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黑锅，我反手卖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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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黑锅，我反手卖了公司1
我握着那份打印了整整三页的业绩报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赵总办公室的门。
“赵总，我想跟您谈谈薪资的事。”我把报表放在他桌上。
赵总连眼皮都没抬：“又是涨薪？陆承轩，你这个月都是第三次提了。”
“赵总，您看看。”我指着报表，“这8年，我每年都超额完成任务，去年更是拿下了区域销售第一。底薪4000加提成，我月均才8000，这个收入......”
“收入怎么了？”赵总终于抬起头，语气冷淡，“现在行情不好，销售经理遍地都是。你不，有的是人。”
1
我愣住了。
“陆承轩，你也老大不小了，35了吧？”赵总靠在椅背上，“这个年纪还整天想着涨薪，你有没有考虑过公司的难处？”
“可是赵总，这8年我从来没出过差错，客户关系也都维护得很好......”
“维护得好？”赵总打断我，“那为什么最近几个月业绩增长这么慢？你是不是太安逸了？”
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行了，回去好好活吧。”赵总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一个小时后，人事打来电话：“陆承轩，来我办公室一趟。”
人事主管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公司决定，即起，销售经理陆承轩与客服主管贾明哲对调岗位。下午就交接。”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为什么？”
“这是公司决定。”人事主管公事公办，“你有意见可以找赵总。”
我没去找赵总。我知道没用。
下午交接的时候，贾明哲笑得特别灿烂：“陆经理，以后多指教啊。这些客户资料我会好好学习的。”
我把厚厚一摞资料递给他，看着他坐进了我的位置。
同事们在旁边窃窃私语，我听得清清楚楚：“怎么突然就换了？”“听说陆承轩要求涨薪被拒了。”“贾明哲肯定有关系。”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手在发抖。
8年，说撤就撤，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2
客服部的工作清闲得可怕。我每天就是接接电话，处理处理售后，完全用不上我这8年积累的经验。
但很快，我就清闲不下去了。
第三天，老客户李经理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陆承轩！你什么意思？！”
“李经理，怎么了？”
“怎么了？你之前给我85元一平的瓷砖，现在新客户68元！你中间吃了我多少？！”
我一愣：“68元？不可能，成本都要60......”
“你自己问问贾明哲！”李经理气得声音都变了，“我跟你三年，你就是这么坑我的？！”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贾明哲打过去。
“贾经理，主打款的价格你改了？”
“哦，那个啊。”贾明哲语气轻松，“陆经理你之前定价太高了，我重新评估了一下成本，觉得可以降。”
“降到68元？那我们还赚什么？”
“薄利多销嘛。”贾明哲笑了笑，“而且我跟赵总说了，我不要提成，只拿底薪。这样公司利润更高啊。”
我握紧手机：“老客户那边怎么办？他们会觉得我们之前坑他们。”
“那是之前的事了，陆经理。”贾明哲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现在我是销售经理，价格我说了算。”
接下来一周，我接到了三个老客户的投诉电话。
最狠的是赵老板，他直接说：“陆承轩，我不管你之前拿了多少回扣，现在你给我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别了。”
我想解释，但说什么都没用。
贾明哲还主动给老客户打电话：“之前的定价确实高了点，现在我重新调整了，您看是不是合理多了？”
这话说得，好像我之前故意坑他们一样。
两个大客户直接停止进货了。
3
月度会议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贾明哲第一个站起来汇报：“各位领导，这个月我签单120万，比上个月增长40%。”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赵总满脸笑容：“这就是狼性！贾经理，你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也没什么。”贾明哲谦虚地笑了笑，“就是重新梳理了一下价格体系，把一些不合理的水分挤掉了。而且我跟赵总申请了，我不拿提成，只拿底薪，这样公司利润能提高至少15%。”
“好！”赵总拍了拍桌子，“这才是真正为公司考虑！不像有些人，拿着提成却只会吃老本。”
我坐在角落，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我这边瞟。
贾明哲继续说：“其实之前的定价确实偏高，我做了市场调研，同行都比我们便宜。陆经理可能是......”他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可能是为了提成，不太愿意降价吧。”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我想站起来辩解，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行了，陆承轩现在是客服主管，销售的事就别管了。”赵总挥挥手，“散会。”
我走出会议室，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我听见陈姐和另一个同事在聊天。
“你说陆承轩这些年到底拿了多少回扣啊？”
“谁知道呢，贾经理一个月就多签40万，陆承轩之前肯定吃了不少。”
“怪不得他买得起车，原来是陆百万啊。”
两人笑了起来。
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我想辩解，但说什么都没用。
一个月后，小刘来找我。
小刘是市场专员，老实本分，平时话不多。他这次找我，脸色很不好。
“陆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昨天去工地巡查，发现贾经理进的那批货......”小刘压低声音，“色差特别严重，而且有好几块砖都有裂纹。”
我心一沉：“你跟贾明哲说了吗？”
“说了。”小刘苦笑，“贾经理说是小问题，能用就行，别影响他业绩。”
“这不是小问题。”我站起来，“那个工地是大，要是出了质量问题，客户会闹翻天的。”
“我也这么说，但贾经理不听。”小刘犹豫了一下，“陆哥，你能不能跟赵总说说？”
我去找了赵总。
“赵总，工地那批货有质量隐患，我建议......”
