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跨年夜,我拆到了老公的新年礼物
看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喵喵的《跨年夜,我拆到了老公的新年礼物》,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赵寻止顾袅。1跨年当晚,我打开客厅的礼物却拆出了老公的小助理。她穿着一身性感的裙子,趾高气扬地站起来。“阿姨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为什么要乱动寻止哥哥的东西?他人呢?”听到被认错成保姆,我浑身的血液都被冻僵,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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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跨年当晚,我打开客厅的礼物却拆出了老公的小助理。
她穿着一身性感的裙子,趾高气扬地站起来。
“阿姨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为什么要乱动寻止哥哥的东西?他人呢?”
听到被认错成保姆,
我浑身的血液都被冻僵,嘶吼着让她滚。
赵寻止却冲出来一记耳光把我扇倒在地。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小助理身上,“夏凝你疯了吗?你乱动我的东西,还想对袅袅动手?”
我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见我不说话,赵寻止把她横抱起来,脸色稍有缓和。
“是我今天忙忘了,你的礼物我明天打在你的卡上。”
“还有,袅袅怀孕了,这段时间我会把她接到家里调养,你别计较。”
他带着小三登堂入室,还让我别计较?
既然这样,我微笑道,“那你把公司的股份还给我,我离你俩远远的。”
1.
缩在怀里的小助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寻止哥哥,她是谁?你不是说家里只有一个阿姨吗?”
赵寻止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结婚证上的伙伴,我会处理好的。”
随后他把小助理放下来,命人把她送回去。
我嗤笑一声,心却痛的在滴血。
“赵总跟公司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把自己的结发之妻说成保姆?伙伴?”
赵寻止上前一步叹了口气,想握住我的手却被躲开。
“阿凝,我知道你生气,是我做的不对,都怪我。”
“可你也要理解,我这么说是怕多出事端,反正赵太太永远都是你,别人知不知道也都一样。”
“当初你也说好了你不会管这些事的。”
我看着他这幅不可理喻的模样,闭了闭眼。
的确,当初公司刚上市,
我顾及着赵寻止的名声,不想让他被人指点。
索性退身到家庭,把功劳都让给他一个人。
没想到如今变成了他肆无忌惮出轨的底气。
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跟你扯别的,把公司股份还给我。”
赵寻止身子一顿,随后冷笑起来。
“还给你?这几年公司上上下下都是我在持,人也全部都是我的,阿凝,你别再犯傻了。”
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
心口那处早已结冰的裂痕迅速蔓延。
这几年里,
赵寻止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公司里。
我知道,现在想要回股份简直天方夜谭。
我只能慢慢想办法。
见我默不作声,赵寻止轻叹口气,又上前了一步。
“过两天我会把袅袅接进来,你要是还疑神疑鬼,那我只能把你送走了。”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上楼梯。
我一个人靠在冰冷的墙上,心脏疼的让人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我和赵寻止会变成这样?
就因为那次的事情吗.......
顾袅被接进别墅那天,是我们结婚八周年。
她裹着赵寻止新买的白色皮草,
小心翼翼地扶着腰,
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姐姐,上次真是不好意思,”
她声音甜得发腻,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我那天有点吓到了,口不择言,您别往心里去呀。”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被赵寻止搀扶着走进来,指尖掐进掌心。
顾袅换好拖鞋,
走过来亲昵地想要拉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
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温婉,
“其实姐姐真的不用太计较。像寻止哥哥这样的男人,外面有点花花草草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女人啊,要大度一点。”
她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语气轻描淡写,
“反正这孩子生下来,不也得叫您一声妈妈?您白白得个孩子,多划算呀。”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心里最疼的地方。
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寻止发来的信息。
「食材已经让人送到家里了。袅袅孕吐严重,你做点清淡有营养的。我早点回来陪她。」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去年的今天。
我提前一周准备菜单,
从下午就开始在厨房忙碌,
做了他最爱吃的红酒烩牛尾和香煎鹅肝。
烛台、鲜花、音乐,一切就绪。
我等到晚上十二点,
只等到他一条冷冰冰的信息:「开会,不回了。」
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
他倒是巴不得一天到晚呆在家里。
“姐姐看到信息了吧?”
