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犹在,独不照我
男女主人公是沈明修顾欣的热门网络小说月光犹在,独不照我是著名作者黄小条的最新佳作。1儿子葬礼当天。沈明修又一次因为作画姗姗来迟。全场黑衣肃穆,只有他的衣服被颜料染得花花绿。“晚晚,对不起,今天顾欣来找我......”“你知道的,她是我的缪斯女神,我一时来了灵感,画的久了些。”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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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儿子葬礼当天。
沈明修又一次因为作画姗姗来迟。
全场黑衣肃穆,只有他的衣服被颜料染得花花绿。
“晚晚,对不起,今天顾欣来找我......”
“你知道的,她是我的缪斯女神,我一时来了灵感,画的久了些。”
大概是情不自禁,沈明修居然笑了出来。
他还是一如过往那样对艺术爱的纯粹热烈。
却全然忘记了今天是儿子的葬礼,也忘了自己还是个父亲。
望着他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我知道,我和他不必有以后了。
01
在自己儿子的葬礼上,沈明修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意,所有人都看见了。
参加葬礼的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或是可怜或是嘲讽的目光落在我,以及手中的骨灰盒上。
与沈明修的轻松惬意不同,我脸上泪痕未,双眼通红,面色苍白,双手死死抓住儿子留在世间最后的温度。
婆婆见大家议论纷纷,连忙打圆场。
“大家都是看着明修长大的,他从小就这样,对画画相关的事着魔,不然也成为不了世界首屈一指的画家。”
“况且我孙子先天不足,出生时就有遗传病,明修一个人养家也很辛苦,没时间和孩子培养感情,不像孩子他妈,有时间整天在家陪孩子。”
她的话似乎触动了在场众人。
大家纷纷为沈明修在儿子葬礼上迟到找到了完美的解释。
“也是,这孩子从小就有病,谁会对一个活不长的孩子投入太多感情!”
“对啊,注定留不住,趁着还年轻,多生几个好!”
我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几乎站立不住。
可是无论再来多少个孩子。
都不是他了。
那个见证过我和沈明修最爱的那些年的爱情结晶。
沈明修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合时宜的笑,他压下嘴角,走过来抱住我。
“晚晚,不要伤心了,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孩子的!”
我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明修。
他眼底没有半分悲伤,只是平淡。
仿佛那不是他的孩子,不是他和心爱之人的宝贝。
可是明明当年发现怀孕的时候,向来不喜欢对公众透露私生活的沈明修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到来。
可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明修的电话响起。
他忍不住皱眉,却在看见来电人时嘴角含笑。
不用多说,我知道那头肯定是顾欣。
只有他的缪斯女神能让他露出笑意。
果然,挂断电话后,沈明修冲我抱歉。
“晚晚,顾欣刚刚不小心被刮刀刮到手,我要去医院照顾他。”
“葬礼一切从简,你看着来就好,我已经给你转了钱。”
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要离开的背影,我轻声喊住他。
抱着儿子冰冷的骨灰盒,自己死死咽下口的颤抖哽咽。
字不成句。
“沈明修,你真的要去吗?”
沈明修有些不耐烦,拨开我拽住他袖子的手。
“反正葬礼已经快要结束了,我留在这也没什么用,顾欣受伤了需要我。”
“晚晚,别和我闹了。”
闹,我什么时候和他闹过。
只是希望他能参加孩子的葬礼,居然也算闹吗?