“陆承轩。”赵总打断我，“你现在是客服主管，管好售后就行，别管销售的事。”
“可是这真的会出问题......”
“贾明哲比你懂。”赵总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该什么什么去。”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一阵发凉。
三天后，小刘被叫去谈话了。
贾明哲说他“泄露公司机密”，要求他写辞职信。
小刘来找我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对不起，陆哥，我帮不了你了。”
“不怪你。”我拍拍他肩膀，“是我连累你了。”
“贾明哲这个人......”小刘咬咬牙，“早晚会出事的。”
小刘走的那天，我去送他。
他拎着纸箱，回头看了看公司大楼，眼泪掉了下来：“陆哥，你保重。”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
4
小刘走后没几天，财务陈姐找到我。
“陆经理，有个事儿要跟你确认一下。”陈姐拿着一份文件，“有个老客户的5万块押金，半年了还没退，这是怎么回事？”
我接过文件看了看：“这笔押金我半年前就申请退了，你们财务一直没转账？”
“我查了一下。”陈姐又拿出一张申请单，指着备注栏，“这里写着‘暂缓退款’，是你的签名吧？”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签名，心一沉。
字迹很像我的，但笔画的力度不对。
“这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陈姐挑了挑眉，“那是谁写的？”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
“陆经理，客户都打电话来骂了，说你故意拖着不退钱。”陈姐语气变得尖锐，“你是不是手头紧，想私吞这5万块？”
“你说什么？！”我站起来，“我陆承轩做事从来清清白白，怎么可能私吞客户的钱？！”
“那这个签名怎么解释？”
我说不出话来。
陈姐拿着文件去找了赵总。
半小时后，我被叫进了赵总办公室。
赵总铁青着脸：“陆承轩，你是不是想私吞这5万块？”
“赵总，这真的不是我......”
“客户都打电话来骂了！”赵总拍着桌子，“你知不知道这影响多恶劣？！”
这时，贾明哲敲门进来了。
“赵总，我听说了这事。”贾明哲一脸关切，“要不我帮忙给客户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那你打。”赵总指了指电话。
贾明哲当着我们的面，打开了免提。
“张总您好，我是销售经理贾明哲......”贾明哲的语气特别诚恳，“关于那5万块押金，真的很抱歉。陆经理之前可能手头紧，您理解一下......”
“理解什么？！”电话那头的客户骂开了，“他是不是把我当傻子？！我要去工商局投诉，还要把这事发到行业群里，让大家都知道你们公司是什么德行！”
“张总您别激动......”