袅袅不知何时凑近了些,
瞥见了我的手机屏幕,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
“寻止哥哥就是太紧张我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姐姐的。”
我抬起头,望向她年轻娇艳的脸,
又看向这栋我曾亲手设计,如今却让我窒息的房子。
“好,”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我去做饭。”
转身走进厨房时,我看见玻璃窗上倒映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却硬生生扯出了一个微笑。
2.
接下来的几,
我像个真正的保姆,
每天都要照顾顾袅的起居。
时间很快来到父亲忌。
清晨,我捧着一束素净的白菊,指尖冰凉。
往年这天,赵寻止无论多忙都会陪我去墓园。
他会握着我颤抖的手,
对墓碑上父亲严肃的照片低声说:“爸,我会照顾好阿凝。”
可如今......
手机震动,是赵寻止。
“袅袅早上起来头晕,你留在家里陪她。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我捏着花茎,骨节发白。
“赵寻止,今天是我爸的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我知道。墓园那边,我自己会过去一趟。你在家就好。”
“赵寻止!”我声音发抖,“那是我爸!”
“夏凝,”
他的语气带上不耐烦的警告,
“顾袅怀着孩子,需要人照顾。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别让我为难。”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空荡的客厅,
怀里还抱着那束准备献给父亲的花,
浑身冷得发颤。
最终,我把花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走向书房。
我需要做点什么,
转移这几乎将我撕裂的痛楚。
我打开电脑,登陆那个久未使用的、权限几乎被架空的账户。
开始一页页翻看近几年的财务流水。
不知过了多久,
楼上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我心脏猛地一跳,冲出书房。
声音是从我的卧室传来的。
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顾袅正半靠在我的床头,身上穿着我的真丝睡袍。
地上,是我床头那只天青色的冰裂纹瓷瓶,已经摔得粉碎。
瓷瓶的碎片中间,
散落着几张被撕开的旧信纸。
那是我父亲生前最喜欢的瓶子。
他说这抹青色像我母亲的眼睛。
而信......是我他去世前一周写给我的。
我一直小心地叠好,藏在瓶底。
那是我最后的念想。
顾袅手里还捏着半张信纸,
正饶有兴致地念着:“......凝儿,爸爸这辈子最放不下心就是你。寻止那孩子心思深,你太实诚,要多留个心眼......”
她看到我,非但不慌,反而扬起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
“姐姐,不好意思哦,我就是想躺一下你的床,不小心碰倒了这个瓶子。这信......写得好感人哦,你爸爸对你真好。”
她晃了晃手里的半张纸,
然后,在我扑过去抢夺的瞬间,
“嘶啦!”
纸张被轻易地撕成两半,又被她随手扔在地上。
世界静止了。
我看着地上破碎的瓷片和被撕裂的父亲手迹。
耳边嗡嗡作响,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
那封信我一读再读,从来不舍得把它弄皱。
如今却被这个小三轻易地撕成碎片。
“顾袅。”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走过去,一步步,踩在瓷片和信纸上。
然后,在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容的瞬间,
我伸手,死死扼住了她的脖子!
“啊!你......放开......”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胡乱抓挠我的手背。
“你怎么敢......”
我双目赤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手上用尽全力。
“你怎么敢碰他的东西!你怎么敢撕他的信!”
“住手!”
一声暴喝传来,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我腰侧。
我被赵寻止一脚踹开,
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后背撞到梳妆台,瓶瓶罐罐哗啦倒了一片。
“寻止哥哥!她要了我!她要我们的孩子!”
顾袅立刻扑进赵寻止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脖子上赫然是我掐出的红痕。
赵寻止紧紧抱着她,
看向我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暴怒和厌恶。
“夏凝!你疯了!”他厉声喝道,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像个疯子!泼妇!”
我撑着想爬起来,
腰侧剧痛,却抵不上心口万一。
我看着依偎在他怀里的顾袅,
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绝望的癫狂。
“疯子?是啊,我是疯了。”
我抬头,死死盯住赵寻止,“赵寻止,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小情人,你为什么允许她生下这个私生子?”
赵寻止的身体猛然一僵。
顾袅的哭泣也顿住了,疑惑地看向他。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因为你心知肚明,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赵寻止,需要我提醒你吗?”