我看着他熟悉的面目,相伴七年的脸却骤然变得面目全非。
眉宇间没找出一丝爱意的影子,只有满脸的不耐烦。
我红着眼睛看向他,轻轻开口。
“你要是走了,沈明修,我们真的没有以后了。”
沈明修听完只是一怔,“闹也要有个分寸。”
随后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他那么迫切,像是当年向我求婚时的迫切,热烈,无法阻挡。
最后的一丝期待随风而逝。
只留下我站在那。
被狂风吹的摇摇欲坠。
02
处理完葬礼回家时。
沈明修正在厨房忙活着什么。
桌子上摆着饭菜。
从今早到现在,忙着儿子的葬礼。
我滴水未进,胃已经疼到痉挛。
眼前一片漆黑,我知道这是低血糖的前兆。
我下意识拿起碗筷,风卷残云般吃着。
沈明修却从厨房冲出来,一把将我手里的饭菜掀翻。
饭菜撒了一地,沈明修脸上掩饰不住的恼怒。
“虞晚,你怎么没有一点分寸,这饭是做给顾欣吃的!你连一个病号的饭都要抢吗?”
望着眼前丰盛的三菜一汤。
色香味俱全,可见沈明修花了多大的心思。
我只觉得可笑。
我们的孩子重病在床,医生告诉我们时无多时,儿子说想要吃一碗爸爸亲手做的饺子。
却被沈明修无情拒绝,他说他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来做饭的。
可他现在却甘心为顾欣洗手羹汤。
连相处七年的我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一手好手艺。
他藏的真好,可惜还是为了顾欣暴露了。
我低低一笑,捂着隐隐作痛发胃部,平静看着沈明修,一字一句道。
“对不起,吃了你为顾欣做的饭,我可以还给你。”
说完我将筷子捅到嗓子眼,试图将已经咽下去的饭菜吐出来。
沈明修一把抓住我的手,震惊道。
“虞晚!你疯了!你耍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你先无缘无故吃了我给顾欣的饭,你还有理了!”
我却只是无视他,试图捡起掉在地上的筷子,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沈明修一脚将筷子踹走,冷笑着看着我。
“和我耍脾气是吧,虞晚,你现在做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谁看,孩子去世了我也难过,我不得找个发泄口。”
“顾欣是我的灵感女神,和她在一起我有无数的灵感,我的作品有无数活力,和你在一起只能想到无尽的痛苦!”
说完他没有再看我一眼,拿起衣服离开。
曾几何时,沈明修也说过我是他的灵感女神,是他的缪斯。
我以为这是最甜蜜动人的情话。
可现在他又说给了别人听。
我再也无法忍受胃里的翻江倒海,在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几乎已经无法分清是催吐有效,还是沈明修冷漠的言语。
望着镜子里那个憔悴虚弱的女孩,哪有半点过去的样子。
没有顾欣年轻,没有顾欣靓丽。
难怪沈明修不喜欢。
我和沈明修是大学认识的。
那时他是美院校草,我是舞蹈学院的校花。
大一文艺汇演时,我跳舞的身姿被沈明修捕捉到。
他为我画了一幅画,一经发布,火爆全网。
我和沈明修结缘于此。
在那之后,我的所有演出,沈明修都会参加。
慢慢的我们逐渐熟悉起来,他的画里我永远是主角。
但在我平淡的人生中,他却是绝对的主角。
如同海啸一般闯入我的生活。
从此我的心被他占据。
大学毕业后,沈明修向我求婚。
不出意外,我答应了。
婚后,我和沈明修甜蜜过一段时间。
可后来孩子的出生,沈明修的事业风生水起。
我把更多的时间给了多病的孩子,沈明修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事业上。
我逐渐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母亲,沈明修却没有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是一个合格的艺术家,永远对自己的艺术虔诚。
他永远追求艺术,追求自己不被打扰的生活。
我和孩子成了影响他的事情,聚少离多,直到顾欣的出现。
顾欣是沈明修的女徒弟。
初遇那天,是我和沈明修的结婚纪念。
每年纪念,沈明修都会为我画一幅画,可那年起。
沈明修的画里,顾欣取代我成为了主角。
她成了沈明修的灵感女神,缪斯。
我虽感到失落,但是看见沈明修那纯粹热烈的目光也放弃了。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毫无怨言接受他的一切。
现在想来,或许从那时起,沈明修的心早已游离。
03
一整夜,我在噩梦中反复惊醒。
梦里都是儿子哭泣的小脸。
手机响起,医院打电话来通知我结算儿子的住院单。
挂断电话后,无意间点开朋友圈。
最上面一条是顾欣发的。
“他这样不动声色的树,居然也会为我哗然。”
配图是沈明修酣睡的侧颜。
我知道这是顾欣挑衅我的。
因为我的置顶朋友圈就是这条。
当年无数人称之为cp的官宣金句。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就像我和沈明修一样。
眼泪滴滴答答落在手机上,模糊了视线。
片刻后,我毫不迟疑按下删除键,删除了那条置顶七年的朋友圈。
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一串号码。
“嗯,我想好了,到时候见。”
到达医院时,已经是下午。
结算好所有的诊费,一年的医院时光结束。
而我也没有救回我的孩子。
离开时,却意外撞见抱着顾欣的沈明修。
顾欣咬了一口冰淇淋,嘴对嘴喂给宠溺笑着的沈明修。
那样温柔的神情,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
原来他不是不温柔,只是温柔早已给了别人。
见到我时,顾欣故作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
“师母,你不要介意,我和师傅闹着玩呢!”
