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将我反锁别墅后,悔疯了
网络作者是小语的经典佳作《丈夫将我反锁别墅后,悔疯了》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陆藤陆伊伊,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1风靡一时的大画家突然自曝,称自己为了获取灵感,过人。他说:“我已经得到了最满意的作品,此生无憾。”画展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将这段视频传上网,迅速引爆全网。所有人都在骂他为了红不择手段。只有陆藤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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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风靡一时的大画家突然自曝,称自己为了获取灵感,过人。
他说:“我已经得到了最满意的作品,此生无憾。”
画展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将这段视频传上网,迅速引爆全网。
所有人都在骂他为了红不择手段。
只有陆藤盯着视频里那幅名为《绽放》的画,浑身冰凉。
画中的人护着孕肚倒在地上,四周浸满鲜红。
他在视频下评论:“林婉,够了,你做得太过分了。”
1
我飘在空中。
看着陆藤发出那条评论后,将手机重重扣在桌上。
“还在闹?”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与不耐。
“就因为昨天没陪你过生,就搞这种恶作剧!”
昨晚我被他反锁在家里,想要求救却被他拉黑,连最后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心口早已死寂,却仍感觉像被冰锥刺穿。
他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我的恶作剧。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号。
无人接听。
他眉头紧锁,抓起车钥匙刚要起身,
“哥。”
陆伊伊拿着手机走进书房。
“林婉姐太过分了。”
“为了让你去找她,居然想出这种法子,多晦气啊?”
“她就算不顾自己,也该想想肚子里的孩子,想想我们吧?”
“哥,你可别心软。”
我冷笑。
陆伊伊,你可真会演。
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陆藤扫了一眼视频下方不断涌现的评论,几乎全在骂画家无底线炒作。
陆伊伊顺势坐进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声音又软又黏:
“哥,你答应今晚陪我和球球睡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陆藤的眉心一下舒展开来,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
“好,我怎么会忘?”
我看着他搂着陆伊伊起身离开,心口泛起恶心。
你们还真是片刻都等不得啊,什么兄妹情谊,都是胡扯。
手机被遗忘在桌面,屏幕还亮着。
直播里,画家拉低帽檐,露出诡异的笑:
“不信?那我们来玩个游戏。”
“我会给出作案的大概位置,一起探案吧,各位。”
现场突然有人尖叫:
“画上的红色不是颜料,是血!”
人群再次炸开。
评论区疯狂刷新:
“!不会是真的吧?!”
“快报警!!”
“有人组队去现场吗?!”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画家已消失无踪。
深夜。
陆藤从噩梦中猛地惊醒,额上冷汗涔涔。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抓起手机,点开与我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停在昨晚:“老公,你快回来,房间里真的有人。”
往上,是我连来近乎哀求的留言:
“老公,我好像听见客厅有脚步声。”
“外面的灯又自己亮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害怕。”
“接电话好不好?”
陆藤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这才想起已把我拉黑了。
他将我放出黑名单:
“老婆,在嘛?”
没有回应。
他再次拨号。
依然无人接听。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抓过车钥匙,出了门。
2
我的灵魂跟着他一路来到郊外的别墅。
这个别墅是陆藤创业初期买下的,原本打算作为婚房重新装修,
可后来嫌它太远,一直空置着。
直到一个月前,陆伊伊来了,他却让我搬来这里。
陆藤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去。
他点了支烟,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睡了吗?”
他似乎有些烦躁,又吸了一口烟,继续打字:
“昨天是我不好,没有陪你过生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该继续这样赌气。”
“我回来了,开门吧。”
我觉得可笑。
陆藤,你忘了?
昨晚,你亲手修改了大门密码,将我反锁在里面。
以至于凶手近时,我连这扇门都没能逃出去。
现在,你还想我给你开门?