“我激动？！我的钱被你们扣了半年，你让我别激动？！陆承轩就是个骗子！”
客户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赵总看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这5万块，从你工资里扣，分3个月扣完。”
“赵总......”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工资3500，扣完5万，每个月只剩1000块。
我的房贷是3000。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看见贾明哲靠在走廊的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接下来几天，公司里到处都在传：“陆经理手脚不太净。”“人不错，就是爱占小便宜。”“怪不得之前那么多老客户投诉，原来是吃回扣。”
我每天上班，感觉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陈姐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阴阳怪气地说：“陆经理还是有钱啊，扣5万都不眨眼。”
我没有回应。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条的时候，我看着上面那个“1000”的数字，手在发抖。
房贷还不上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贾明哲得意的背影。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5
扣工资的第一个月，我的房贷差点还不上。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职场黑锅，我反手卖了公司2
是宋总打来的。
那天早上7点，我还在睡梦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陆承轩，马上来公司，出大事了。”赵总的声音又急又慌。
我心一紧，赶紧穿衣服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中层都在，气氛凝重得像要爆炸。
赵总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贾明哲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都到齐了。”赵总深吸一口气，“我说件事，贾明哲垫资的那个装修公司老板跑路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什么意思？”有人问。
“就是字面意思。”赵总的声音在发抖，“80万货款，收不回来了。”
“80万？！”
“还有更糟的。”赵总看向贾明哲，“那个工地铺的瓷砖，大面积空鼓开裂，业主要求赔偿，还要重新铺装。”
“预计损失多少？”
“120万。”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总猛地转向贾明哲：“你不是说你同学靠谱吗？！你不是说垫资没问题吗？！”
贾明哲的额头上冒出了汗：“我......我也没想到他会跑路啊......”
“你没想到？”赵总拍着桌子，“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们是初中同学，关系铁，绝对没问题！”
“关系是铁，但是......”贾明哲支支吾吾，“但是我也没办法啊，他现在人都找不到了......”
“那质量问题呢？”销售部的老张问，“你当初进的是什么货？”
“就是......”贾明哲擦了擦汗，“就是我表姐夫那边的货，价格便宜，我以为质量也还行......”
“你表姐夫？”老张愣了，“你表姐夫不是做二手车的吗？他什么时候卖瓷砖了？”
贾明哲不说话了。
我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看着贾明哲慌乱的样子，心里冷笑。
“现在怎么办？”财务陈姐急了，“公司账上只剩120万流动资金，本赔不起啊！”
“业主那边已经找了律师。”赵总揉着太阳，“准备我们。”
“那80万垫资呢？”
“收不回来了。”赵总看着贾明哲，“你同学的电话打不通，店面也关了，人彻底跑了。”
贾明哲开始甩锅了。
“赵总，垫资是您同意的啊！”
“我同意了，但我没让你找个骗子！”赵总气得脸都红了。
“质量问题也不能全怪我。”贾明哲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是仓库发错货了......”
“你放屁！”仓库主管赵哥站起来，“发货单上写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指定的那批货！”
“那......那陆承轩之前也垫过资啊，为什么我就不行？”贾明哲急了，指着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我淡淡地说：“我垫资从来不超过30万，而且只给三年以上的老客户，从来没出过问题。”
贾明哲哑口无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总烦躁地挥挥手，“赶紧想办法解决！”
“要不......找表姐夫回购那批劣质货？”有人提议。
“我试过了。”贾明哲小声说，“他把我拉黑了。”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死寂。
我看着贾明哲，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缩在椅子上，手在发抖。
这就是你想要的销售经理位置？
6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没有任何结果。
散会后，老客户们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第一个是李经理：“赵总，我听说你们公司出事了？我囤的那批高价货怎么办？”
第二个是赵老板：“贾明哲把价格降到68，我手里还有50万的货卖不出去，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到了下午，5个老客户直接上门了。
他们堵在公司门口，要求退货，要求赔偿差价。
“要么退货，要么我们集体去工商局投诉价格欺诈！”李经理拍着桌子。
赵总的脸都绿了：“李经理，您消消气......”
“消气？我囤了30万的货，现在一平米亏17块，你让我消气？”
“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赵老板冷笑，“你们降价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受害者？”
5个老客户联合起来，要求退货150万。
公司账上只剩120万。
本拿不出钱。
仓库主管赵哥偷偷找到我。
“陆哥，我跟你说件事。”赵哥压低声音，“仓库里贾明哲换的那批便宜货，还有200万库存，本卖不动。”
我心一沉：“200万？”
“对，全是劣质货，有色差，有瑕疵，本没人要。”赵哥叹了口气，“我跟贾明哲说过，他不听，说薄利多销，肯定能卖出去。”
“现在呢？”
“现在？”赵哥苦笑，“现在压在仓库里，占了一大半空间，新货都没地方放。”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财务陈姐也来找我了。
“陆经理......”她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低三下四的，“您有没有办法联系老客户，让他们别闹了？”
“我现在是客服主管，不管销售的事。”我淡淡地说。
“陆经理，您别生气......”陈姐陪着笑，“之前是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
“陈姐，你之前不是说我是‘陆百万’吗？”我看着她，“现在怎么又来求我了？”
陈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低着头走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老客户们愤怒的样子。
时机还没到。
7
贾明哲彻底慌了。
他开始一个一个给老客户打电话，求他们别闹。
“李经理，您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
“滚！你个骗子！”李经理直接挂了电话。
“赵老板，我们是多年的伙伴......”
