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黎明破晓前

4

我吃了一块面包充饥，用力咽下，喉咙里的鱼刺像小刀片似的往肉里扎，疼得我眼泪瞬间涌上来。

夜晚，我抱着囡囡准备入睡，桥洞里的风裹着寒气往衣服里钻，我把囡囡搂在怀里，用外套裹住它。

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我后背贴紧桥洞壁，连呼吸都屏住，把囡囡搂得更紧。

“能行吗？”

“放心，我观察很久了，这就是个没人管的孤儿，出了事也没人找。”

说话声越来越近，我惊恐地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正是那天撞我的鸭舌帽叔叔。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往后缩，可桥洞壁已经抵住了后背。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手心的汗味混着烟味，呛得我想咳。

我拼命摇头，蹬着腿挣扎，指甲抠进他的手背，可他捂得更紧，我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怀里的囡囡感觉到我的挣扎，猛地挣脱出去，爪子往鸭舌帽叔叔的胳膊上挠，挠得他手背出血。

可另一个男人伸手就攥住了囡囡的脖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挣扎中，我看到那个高个子男人从包里掏出针管。

他蹲下身，一只手按住囡囡的身子，另一只手缓缓将针头刺入。

我急得发疯，一口咬住男人的胳膊，用尽全力咬下去，直到尝到血腥味。

可他反手就把我的胳膊拧到背后，用绳子一圈圈捆紧，绳子勒得手腕生疼，我能感觉到血在皮肤下慢慢渗出来。

“猫血也能卖钱，现在宠物医院很赚的，多抽点，别浪费了。”

高个子男人说，我看着囡囡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原本蹬着的爪子慢慢垂下来，眼睛还睁着，里面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放声大哭，喉咙里的鱼刺扎得更疼，可我顾不上，只想扑过去抱它，哭着哭着，眼前就黑了过去。

第二天，我在铺着白床单的床上醒来。

我的四肢被捆在床上，一个戴口罩的人守在旁边。

我看着红色的血液以极快的速度从体内流出。

袋子一开始是瘪的，很快就一点点鼓起来，每鼓一下，

我就觉得身体里的力气被抽走一分，胳膊开始发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太疼了，我扭动着身体想挣脱，手腕被绳子勒得辣的，可绳子捆得太紧，我只能稍微动一下。

那人只是抬了抬眼，走过来调整了一下针头。

见我醒了还动，他伸手捏住我手腕的绳子，一圈圈往紧了收，我能感觉到绳子已经嵌进皮肤里，疼得我手指抽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剧痛让我喘不过气，我张着嘴想喊，声音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扭曲声响，嗓子里的鱼刺还在疼，两种疼混在一起，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妈妈！妈妈！救救我！”我后悔离家出走了。

我看着自己的胳膊，皮肤一点点失去血色，从浅粉变成蜡黄，再慢慢贴到骨头上，连胳膊上的青筋都变得明显。

我抬起手想看看，可手指发皱，动一下都觉得费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失去力气，垂在床边。

直到我的灵魂飘到空中，低头能看到床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