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云不渡旧时约

8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怀瑾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却有些游离。

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攫住他的心脏，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天，莫秋云在他身下时，那双微微发红、盛满抗拒的眼睛。

他不明白。她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明明以前，她也曾依偎在他怀里，用憧憬的语气说，想要一个乖巧的女儿。之前他顾虑她的身体，总是谨慎，然后拒绝了她。

可近来，这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一个像她那样柔软贴心的女儿，似乎......很不错。

“怀瑾。”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宋知夏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连衣裙，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怀瑾抬眼看她，眼神平静无波：

“你怎么来了？”

宋知夏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绽开温婉的笑容，走近他的办公桌：

“刚好在附近有代言活动，结束了，就想着来看看你。”

陆怀瑾微微蹙眉，语气疏淡：

“以后没什么事还是少来这边。现在外面记者盯得紧，对你我的声誉都没好处。”

宋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正欲开口，

陆怀瑾的目光却骤然落在她颈间那条钻石项链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项链，你从哪里得来的？”

宋知夏指尖轻抚过晶莹的坠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欣然：

“好看吗？前几天的拍卖会上收的。”

陆怀瑾脸色倏然沉了下去。他清楚地记得，这条项链是他送给莫秋云的结婚纪念礼，全球仅此一件。

记忆猝不及防地闪回——那他匆忙返家，却只看见工人在宅中搬运物品的身影......

他敛起神色，语调冷淡：“你先回去吧。”随即按下内线通知助理进来。

宋知夏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去查清楚这条项链的来历。”

助理动作很快，回报时神色却有些迟疑：

“陆总，太太......把她所有的珠宝首饰都捐了。”

陆怀瑾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难解的晦暗。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不论多少代价，全部拍回来。”

助理面露诧异，仍立即躬身：

“是，我马上去办。”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陆怀瑾坐在主位，脑海里却不由自主走神。

他想不明白，莫秋云为什么要将那些首饰都捐了，

他下意识点开她的微信聊天界面，指尖机械地上滑。

不知从何时起，那些曾经频繁出现的、关于孩子常的琐碎分享，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

最近的一条，停留在一个月前，她只问了一句：“晚上回来吃饭吗？”

“陆总？”助理提高了声音，第三次提醒。

陆怀瑾猛地回过神，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霍然起身，抓起手机就往外走：

“你们继续，我有急事。”

走廊尽头，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莫秋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眉头紧锁，转而发送微信消息，屏幕上只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消息未能送达。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冰冷的藤蔓般缠绕上来。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是陆轻舟学校的老师打来的。

“陆先生吗？您儿子陆轻舟现在还在学校门口等候，一直没人来接，您看......”

陆怀瑾心头一紧，抬手看表，已过下午五点。

以往这个时间，陆轻舟早已被莫秋云接回家中。他不再犹豫，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冲向地下停车场。

赶到学校时，陆轻舟独自站在门卫室旁，小脸上写满了不耐与委屈，那抿紧嘴唇的模样，几乎与他如出一辙。

在看到熟悉的车子停下，孩子眼睛倏地一亮，飞快地跑了过来。

“爸爸！”陆轻舟拉开车门钻进来，语气带着抱怨，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呀？妈妈也太不靠谱了，居然把我给忘了！”

陆怀瑾透过后视镜，看着儿子嘟囔的小脸，脸色沉了沉：

“轻舟，她是你妈妈，不可以这么说话。”

陆轻舟扁了扁嘴，还想争辩，但在父亲严肃的目光下，终究是不情不愿地低声道：

“知道了，对不起。”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直到回到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下，陆怀瑾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推开家门，一股不同往常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他按下开关，灯光驱散了玄关的昏暗，却照不亮满室的空寂。

“秋云？”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无人回应。

陆轻舟也跟着跑进来，扬声喊道：

“妈妈！我饿了！饭做好了吗？”

回答他们的，只有墙壁空洞的回音。

陆怀瑾的心猛地一沉。他大步走向主卧，推开房门——里面整洁得近 乎刻板，梳妆台上原本琳琅满目的瓶罐少了大半，衣柜一角也空荡了许多。他又查看了客房、洗手间......哪里都没有莫秋云的身影。

这太不寻常了。在他的认知里，无论多晚，莫秋云总会在家。

客厅永远温暖明亮，餐桌上永远摆着热气腾腾、合乎他和儿子口味的饭菜。

空气里弥漫的，应该是食物的香气，而不是此刻这种......仿佛人去楼空的冷清。

他再次尝试拨打那个号码，回应他的，依旧是关机提示。

烦躁与不安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却无法抑制地想起莫秋云提出离婚时，那双异常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不，不会的。他下意识地否定那个猜测。

莫秋云那么爱这个家，那么爱他和儿子，她怎么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