随即在沈明修怀里挣扎,“师傅,快放我下来,师母要不高兴了!”
沈明修却死死抱住她,“她有什么不高兴的,师傅照顾徒弟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望着顾欣手臂上的绷带,我平静看着她和沈明修。
“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欣伤的是腿呢,既然有腿为什么还要你这个作为师傅的抱着?”
周围来往人都对顾欣侧目而视。
顾欣眼泪汪汪,如同风中摇曳的百合。
“师母,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我和师傅真的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沈明修心疼地将顾欣揽在怀里,对我怒目而视。
“你闹够了没有!虞晚,我和顾欣从来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要是以前,我可能会相信。
可是看了他和顾欣嘴对嘴喂冰淇淋后,我不确定了。
不过也不重要了,我和沈明修也不会再有以后。
我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顾欣的声音。
“我只有师傅一个亲人了,既然师母容不下我,那我也不会再打扰了。”
说完,她纵身一跃,从二楼跳了下去。
医院乱作一团,顾欣很快被医生拉去icu。
icu的灯亮起,过往的噩梦从脑海里幽幽浮起。
沈明修像疯了一样,冲过来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你现在满意了,虞晚,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句话,害了一条人命!”
“儿子要是泉下有知,都会耻于有你这么一个恶毒的母亲!”
我捂着冰冷的侧脸,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身为孩子的父亲,孩子生病一年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连葬礼都因为顾欣迟到,沈明修,你有什么资格提起儿子!”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结婚,最不后悔的事,就是生下儿子!”
“她顾欣就算死了,我也会拍手叫好!”
沈明修神情冰冷,居高临下看着我。
重重一脚踹向我,我的背狠狠撞在椅子尖锐的利角。
眼前一黑,昏迷前最后看见的。
是焦急的沈明修推着顾欣的病床从我身旁经过。
他没有看我一眼。
04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好心的路人将我送到病房。
输完液后,我起身回家。
刚到家门口,门口传来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随即大门被打开。
顾欣的那张清纯动人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她穿着我的吊带睡裙。
前星星点点,一览无遗。
她得意洋洋看着我,随即在沈明修到来时。
换成楚楚可怜,“师傅,师母回来了,我还是走吧,不打扰你们。”
沈明修一把拉住作势要走的顾欣。
“这个家还是我做主,顾欣,你为了我受伤,于情于理住在这都理所当然啊。”
说完他看向我,吩咐道。
“你今天从主卧搬出去,顾欣搬进去,这几天和我住,我来照顾她。”
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我懒得和他多说半个字。
起身去卧室收拾时,属于我的衣服,包包,化妆品已经都散落在地。
满地狼藉,我和沈明修的床上放着顾欣的蕾丝内衣。
地上还有刚刚用过的超薄0.01,顾欣一脸娇羞的捡起来。
娇嗔道:“师傅,你怎么没有收拾净啊!”
沈明修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解,随即看向我。
“虞晚,你听我解释......”
