搬进了西山墓园旁边的一间守墓小屋。
他每天都会去擦拭那块无字的墓碑——那是他给我立的衣冠冢。
许曼在边境疯了,据说是因为抢一块面包,被一群流浪汉活活打断了腿,最后冻死在一个垃圾堆里。
三年后,我结婚了。
丈夫是小镇的医生,温和儒雅,会在我做饭时帮我挽起袖子,会在我胃疼时给我熬粥。他不知道我的过去,只知道我是个爱笑的美术老师。
婚礼那天,我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快递。
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书,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当年的我和顾言洲。那时候我们还年轻,他穿着校服,把唯一的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
我把照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婚礼进行时,我似乎在人群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苍老得不像话,坐在轮椅上,远远地看着我。当新郎吻我的那一刻,他捂着脸,在无人角落里哭得像个丢了一切的孩子。
但我没有多看一眼。
我挽着丈夫的手,走向了阳光灿烂的明天。
而顾言洲,将永远留在他亲手制造的凛冬里,直至冻毙。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