“当年我们刚创业,我是怎么为了护住你那些所谓核心资料,被债主推下楼梯,流掉了我们四个月的孩子,然后再也当不了母亲的吗?!”
赵寻止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青白交错。
他眼中掠过一丝心虚和狼狈,
但立刻被更深的恼羞成怒覆盖。
“闭嘴!”他厉声打断我,膛剧烈起伏。
“陈年旧事,翻出来有意思吗?夏凝,我看你是真的精神出问题了!”
他搂紧顾袅,冷声开口,
“明天,我就联系疗养院。你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说完,他不再看我,
小心翼翼地扶着嘤嘤哭泣的顾袅离开了我的卧室。
门被重重关上。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浸湿了衣领。
当初是他求着我爸娶我,跪了三天三夜。
哭着抱着我说绝不会让我吃一点苦。
刚办公司的时候,穷到快吃不起饭。
也是他跑遍京城应酬只为了给我买个金戒指。
我爸刚去世,我恨不得跳楼随他去,
可赵寻止每时每刻陪着我,眼里充满祈求。
他心疼的抹去我眼角的泪说,
“阿凝,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你还有我,将来还会有我们的小家,坚持一下好不好?”
他确实做到了,他给了我一场完美的世纪婚礼。
在最开始的几年,有一个温馨又充满爱的小家。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频繁地不归家,对我不耐烦,甚至出轨。
当初发誓一生一世爱我的少年,
现在为了个助理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不知过了多久,
我艰难地挪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红绳系着的、和田玉平安扣。
玉质温润,是父亲在我和赵寻止结婚那年,
特意去寺里求来的。
他说,不求大富大贵,
只求我的小凝,一生平安顺遂。
我颤抖着拿起那枚平安扣,紧紧攥在手心。
赵寻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3.
天还未亮透,
我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
腰间的淤青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不能再等了。
赵寻止说的那家疗养院,
是有钱人专门解决麻烦的地方。
一旦进去,我就出不来了。
我迅速起身,
从衣帽间拖出一个轻便的登机箱。
没拿那些赵寻止买的名牌衣物和首饰,
只塞了几件自己舒适不起眼的旧衣,
身份证件,少量现金。
还有那枚冰凉的平安扣。
经过主卧时,
里面传来顾袅娇嗲的嘟囔和赵寻止低沉的安抚声。
我脚步未停,径直下楼走进厨房。
冰箱里塞满了赵寻止吩咐人送来的昂贵食材。
我取出几样,
手脚麻利地煮了一小锅蔬菜鸡茸粥。
然后,从随身钱包的夹层里,
取出一个用指甲盖大小的淡黄色粉末。
我将粉末均匀撒进其中一碗粥里,搅匀。
端着上了楼。
主卧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赵寻止很快打开门,
穿着睡袍,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看到是我,眉头皱得更紧。
“早餐。”我把托盘递过去,声音平静无波,“顾小姐需要补充营养。”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接过托盘,他语气稍缓:“嗯。你......也别太累。”
我垂下眼睫,没说话,
转身下楼,轻轻推开了通往车库的后门。
清晨的空气凛冽刺肺。
我开走了车库里那辆最不起眼的旧款代步车,
开出足够远的距离后,
我将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公共停车场,
用准备好的新手机卡,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叔叔,是我,夏凝。”
陈叔叔是父亲生前最得力的副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父亲去世后,他留在公司,如今是分管财务的副总。
陈叔叔是父亲最信任的人,他一定会帮我。
电话那头传来陈启明关切的声音:“小凝?怎么用这个号码?你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鼻尖一酸,强忍住哽咽。
“陈叔叔,我需要您帮忙。赵寻止......他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什么?!”
陈启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震惊和愤怒,
“他敢!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小凝,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暂时安全。”
我快速说道,“陈叔叔,请您在公司帮我留意赵寻止的动向,特别是股权和资金方面。”
“还有......如果今天有所谓疗养院的人去家里或者公司找我,就说我外出散心了,暂时联系不上。”
“好好,你放心,有陈叔叔在,绝不会让他胡来!”
