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婚五年,才发现婚房是租的
强推热门短篇小说结婚五年,才发现婚房是租的,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姜晚,作者是贵川。第一章偶然看到老公手机上的物业催缴消息,我有了离婚的想法。我质问老公,我们明明住的是1204为什么物业费催缴单上写的是1304。老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一看就是物业搞错了,何必大惊小怪。”第二天一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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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偶然看到老公手机上的物业催缴消息,我有了离婚的想法。
我质问老公,我们明明住的是1204为什么物业费催缴单上写的是1304。
老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一看就是物业搞错了,何必大惊小怪。”
第二天一早我就找到物业咨询——
结果才得知我们住了五年的婚房竟然是租的!
那这五年我还的房贷去哪儿呢?
1
我几乎是撞进家门的。
高跟鞋在玄关处一崴,我也顾不上疼,一把拽住正系领带、准备出门的沈知远。
“物业说,”我喘得口发疼,“......说咱们的房子是租的,整整五年,都是租的!”
“沈知远你究竟还有事情瞒着我?”
他手腕一抖,领带结斜斜卡住,像突然被人勒住脖子。
那一瞬的慌乱从他眼里掠过,却被我精准逮住,这下我终于明白,物业并没有和我开玩笑。
“胡说八道。”沈知远皱眉,声音带着威严,“物业犯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大清早发什么疯?”
“错房号能把业主姓名一起错掉?”我抢过他的手机,怼到他眼皮底下,屏幕上是物业昨晚发来的催缴短信,1304户,租户沈先生,请及时缴纳物业费。
“看清楚了,沈......先......生。”我咬字极重,“如果这是假的,那你告诉我,真正的业主是谁?”
沈知远沉默两秒,忽然叹了口气,像给无理取闹的小孩让步。
他转身进书房,从最上层抽屉摸出一本暗红色硬壳本,“啪”地拍在我怀里。
“自己看。”
房产证翻开,扉页赫然印着:
房屋所有权人:姜晚、沈知远。
共有情况:共同共有。
登记时间:五年前,我们领证前一个月。
我却觉得手指发冷,纸页像一块冰,把我身上的温度全吸走。
“你自己看看,白纸黑字写着我们的名字,怎么可能是租的?”
“走。”我攥住他手腕,“一起去物业,当面说清楚。”
“你闹够了没有?”沈知远粗暴地甩开我的手,拔高音量,领带也顾不得调正,“我十点要见客户,几百万的单子,你拿一条破短信跟我折腾?”
“姜晚,我们都结婚五年了,你能不能不要疑神疑鬼?”
“几百万的单子?”我嗤笑,“那我们的房子呢?如果这证是真的,物业为什么说租?如果这证是假的......”
“姜晚!”他喝断我,眼底血丝瞬间炸开,“你怀疑我什么?怀疑我伪造文件?还是怀疑我偷偷把房子卖了再租回来陪你玩过家家?”
我被他吼得耳膜嗡鸣,却半步不退,“那就去物业,让第三方说真话。”
沈知远盯着我,口起伏,像在做某种无声的计算。
良久,他抬手看表,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疲惫的哄劝:
“晚晚,我发誓没骗你,这样,我下午早点回来,陪你一起去,现在让我把会开完,好吗?”
“就算你不替我着想,你也要为我公司的员工着想吧?”
他伸出拇指,习惯性地想蹭我眼角,被我侧头躲开。
“要么现在就和我去物业,要么就别回来了。”我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沈知远,我给你三十秒,你自己考虑清楚。”
空气像被拉紧的弓弦,沈知远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突然沈知远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仅仅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义无反顾抛下我离开。
“我没空陪你闹,等我回来再慢慢解释。”
2
电梯门合拢,沈知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我盯着楼层指示灯一路蹦到“1”,才发现自己把下唇咬破了,血珠渗出来。
我知道沈知远肯定骗了我,我们的婚姻已经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缝。
我抬手摁住太阳,试图安慰一切都是自己多想,可手指却自动按下“13”。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一瞬间,我愣在了原地......
1304大门竟然和我五年前亲手绘制的设计图一模一样?