我却很平静看向他,“不用解释。”
没有必要了。
或许儿子的离去,是在告诉我让我早点认清沈明修。
他不值得我为他停留。
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不多,刚好一个行李箱。
客卧是我曾经为儿子准备的卧室。
墙壁上是沈明修亲手所绘的我们一家三口。
如今已经悄然褪色。
像沈明修对我和孩子的爱一样。
好在我也放下。
我们一家三口,终究是各奔天地一方。
我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却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睁眼一看,是顾欣。
借着惨淡的月光,她褪去了白天那副温柔清纯的小白花伪装。
脸上满是得意洋洋和喜悦。
“虞晚,师傅已经和我上床了,就在今天下午。”
她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痛苦。
可我只是漠然。
下午看见那一地狼藉,空气里令人作呕的气味。
沈明修的手足无措,早已告诉我一切。
见我没有反应,顾欣满脸阴狠。
“虞晚,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碍眼,师傅早就不爱你了,你为什么还死活缠着师傅不放!”
“要不是你,师傅早就和我在一起了!要是你消失就好了!”
我扬起嘴角,“只要我在一天,顾欣,你就永远是个小三!”
顾欣脸色狰狞,随即化为疯狂。
“只要你消失,师傅就是我的了!”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狞笑着点燃整座房间。
我快速起身,想要打开门离开,顾欣却拿出水果刀狠狠捅了我的腹部。
随即抽出,狠狠刺向自己。
我顿时失去力气,倒在地上。
沈明修踹门而入时,我伸出手求救。
他刚想抱起我时,顾欣的声音传来。
“师傅,我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师娘这么恨我,居然想要害死我!”
他狠狠拍开我的手,抱起我身后的顾欣。
一步一步坚定离开。
独留我一人。
2
05
送顾欣去医院的路上。
沈明修总感觉心脏隐隐作疼。
那种痛似乎是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
密密麻麻又悄无声息。
脑海里幽幽浮起虞晚的脸。
他有些犹豫,随即打开手机想要发消息时。
被躺在抢救床上的顾欣拉住,她含着泪固执道。
“师傅,我知道你担心师母,你放心,这次的事我不会追究,也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我知道师母只是刚刚失去了孩子,所以把师傅当作她的全部,看不得任何人靠近,师傅,你要多关心关心师母。”
他刚想发消息的手又停住了。
想起这些天虞晚的所作所为,看着眼前顾欣身上被刀刺伤的伤口。
他只觉得荒唐,自己不可怜顾欣这个无辜受害者,居然还想着虞晚这个疯子!
他将手机关机,温柔地拉住顾欣的手,轻轻拂去她紧皱的眉头。
“顾欣,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师母要是有你半分善良,我和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睡吧,我不会离开,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当晚,顾欣又一次被送进icu,沈明修守在icu门前。
脑海里却又浮现他离开时,虞晚绝望的眼神。
一遍又一遍,他终于忍不住打开手机。
拨通那串熟悉的号码。
可那串从不关机的号码破天荒第一次关机了。
他不信邪,一次又一次。
可那头还是一样的无机质女声。
心头那种密密麻麻的痛感又一次浮现。
他刚想回家,看一看虞晚到底怎么样了。
就被刚刚推出来的顾欣拉住手。
她躺在床上,身上包着一层有一层纱布,却固执地看着他笑。
“没关系,我知道师傅放不下师母,我不会怪师傅的,师傅只要在心底为我留一个小小的角落,师母就算再怎么伤害我,我都可以原谅。”
