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零年代,妈妈将我未婚夫让给了傻妞
热门网文大神一语双关的新书八零年代,妈妈将我未婚夫让给了傻妞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沈明秋文秀秀。第1章我妈做主,给我男友和村里唯一的傻妞办了喜事。邻居大娘问她:“玉兰,这沈家小子不是小梨的对象吗,你这么做小梨能同意?”我妈却毫不在意:“小梨有手有脚,她以后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娶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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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妈做主,给我男友和村里唯一的傻妞办了喜事。
邻居大娘问她:
“玉兰,这沈家小子不是小梨的对象吗,你这么做小梨能同意?”
我妈却毫不在意:“小梨有手有脚,她以后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娶秀秀,我是妇联主席,当然要先给秀秀考虑。”
我站在喜堂外,恍然间明白了。
为什么我妈明知我谈了男友,还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那些人不是屠户就是泥瓦工。
也明白了,男友说他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是怎样的惊喜。
我妈见我回来,还喊我上台:
“小梨,为了避嫌,你今天就和沈明秋结拜个异性兄妹吧。”
“来,过来见见你嫂子。”
那刻,我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
好像嗓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什么妈什么哥哥,你俩以后都和我没关系了。”
1
我转身的动作毫不犹豫,脑子里却嗡嗡作响。
我离开村子才三天,刚回村口,便有乡亲告诉我,我妈将我男友让给了智力略微有点残疾的文秀秀。
那时我还不信,沈明秋是个大活人,又不是物件,哪里是我妈想让就能让的。
可到家,眼睁睁看见我家的房子变成了喜堂,我才知道,是真的。
见我要离开,我妈三两步冲过来拽住我的手:
“阮梨!你要嘛去?”
“你这时候不能走,你这不是坐实了秀秀抢你男人吗?这样你让别人怎么看她?”
“你要是懂点事就留下来,给秀秀当个伴娘,再说几句祝福。”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明知道我和沈明秋青梅竹马,离结婚就差临门一脚。
她怎么可以只管文秀秀的名声,而不管我的感受?!
沈明秋也凑过来,低声安抚:
“小梨,结婚的事等我明天慢慢给你解释。”
“今天就当是为了咱俩这么多年的情分,别闹了。”
他力气比我妈大得多。
硬生生将我拖到婚房里。
文秀秀穿着那件我想买很久,却不舍得买的婚纱,坐在我的床上,朝我们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而我妈和沈明秋脸上立刻挂上了喜意。
好像所有人都对这个婚事很满意。
所有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幸福。
除了一个眼圈通红,面色苍白,可悲又可笑的我。
我内心的崩溃瞬间决堤。
一把掀翻了门口的酒桌。
喜糖、喜烟,和他们收来的硬币的、纸笔的礼金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我妈一个激灵,将文秀秀护在身后:
“你疯了?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妈,你要在这种大喜子和我对着?”
这句话简直要将我扎穿了。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半点不肯挪开视线:
“曾玉兰,你还记得你是我妈?”
“自从我爸下河救文秀秀死了,你当上这个妇联主席,就对这个傻子比对我还好。”
“村里知道我爸是英雄,每月补贴给你的粮票布票你都给了她。她吃白面馒头,我就着热水啃窝窝头。她穿碎花裙小衬衫,我穿你打了三层补丁的旧麻布。”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婚礼现场瞬间安静。
乡亲们探头探脑地在门口看热闹。
我妈要上来捂我的嘴:“好了小梨,别说了,你也不怕丢人......”
“丢人?”我一把甩开她的手,感觉我现在本没有理智可言,只想将我所有的委屈都喊出来:“这些东西我都可以不和她计较。可沈明秋是我男人!你告诉我男人怎么让?!”
“你让我对象娶别人就不丢人吗?!”
这话瞬间点燃了滞闷的空气。
我甚至能听见外面邻居大娘大声嚷嚷。
“嗐,我就说小梨和沈家小子有事,你们还不信我。人俩从小就在一块儿,感情好着呢。”
“也不知道小梨她娘是怎么想的,自己亲闺女的男人都要让。”
我妈和沈明秋的脸都僵了。
男人冲上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阮梨,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了?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事?”