可是当初沈知远却嫌弃太麻烦,就直接将我的设计图否定。
那为什么这家会设计得和我的设计图一模一样?一种不安感在我心头扩散开来。
我停在 1304 门前。
我握成拳头,指节叩下去——
咚、咚、咚。
门里传来高跟鞋“嗒嗒”疾走,接着是锁芯转动的金属碰撞声。
“不可能吧,她怎么可能会发现......”
女声清亮,尾音拖得妩媚。
随着房门打开,一个正在打电话的漂亮女人走了出来。
栗色浪,真丝睡袍 V 口开到锁骨下,看上去格外妩媚。
在见到我的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常。
我在她收起的手机屏幕上,瞥见了“亲爱的”三个字备注。
女人先开了口,“小姐,您找谁?”
我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这是......你家?”我终于找回声音。
女人却笑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我家难道还是你家吗?”
女人把外套拢了拢,露出身后客厅全景:
沙发是法国的牌子,茶几上摆着曼哈顿音响,就连墙上的壁画,全是我当年在 PPT 里给沈知远看过的“梦想清单”。
“你......你们装修多久了?设计图是哪里来的?”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
“搬进来前就装好啦。”女人笑了笑,“我老公说捡了一张完整设计图,他照着装,还省了一笔设计费。”
捡?
一个字像钉子,把我钉在原地。
我猛地想起领证前一个月,沈知远说新房要“除甲醛”,让我先住公司宿舍,他隔三差五跑“工地”拍照给我汇报,照片里永远只有局部:刷到一半的漆、没撕保护膜的地砖、堆在角落的龙骨。
我那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这个男人把未来都扛在自己肩上。
原来,他扛的是别人的未来,把我像傻子一样哄。
“小姐,您脸色很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女人往前一步,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一枚暗红吻痕晃进我眼底。
那颜色像烧红的铁丝,猛地勒住我心脏。
我踉跄着后退,脚跟撞在门槛,疼得钻心,却不及口万分之一。
我死死盯着女人那张精致且伪善的脸,“能看看你的房产证吗?”
3
女人瞬间就卸下脸上的伪善,“你有病吧?我家房产证凭什么给你看?”
“你才有病!”我吼回去,声音在走廊炸开,震得声控灯都亮了。
“这栋房子是我的,我凭什么不能看?”
女人脸色刷地青白。
“疯子!”她反手就要关门,“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我一把撑住门框,鞋尖卡进去,疼得发麻,却死死不撤。
“一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把手机给我,让我看看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我猛地扒开门,扑过去,指尖刚碰到她腕子,她尖叫一声,手机甩到地砖上,屏幕还亮着。
在通话记录最顶端,那个备注“亲爱的”的联系人的尾号8879,和沈知远的号码一模一样!
耳膜嗡一声,更加确认了我的猜想。
我弯腰去抢,她先一步扑到地上,指甲直奔我眼睛。
我侧头躲过,抓住她头发往后一拽,她惨叫,高跟鞋在地板上乱蹬。
“狐狸精!”我嗓子嘶哑,却带着笑,“偷别人老公,还偷别人设计图,爽吗?”
她反手一耳光,指甲刮过我耳垂,温热的血珠立刻滚下来。
我抬膝盖顶住她胃,把她整个人掀翻,骑上去,用体重死死压住。
“房产证在哪?”我本顾不及脸上的疼痛。
她拼命扭动,真丝滑得像泥鳅,领口彻底散开,锁骨下方那枚暗红吻痕被灯光照得发亮。
新鲜,刺目,像是在提醒着我。
我的婚姻就是一场骗局。
我脑子“咔哒”一声,最后一弦断了。
抡起她手机,对着她耳边的地砖狠狠砸下去。
“啪!”屏幕碎成蜘蛛网,碎片溅到她鬓角,划出一道细血线。
她吓得瞬间安静,瞳孔放大,口剧烈起伏,却再也不敢动。
“再问你一遍,房产证在哪儿?”
她颤抖地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包。
我趁机夺过她的包,拉链“呲啦”一声,东西哗啦倒了一地:
口红、香水、一盒拆开的避孕套,还有......暗红色硬壳本,烫金字体:不动产权证书。
我抖着手刚要翻开,突然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姜晚,你疯了吗?”