“你再这样,我走了。伊伊和球球还在等我。”
以前的我知道他要回来,会早早守在门外,而今我站在他面前,他却再也看不见。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他狠狠捻灭烟头,推门下车。
夜风穿过我虚无的身体,带来记忆里的呜咽。
昨天他如约过来陪我过生。
晚饭后,他趴在我腹间,惊喜地说宝宝踢他了。
我心中回暖,再度鼓起勇气:“老公,我一个人害怕,想搬回去。”
他有些为难:“婉婉,等我把伊伊母子先安顿好,你再委屈几天。”
又是这句话,让我搬过来时也是这么说。
可是我搬过来已经一个月了,到底还有几个过几天?
我别过脸,鼻腔发酸。
他正想揽我,手机响了。
陆伊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哥,嫂子她......好像给你戴了绿帽子,你快看下手机。”
陆藤点开信息,脸色骤变。
是一幅画。
画上的我全身,站在浴室水雾中。
身体的每个细节,起伏、胎记,都被描绘得清晰无比。
我盯着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我没有。”我声音发抖。
“这是一位神秘画家的新作。”陆伊伊的声音传来,
“这画叫《爱人》。哥,这还不够明显吗?”
我点开附带的采访视频。
画家戴着帽子口罩,可当镜头推近那双眼睛时,我脑袋“轰”的一声炸开。
“是他!他就是躲在家里那个人!”
我抓住陆藤的手臂,语无伦次,“我认得他眼睛!”
“够了!”他猛地甩开我,目光冰冷地落在我腹部,“这孩子,是我的吗?”
我如遭雷击。
一幅来历不明的画,竟轻易摧毁了我们多年的信任。
他转身离开,我追出去时,只看到车尾灯淹没在黑夜。
当我转身踏入玄关时。
一道人影,缓缓从客厅阴影里走出。
3
极致的恐惧顿时爬满神经。
我拼命地往外跑,同时疯狂拨打陆藤的电话。
大门被反锁,我颤抖着输入密码,却一遍遍提示错误。
男人的脚步近,陆藤的手机却始终无人接听。
我近乎绝望,颤抖着发出消息,“陆藤,救我。”
可下一秒,系统提示,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他将我拉黑了。
我彻底绝望。
男人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往后拖拽,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为什么是我?”
“当然是你找的男人不对。”他笑声毛骨悚然,“不然,我怎么进得来?”
他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拼命挣扎:“你胡说,陆藤不会这么做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惹了谁?”
我才明白是陆伊伊。
她做这么多就是想让我消失,好和陆藤在一起。
男人欣赏着我绝望的表情,俯身靠近,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迷上你了,别要他了,跟我吧。”
“滚开!”恶心和恐惧达到顶点。
我抓住一块碎玻璃,用尽力气朝他刺去,却被他转手夺下。
噗嗤。
冰冷的异物感刺入膛,我张了张嘴,鲜血从嘴里涌出。
我倒在地上。
他没有一丝慌乱,表情反而变得更加扭曲。
他快速摊开画纸,嘴里不停念叨。
“太美了。太美了......”
他的手机响了,陆伊伊的声音传了出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
男人兴奋地看着我:“我保证她绝不会再找你麻烦。”
“伊伊,粥买回来了,是你最爱的那家,快趁热吃。”是陆藤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嘀嘀嘀——
刺耳的密码错误提示音,将我意识拉回。
陆藤站在大门前,愣了片刻,迟疑地输入另一串数字。
“咔嗒。”
门开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肩膀松懈下来。
突然,身后黑影闪过。
“谁?!”
夜色浓重,花园里只有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响。
后背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转身准备进屋。
可刚抬脚,不远处的花坛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藤脸色沉了下去,大步走过去。
三个小青年正蹲在花坛边,用手电照着泥土翻找什么。
“你们在什么!”陆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几个人吓了一跳。
“大叔,你也是看了直播,来这儿探案的吗?”
陆藤眉头紧锁。
“就那个人的画家啊!”