“你知道这对秀秀是多大的伤害吗?快,给她道歉。”
“要不你这辈子都别想听到我的解释。”
我跌坐在地上。
刚刚碎裂的酒瓶在手心狠狠划开一道大口子,湿漉漉的。
我不知道那是血,还是我心里哭不出来的泪。
可我知道,在这一刻,不是我妈将我的男友让给了别人。
是我不想要他们了。
我拒绝所有人的搀扶,靠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文秀秀,那妈,你就让她当你的女儿吧。”
“沈明秋,你要娶谁,为什么要娶她,都和我没关系了。”
2
这次我要离开,没人任何人拦得住我。
我回了的老房子,从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信封。
我考上了南方的大学,离家几千公里,坐火车都要开三天。
因为离家太远,我不想和沈明秋分开,也怕我妈没人照顾,本来我是想放弃的,就把通知书放在了这。
小老太太没去凑婚礼的热闹,一边往灶坑里添柴,一边安慰我:
“妮儿啊,你妈和沈家小子都是脑子不清醒的。”
“你别难过,凡事多为自己打算。”
“开学是不是还有就剩一个月了,车票给你买。”
我眼眶一酸,扑进她怀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下来。
晚上我妈拿着纱布走进我屋里,后面还跟着文秀秀。
沈明秋心虚不敢进来,只在门口张望。
她粗暴地往我手上上药,语气里还是止不住的埋怨:
“阮梨,你今天太过分了,你不是不知道村里这帮女人平常怎么瞧不上秀秀是个傻子。”
“这以后她们说的话还不更难听。”
我偏过头去。
只要看着她的脸,都觉得我的情绪要失控。
文秀秀一直在一旁听着,突然撅嘴要朝我脸上亲过来:
“姐姐不生气,明明哥亲我,我还你,不气不气。”
我吓一跳,下意识抬手挡住她,谁知文秀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妈脸色瞬间充满了我十分陌生的心疼,冲上去将她搂起来:
“秀秀乖,告诉我摔到没,你跟她道什么歉你又没错。”
可她看向我时,眼神凶狠地像要将我吃了:
“阮梨,你疯了吗你?我怎么没发现你心肠这么歹毒?!秀秀又不像你,她必须有男人护着,村里才没人欺负她,你为什么非要跟她争一个男人?你就非要抢她唯一的保障吗?”
沈明秋也进来查看文秀秀的伤势。
他不敢看我,更不敢像我妈那样大声吼我:
“小梨,你以前是个很善良的女孩,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这还成了我的错?”
我本来想冷笑一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妈,你还有脸跟我提保障。之前厂里招最后一个女秘书,我都已经跟老板谈好了,只要进了这是一辈子的铁饭碗,你做了什么呢?”
“你仗着你是妇联主席,你说要保障妇女权益,生生将工作给了文秀秀。”
“她现在工作轻松,一个月还有小一千的工资,你告诉我,什么叫保障?我又有什么?”
我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
里面放着我的通知书。
幸好,我还可以上学,只要我走出这个村子,靠我自己,也不会比他们活得差。
我妈和沈明秋脸色讪讪,我也不想和他们多争辩。
刚想出声让他们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文秀秀往自己脸上狂扇了好几巴掌:
“秀秀是坏孩子,秀秀抢了姐姐的东西,姐姐不生气,秀秀罚自己。”
我皱眉看着她:
“我没有让你这么做。”
可沈明秋一把将她搂住,恨恨地盯着我:
“阮梨,你非要秀秀吗?”
“你知不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只能娶她。”
那刻,我的耳膜像被一钢穿。
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原来,他们睡了。
难怪上周我给沈明秋过生,特意跑到五公里的镇子上去定了蛋糕,他却支支吾吾地跟我说他有话要告诉我。
原来,是告诉我这个。
我踉跄地站起身,险些被凳子绊了一跤,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
“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不知羞耻。”
“我要举报你们。”
3
听见我的话,不光沈明秋慌了,我妈的面皮也颤抖了几下。
沈明秋一把扯住我的袖子:
“不行,阮梨,你不能毁了我,而且我是被你妈算计的,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遭遇这种事。”
我妈心虚地别开视线。
文秀秀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姐姐就是不想看见我,那我去死就好了,姐姐就不会生气了。”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我妈和沈明秋急忙去追她,我妈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告诉你,秀秀的命是你爸救的,我已经拿她当我闺女了。”
“秀秀出事我肯定饶不了你!”