陈启明语气心疼又坚定,
“小凝,我们见一面,有些东西,你父亲当年交代我,一定要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绝境之中,这仿佛是唯一伸向我的橄榄枝。
一股热流冲上眼眶,我用力点头,
“好,陈叔叔,在哪里见?”
挂断电话,我心中稍稍安定。
一小时后,我戴着帽子和口罩,
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位于老城区的僻静茶室。
我走到陈启明告诉我的包厢门口,
正准备敲门,
里面隐约传出的对话声却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赵总放心,她对我没有防备,只要她一来,我立刻通知您的人。副总的职位和明年董事会的提名......”
是陈启明的声音!
而电话那头隐隐传来的低沉男声......
即使模糊,我也能分辨出,是赵寻止!
2
我捂住嘴,
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
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居然变成了赵寻止的人,还想和他一起害我!
泪水疯狂涌出,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一丝呜咽泄露。
转身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那条巷子。
我不敢回停车场取车,
只能用身上不多的现金,找了一家廉价的小旅馆。
我反锁房门,紧紧抱着行李箱。
全世界,好像只剩我一个人了。
最后时刻,我颤抖着手,再次拿出父亲那枚平安扣。
玉石的凉意贴着额头,
让我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
信......父亲的信!
虽然被撕碎了,
但那些字句,我早已倒背如流。
我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浮木,
心脏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转身我就打车直奔一个老小区而去。
4.
虽然没有找到夏凝,
但发布会还是要如约举行。
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里,
赵寻止一身阿玛尼高定西装,意气风发。
顾袅穿着某大牌早春系列的礼服裙,
腹部尚未明显隆起,却刻意用手轻抚着,
脸上是羞涩的甜蜜笑容。
“在个人生活方面,我也将迎来新的转变。”
赵寻止握着话筒,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
沉稳而富有磁性。
他侧身,温柔地牵起顾袅的手,
灯光师适时地将一束暖光打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画面温馨得如同偶像剧海报。
“是的,我身边这位,顾袅女士,是我生命中的重要伴侣。我们即将共同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沉重的无奈。
“而关于我的前妻夏凝女士,我不得不沉痛地告知大家,她因长期的精神压力,健康状况益恶化,已经......罹患严重的精神疾病。”
“为了不耽误她的病情,我们经过慎重考虑,已经协议离婚。后续,我也会妥善安置她的疗养事宜。”
台下哗然,随即是窃窃私语。
闪光灯更加密集地闪烁,
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顾袅适时地低头,
擦拭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依偎在赵寻止身侧,小鸟依人。
赵寻止眼中闪过一丝掌控全局的快意。
夏凝失踪了,正好坐实了她精神失常,离家出走的传言。
陈启明那个老狐狸没堵到人,但没关系,
他早就准备好了全套的医疗证明和离婚协议。
等今天发布会一过,
再慢慢把夏凝找出来送进去,就万无一失了。
至于股份......一个精神病人,自然需要监护人代为处理。
他清了清嗓子,
准备继续宣布公司下一季度的战略规划。
就在此时,宴会厅紧闭的雕花大门,被砰一声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门口逆光处,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简单甚至有些过时的黑色套装,
未施粉黛,脸色苍白。
眼神不再是往的温顺或痛苦,而是一种锐利的平静。
正是失踪数的夏凝。
她身后,跟着几个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沧桑严肃的中年男人。
身后是两名同样不苟言笑、身形精的青年。
空气瞬间凝固了。
闪光灯停滞了一瞬,
随即以更加疯狂的速度闪烁起来,
纷纷对准门口这意外闯入的一行人。
赵寻止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骤缩,
牵着顾袅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捏得顾袅痛呼一声。
我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
精准地锁定在台上那对光彩照人的璧人身上。
我缓缓抬起手,指向赵寻止,冷声开口。
“赵寻止,你刚刚说......”
“谁、有、精、神、病?”
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遍每一个角落。
顾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下意识地往赵寻止身后缩去。
赵寻止在最初的震惊过后,
迅速强自镇定下来,额角却已渗出细微的冷汗。
他松开顾袅,上前一步,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语气带着严厉的斥责和一丝慌乱,
“夏凝!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的病还没好,不要在这里胡闹!保安!保安呢?快把她带下去,送她回疗养院!”