我抬头,沈知远西装笔挺,口剧烈起伏,领带歪到一边,额角一层薄汗。
十分钟前,他说几百万的单子等他签字,不顾我的威胁出了门。
结果此刻,他却出现在别人的房门口。
他看都没看我,俯身去扶那个女人。
“瑶瑶,疼不疼?”
嗓音低软,带着偏爱。
我脑子“嗡”地一声——瑶瑶?
果然他们关系不一般!
女人顺势倒在他怀里,指尖蜷在他衬衫领口,眼泪说来就来:“知远,她冲进来就......我肚子好疼。”
我踉跄站起,把房产证举到他眼前:“解释。”
沈知远抬手,一把将本子打落。
“别闹了,行不行?”
六个字,轻飘得像弹烟灰。
“闹?”我听见自己声音劈叉,“我住了五年的婚房是租的,我替别人还房贷,你管这叫闹?她是谁?这房子到底是谁的?”
声控灯被我的回声震亮,走廊一片惨白。
沈知远把女人往身后护,像护一只受惊的猫。
“姜晚,我给你留点脸,别我在这儿撕破。”
“有什么事等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不要打扰别人。”
他拧眉,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厌烦。
我往前一步,鞋跟踩住那本房产证。
“撕破?沈知远,我们早就没有脸了。”
我指着他身后的女人,“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设计图是你偷的吧?”
女人缩在他背后,细声抽噎,却抬眼看我,唇角极快地勾了一下......胜利者的笑。
沈知远察觉到我的目光,侧身挡住她,语气彻底冷下来:“够了,回家再说。”
他伸手来拽我手腕。
我猛地甩开:“回哪个家?租的那间?”
嗓子嘶哑,却字字清晰,“今天不说清楚,我报警,告你诈骗,告你重婚,告到你几百万的单子全泡汤!”
4、
“报警?”
沈知远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他回头看了付瑶一眼,那一眼很轻,却把我隔绝在外。
“姜晚,”他再开口时,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走廊的声控灯暗了,我们三个人陷在灰影里。
沈知远弯腰,把地上那本暗红色产权证捡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
“这房子确实是我们花钱买的婚房,也确实登记在了付瑶的名下。”
我脑子“嗡”地一声,“沈知远,你还要脸吗?竟然把我们的婚房给了别人,让我们自己租房住?”
“而且还让我还房贷?”
“是。”沈知远第一次抬眼直视我,眼底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因为付瑶的原生家庭比你能想象的还烂。”
“她爸酗酒赌钱,十八岁就想把她抵给煤老板换彩礼,她逃出来,着最脏最累的活,艰苦求生。”
“看到这样一个这样一个自力更生的女孩子,我实在不忍心袖手旁观!”
付瑶在他身后轻轻抽了一声,配合沈知远,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沈知远没有回头,却准确无误地握住她手腕,把她往前带半步。
“我帮她,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良心。”沈知远说,“付瑶也答应过我,等她将来存够钱之后,就会搬出去,把房子还给我们。”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满碎玻璃,不知道从何开口。
沈知远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我原本想等五年,等她心理评估彻底稳定,再把产权转回我们名下;结果这五年,公司从三个人扩张到三百人,我忙得脚不沾地,一拖就拖到今天。”“而且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怕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
付瑶忽然抬头,眼角还挂着泪,却冲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姜晚姐,我从来没想过霸占你的房子,更没想抢你老公,我只是......太怕回到过去那种半夜被踹门的子。”
她掀开真丝睡袍的袖子,小臂内侧一排圆滚滚的烟疤。
“这些都是我爸烫的,他一言不合就打我......”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打断她:“所以关我什么事呢?”
“你家庭不幸福,就是你霸占我房子的理由?”
我伸手想要去抢回房产证,“把房子还给我,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啪!
突然脸颊一阵辣的疼痛,沈知远冷着脸一巴掌甩我脸上。
“姜晚,你还有没有良心?”
“付瑶也是女性,你难道就不能多体谅她一点吗?”
“这么多年我们都租房子住过来了,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这种小事?”