沈明修的想法随即灰飞烟灭,他强行压下心头挥之不去的不安。
紧紧握着顾欣的手,安慰道。
“师傅哪也不去,就陪着你。”
顾欣断断续续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每次即将伤愈时,她的伤口总是莫名其妙的发炎。
沈明修回家的计划一次次被取消。
一周后,顾欣终于被医生允许可以出院。
沈明修迫不及待地驱车带她回家。
一路上风驰电掣,沈明修按耐不住心头的雀跃。
还有那挥之不去几乎刻骨的思念。
他从没意识到,原来虞晚对他这么重要。
他知道虞晚对他很重要,可是后来顾欣的出现。
让他觉得或许虞晚也没那么重要。
可分离的这几天,沈明修心口时不时的酸痛,都是因为虞晚。
他忽然意识到,虞晚在他生命里有多重要。
虞晚是独一无二的,是他这辈子都放不开的。
他从未如此焦急过,焦急告诉虞晚他有多爱她。
车子很快到了楼下,沈明修急冲冲上了电梯。
就连身后大病初愈的顾欣都忘了。
电梯一层层上升,沈明修心脏也一下下疯狂跳动着。
打开门那一刻,沈明修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嘴角那掩饰不住的笑。
可是让他失望了,他扫视一圈,没有看见虞晚的身影。
他以为虞晚在睡觉,轻手轻脚打开了主卧的门。
可是虞晚不在。
沈明修忽然感觉心脏悬在半空,他不可置信的冲向客卧。
虞晚也不在客卧。
沈明修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他像疯了一样掏出手机,不断拨打那串关机的号码。
沈明修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才发现虞晚的行李也通通消失不见了。
他忽然意识到,虞晚是自己离开的。
他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眼角余光却扫到茶几上一张薄薄的纸片。
上面压着夺目的彩光。
沈明修瞪大眼睛,缓缓转头。
那闪着光的物品,赫然是他和虞晚的婚戒。
虞晚爱若珍宝,七年来从未取下过。
他不可置信地拿起那张纸。
纸上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而那右下角娟秀的字迹,是虞晚的签名。
沈明修一字一句看完了协议书,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
打湿了虞晚的签名。
那个签名如此坚定有力,无声彰显了虞晚的决心。
沈明修抱着离婚协议书嚎啕大哭,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他终于发现,虞晚是真的离开他了,她不要他了。
06
在那之后,沈明修每不吃不喝。
每天都拿着画笔,在那早已被火熏得焦黑的房间,画了无数个虞晚和他们的孩子。
他以为这样虞晚会回来。
虞晚看见了就不会再生他的气了。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虞晚没有回来。
沈明修被父母强行送去医院。
出院后,沈明修倒是开始吃饭了。
可也只是维持正常生命体征。
任何人都勾不起他半分波动。
沈明修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个虞晚没有出现的子里。
他的世界是灰白的,是虞晚的出现点亮了他的世界。
从来都不是虞晚需要他,是他需要虞晚。
可是他明白的太晚了。
沈明修整醉生梦死,直到顾欣因为伤口发炎,高烧倒在他身旁。
他这才打起精神,开车将昏迷的顾欣送到医院。
顾欣接受治疗,沈明修每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去儿子去世前的病房。
蜷缩着睡在那张充满虞晚和儿子气息的地方。
仿佛这样无声地陪伴能弥补过去的时光。
去交医药费时,沈明修路过顾欣的病房。
病房门前传来一阵暧昧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轻轻打开了门。
顾欣坐在大肚便便的主治医生腿上,娇声道:“讨厌,今天怎么才来看我,我都想死你了!”
“怎么,你男人满足不了你?”