“伙伴？你把我当傻子坑，还好意思说伙伴？”
一个下午，贾明哲被骂了十几次。
最后，他跪在赵总办公室里，哭着说：“赵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解决......”
“你给我机会？”赵总崩溃了，“你把公司搞成这样，你还要机会？！”
“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你没想到？”赵总的声音在发抖，“装修工地要赔120万，老客户退货要150万，劣质库存积压200万，公司账上只剩120万！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
“资金链断了！”赵总一拳砸在桌上，“银行贷款到期，续不了贷！公司要倒闭了！”
贾明哲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
赵总的头发乱了，眼睛通红，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贾明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我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时机还没到。
第二天，宋总从外地赶回来了。
宋总是大区经理，总部派来的，级别比赵总高。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都坐。”宋总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陆承轩，你有办法救公司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总想说话，宋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闭嘴，公司要是倒了，你第一责任人。”
赵总的脸涨得通红，但一句话不敢说。
“陆承轩，你说。”宋总看着我。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有办法，但需要总部支持。”
“你说。”
“第一步，安抚老客户。”我说得很慢，很清楚，“给他们两个选择：退货，分期付款6个月;或者不退货，补偿差价的50%，以后给最低价。”
宋总点点头：“继续。”
“第二步，处理工地。”我看了一眼贾明哲，“联系之前的优质供应商，凭多年交情赊账拿货，重新铺装。我可以亲自去谈。”
“第三步，清理库存。”我顿了顿，“联系三线城市的小经销商，清库存，承诺3个月清掉150万。”
宋总盯着我看了几秒钟：“需要多少资金？”
“总部支援50万周转，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好。”宋总当场拍板，“50万我批了，陆承轩，从现在开始，你重新担任销售经理，全权处理这次危机。”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赵总的脸色铁青，但不敢反对。
贾明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脸色惨白，手在发抖。
宋总看着赵总，冷冷地说：“当初就不该让贾明哲接销售，陆承轩才是真正的销售。”
赵总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我看了赵总一眼，淡淡地说：“我之前说过，但没人听啊。”
赵总的脸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总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陆承轩，公司就看你的了。”
我点点头。
会议结束后，我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第一个打的电话，是给李经理的。
老客户们，好久不见。
8
李经理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很冲。
“陆承轩？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李经理，是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想当面跟您谈谈。”
“谈什么？谈你们怎么坑我的？”
“不是。”我的声音很平静，“谈谈怎么解决问题。”
李经理沉默了几秒钟：“你来吧，我给你半小时。”
到的时候，他的助理说：“李总在开会，让你等着。”
我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
腿都站麻了，李经理才开门。
“进来吧。”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我走进办公室，直接说：“李经理，这半年是我没管好，对不起。”
李经理愣了一下。
“我知道您囤了30万的货，现在价格倒挂，您亏了不少。”我拿出一份方案，“我给您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退货，我们分6个月把钱退给您。”我顿了顿，“第二，不退货，我们补偿差价的50%，以后所有货给您最低价，而且优先供货。”
李经理盯着我看了很久。
“陆承轩，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我差点把你骂死了？”
“我知道。”
“贾明哲那小子，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说什么新价格、新政策，搞得我像个傻子一样。”李经理点了烟，“我囤的货全砸手里了，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们吗？”
“我知道。”我看着他，“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李经理抽了几口烟，突然问：“你觉得我该选哪个？”
“我觉得您该选第二个。”我说得很诚恳，“退货对您没好处，钱要等半年，货还得处理。但如果留着货，我保证以后给您最低价，您的利润空间会更大。”
“你凭什么保证？”
“凭我这8年，从来没骗过您。”
李经理看着我，突然笑了：“你小子，还是那个陆承轩。”
“那您的意思是......”