几个酒店的保安迟疑着上前。
李叔向前微微跨了半步,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起眼皮扫了那些保安一眼。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久经风浪的压力。
保安们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我没有理会那些保安,一步步向前走去。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
“疗养院?赵寻止,你不就是想把我一辈子关在那里,永远地闭上嘴吗?”
我走到台下,
仰头看着台上那个曾经同床共枕,
如今却陌生如恶魔的男人。
“哦,对了,”我随身的手袋里,
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举起来。
“顺便,我来给你送点礼物,关于公司近三年通过虚假合同、非法转移资产、掏空公司利润的证据。”
“以及你伙同陈启明伪造财务报表、骗取银行贷款的初步材料,还有......你试图伪造精神病证明、非法拘禁配偶的录音和计划。”
“看来出轨对你来说还真不值一提。”
文件袋被我轻轻一抛,
啪一声落在台上赵寻止的脚边。
赵寻止的脸色彻底变了,涨成一种可怕的猪肝色。
他瞪着那个文件袋,目眦欲裂。
“你......你血口喷人!”
他声音嘶哑,早已没了刚才的沉稳。
“是不是血口喷人,交给经侦和监察委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
“李叔叔,麻烦您的人,帮忙报个警?顺便联系一下在场的各位媒体朋友,有些更详细的资料,大家可以看看。”
李叔身后一个青年立刻拿出手机。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狂了,
这比预定的豪门八卦劲爆一万倍!
,谋夺家产,迫害原配。
所有镜头和话筒,
立刻从台上的赵寻止和顾袅,转向了我。
赵寻止看着眼前失控的一切,握紧了拳头。
“可以啊,夏凝,你真是一点都不顾夫妻间的情分!”
“你又带着哪个野男人来污蔑自己的丈夫!”
李叔闻言上前狠狠地给了赵寻止一拳,
他瞬间被打倒在地,捂着脸痛呼出声。
李叔一脚踩在赵寻止脸上,
“早就知道你不是个东西,老夏要是还活着,哪有你现在说话的份?”
而顾袅,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精致的妆容被眼泪糊成一团,
昂贵的礼服裙摆狼狈地堆在脚下。
5.
现场乱作一团。
闪光灯、惊呼声、保安的呼喝,
共同构成一幅荒诞的画面。
就在记者们疯狂记录这惊天逆转时,
蜷缩在地上的顾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肚子......好痛!”
她双手死死捂住小腹,
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死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昂贵的礼服裙下摆,
迅速氤开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人群再次哗然,
有女记者惊呼:“天啊,她流血了!”
“孩子......我的孩子......”
顾袅痛得蜷缩成一团,身下的血迹还在扩大。
她艰难地抬起头,
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钉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还有一丝终于反应过来的难以置信。
她猛地伸手指向我,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是她!是她害我!她给我的早餐......粥里有东西!是她了我的孩子!”
所有目光瞬间又聚焦到我身上,带着惊疑和探究。
赵寻止也挣扎着抬起头,
看向顾袅身下的血迹,眼中闪过惊愕。
他嘶吼道:“夏凝!你这个毒妇!你连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袅身下那摊刺目的红,
看着赵寻止扭曲的脸。
然后,在众人或怀疑或谴责的目光中,
我缓缓走上前,在顾袅身边蹲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顾袅痛苦的呻吟和急促的呼吸声。
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压低了声音,近乎耳语,
“粥?什么粥?顾小姐,你说我下了药......有证据吗?”
我看着她陡然睁大,充满血丝的眼睛,
继续轻轻地说“你躺在我床上、撕碎我父亲遗信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偷偷告诉你,我家里可是没有监控的哦。”
顾袅的瞳孔猛地收缩,
像是明白了什么,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她,
她张着嘴,
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嗬嗬的抽气声。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转向众人,
“顾小姐情绪激动,身体不适,还是尽快叫救护车吧。”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赵寻止,
“一切都交给警方和法律来调查判断。”
警笛声由远及近,终于刺破了酒店外的喧嚣。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迅速进入会场,
紧随其后的还有经侦部门的人员。
在确凿的证据和众多媒体镜头前,
赵寻止和瘫软在地的顾袅,被分别带上警车和救护车。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一片狼藉。
我走到李叔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李叔叔,谢谢您。”
李叔扶住我,
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但眼神依旧锐利。
“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老夏当年救过我的命,我答应过他,万一你哪天被那小子欺负了,拼了命也要护着你。”
他叹了口气,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
“你爸早就看出赵寻止心术不正,城府太深,怕你吃亏。”
“那些证据,有些是他生前就开始留意让我暗中留意的,有些是你失踪这几天,我按他留下的线头查出来的。”
“这姓赵的,手伸得太长,心也太黑了。”
我握紧了口袋里那枚冰冷的平安扣,
爸,您都看到了吗?