沈明秋离开前还使劲握了下我的手:
“小梨,我心里只有你,虽然我娶了文秀秀,可你也知道,她脑子不清楚的,我只当她是家人,我儿子的妈。”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他走后,我疯狂洗了三遍手才罢休。
摸了别的女人的手,好脏。
我起身去了村口的邮局,将我的材料邮寄到大学。
坐在那填写地址的时候,我看见我妈和沈明秋将文秀秀抱在怀里安慰。
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笑得很开心。
她是长得漂亮,又文静,笑起来像小孩一样纯真,难怪他们都喜欢。
邮费很贵,几乎是攒下的全部零钱。
可眼见着钱包空了,我的心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充满。
邮局的王叔翻了翻材料,笑呵呵地看着我:
“不错嘛丫头,我之前还以为你不去上大学了呢。”
我随口回道:“叔你咋知道?”
他啪地一声给文件袋盖好邮戳:
“沈家那小子说的啊,他去年替你取了通知书,说你不会去的,你们要结婚了,我没想到丫头你今年又考上了,比去年的大学差点,不过也很好了。”
我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是恢复高考以后的第一届考生,沈明秋知道,我为了复习那些知识点,点着蜡烛熬了多少个大夜。
可原来,不是我没考上,是他,偷藏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王叔见我脸色不对,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他探头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跟我说:
“丫头,你自己长点心吧。”
“我老婆之前和你妈唠嗑,听她说,文秀秀这次结婚的钱,都是你妈出的。”
“她哪来的这么多钱,我老婆问了才知道,她给你和隔壁村长的二儿子订了婚,彩礼都先收了一半。”
我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寒战。
太阳很大,却驱散不了我身上的寒意。
我最亲近的人,原来是这样背叛我的。
我妈说我不愁找男人,可她给我订婚,却订了一个打死两个老婆的鳏夫。
我一把握住王叔的手:
“叔,求你了,我要去上大学的事帮我保密。”
4
我一改往崩溃的样子,开始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就好像沈明秋结婚这件事,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甚至面对文秀秀,还能喊一声嫂子。
她每天的衣服都不重样,不是沈明秋给买的,就是我妈带她去订做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肚子似乎大了很多。
她非要我带她去散步,路过稻田,拉着我的手去摸她的肚子:
“姐姐,你感受到了吗?你侄子在踢你呢。”
我心里不受控地感到了一阵酸涩。
却也猛地发现,文秀秀好像没有那么傻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凑在我耳边小声说:
“姐姐,你的竹马和你的妈妈,现在都是我的家人了,他们好像更在意我,也更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
“哦对,还有你爸爸,你爸为了我,连命都没了,你知道他死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最后一个字像一把利剑,将我捅穿。
可还没等我说什么,文秀秀就拽着我掉进了稻田边的水塘里。
宁静的村庄立刻炸了。
地里活的乡亲们七手八脚将我们捞上来。
我呕着呛进来的水,和灌进嘴里的泥,难受得胃都要吐颠倒了。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我妈边哭,边不断往我身上招呼:
“阮梨,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不记得你爸是怎么走的?你竟然要害死秀秀,她出事了怎么办?!”
“你要是也出事了怎么办?你要让我一个人在世上孤零零地活着吗?!”
我嘶吼着不是我。
沈明秋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阮梨,我知道你对秀秀怀恨在心,你以为她足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可你有没有想过,秀秀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在她怀孕的时候,是你在抢她的丈夫!你必须给秀秀道歉!”
一番颠倒黑白的话,瞬间改变了现场的氛围。
原本村里的人都很同情我,可现在沈明秋亲口说,我才是那个第三者。
如果我一辈子走不出去的话。
那么我往后的子要怎么活?!