“别提了,他还念着那死鬼前妻和死鬼儿子,亏我白费一番力气陷害!你们男人都是看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他的所作所为,虞晚的平静,冷漠,绝望,悲伤。
沈明修无声地落泪,原来自己过这些事。
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忽视了有关虞晚的一切喜怒哀伤。
只为了顾欣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沈明修忽然大笑,笑到泪流满面。
听到声音的顾欣连忙穿上衣服,可是沈明修已经打开大门。
来来往往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当天,医生被开除,顾欣跪着来到家门口,哭到泣不成声。
可是沈明修没有看她一眼。
只是抱着和虞晚儿子拍的一家三口合照。
顾欣整整跪了一个月,可是沈明修没有半分心软。
顾欣失去生活来源,为人又好吃懒做,最后居然沦落到被人包养。
在一次被金主老婆打时,闪避不及时被路过的车撞死。
沈明修知道消息后,一滴泪都没有掉,连葬礼都没有去。
他知道,无论顾欣接受怎样的惩罚,虞晚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亲手弄丢了自己的今生挚爱。
07
当晚,被捅伤后,我拼尽最后的力气逃了出来。
赶来的消防员将我送去了医院。
好在顾欣没有当人犯的想法,伤口不算很深。
伤口包扎好后,输完液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我回到家里,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收拾好。
放下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拔下那深入刻骨的钻戒。
带着儿子的骨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登上前往s国的飞机,再也没有回过头。
刚下飞机,长途奔波让我的伤口又一次溃烂。
高烧加疼痛,我几乎难以走出机场。
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一个好心人将我背在身上。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我的床前一个乌黑的脑袋靠在我的腿上。
刚想翻身,那人随之惊醒。
一双泛红的桃花眼多情依旧。
是我的发小,也是从小被父母寄养在我家的商绪。
我母亲是老师,父亲是驻外外交官。
从记事起,父亲常常不在家,我和母亲更为亲密。
18岁那年,母亲去世,父亲甚至都没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因此我和父亲大吵一架,此后拉黑了父亲的一切联系方式。
连带着不待见商绪。
小时候,我们常常吵得不可开交,好的时候又亲密无间。
可大学时,商绪就很少来找我。
就连我和沈明修婚礼他都不来。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冷淡了下来。
看见我醒来,他小心翼翼将饭递给我。
多年不见,我有些客套的道谢。
他看着我温柔的笑,好似这些年的一切隔阂矛盾。
都消失在了这个笑里。
商绪没有问我为什么满身是伤的离开国内,为什么投奔当初闹崩的父亲。
他只是陪在我身边,仿佛从未离开过那样。
一个月后,我挑选了一个满是鲜花的墓地。
为儿子举办了一次葬礼。
不同于上次的简陋,商绪,我的父亲,继母,父亲的朋友。
大家聚在一起,为这个曾经出现在我生命里又离开的小生命,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那一刻,我真真正正释怀了。
一个月后,我接受了商绪的求婚。
也终于知道,当年他的离开,是因为看见我幸福。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独自爱了我很多年。
三个月后,我怀孕了。
发现当天刚好是商绪生,我早早下班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却在门前看见一个不速之客。
他转过脸时,和我四目相对。
随即沈明修泪流满面地冲过来,被我轻飘飘躲过。
“晚晚,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
我平静看向那张脸,半年不见,沈明修脸上的意气风发被颓然取代。
他眼眶泛红,下巴上薄薄的一层胡须,看上去不修边幅。
见我神情平淡,那张欣喜若狂的脸上泛起苦涩。
“晚晚,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都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
“我知道了顾欣做的一切,都是我眼瞎,顾欣已经被我赶走了,我也知道我错了,以后我用余生弥补好不好,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他的话我等了很久,从满心期待到心如死灰。
看着他希冀的脸,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看着他。
放弃尊严,向他乞讨着爱意。
可现在我才知道,即使没有顾欣,我和他也走不到最后。
我平静摇了摇头,“回不去了,沈明修,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就到此结束吧。”
我转身想要进屋,沈明修却跪在地上,用手死死拉着门不让它合上。
“不晚,晚晚,在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商绪刚好回家,看见眼前的一幕。
他一脚踹开和我拉扯的沈明修。
将我护在怀里。
沈明修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晚晚,他是谁?”
我轻抚着小腹,笑颜如花道。
“刚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商绪,也是我未来孩子的爸爸。”
商绪红着眼睛看着我,我冲他点点头。
“商绪,你要当爸爸了!”
商绪的欢呼和沈明修的哀嚎同时响起。
我关上门,和商绪吻到拉丝。
八个月后,我和商绪的女儿商繁星出生。
我这破碎的人生再一次迎来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