我捂着发麻的脸颊,在沈知远的眼底,我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情绪。
我不禁冷笑出声,“沈知远,别以为你的那些龌龊思想我不知道,就是包养三儿,竟然还敢说是帮助女性?”
被我无情拆除,沈知远的脸一下就挂不住了。
他扬起巴掌,就要朝我落下,我反手一巴掌就先扇到他脸上。
“混账东西!”
“要是不想吃牢饭,立刻把房子给我!”
付瑶心疼地抱住沈知远,“知远哥,你没事吧?”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沈知远摇了摇头,抬眼看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报警?”
他翻开手中房产证,我愣住了,上面户主的名字赫然写着他和付瑶的名字。
“你连名字都没有,你拿什么报?”
第二章
5
“姜晚,看清楚了。”
沈知远两指捏着暗红色硬壳本,像捏着一张死亡通知。
“房产证只有我和付瑶的名字,共同共有,与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嘴角带着笑,像是嘲讽我被瞒了整整五年。
我口猛地一空,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当初我爸妈看不上沈知远这个穷小子,说什么都不愿意我们在一起。
为此我还和父母大吵一架,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换取一个和沈知远的温馨小家,结果我的付出却只换来了背叛。
付瑶倚在他肩侧,指尖绕着发梢,一改刚刚的柔弱,声音带着妩媚和得意:
“姜晚姐,早挑明大家都能少受点苦,是不是?”
她抬眼,眸子里全是对我的嘲笑。
“还是得谢谢你,帮我和知远哥交了五年的房贷。”
我张了张口,嗓子却一阵腥甜。
沈知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我口。
纸张锋利的边缘割过锁骨,一阵生疼。
“离婚协议,我早上刚签好。”
“条款很简单:你净身出户,剩下的债务归我,房子归我,车子归我,你拎包走人,咱们两清。”
我低头,指尖不受控地发抖,我忽然笑出声。
笑声在空荡走廊弹跳,比哭还难听。
“净身出户?”
我抬眼,一把将协议撕做纸屑,“沈知远,五年婚姻,你偷我设计、骗我房贷,如今一句净身出户就想把我扫地出门?”
我抬手,啪地把纸屑砸在他脸上。
“你做梦。”
纸角划过他眉骨,留下一道细红。
沈知远偏头,用指节抹去血丝,笑意更深:“那就法庭见,不过......”
他晃了晃手机,余额界面故意朝我,“诉讼费我交得起,你交得起吗?别忘了,你账户里连下月房租都成问题。”
我喉咙发紧。
过去五年,我把自己工资、年终奖、设计私单,一笔笔打进“家庭共同账户”,供他周转公司。
如今,我竟身无分文。
付瑶轻笑一声,拿出一份新的协议,递到我面前:
“姜晚姐,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死拖着,也没有意义。”
“签了,你还能留点体面。”
我盯着付瑶无名指上的钻戒,忽然想起领证那天,沈知远买不起钻戒,花九块九给我套了个银圈。
原来一切都是早已设计好的圈套......
假的戒指,假的房子,假的婚姻。
我深吸一口气,把颤抖的手藏到身后,挺直脊背:
“沈知远,你要离婚,可以;要我净身出户,可以,但......”
“先让我把证据收齐,重婚、转移财产、伪造合同......我们一件一件算。”
沈知远眸色终于沉下去,笑意崩出一条裂缝:“姜晚,你以为这样就能捞到好处吗?”
我转身,不再看狗男女相依的剪影,一路走向电梯。
出了大楼,我拨通了一个陌生号码。
“小叔,帮我个忙。”
6
“姜小姐,这边。”
在我拨打电话后,小叔第一时间就派来助理来接我。
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穿炭灰色西装的助理替我拉开车门。
我们一路直接来到小叔的公司。
电梯“叮”一声直达128层。
助理带我穿过开放式办公区,所有人起立点头,目光却不敢停留,姜家的小公主五年前为了爱情和家里决裂,今天突然回来。
最里侧那扇橡木门被推开,小叔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
他转身,眉骨稜朗,眼神像 X 光,把我从头到脚扫一遍,最后停在我还红肿的左脸。
“谁动的手?”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瞬间低到真空。
我张了张嘴,刚吐出“沈”字的唇形,玻璃门外传来前台甜美的阻拦声:
“沈先生,里面正在会客,您稍等......”