我想起七岁时,沈明秋在我爸的棺材前牵着我的手,说他以后会保护我。
想起十三岁,他和在学校欺负我的黄毛打架,碎了两颗牙。
十六岁,骑着自行车接我放学,摸出狗尾巴草编的戒指,叫我小媳妇。
可我记忆力的那些沈明秋,都变成了假的。
我哈哈笑出了声。
就这样吧,解释有什么用呢。
它只应该留给值得的人。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我妈和沈明秋做了一桌菜。
“今天是小梨的生,咱们也该跟她解释清楚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气性怎么这么大。”
文秀秀捂着肚子笑得一派温柔。
沈明秋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知怎么,他觉得文秀秀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他擦净手:“我去叫小梨吃饭。”
可打开门,他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2章
5
沈明秋打开门,这才发现房间里面一个人影都不见。
不知怎么,他心里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恐慌。
自从上次坠河后,阮梨就变得极其听话,几乎是他们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每天闷在房间里不出门。
他以为是她心情不好,也就没多打扰,也没有和她谈谈。
在他看来,晾晾她,更能收敛一下这人的坏脾气。
可现在,阮梨去哪了?
她不应该在家里吗?
今天是她的生,她难道不期待,自己会送她什么礼物?
他沉默着进屋扫视了一圈。
发现房间里似乎空了不少。
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扯开了衣柜。
这下,沈明秋知道了,事情彻底不对了!
他急忙朝外面大喊:“妈!不好了,小梨的东西不见了!”
曾玉兰本来就等的心里七上八下,闻言急忙进来,随即两眼一黑。
她更了解自己的女儿。
很明显,她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行李,往常非常在意的,那个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却留下了。
曾玉兰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走,快走,小梨应该还没走远,咱们去找她。”
他们两人急忙忙要出门,文秀秀却早早拦在门口。
“明明哥,妈妈,你们去哪,我也要去,不要留秀秀一个人。”
往常他们对女孩充满了怜惜。
曾玉兰也早让她改口叫妈妈,就当亲女儿一样养着。
可现在看见文秀秀的可怜样,他们却只觉得烦躁。
“好了,秀秀,别闹,我们带着你不方便。”
“你去邻居家那坐会儿好不好?”
文秀秀还想说什么,沈明秋却没有给她机会,将衣服给她潦草地套好就带出了门。
他敲门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想让文秀秀在那暂待一段时间。
她毕竟是个孕妇,磕着碰着都是一条人命。
邮局的王叔正在这打麻将。
见沈明秋和曾玉兰满脸焦急,他似乎也反应过味来了:
“你们是不是急着找小梨啊?”
沈明秋眼睛一亮:
“王叔,你知道小梨去哪了吗?”
王叔漫不经心地磕了磕烟灰:
“知道啊,小梨这孩子有出息啊,今年又考上大学了,今天一大早就出发了。”
“我估计火车都开出小一天了吧。”
闻言,沈明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高大的身影晃了晃,一下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曾玉兰手上提着给文秀秀准备的布包。
里面是她的水杯,常用的药,和一些乱码七糟的。
现在这些东西掉在地上,水杯哗啦啦成了一地碎片。
她看着这一地的碎片,突然就想到了她的女儿。
似乎也被她这样摔碎了。
“她,她为什么会走,还不告诉我们。”
“阮梨,她怎么会这么狠心。”
王叔乐呵了一声:
“你们一个偷藏她的录取通知书,一个拿她换彩礼。”
“我要是小梨,我也跑。”
“哦对,你们回家找找,有没有小梨留给你们的断绝关系书。”
6
我去大学报道后再也没回去。
我打工赚学费,赚零花钱,子过得竟然比在家里还好。
偶尔门卫会告诉我有我的信件,我知道我妈和沈明秋能打听到我大概上了什么大学。
可我一封都没看,要么是没取走,取走也直接丢掉了。
久而久之,那些信就不再寄来了。
毕业后我正好赶上了南方飞速发展。
我跟着学长和老师下海经商,事业得也是有声有色。
同时也听说工厂和国企改制,大片工人下岗,已经很少有以前那种铁饭碗了。
我想,这辈子很多人都对不起我。
但至少我对得起自己。
十年,是我第一次回家。
不是为我妈,是我知道,的子快走到头了。
这些年我们一直偷偷联系,我还动过念头将接到身边,可她不愿意。
我在老房子里送了她最后一程。
在院子里守了一夜灵后。
一个小男孩推开了门。
“你谁啊,我在村里怎么没见过你?”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只不过苍老了很多。
“小昊,不许这么没礼貌。”
“咱们是来送你太的,太家的亲戚你也要问好知道吗?”