“我选第二个。”李经理掐灭烟头，“但你得保证，以后别再出这种幺蛾子。”
“我保证。”
走出李经理公司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又去了赵老板、张总、刘经理的公司。
5个老客户，4个选了第二个方案。
只有一个坚持要退货，但也同意分期付款。
差价补偿加退货，总共只需要30万，而且可以分期支付。
9
工地那边更麻烦。
业主是个暴脾气的包工头，一见到我就骂：“你们公司是不是想倒闭？铺的什么破砖，全裂了！”
“老板，您消消气。”我递上一瓶水，“我今天来，就是解决问题的。”
“解决？怎么解决？重新铺？谁出钱？”
“我们出。”我说得很坚定，“而且我保证，这次用最好的货，我亲自盯着。”
“你亲自盯着？”包工头上下打量我，“你算老几？”
“我是销售经理陆承轩。”我递上名片，“这个出问题，是我们的责任，我会负责到底。”
包工头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我：“你跟之前那个贾明哲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说话一套一套的，听着挺好，但办事不靠谱。”包工头点了烟，“你看着实在点。”
“那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拿出方案，“我们重新铺装，用最好的货，您验收满意了再结账。另外，我们赔偿您50万，分期支付。”
“50万？”包工头挑了挑眉，“我要的可是120万。”
“我知道。”我看着他，“但120万公司真拿不出来，您要是坚持，公司就倒了，您一分钱都拿不到。”
包工头沉默了。
“50万，加上重新铺装，这是我们的诚意。”我深吸一口气，“而且我保证，以后您的，我亲自跟。”
包工头看了我很久，突然伸出手：“行，我信你一次。”
我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三天，我联系了之前的优质供应商。
“老陈，我是陆承轩。”
“陆承轩？好久不见啊！”电话那头的老陈很热情，“听说你被了？”
“是，但现在我回来了。”我顿了顿，“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我需要一批货，但暂时付不了全款，能不能先赊账？”
老陈沉默了几秒钟：“陆承轩，你知道现在行情不好，赊账风险很大。”
“我知道。”我的声音很诚恳，“但老陈，我们5年了，我从来没欠过你一分钱。”
“这倒是......”
“这次是公司出了问题，但我保证，3个月内一定把钱给你。”
老陈又沉默了一会儿：“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信你一次。”
我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我又联系了三线城市的小经销商。
“王老板，我是陆承轩，有批货想跟你谈谈......”
“什么货？”
“瓷砖，库存货，给你，但你得3个月内清掉150万。”
“？”王老板来了兴趣，“质量怎么样？”
“质量一般，有点色差，但价格便宜，适合你们那边的市场。”
“行，我看看货再说。”
10
三天后，我向宋总汇报。
“宋总，老客户问题解决了，5个客户有4个选了第二方案，只需赔30万。”
宋总点点头。
“工地也谈妥了，对方同意50万和解，我已经联系了供应商，准备重新铺装。”
“很好。”
“库存那边，三线城市的经销商愿意接，承诺3个月清掉150万。”
宋总满意地笑了：“陆承轩，得漂亮。总损失控制在多少？”
“80万以内。”我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赵总，“比原来的300万少了220万。”
宋总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陆承轩，你救了公司。”
赵总坐在旁边，脸色复杂，一句话不敢说。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工地重新铺装的那几天，我每天都去现场。
我穿着衬衫，挽起袖子，和工人们一起活。
水泥灰糊了满手，衬衫湿透了，但我一直盯到晚上10点。
包工头递给我一瓶水：“陆经理，你这样，不像个经理。”
“没事。”我喝了一口水，“这个我必须盯好。”
“你跟贾明哲真不一样。”包工头点了烟，“他就会说漂亮话，从来不来现场。”
“他是他，我是我。”
包工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陆经理，早该你来管这事。”
一周后，工地验收通过了。
包工头看着铺好的地面，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可以，没问题。”
我松了一口气。
但宋总没有放过贾明哲。
一个月后，宋总召开了内部调查会。
“贾明哲，我问你几个问题。”宋总的语气很冷，“你表姐夫是做什么的？”
贾明哲的脸色变了：“他......他是做建材的......”
“做建材？”宋总拿出一份资料，“我查过了，他本不是正规供应商，是个二道贩子。”
贾明哲不说话了。
“而且。”宋总又拿出一份银行流水，“你每卖一单，他就返10%给你，对不对？”
“我......”