小青年兴奋地掏出手机,点开视频,递到陆藤眼前,
“他说在这片区域,还把凶器和线索藏在这附近了,让大家来找。”
“我们看这别墅一看就很像他描述的地方。”。
陆藤脸色铁青,将他们轰走。
花园重归寂静。
他抬头望向二楼那一瞬,楼上的灯,开了。
4
看见楼上亮起的灯光,陆藤松了一口气。
他走进客厅。
客厅里我们的结婚照被摔在地上裂开,昨天的饭菜留在桌上也没收拾。
陆藤揉了揉额头,脚下忽然踢到什么东西。
是那只他买给宝宝的玩偶。
玩偶被踢得翻了个身,开关触发,它开始笨拙地旋转:
“爸爸,我爱你。爸爸,我爱你。”
陆藤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弯腰,捡起玩偶和结婚照,照片里我笑容灿烂,倚在他肩头。
“婉婉”他朝向二楼,“我回来了。”
小熊在他手中旋转,一如他当时送我的模样。
他说,要让宝宝每天听,出生后就会先叫爸爸。
我和陆藤,曾是所有人眼里的眷侣。
大学开学第一天,他就红着耳朵拦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的水。
他说:“同学,你需要水吗?”
后来他告诉我,那是他这辈子鼓足的最大勇气。
我是学校所谓的“校花”,追我的人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可只有他,笨拙又执着地坚持了整整一年。
每天雷打不动的早餐,每晚教学楼下的等待,我哪怕只是轻轻咳嗽一声,他都能紧张半天。
毕业后他创业,我陪着他熬过最难的夜。
他成功了,光芒万丈,可对我的好却丝毫未减。
我加班到再晚,他的车永远停在楼下。
他说绝不会让我一个人走夜路。
结婚时,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哭得像个孩子,说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娶到我。
我怀孕了,孕吐得厉害。
他系上围裙研究食谱,每天清早亲手给我煮粥。
我爸妈都笑:“陆藤啊,你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了。”
他也笑,低头吻我的额头:“我乐意。我要宠她一辈子。”
然后,陆伊伊来了。
她是陆藤的养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十八岁那年被豪门认领回家,从此便和陆家断了联系。
她牵着儿子球球,站在我家门口,泪如雨下。
她说豪门内斗,她成了弃子,母子俩无处可去,已经走投无路。
陆藤脸上满是心疼。
“让她住几天吧,找到房子就让她搬走。”
他这样哄我,“婉婉,你最好了。”
看她孤儿寡母实在可怜,我不忍心,答应了下来。
这却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第二天我提前回家,推开卧室门,就看到陆伊伊穿着几乎透明的蕾丝睡衣,蜷在陆藤怀里。
我全身的血往头顶冲,吼道:“你们在什么?”
陆藤惊醒,却没有立刻推开她,反而皱眉:“这么大声嘛?刚把球球哄睡着。”
“伊伊是我妹妹,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陆伊伊往陆藤怀里缩了缩,
“嫂子,对不起,我只是,太久没有安全感了。”
“从小只要我害怕,哥哥就会抱着我睡。”
“我们真的只是在睡觉,没别的。”
我气急了:“你还想什么?!”
“林婉!”陆藤呵斥,“孩子还在这!”