“好的好的,我十分期待能和姜总达成这次。”
熟悉到恶心的男嗓,伴着皮鞋踏在地板上的清脆节奏,一路近。
门被推开。
沈知远西装笔挺,领带夹是我去年送他的生礼物。
他一眼就看见我,先是愕然半秒,随即嘴角扬起自信弧度。
“姜晚,你出息了,敢追到甲方面前撒泼?”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不离婚吧?”
“别在这儿丢人行不行?滚出去,我们的事回家再说。”
我小叔仍保持袋的姿势,只是微微侧头,用目光示意助理关门。
“咔哒”一声,锁舌落下。
沈知远这才注意到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他显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五年前我带他回姜家,被爷爷直接拒之门外,他连小叔正面都没见着。
“姜总,您好,我是远昇设计的沈知远,今天跟您签战略协议。”
他立刻切换成乙方模式,双手递上合同,腰板弯出恰到好处。
小叔没接,只淡淡扫了一眼合同封面,忽然笑了。
沈知远愣了愣,以为是顺利,赶紧赔笑。
“的事先放到一边。”
小叔抬手,像挥掉一只苍蝇,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
“晚晚,你刚才想说什么?谁动手打你?”
我舔了舔破裂的唇角,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沈知远,我合法登记的丈夫,也是把我设计的婚房送给三儿的人。”
沈知远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沈知远腕表秒针的走动。
他脸色由白转青,终于意识到站在我面前这位“姜总”不是什么普通甲方,而是我亲小叔,姜盛资本真正的掌舵人。
“姜......姜总,这中间有误会......”
他想去捡掉在地上的合同,手指刚碰到封面,小叔的皮鞋就踩了上去。
“误会?你打了我姜家的人,还用晚晚的钱养别的女人,你竟然敢说是误会?”
小叔每说一句,脚尖就碾一下,合同纸在地板上发出咔哧咔哧的碎响。
沈知远猛地抬头冲我吼:“姜晚,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早不说!”
我走近两步,打量着他那恶心的嘴脸。
“沈知远,五分钟前你让我滚,现在该我请你滚了......不过,滚之前,我要你的公司陪葬!”
小叔补刀,语气云淡风轻:“晚晚,我保证你明天睁眼,就能看到他破产的消息。”
沈知远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我是来签合同的,生意归生意......”
“合同?”小叔弯腰捡起那本被踩出鞋印的文件夹,随手一抛,精准扔进墙边碎纸机。
机器轰鸣,三秒吐出一堆碎雪花。
“现在没了。”
7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知远扑通一声跪在大理石地面上,膝盖撞出闷响。
他顾不上疼,双手死死攥住我风衣下摆,声音嘶哑:
“公司是我全部的心血,是我熬了五年,一天只睡四小时才换来的,求你别动它,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立刻、马上!”
他抬头,眼尾猩红。
“你不就是想要房子吗?我这就让付瑶把房子过户给你,我们当......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砰”地被撞开。
付瑶高跟鞋一崴,几乎跌进来。
“沈知远,你疯了吧?”
她声音尖得变调,指着我就破口大骂。
“房子写的是我和你的名字,共同共有,我凭什么还给她?就凭她姓姜?”
“想要我把房子还给这个臭女人,绝不可能。”
空气瞬间凝固。
沈知远跪着的背影僵直,下一秒,他猛地起身,抡圆了右臂......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会议室炸开。
付瑶被这股力道扇得连退三步,后腰撞上会议桌棱,发出一声闷哼。
她捂着脸,瞳孔剧烈收缩,泪珠在睫毛上颤了几颤。
“......你打我?”她声音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沈知远,你竟然为了这个臭女人敢打我?”
沈知远垂在身侧的手掌还在发抖,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
他咬牙,一字一顿:
“闭嘴!房子原本就是晚晚的,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付瑶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像碎玻璃刮过黑板。
她慢慢放下手,左脸颊五道猩红指印迅速浮起,嘴角却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沈知远,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五年前是谁跪在车里舔我脚趾,说只要我把房子挂我名下,他就一辈子给我当狗?”