“装修公司老板跑路前，你拿了15万介绍费，对不对？”
贾明哲的脸彻底白了。
“还有。”宋总看向财务陈姐，“陈主管，你说说，贾明哲有没有让你配合做假账？”
陈姐站起来，声音发抖：“有......他让我把一些回扣做成业务费用......”
“你为什么配合？”
“他说......他说这是公司惯例......”陈姐低着头，“我以为......我以为大家都这么做......”
“放屁！”宋总一拍桌子，“陆承轩做了8年销售，账目清清楚楚，从来没有一笔不明支出！”
贾明哲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还有押金那件事。”宋总拿出一份鉴定报告，“那个签名不是陆承轩的，是你伪造的，对不对？”
贾明哲彻底崩溃了：“我......我只是想......想让陆承轩背锅......”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他？”宋总的声音像刀子一样，“陆承轩在这个公司了8年，清清白白，被你这么一搞，差点身败名裂！”
“我......”贾明哲哭了起来，“我也是为了冲业绩啊......”
“冲业绩？”宋总冷笑，“你是为了你自己的腰包吧？3个月，你从各种渠道拿了至少40万回扣！”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宋总站起来，“第一，自己走，退回40万，我们不报警。第二，我们报警，你去坐牢。”
贾明哲跪在地上：“宋总......宋总求您了......我还不起40万......”
“还不起？”宋总看着他，“那你就选第二个。”
“别！别报警！”贾明哲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我借......我借钱还......”
“三天内，把钱打到公司账上。”宋总转身离开，“然后滚。”
11
三天后，贾明哲凑齐了40万。
听说是借的，东拼西凑才凑够的。
他写了一封“自愿离职”的声明，拎着纸箱离开了公司。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低着头走出大门。
没有人送他。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消失在街角。
三个月后，公司基本恢复正常了。
宋总正式接任总经理，赵总被降职为副总。
我被提拔为销售总监，底薪涨到8000，提成比例翻倍。
人事找我谈话的时候说：“陆总，您今年的年薪预计在50万以上。”
我点点头，没说话。
财务陈姐变成了我的小迷妹，每次见到我都笑得特别灿烂：“陆总，这是这个月的报表，您过目。”
“嗯。”
“陆总，我以前真是瞎了眼......”陈姐陪着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赵哥也提了职，成了仓储经理。
他请我吃饭的时候说：“陆哥，多亏了你，不然我也得被贾明哲连累。”
“你当初愿意站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举起杯子，“来，敬你。”
老客户们也重新开始下单了。
李经理还主动发了条朋友圈：“做生意，还是要找靠谱的人。某些小人，别来找我。”
虽然没点名，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
12
半年后，小刘回来了。
他辞职后去了另一家公司，这次是专门回来看我的。
“陆哥！”小刘推开我办公室的门，笑得很灿烂。
“小刘，好久不见。”我站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听说你升职了，我特地来恭喜你。”小刘坐下，“陆哥，你真的太能忍了。”
“没办法，当时形势不对，只能忍着。”我给他倒了杯茶，“你现在怎么样？”
“还行，新公司待遇不错。”小刘喝了口茶，“对了，我跟你说个事，你肯定想不到。”
“什么事？”
“贾明哲。”小刘压低声音，“他现在可惨了。”
“怎么个惨法？”
“他退的那40万是借的，利滚利，现在变成60万了。”小刘摇摇头，“而且他去别的公司应聘，一查背景，全是‘卷款跑路’‘欺诈客户’，没人敢要他。”
“后来呢？”
“后来只能去外卖，每天还债。”小刘叹了口气，“更惨的是，他用回扣买的二手奔驰是，被交警查扣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还有他表姐夫，也出事了。”小刘继续说，“卖假货被人打断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装修公司那个老板呢？”
“被抓回来了，要坐牢3年。”小刘看着我，“陆哥，你说这算不算？”
我笑了笑：“不是我能忍，是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小刘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陆哥，还是你有格局。”
送走小刘后，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夕阳洒在玻璃幕墙上，整个城市都染上了金色。
这8年，我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也等来了属于我的光。
那些烂人，就让他们烂在阴沟里吧。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下个月的销售计划，还有三个新客户的资料。
我拿起笔，开始工作。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把我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