球球一把抱住陆藤的脖子,
“爸爸,这个阿姨好凶,让她出去,我不喜欢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叫你爸爸?”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外来者,打扰了他们一家三口。
陆藤很不耐烦,“你先出去。”
林伊伊看着我一脸得意。
那天陆藤缠了我很久,他说陆伊伊的房子已经在找了,她过几天就会搬走。
我信了。
可球球片刻不能消停,整天在家吼叫,整栋楼的邻居都在投诉。
我让陆伊伊管管,她在一旁不管不顾,她说这是孩子的天性,很珍贵。
小孩转头又跑到我卧室去乱翻,打碎了我母亲留给我的手镯。
我再也忍不了了,将他拉过来,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几下。
陆伊伊看到后,瞬间泪如雨下,扑进闻声赶来的陆藤怀里,
“哥,嫂子就这么讨厌我们母子吗?我知道我们是多余的。”
“你以前说会永远保护我,可我不想你为难,我这就带球球走。”
陆藤紧紧搂住她,“婉婉,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够可怜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手镯对我有多重要。
刻薄这个词深深地刺痛了我。
自那之后,我学会了沉默。
然而,我却在外面撞见了,陆伊伊与一个陌生男人姿态亲密。
我本不想管闲事,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开。
可他却将那男人带回了家。
那男人倚在沙发上,用恶心的目光上下扫视我,对陆伊伊嬉笑:
“这就是你嫂子?长得真带劲。”
陆伊伊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掩嘴轻笑,像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晚上陆藤回来,我忍着恶心跟他说了这件事,陆藤反倒责怪我。
“好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伊伊,你也不用这样诋毁她。”
“我让人将郊外的别墅收拾出来了,你明天就搬过去吧。”
记忆的碎片戛然而止。
陆藤将玩偶放到桌上,继续往二楼走。
我静静飘在他身后,心中竟奇异般地平静下来。
甚至有一丝好奇,当他亲眼看见里面的场景时,脸上究竟会出现怎样的表情。
他拧动把手,推开门。
“啊......”
他瞳孔放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直跌坐到地。
2
5
陆藤爬到那具冰冷的躯体前,一把抱起。
“婉婉......婉婉......”
他一声声唤着我的名字,嗓音里全是不敢相信的绝望。
眼泪一滴一滴砸下。
我以为这颗心早已死了,可那一瞬,竟仍感到细细密密的刺痛。
这时,背后的楼梯,响起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陆藤的哭泣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斜倚在门框边,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面,只露出那双让我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眼睛。
是那个画家。
陆藤瞳孔骤缩,猛地松开我,慌乱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画家抬脚一踢,手机从他手中飞脱,撞上墙壁,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你......是你!”陆藤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你了婉婉,我要了你!!”
他低吼着,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画家只轻轻侧身,就避开了。
“我?”他歪着头,目光落在我毫无生气的躯体上,
“陆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陆藤喘着粗气,再次挥拳。
这次画家没躲,任由那一拳砸在自己肩头,身体晃了晃。
“真正的凶手,难道不是你吗?”
画家语速平缓,“是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是谁把她电话拉黑?”
“又是谁......亲手修改了大门密码,把她反锁在这屋子里。”
陆藤挥拳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血色褪尽。
“她死之前,还在叫你的名字呢。”
画家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一声一声,‘陆藤,救我’......啧,我看着,都心疼。”
“明明跟了我,就不会这样了。何必呢?”
“你胡说......你胡说!!”
陆藤像一头被戳中痛处的野兽,双目赤红。
他彻底疯了,拳头如雨点般砸向面前的男人。
对面的人不还手,只是护住要害,任由他打。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画家眼神一凛,忽然出手。
一针头刺入陆藤身体,他晃了晃,倒了下去。
警笛已至门外。
画家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昏迷的陆藤身上。
然后,他将地板上那具躯体抱起离开。
几秒钟后,杂乱的脚步声冲上楼。
两名警察上前,将烂泥般的陆藤架起。
“嫌疑人找到了,带回去。”
6
门外不知何时堆满了人,警察、记者,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出来了!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对准了被架着的陆藤。
“就是他!那个人的变态!”
“!为了红不择手段!”
“去死吧!人犯!”
唾骂声、斥责声、按快门的咔嚓声混成一片。
陆藤被强光刺得睁了睁眼。
“我不是......”他嘴唇嚅动,声音却微弱得可怜。
有人一把扯下了陆藤脸上的口罩。
“让大家都看清楚你这畜生的脸!”
这张曾经英俊的脸,写满了惶惑与惊恐。
更多的闪光灯疯狂闪烁,他下意识地举起被铐住的双手,想要挡住脸。
“不是我。”他挤出一点声音。
混乱中,一个身影从人群窜出。
“惩恶扬善!为死者报仇!”