她絮叨的声音在看到我时戛然而止。
我妈就那么呆愣着看着我:
“小梨,你,是你回来了。”
她今年才六十多岁,头发竟然全白了。
手上和脸上也布满了皱纹。
我上下打量着她,心里竟然没什么波澜,只朝她点了个头:
“曾女士。”
她身子摇晃着后退,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
“小梨,十年没见了,你连叫我一声妈妈都不愿意吗?”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不愿意。”
“你们应该看到我留的断亲书了吧,上面写的很清楚,在我眼里,你不是我妈。”
门口传来一声脆响。
沈明秋手里提着的酒碎了,酒香味弥漫开来。
他的眼神似乎也有些迷离。
他想冲上来抓我的手,又有些犹豫:
“小梨,你漂亮了好多,还这么年轻,你这么多年都在哪里。”
我身上穿着合体的风衣。
里面是严肃的衬衫长裙,穿着皮靴,还提着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包。
而他们身上,还是老样子的棉袄和棉鞋。
我们的境况,完全颠倒了过来。
我能看清沈明秋眼中的自惭形秽,可我没有给他留面子的义务。
“我在哪都和你没关系。”
“虽然曾女士曾经让咱们认个结拜兄妹,我叫你一声哥也可以。”
“可惜,我连妈都不认了,哥更没有必要认。”
沈明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上前攥住我的肩膀:
“小梨,你不要对我这么绝情。”
“我不信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当年的事情有误会,你不想听我的解释吗?”
他话音未落,门口就响起了女人的哭嚎。
“沈明秋,你嘛呢!你和这个女人拉拉扯扯是很忙意思,咱儿子还看着呢,你要不要脸!”
沈明秋脸涨得通红。
“你闭嘴,有事回家说,你不嫌丢人吗?”
我盯着女人的脸仔细辨认了几秒,这才恍然大悟。
“文秀秀,你不傻了?”
空气里的氛围一僵。
沈明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控诉了起来:
“小梨,你听我解释,我被文秀秀骗惨了......”
他话音未落。
一个童声打断了他: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啊?”
7
沈明秋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几乎和我七分相像的女孩。
我弯腰将女儿抱起来:
“小禾,这是个妈妈的邻居,你叫他沈叔叔就行。”
小禾脆生生喊了叔叔。
沈明秋的表情却更痛苦了。
“邻居,小梨,我现在只是你的邻居了吗?”
“还有,这是你女儿,你结婚了?这怎么可能?”
