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旧梦，明月归

第五章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秋月白有些累了，回到小院就睡下了。

梦里仿佛又回到和方靖辞成亲那。

烛影摇红，年少的方靖辞给她戴上玉簪，伸出的手上全是细小的伤，而玉簪却完好无损，顶端桃花灼灼，发着莹润的光。

后来她才得知这玉簪他找来最好的料子，亲手一刀一刀雕刻而成。

他身为将军，平里手握长刀敌，做这般细致的活计，着实别扭。不知耗费了多少玉料，也不知受过多少次伤，终于在成亲当刻好送给她。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方靖辞就坐在床边，攥着簪子，指节有些发白。

秋月白见了只是淡淡道：“将军怎么来了？”

“我托人送来，你为何不收？”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秋月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寺庙清净之地，带着饰物多有不妥，还劳烦将军亲自跑这一趟了。”

方靖辞叹了口气，拉住秋月白的手把簪子递过去：

“这簪子，是我们成亲时我亲手给你戴上的，看着它就想起我们的那些美好回忆。”

“我们明明彼此相爱，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怎么到了如今却因为这些小事闹得如此不快。”

他的神情中，隐隐透露出一丝难过。

秋月白看着手里的簪子，恍惚想起曾经。

年少时她因孤女身份自卑，旁人嘲笑她“寄人篱下” 。

他揍了那些人，为此受了三十鞭家法，背后的血将衣襟染透，仍看着她认真地说：

“这里不是“篱下”，是你的家。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成亲后她旧疾复发，他听人说北境之巅的灵芝有奇效，偷偷去寻，却被雪崩埋住差点冻死。

秋月白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冰冷，手冻的皲裂，话都说不清，却笑得灿烂，小心翼翼地把护在怀里的灵芝递给她。

“阿月，我……找到了！”

他们从前，也是很好的……

秋月白定了定神，因寒毒而惨白的面色连脂粉都盖不住。

方靖辞却视若无睹，说道：

“平阳因怀孕身体有些不适，府里的诸多事务她如今都无暇顾及。你是府里的夫人，向来心细，等你回来后，多帮着持些。”

秋月白淡淡道：

“将军，我之后也不会住在这里了。我记得同你说过，我要和离。”

方靖辞蹙了蹙眉：

“阿月，玩闹也该有个度。若是我不同意，你能走得了？”

秋月白没再回他。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方靖辞起身，说道：“别再想那些了，你先休息吧。

“平阳身体不适，我再去陪陪她。”

秋月白见他走了，也没了睡意，让丫鬟收拾好明要离开的包袱。

次一早，她在小院里等小厮备马车，寒毒却好像又要发作了，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手一抖，包袱摔落在地，掉出了那玉簪，昨夜丫鬟收拾包袱竟然将它带来了。

毕竟是方靖辞好不容易修复的，本也要物归原主，若是碎了不好归还。

秋月白拿起玉簪检查，没有损伤，但好像太完好无损了，连一丝修复的痕迹也没有。

她把簪子对在光下，一个清晰的“阳”字透出来。

她思索片刻，打开了柜子最角落的抽屉。

属于她的那簪子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金丝勾勒出花纹已经把碎裂处补上了。

她拿出簪子，同样的位置刻着“月”字。

秋月白看着看着，红了眼眶。

原来早在那时候起，方靖辞的爱就不是她一人独有了。

她定了定神，带上簪子，去了方靖辞的书房。

她到了门口，她制止了要通传的丫鬟，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走进门去。

方靖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平阳，我一直盼着有个孩子，孩子像你一定很活泼可爱。”

“阿月她或许因为过去是孤儿，很多事都埋在心里，需要我去猜，久而久之我也会累。”

秋月白的手抖了抖，方靖辞继续道。

“这些年她一直在持府中事务，性子更沉静了。还是你，天真烂漫。有你在，这家里才像有了真正的生气。”

他的话音未落，秋月白已经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