疯狂的吼叫声中,一把水果刀狠狠刺入了陆藤的腹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身上的外套,洇开一片深色。
行凶者很快被制服,而陆藤则被迅速抬上救护车。
我飘在车顶,跟着去了医院。
那一刀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让他吃尽苦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转入普通病房,手腕依旧铐在床栏上,脸色惨白如纸,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
两名警察坐在病床边,例行询问。
“姓名。”
“陆藤。”
“林婉,和你什么关系?”
陆藤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她是我妻子。”
“你为什么出现在凶案现场?
满屋都是你的指纹和血迹!自曝人的视频里,那幅画画的明显就是你妻子!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警察的声音严厉。
“不是我!”陆藤激动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额角渗出冷汗,
“是那个画家!他陷害我!他给我打了药,换了衣服!
我妻子被他带走了!
你们快去救她!”
警察显然不信这套说辞:“证据呢?谁能证明你的话?”
陆伊伊红着眼眶,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哥!哥你怎么样?吓死我了!”
她转向警察,急切道: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我哥怎么可能是人犯?”
警察看着她:“你是他什么人?你说他不是凶手,有什么证据?”
“我是他妹妹!”陆伊伊脱口而出,
“我哥他不是那个画家!
那个画家那么丑,那么猥琐,简直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我哥怎么会像他了?!”
话音落下,病房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陆藤猛地盯住陆伊伊。
警察眯起眼睛:“你说画家丑、猥琐?
据我们所知,画家在之前的视频中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没有人看清过他的长相。
你是怎么知道他很丑的?”
陆伊伊脸色唰地变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支吾道:“我、我猜的......
能出这种事的,能是什么好人长相......”
“伊伊,”陆藤开口,他死死盯着陆伊伊,
“你认识他,对不对?”
“我没有!哥你怎么也怀疑我?”陆伊伊眼泪说来就来。
“你告诉我,”陆藤喘着气,“你知道他在哪儿,是不是?”
陆伊伊脸色更白,手指绞紧了衣角。
“说啊!”陆藤低吼,牵扯伤口,纱布隐隐渗出血色。
陆藤的目光仿佛要吃人。
一旁的警察上前一步,语气严厉地警告:
“知情不说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构成包庇,我们一样会追究。”
陆伊伊低下头,声音发抖,语速极快地说出了一个地址,是城西一片待拆迁的废弃老厂房区。
“你为什么对画家这么熟悉?”陆藤的声音抖得厉害,
“伊伊,你告诉我,婉婉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是!是我找的他又怎么样?!”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褪去,
“但我没让他人。
我只是让他吓唬吓唬林婉,拍点不雅照,让她身败名裂,让她没脸再缠着你。
哥,你是我的。是林婉抢走了你!
我只是想把她从你身边赶走,我没想到那个疯子会真的......”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陆藤面色发白,他双手颤抖拉着一旁的警察。
“求你们带我一起去,我要去找她。”
陆伊伊站在一旁,“哥,她已经死了。”
陆藤举起手扇在她脸上,“滚!我从此再也没有你这个妹妹。”
陆伊伊跌坐在地,被一旁的警察抓住。
“你已涉嫌教唆他人犯罪,请协助调查。”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声音传来:“别墅血液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不是林婉。”
“是另一个人,叫池野。”
7
城西,废弃厂区。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锈迹斑斑。
警察破门而入时,里面只有一个人。
他坐在仓库中央的画架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画笔,正在完成最后一笔。
画布上,是一个女人在厨房做饭的侧影,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和微笑的嘴角。
温暖得刺眼。
“池野?”警察举枪警惕地靠近。
男人缓缓放下画笔,转过身。
一张相当清秀甚至温和的脸,三十岁上下,肤色苍白得不正常,眼神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们来了。”池野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我时间不多了。”
他咳嗽了几声,指缝间渗出血丝。
在警察的讯问和陆藤充血的目光中,池野开始讲述。
语调平稳,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陆伊伊找到他,开价五十万,要他毁掉林婉。
他身患绝症、时无多,这笔钱足以支付他母亲后期医疗费和料理自己后事的钱。
“我看到她每天傍晚开始做饭,做很多菜,然后坐在餐桌前等。”
“等到菜凉了,她就会默默收掉一部分,假装已经吃过了。”
“我看到她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拨出的号码始终无人接听。”
“我看到她深夜坐在露台上,抱着膝盖看月亮,安静地流泪。”
池野的目光看向窗外。
“她看起来那么孤独,却又那么用力地在爱着。”
他曾试图抽身,告诉陆伊伊他不想继续了。
“她威胁我,”池野扯出一个疲惫的冷笑,
“她说,如果我不,她就匿名曝光我所有信息,让警察和舆论先毁了我。
然后她会去找别人,处理掉林婉,用更肮脏的方式。”
陆藤:“所以你还是了她?”