“现在狗想咬主人了?”
我原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可是这句话彻底击碎我的三观。
胃里翻江倒海,我死死抓住椅背,指甲在真皮上抠出五道白痕。
沈知远脸色瞬间比碎纸机里吐出的纸屑还白。
他转身冲我,嗓子劈叉:“晚晚,不是她说的那样,是她勾搭我的。”
“勾搭?”付瑶嗤笑,把领口往下一扯,露出锁骨处红色印迹。
“是谁每天借着倒垃圾的名义,也要跑到楼上来和我亲热,沈知远你竟然有脸说是我勾搭你?”
“怎么,爽完就不认账?”
我盯着那一片印迹,这才发觉自己的婚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喉头一阵腥甜,我硬生生把恶心咽下去,声音却冷到结冰:“沈知远,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猛地跪行两步,伸手想抱我腿:“晚晚,你听我解释。”
我抬手,“啪”地一巴掌甩过去,用尽了全身力气。
“别用你碰过她的脏手碰我!”
指节震得发麻,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解释?好啊!当众解释。”
“来,告诉大家,你是怎么一边让我替你还房贷,一边把房子写成她名;又是怎么一边跟我说公司加班,一边在她床上加斑。”
“说啊!”我猛地拔高音量,惊得门外助理都推门探头。
沈知远嘴唇哆嗦,喉结上下滚了几滚,喉咙里挤出一句支离破碎的“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付瑶抹了把嘴角血丝,笑得阴恻恻,“沈知远,你一糊涂就能糊涂五年?”
“闭嘴!”沈知远突然暴起,回身又是一巴掌。
付瑶被扇得趔趄,却顺势抓住他手腕,指甲死命掐进肉里。
“想堵我嘴?晚了!”她扭头冲我喊,“姜晚,U盘在我包里,里面有他所有的出轨证据!”
“他从头到尾都在吃你绝户。”
8
“住口!”
沈知远还想抢付瑶的包,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的脸上都挂了彩。
“来人。”
小叔的声音响起,安保冲进来瞬间将两人分开。
“晚晚,我真的......”
沈知远还想开口解释,我抬手打断他。
“既然你们送了我这么一个大的惊喜,我当然要回礼。”
我啪地打了个响指。
橡木门再次被推开,保安像拎鸡仔似的拽进一个满身烟味、趿拉着烂布鞋的老头。
付瑶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爸?”
老头一眼锁定她,浑浊的眼珠爆出精光,像饿了三天的狗看见骨头。
下一秒,他扑过去,巴掌带着风:“死丫头,老子养你十八年,你竟然敢逃跑?看我不打死你!”
突然,他看到一旁的沈知远,一下就扑了过去:“你就是我女儿的老公?彩礼呢?我也要三百万的彩礼!”
沈知远本来不及躲,领口被老头一把薅住,金丝领带“嗤啦”裂成两段。
老头另一只手熟练地掏出一把折叠小刀,电视剧中割手指债的那种,刀背敲在沈知远脸颊:“钱,给我钱。”
“疯子,我凭什么给你钱。”沈知远猛地抬膝,顶在老头胃上。
老头“呕”地喷出一口酸水,却顺势抱住他大腿,用力往下撕扯,“呲啦”......西装裤被扯开线,露出暗红底裤边。
付瑶尖叫着去拽老头,被反手一肘撞在口,疼得蜷缩在地上。
她披头散发冲我吼:“姜晚你疯了,这是你安排的?”
我冷冷一笑:“既然你说沈知远把你从你那个烂家救了出来,那就再让他救你一次吧。”
“姜晚!”沈知远青筋暴起,一脚踹开老头,却没想到老头顺势滚到会议桌下,抱住他小腿就是一口。—
“啊!”
