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的声音

3

他就像一只伤痕累累的困兽，而我，是唯一被允许靠近，为他带来安宁的人。

我几乎要相信，这座孤岛，正在为我缓慢地长出新的绿意。

子相安无事过了五年，我和他已经称得上是默契十足的伙伴。

可萧老爷子一直在催我生孩子。

我害怕萧昊再次翻脸，一直迟迟不肯行动。

萧老爷子被的急了，给我和他都下了药。

那一晚，我只感觉到了疼。

萧昊不得章法，我只感觉我的身体被撕裂开来。

血液的腥气在空气中蔓延。

第二天中午醒来时，萧昊砸了所有东西。

他砸碎了我们一起捏的泥娃娃，砸碎了我的手机，扯着我头发往电视上撞。

他不说话，眼睛里却全是怒气。

我被撞的头晕眼花他才放过了我。

留下「离婚」两个字就扬长而去。

他一夜未归。

夜里下了暴雨，我忍着不适的身子到处去找他。

几乎快把海市翻了个遍，始终却不见他的踪影。

直到我快要绝望回到家的时候，萧昊搂着沈沫坐在沙发上。

那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

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温婉贤淑。

沈沫悄悄在他耳边说：「你跟小时候真不一样了，多了好多表情，来找我时我都吓了一跳。」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萧昊小心翼翼地递去手帕，动作有些笨拙。

沈沫笑了笑，自然的接过。

这时我才知道，他去找了刚回国的沈沫。

两家世交，青梅竹马。

他没安全感的时候，总是在沈沫的院子里等着她。

他们聊书画，聊音乐。

聊幼时的趣事，聊的基金和地皮。

即使沈沫喋喋不休，萧昊也会尽量组织好语言，去试图跟上沈沫的节奏。

他甚至，会主动给沈沫的杯子里续水。

记得她喝茶不加糖，只加一片柠檬。

这些细致入微的观察和体贴，是他自闭症好转的证明。

却像一细针，密密麻麻扎进我的心里。

原来他不是不会观察人。

他只是，从未把这份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在沈沫面前，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全方位照顾的病人。

而我见识短，什么也听不懂。

我这几年，除了围着萧昊，什么也没做到。

他们聊了很久，萧昊终于注意到我，脸上带上一抹嫌弃。

沈沫微微一愣：「这位是新闻报道上的你太太？云漾？」

萧昊极不情愿嗯了一声。

又紧接着一句。

「我不喜欢，爷爷硬塞的。」

「她很贱，爬我的床。」

「离婚。」

那一刻，我呆在原地。

羞耻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沈沫无奈一笑，并不应话，匆忙接了个电话便告了别。

「下次有机会再聊，再见。」

她几乎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的漠视让我觉得难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