他看向陆藤,带着讽刺地笑:“林婉是你害死的。”
陆藤瘫软在地,泪水从眼角滑落,“是我害了你,婉婉。”
警察:“可是房间里的血是你的,老实交代林婉到底在哪?”
“林婉是不是没死?”
陆藤的眼睛亮了亮,重新看向池野。
“是。”池野承认,“用药物制造深度昏迷,伪装死亡现场。
血是提前准备好的,我知道自己时无多,抽一些,不算什么。”
他看向陆藤:“我想让你亲眼看到,你失去的是什么。
我想让她从对你的执念和痛苦里真正醒来。”
“她在哪里?!”陆藤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伤口崩裂,纱布迅速洇红。
池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身后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林婉没事,这是她的地址,只是还没醒来。
这里面还有陆伊伊威胁我的罪证。”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母亲在前几天已经去世,陆伊伊小姐转给我的钱,我一分没动,我现在已经了无牵挂了。”
交代完一切,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回椅子上,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
警察上前准备带他走,他摇了摇头。
“不必了。”他笑了笑,嘴角又有血溢出。
“林婉。”他对着空气。
“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知道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永远无法用任何理由开脱。”
“我不求你原谅。”
“只希望你往后余生......皆是喜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的意识,在他目光彻底黯淡的瞬间,被巨大的水吞没。
无数记忆的碎片翻涌上来,好像做了一场梦。
深夜回家,楼梯昏暗,差点跌倒,走廊的灯忽然亮起。
明媚的清晨,紧闭的窗户悄悄开了一条缝,带着青草味的风轻轻吹动窗帘。
生病发烧昏沉时,仿佛有人用冰冷的毛巾,一遍遍敷在滚烫的额头。
那段时间虽然一个人,却不觉得孤单。
疲惫排山倒海般袭来。
最后一瞬,我仿佛真的听见,有人在我耳边,极轻地,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林婉。”
8
最后一页被火焰吞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
“婉婉。”
我没有回头。
陆藤几乎是扑到了我的面前。
他眼眶深陷,脸上带着未愈的淤青,胡子拉碴,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腹部隐约可见纱布的痕迹。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眼里布满血丝。
他想抓住我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
“婉婉,你醒了。”他语无伦次,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瞎了眼,是我。
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的目光急切地落在我依然平坦的小腹。
我抬起眼,目光越过他激动的脸,看向他身后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陆藤,”我的声音不大,“我们离婚吧。”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与你无关了。”
他拉过我的手,“我知道你怨我,你打我吧。”
“我不怨你了。”我抽出手,语气平静。
他眼中亮了一下。
“爱你的林婉已经死了。”我转过身,“我不怨你,你不会再爱你。”
“不!婉婉,别走!”他猛地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就像以前一样,我保证,我什么都改。
我再也不会忽略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婉婉......”
我想起刚结婚时那个清晨,他为我煎糊的鸡蛋;
想起他刚创业成功,抱着我说“老婆你以后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也想起无数个等待的夜晚,从期待到冰凉。
“陆藤,我们结束了。”
“不,我不离婚。”他有些着急。
“陆藤,放过我,好吗?”