沈知远痛极,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就砸。
老头额头“咚”地开花,血糊住左眼,却笑得露出黄牙:“打,打,你打老子一下,利息涨十万。”
场面彻底失控。
付瑶扑上去护住老头,被沈知远反手一巴掌,老头趁机抱住沈知远腰,把他掀翻在地;烟灰缸、文件夹、碎纸机被踹得东倒西歪,碎纸像雪片漫天。
保安想上前,被我用眼神钉在原地,“今天谁也不许拦,这是他们的家事。”
在门边,掏出手机,对准地上扭打成一团的“全家福”,咔嚓一声,连拍三张。
我拿着照片,朝他晃了晃,“沈知远重婚、转移财产、伪造合同的证据,明天一早,法院、税务、警察会同时收到举报信。”
“晚晚,看在我们过去感情的份儿上......”
沈知远喘着粗气,伸手想抓我脚踝,被我一脚踹开。
“彩礼记得给足。”我转身,高跟鞋踩过碎纸屑,发出脆响,“毕竟,你可是人家女儿的老公。”
身后,老头再次扑上去,嗓子里挤出赌鬼特有的嘶哑......
“沈总,不给钱,今天咱爷俩一起死这儿!”
突然,老头停下手上的动作,双眼一瞪,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沈知远在抢刀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刀捅进了老头体内。
老头彻底倒在沈知远的怀中,他惊恐地望向我:“不......不是我的!”
我只是淡淡掏出手机:“报警。”
9
沈知远抛下手中的刀子,转身就想要跑。
结果才跑出两步,就被专业的安保放到。
“放开我,我只是推了他一下,刀不是我......”
沈知远的嘶吼被保安按回喉咙里。
他的脸被压在地毯上,颧骨摩擦着碎纸屑,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滴。
我蹲下去,凝视着他那张陌生的脸:
“沈知远,法庭见。”
他猛地抬头,瞳孔里全是碎裂的求生欲:“晚晚,你替我作证,你看见了的,是那老头先拿刀,我是正当防卫。”
“是,我看见。”我俯身,近得能闻到他呼吸里的血腥与恐惧,“我看见你捅了他。”
保安把他双臂反剪,很快警察就赶到,金属手铐“咔嗒”一声,这段五年的婚姻终于落下帷幕。
另一边,付瑶抱着老头的尸体,嗓子已经哭到失真。
忽然,她抬头冲我咧嘴一笑:
“姜晚,你满意了?我爸死了,知远哥坐牢,你赢了......”
她扑过来,指甲直奔我眼睛,被保安拦腰拖住。
我一抬手,两个耳光瞬间落在她的脸上,“他们都是被你害的。”
那一瞬,我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付瑶被拖出门时,开始用头撞地,“咚咚”像空屋敲墙。
“死人啦!都是我害的......”
她把自己的额头撞破。
护士冲进来,一针镇静剂扎在她手臂静脉上,世界才终于静音。
走廊尽头,警灯红蓝交错。
沈知远被押着与我擦肩而过。
他忽然停住,嗓子沙哑得只剩气音:“晚晚,如果......如果我判了无期,你会来探监吗?”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不会。”
“从今往后,你和我再也没有任何瓜葛,我会当做你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眼里的光“啪”地熄灭,像被谁吹了最后一盏灯。
小叔走上前来,单手袋,另一只手拎着一只小号安全箱。
“你的一切,我替你讨回来了。”
箱盖弹开......
里面躺着那本暗红色房产证,所有权人栏已更回:姜晚,单独所有。
我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烫金字体,像碰一块结痂,硬,却不再疼。
“还有这个。”小叔递过一张登机牌,明早八点。
“设计学院的学费我替你交了,再不去,就真老了。”
我抬头看天,凌晨三点的城市像被谁拔掉电源,星子却亮得惊人。
我接过登机牌,点点头,“这次我要为自己而活。”
小叔挑眉,半晌,伸手揉了揉我发顶:“姜家的小公主,长大了。”
在小叔的介入下,沈知远辛苦经营了五年的公司就彻底宣布破产。
而付瑶则因为精神失常,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我回到了1304,最后看了看自己设计的房子,转身就把房子交给了中介......
毕竟我可不会要被别人住过的房子,人也是一样。
翌,我按时登机。
飞机穿过云层的一瞬间,我关掉了飞行模式,也关掉了过去五年。
舷窗透进刺目的晨光,把机舱切成两半,一半是阴影里的旧我,一半是亮处的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