我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不光结婚了,老公还是我大学的学长。
我们各开了一家公司,付行舟运气好,公司先上市了,这两天去国外处理事情。
要不我也不会一个人带女儿回来。
我妈倒是一把将沈明秋扒拉开。
她有点想摸女儿的脸:
“是小梨的,是小梨的女儿,这孩子几乎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女儿仰头看向我。
我点了点她的额头:
“叫曾,这个也是妈妈的,邻居。”
女儿欢快地叫了人。
我妈的眼泪却掉下来了。
她满脸是泪地看着我:
“小梨,对不起,妈知道错了,求求你,别这样对我们。”
文秀秀的脸都僵了。
她想说什么,沈明秋和我妈本不给她几乎。
从他们的一言一语中我才拼凑出真相。
原来文秀秀是装傻的。
这么多年,她靠着装傻博同情,在我妈和沈明秋面前编造了一堆和我相关的谎言。
没人会怀疑一个傻子说谎。
所以他们的心越来越偏向她。
而且我妈站着妇联主席的名头,她要脸,总是要对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家孩子好,似乎这样才站得直。
沈明秋就更搞笑了,他觉得他配不上我,我是能考上大学的人,而文秀秀只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傻子。
说到最后,沈明秋几乎是泣不成声:
“其实当初你妈给我下药的时候,我是发现了的,那个药的药效也没有那么好。”
“可我还是顺势和文秀秀在一起了,我怕碰你,可我不怕碰她,我也没想到她会怀孕。”
“对不起,小梨,对不起,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示意他看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再看一眼我身上的。
“沈明秋,咱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如果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去上大学,我也会带你走,我不会抛下你,我会和你一起努力。”
“这个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沈明秋的脸色僵硬了。
可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文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她从的厨房的抄出一把刀,径直砍向女儿。
我大惊失色,连忙用身体挡在女儿面前。
可刀尖没入身体的声音响起后,我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直到血溅在脸上。
我看见了我妈苍白的脸。
沈明秋将文秀秀的手握住,我扶着我妈的身体滑坐在地上。
她试图用那双满是鲜血的手来拉我:
“小梨,对不起,小梨。”
“你爸是救文秀秀走的,我一直都觉得她是你爸生命的延续。”
“我不能看着她过得不好,对不起,小梨,我忘了你才是我的女儿,我忘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其实你难过,我怎么会不难过呢......”
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千言万语涌上来,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只能苍白地安慰:
“别说了,没事的。”
我知道她只等着我叫她一声妈,可我叫不出口。
她眼中的光渐渐熄灭了。
8
我们紧急开车将我妈送进了医院。
还算及时,抢救后她留了一条命,只是得住院卧床几个月。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我就报了警。
沈明秋还想阻拦一下,最后什么都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文秀秀被带走。
这个癫狂的女人坐上警车还在念叨着我的名字。
在警察询问后,我才知道,她为什么恨了我这么多年。
嫉妒,竟然只有嫉妒。
我爸是她的老师,她的父母不管她,只有我爸会照顾她,可我爸每次都会把我挂在嘴边,说我是他最好的女儿。
文秀秀故意跳河,想试试我爸会不会将她看作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她成功了,可我爸也永远地留在了那条河里。
知道真相的那天,我妈在病床上哭嚎了很久。
走廊都能听见她的悲戚。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年,她将一个仇人视若己出,捧在手心当作珍宝。
甚至还为此永远和自己的女儿离心。
我从医院出来后,沈明秋拉着他的儿子等我。
那个小男孩试图朝我吐口水,用拳头来打我:
“都怪你,你要是不出现的话,我家还会好好的,是你害了我妈妈。”
沈明秋呵斥他,他也不肯停,最后挨了揍才消停。
可我看的分明。
这个孩子的眼神,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如果沈明秋不管教好他,他迟早也会和他妈走上一样的道路。
沈明秋恳求地看着我:
“小梨,我现在已经彻底认清文秀秀了。”
“我们之间有误会,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见我的目光落在他儿子身上。
他甚至松开了他儿子的手。
“我可以不带着他,将他留在村子里,给我爸妈养。”
“你要回去看看他们吗,他们一直拿你当女儿的。”
他儿子一脸震惊。
我几乎要笑了。
我怎么没发现,原来我曾经喜欢上的,是这样一个烂人。
一条围巾披在我肩上。
女儿开心地叫嚷起来:“爸爸,我好想你啊。”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付行舟:
“你怎么来了?”
“你出了这么大事,我怎么能不来看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他身上的大衣满是褶皱。
我还从没见过这个商场贵公子这样狼狈。
付行舟出现后,沈明秋脸上的血色就退得一二净。
他已经非常清楚,他拿什么争。
他和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付行舟抱起女儿,给我打开车门。
在坐进车前,我最后忘了一眼医院:
“沈明秋。”
他的眼睛亮了。
我接着说下去:
“文秀秀故意伤害是事实,她是你妻子,曾翠兰的医药费,你别忘了赔。”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往事,都应留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