6.
那件事后,我重新回到了公司。
迎接我的,并非鲜花与掌声,
而是各种审视,幸灾乐祸的目光。
赵寻止多年经营,公司上下盘错节,
虽因证据确凿被暂时收押,
但他留下的影响和亲信仍在。
李叔没有跟我进公司,
他说他的世界在别处,
但留给我一个可靠的律师团队,
和一位曾在父亲手下工作的元老。
周伯,协助我稳定局面。
我重新选举董事,过程异常艰难,
赵寻止的旧部百般阻挠,质疑我的能力和动机。
我将父亲生前收集、李叔后续补充的证据部分展示给几位关键股东。
尤其是赵寻止与陈启明合谋转移资产,
损害所有股东利益的铁证,
才勉强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我搬进了父亲曾经的办公室,
这里一直空置着,保持着旧貌。
坐在宽大的椅子上,
看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城市天际线,
我第一次感到,夺回属于自己东西的道路,
竟如此漫长而孤独。
就在我焦头烂额处理公司事务时,赵寻止被取保候审了。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竟是找到公司楼下。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傍晚,我加班到很晚,
刚走出大楼,
一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身影便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阿凝!阿凝你听我说!”
赵寻止头发凌乱,
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往的意气风发。
他手上力气很大,抓得我生疼。
我用力甩开他,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赵总,有事请通过我的律师联系。”
“阿凝,别这样......”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竟扑通一声跪在了湿冷的地面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那些事......那些事都是陈启明怂恿我的!我是被他蒙蔽了!”
我看着他这幅摇尾乞怜的丑态,
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我曾经倾尽所有去爱、去扶持的男人?
“赵寻止,证据面前,这些话你留着跟法官说吧。”
我转身欲走。
他猛地扑上来,抱住我的腿,涕泪横流,
“阿凝!我爱你啊!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你!我找顾袅......我找其他女人,都是因为我太痛苦了!”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他,像看一只肮脏的虫子。
他似乎看到了希望,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是因为孩子!我们失去的那个孩子!我知道你不能再生育了,这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每天都在悔恨!我太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了,一个流着我们俩血脉的孩子!我以为......我以为只要别的女人生下孩子,养在你名下,就能弥补这个遗憾,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我只是太想有一个完整的家了,阿凝,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公司我不要了,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他扭曲悔恨的脸。
这番话,比他任何一次伤害都更让我感到恶心和心寒。
他把的背叛和算计,
包装成深情的弥补和痛苦的救赎?
我缓缓蹲下身,用力掰开他箍在我腿上的手,
“赵寻止,别用你的龌龊,来侮辱爱这个字,更别玷污我们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你想要孩子,是因为你需要一个继承人,来巩固你窃取来的江山。”
“来证明你赵寻止不是个绝后的失败者!你把我当成生育工具,把顾袅当成代孕容器,把所有人都当成你欲望的棋子!”
赵寻止瘫坐在雨地里,脸色灰败如土。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进雨中,司机早已将车开到面前。
坐进温暖的车厢,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寒冷与不堪。
我握紧口袋里的平安扣,
爸,您看,我终于亲手撕下了这的面具。
7.
