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系统心声后，我替妈妈去死

04

只两句，邻居的眼神全变了。

议论声混着鄙夷，不屑，审视的眼神落在爸妈身上。

妈妈一下就急了，冲过来揪着我的衣领，红着眼破口大骂：

「他是你爸，他被警察抓还不是因为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伤他？该死的是你！」

脑海里的进度条一下升到60%.

我摇着头。

不行，太慢了。

我压下心里滔天的愧疚感，死死掐着掌心，再次拔高了声音：

「那怪我吗？是我要你们生我的吗？没本事挣钱为什么还要生我？没钱给我治病他去卖血也是活该！」

「再说，卖血能得几个钱！他应该去卖肾卖肝！这是他欠我的！你们活该为了我去卖命！」

尖厉的声音像针一样扎着所有人的耳膜。

在空旷的走廊里引起阵阵回音。

脑袋里一阵嗡鸣。

喉间涌起一阵热意，又被我死死咽了下去。

进度条到了80%。

很好。

妈妈咬着唇，死死瞪着我，赤红的眼里包着一汪泪。

手高高扬起却迟迟不肯落下。

我憋着泪，抬起手，狠狠抽在脸上，一下又一下。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客厅。

我不顾爸妈泛青的脸色，嘴上却继续吐出诛心的话：

「打不下去手？我替你打！你早想我死了吧？嘴上舍不得我，装模作样给我治病，暗里却瞒着我怀了二胎。」

「怎么？这是怕我的脑癌活得太久，迫不及待生个二宝来赶我？」

脑海里的进度条像火箭一样，冲到90%。

「蓉蓉，你别胡思乱想，这个二宝是意外，我没有要赶你......」

僵在半空的手落在我脸上，妈妈一边哽咽地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替我擦泪。

我咬破嘴里的软肉，忍着心酸。

抬手将人重重一挥，喝骂出口：「滚开！别碰我！你们都是骗子！」

地面沾了水，妈妈双脚打滑，人径直往后仰倒。

滚到嗓子眼的「妈妈！」在见到爸爸动了，生生咽了下去。

爸爸一个转身将人揽在怀里，惨白着脸问：「有没有事？」

见她摇头。

他暗舒一口气，随后一把拎起我，狠狠掼在墙角。

浑浊的眼里尽是失望。

「你怎么说我都行，但怎么能对你妈动手？为了你的病，她给医生磕头磕得膝盖都烂了，你这个白眼狼......」

「你嫌弃我们没本事，那好，从今天起你滚出这个家，别让我们管！」

和爸爸吼声同时出来的，还有他的眼泪。

我听妈妈说，爸爸这辈子只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爷奶去世。

第二次是妈妈生产时。

第三次是现在。

后面的话，被妈妈伸手打断。

她没有再看我，只揪着爸爸的衣角，嘶哑着嗓音说：「别说了，我累了......」

像是对我失望至极，我皱下眉头都要问一声的爸爸，终于再不管我。

扶着妈妈进了卧室。

门咔擦合上。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扩大：「斗米恩，斗米仇，这丫头简直是来讨命，为了给她治病，江家卖了两套房......」

我瘫在地上，看着脑海里的100%的进度条，发出滴滴的声音。

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和系统签订的契约完成了。

妈妈不会死。

但是。

爸，妈，很对不起。

未来的弟弟，记得要听话。

要挣得很多钱孝顺爸妈，还要带上我那份......

冰冷的液体持续的涌出嘴角，眼前大片刺眼的红。

我嘴角噙着笑，慢慢闔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