他眼眶骤然红了,他放下手,“我明白了。”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陆藤在颓丧了几天后,似乎终于接受了现实。
他签了字,没有在财产上做任何纠缠。
他给了我一大笔钱。
“这些本来都该是你的。”他哑着嗓子,
“对不起,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我看着银行卡上的数字,没有推辞。
离开这座城市的前一天,陆伊伊托人联系我,坚持要见我一面。
9
隔着厚厚的玻璃,她穿着囚服,瘦了很多,脸上那种娇蛮任性了无踪迹。
看到我,她眼睛亮了一下。
“婉婉姐,你还好吗?”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局促,
“我......我知道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不该那么对你,是我鬼迷心窍。”
她语速加快,带着哭腔,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每天都在后悔,你原谅我好不好?
说你原谅我了,说我是无心之失,这样我就能减刑了,我就能早点出去。”
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陆伊伊,”我开口,“我不会原谅你。”
她脸色一白。
我顿了顿,“要是池野有一念之差,我早就死了。”
“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我没有任何话要帮你说。”
“你不是没死吗?”她激动起来,“我都这样了,我都认错了!你就不能善良一点吗?!”
一直沉默地站在我后方的陆藤突然说话,“够了。”
“哥!哥你帮我说说话啊!”陆伊伊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以前最疼我的,你说过会一辈子保护我的。你忘了吗?
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怪我,你都会护着我的。你说过的啊!”
陆藤转过脸。
“我是说过要保护你。”他缓缓地说,
“但我没说过,要保护你去伤害别人,去伤害我最爱的人。”
陆伊伊愣住了。
“我最后悔的,”陆藤一字一句,
“就是当初心软,把你带回家。”
陆伊伊那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剥落。
“妄想?陆藤,你说这是妄想?!
她尖笑起来,
你真的只把我当妹妹吗?
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我亲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立刻推开?!
你不过就是个懦夫!不敢承认自己那点龌龊心思的懦夫!现在装什么深情款款!”
我站在一旁,心里毫无波澜。
“够了!”陆藤猛地暴喝,额头青筋暴起。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陆伊伊。
陆伊伊被狱警架起来,她疯狂地挣扎,头发散乱:
“陆藤,你就是个懦夫!伪君子!你活该!
你一辈子都得不到你想要的!我诅咒你!”
声音被厚重的门隔绝。
探视室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陆藤粗重的喘息声。
他颓然地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放下手,看向我。
眼里布满了乞求。
“婉婉,我没有。
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信我。”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试图靠近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不堪。
我心里只剩下彻底的漠然。
“陆藤,”我开口,
“我们结束了。你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真还是假,是误会还是借口,都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凝固在空中。
“保重。”
说完最后两个字,我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门外,阳光正好。
10
我去云南开了一家民宿,将我将鲜花种满山外山,养了两只猫,一只狗。
子清澈平缓。
我请了当地两个男生帮忙,自己大多时间侍弄花草,看书,或坐在露台看云。
陆藤是三个月后来的。
他瘦黑了些,穿着衬衫站在花田前,显得突兀。
手里提着我旧时爱吃的点心。
“婉婉。”他声音涩。
我正修剪绣球残枝。
他放下东西,挽起袖子开始搬运肥料袋,动作生疏却卖力。
之后几天,他留下修瓦片、固花架、给狗狗洗澡。
“不用这样,”晚饭后我说,“人手够了。”
他擦着手上的木屑:“我只是......想做点什么。”
“陆伊伊判了,比预期重。你放心我不会为她减刑。”
我抿了口茶。
这名字在茶香里变得遥远。
曾经撕心裂肺的痛,被云南饱满的阳光稀释得淡无可淡。
“哦,”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着我平静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仍会时不时来,带些工具,安静半天活,喝杯茶便离开。
我们很少交谈。
又一个鲜花灼灼的清晨,我收到一封远方来信。
某花卉协会的邀请函,他们看到我花田的照片,邀我参加交流。
风吹过,满山花枝摇曳。
我转身进屋,开始填写回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