在周伯等人的协助下,公司逐渐拨乱反正。
赵寻止和陈启明涉嫌职务侵占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案件进入司法程序。
公司股价在经历最初震荡后,
因我的回归和一系列透明化措施,反而稳中有升。
我卖掉了那栋充满痛苦回忆的别墅,搬进一间高层公寓。
我开始学习击剑和射击,李叔说,
这能让我更有力量,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顾袅流产住院后,
我曾匿名支付了她所有的医疗费用,
并非怜悯,而是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听说她身体恢复后,曾试图去找赵寻止,
但彼时的赵寻止自身难保,本无暇理会她。
她又试图联系媒体,重提旧事,
指控我下毒,但在警方明确表示调查后未发现我涉案证据。
她像一颗被利用殆尽的棋子,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据说后来回了老家,境况潦倒。
赵寻止在取保候审期间,又数次试图联系我。
有时是深夜打来痛哭流涕的电话,
有时是守在公寓楼下,举着写满悔恨话语的牌子。
我不堪其扰,
加强了安保,并通过律师发出严厉警告。
他的行为,
反而成了其精神状况不稳定,
试图纠缠扰的佐证。
对其本已不利的案情毫无帮助。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法院庭审前的调解室里。
他瘦得脱了形,眼里的疯狂和绝望让人心惊。
他隔着桌子死死盯着我,声音涩,
“夏凝,你就这么狠心?非要置我于死地?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
我打断他,平静地翻阅着手里的资料,
“从你把我当成保姆、把结婚证说成伙伴、把情人接进我们的家、还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那一刻起。”
“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债务关系了。你现在要还的,是你欠我的债,法律和公道的债。”
他最终被判处十二年,
并处罚金,追缴违法所得。
宣判那天,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恨,有悔,
或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我已不在意。
8.
赵寻止入狱后,
我的人生才算真正步入正轨。
我专注于公司发展。
偶尔,我会去墓园看望父亲,
告诉他一切安好,平安扣我一直随身戴着。
大约在赵寻止入狱第三年的一个秋天,
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监狱打来的。
赵寻止在狱中查出肝癌晚期,
已时无多,他提出想最后见我一面。
我拒绝了。
几天后,我又接到电话,
说他病情急剧恶化,也许就这两天了,
他反复念叨我的名字,神志有时不清。
监狱方建议,
从人道主义角度,
或许可以了却临终者最后心愿。
我思考了很久。
最终,在一个萧瑟的下午,我去了监狱医院。
他躺在病床上,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面色蜡黄,身上着管子。
看到我,
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阿凝......你......你还是来了。”他气若游丝。
我没有靠近,
只是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他喘息着,断断续续:“我......我知道我错了......错的离谱......我不该辜负你,不该贪心......落到今天,是我活该......”
我沉默着,心绪并无太澜。
时至今,他的忏悔早已无关痛痒。
“阿凝......”他努力想抬起手,却无力地垂下,“如果有下辈子......我......”
“没有下辈子了,赵寻止。”
我平静地开口,打断他虚妄的幻想,
“这辈子,我们两清了。”
他望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没有等到他断气,便转身离开了。
走出监狱医院,秋的阳光带着暖意,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将积压多年的阴霾彻底呼出。
9.
赵寻止死在了那个秋天。
消息很低调,
我没有出席他的葬礼,据说也没什么人去。
他如同他曾经渴望的辉煌一样,
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幕,
只剩下一堆罪名和一段不堪的往事。
后来,我偶然从当年一个老员工那里听说,
顾袅在赵寻止入狱后不久,
似乎精神就出了些问题,
有段时间总在原来公司旧址和别墅区附近游荡。
逢人便说赵寻止骗了她,
说孩子是赵寻止害死的,疯疯癫癫。
再后来,就彻底没了音讯,不知是死是活。
这些纷纷扰扰,都已离我很远。
我将公司一部分股权变现,
成立了慈善基金会,主要帮助那些因家庭暴力,婚姻困境而陷入绝境的女性。
提供法律、心理和经济上的支持。
又是一个新年夜。
我独自在公寓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万家灯火。
没有令人作呕的礼物,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
只有平静的呼吸和属于自己的时间。
手机里收到许多祝福信息,
有伙伴,有基金会同事,
也有李叔发来的一个简单的手写“安”字照片。
我举起杯,对着窗外璀璨的夜色,
也对着心中父亲永恒的慈容,轻声说:“爸,新年快乐。我很好。”
平安扣静静地贴在心口,温润依旧。
这一次,我终于握紧了自己的人生,岁岁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