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漫过旧歌谣

第六章

陆凛声快步走过来，挡在许晚晴床前，看向苏见月的眼神里带着批评：

“你动作稍微轻点，晚晴还没缓过来。”

“止痛药好像少了。”许晚晴忽然小声说，“我记得昨天还有三片，刚才看只剩一片了。”

她没说完，但眼神怯怯地飘向苏见月。

陆凛声的脸色沉了下来：“见月，如果你心有不甘可以直说，没必要用这种手段。”

苏见月站在那里，抬起眼静静地问：

“陆指导，你可以搜我的身，看看我有没有偷那两片止痛药。”

陆凛声皱紧眉。

许晚晴适时地拉住他的衣角，声音放软：

“凛声哥，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明天康复训练，能不能你来陪我？”

她看向苏见月，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见月姐最近也挺累的，该休息一下了。”

陆凛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第二天，康复区很安静。

许晚晴在陆凛声的陪同下，正沿着走廊慢慢行走。

她的步子很轻，每走几步就会微微蹙眉，轻声抽气。

陆凛声的手臂始终虚扶在她身侧，这样方便随时保护她。

苏见月跟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第一次摔断锁骨。

那时她刚从高难度跳台摔下来，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被担架抬走时，她透过晃动的视野缝隙，看见陆凛声就站在场边没过来。

后来她在病房醒来，麻药退去后的疼痛遍布每一神经。

她转过头，看见他站在病床旁，声音平静地对自己说：

“见月，运动员要学会独自面对伤痛。”

那时她咬着被角把呜咽吞回去，觉得他说得对。

她应该独自熬过去。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只是她不值得被那样护着。

“见月姐。”

许晚晴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恍惚。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温软地望过来：“能帮我拿一下长椅上的护踝吗？”

苏见月没说话，转身走过去。

就在她弯腰，手指即将触碰到护踝的瞬间——

侧面的消防通道门“砰”地被撞开！

一个身影从阴影里猛地冲出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憔悴，眼睛里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手里还攥着一把水果刀，他的视线死死锁定许晚晴，发出低吼：

“毒妇，你敢害我女儿！今天就让你体会废掉的滋味！”

许晚晴尖叫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陆凛声几乎是本能地张开手臂，将她严严实实护进怀里，用后背挡住男人。

而就在同一秒，苏见月刚拿起护踝转身。

她看见男人因陆凛声的阻挡而方向略偏，刀尖在惯性之下，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狠狠刺来。

太近了，她本来不及躲闪。

“噗！”

一声沉闷的、血肉被刺穿的轻响。

苏见月低头，看见那把水果刀精准地扎进了自己左手手腕。

随后血液瞬间喷涌而出，迅速浸透她的袖口。

她抬起头看见陆凛声还紧紧抱着许晚晴，甚至没来得及回头。

空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腥气。

直到这时，迟来的剧痛才如海啸般轰然席卷而上。

从手腕炸开，一路窜到肩胛，冲上颅顶。

苏见月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