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素笺一页断痴缠
故事小说素笺一页断痴缠的作者是雪茶,本书的男女主角是顾望舒苏青。1高考前夕,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十年后的信。“许攸,千万别娶顾望舒,你们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我抬头看了看对面,顾望舒正细心地为我挑着鱼刺。她是众星捧月的校花,却没半点脾气,对我更是百依百顺。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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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考前夕,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十年后的信。
“许攸,千万别娶顾望舒,你们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我抬头看了看对面,顾望舒正细心地为我挑着鱼刺。
她是众星捧月的校花,却没半点脾气,对我更是百依百顺。
这信上的话,简直是危言耸听。
我不服气地提起笔,在信纸背面愤愤反驳:
“你懂什么!她满眼都是我,怎么可能对我不好?”
“从小到大,只要我被人欺负,她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替我出头。”
“下雨天,她宁愿自己淋得湿透,也要把伞全撑在我头上。”
我在末尾重重写道: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子过得苦一点,难不成还能要了我的命?”
笔尖刚停,纸面上竟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是的,你会死。”
1
我嗤笑一声,只觉得这是谁的恶作剧。
下意识去抓顾望舒的手,想让她看看这无聊的把戏。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她温热手背的瞬间,食堂原本喧闹的人声戛然而止。
我身侧凭空多了一个飘浮在半空的男人。
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瘦得脱了相,他说他是未来的我。
“看清楚,许攸。”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爱情,在苏青出现后,变得多么廉价。”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了七年后的医院走廊。
长椅上坐着另一个我。
那时的我大概二十五岁,正痛苦地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指缝染红了半边脸颊和那件原本白色的衬衫。
而在他面前,顾望舒正焦急地对着护士台咆哮:
“医生呢!阿青的手指被纸划破了,为什么还没人来处理?!”
画面里的我颤抖着伸出手,试图去拉顾望舒的衣袖:
“望舒,我头好晕,能不能帮我看看伤口......”
就在几分钟前,仅因苏青一通说自己怕黑的电话,顾望舒便要深夜外出。
我不过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全伸手拦了一下,就被她一把推开,额角重重磕在尖锐的柜角上。
听到我的声音,顾望舒猛地将我的手甩开,我狼狈地跌坐在地。
她眼底再无年少时的宠溺,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厌恶与冰冷。
“许攸,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阿青是小提琴家,他的手有多金贵?你这种糙汉子,流点血就在这儿矫情?”
她嫌恶地拍了拍被我碰过的袖口:
“滚远点去包扎,你这副死样,别吓到阿青。”
那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不仅仅是额头皮肉撕裂的痛,更是心脏被人连挖空的剧痛。
我忍不住惨叫出声,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被至爱之人视如草芥的冷漠,狠狠搅烂了我的心脏。
回过神来,顾望舒正焦急地捧着我的脸。
“阿攸!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
“是不是头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掌心的温热是真的,眼神里的关切也是真的,与幻象里那个冰冷的女人判若两人。
可刚才那种撕裂般的幻痛仍让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女,我在心里疯狂反驳:
她是爱我的!那个绝对不是她!
现在的顾望舒,连我皱一下眉都会心疼半天!她本就不认识什么苏青!
为了证明那是假的。
为了证明顾望舒不会变。
下午放学,我故意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有些幼稚地对她提要求。
“望舒,我想吃城南那家的糖炒栗子。”
2
城南离学校隔着三条街,那家店还要排长队。
可顾望舒二话没说,把书包往我怀里一塞,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
“坐这儿别动,等着,你的女朋友给你买去!保证让你吃上热乎的!”
她跑得飞快,校服衣角被风扬起,少女赤诚的背影让我眼眶一阵发酸。
四十分钟后,她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她怀里紧紧护着那个纸袋子,连忙剥开一颗,献到我嘴边:
“快吃,我一直捂在怀里带回来的,一点都没凉。”
栗子金黄,冒着热气。
她笑得明媚灿烂,等着我的夸奖。
我张嘴咬住栗子,甜味在舌尖蔓延。
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稍微落了地。
我转过头,冲着漂浮在空中的那个我挑衅:
“看见了吗?她为了我跑了三条街。”
“只要我说想吃,她从来不会嫌麻烦,更不会觉得我矫情。”
男人沉默地看着我,良久,才轻叹一口气:
“许攸,当年的你,也是这么骗自己的。”
“哪怕后来他在你的生宴上抛下你,像疯了一样冲出去找苏青,你也还在自我洗脑,说她只是为了救人,说她心地善良。”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闭嘴吧,你就是嫉妒我现在过得好。”
“顾望舒说了,她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她发过誓的。”
男人飘到我面前:
“那我们打个赌。”
“就赌一个月。”
“如果这一个月内,她的心偏了一分,你就得听我的,离开她。”
我把手里的栗子壳狠狠砸进垃圾桶:
“赌就赌!输了你赶紧滚,别再来咒我!”
第二天,班主任领进来一个男生。
“这是你们的新同学苏青,大家要多多关照。”
苏青站在讲台上,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
他生得白净,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鞋子边缘已经开了胶,整个人局促又窘迫。
顾望舒是班长,班上每一个同学的情况她都清楚。
她从班主任那里得知,苏青是贫困生,家里欠着巨债,为了给他凑上学的学费,他爸爸差点被人打断了腿。
顾望舒了解到这件事,决定帮他申请学校助学金。
“阿攸,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惨。”
“他一个学生,身体又不好,背负这么多,太不容易了。”
“我既然知道了,又是班长,总不能坐视不理。能帮一把是一把,你说对吧?”
那天下课后,顾望舒把助学金申请表放在苏青桌上。
为照顾他的自尊心,她特意挑在课间没人的时候。
“苏同学,这上面的信息,你抓紧填一下,有不懂的就来问我。”
隔着两排课桌,我看见苏青涨红了脸。
他声如蚊呐:“谢谢,谢谢班长。”
顾望舒爽朗一笑:“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一整天,苏青都趴在桌子上填那张申请表,时而回过头,小心地看向我们的座位。
我知道,他在看顾望舒。
顾望舒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去,他就迅速低下头,耳红了一片。
顾望舒笑了笑:
“你看,帮助是有意义的,苏同学比刚来那天活泼多了,起码敢看人了。”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
同为男生,我对苏青并无恶意。我怜惜他的境遇。
但我不想输。
那天放学,我似有预感,下课铃一响就催促着顾望舒收拾东西回家。
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顾望舒,还有苏青。
我和顾望舒走到教室门口,苏青突然叫住她。
“等,等一下。”
顾望舒回头:
“怎么了苏同学?”
苏青生了一张清秀的脸,碎发遮住他的眉眼。
他捏着那张申请表,怯生生道:“班,班长,我有几个地方看不懂,你能帮帮我吗?”
顾望舒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阿攸,你就先回家吧,我看苏同学挺急的,他难得开口,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
“望舒——”
我心里一慌,试图制止。
她不等我说话,就和苏青进了教室,两人并排坐在课桌上低声交谈。
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呢。
我不甘心地看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让我独自一人回家。
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虚空。
“看,他已经来了。”
“以后的每一天,你和顾望舒的感情都面临着挑战。”
“放弃吧,你斗不过他的。”
我咬着牙,狠狠骂了一句:“滚。”
“这只是她作为班长的职责。”
“她就是太善良了,对谁都好,这恰恰说明我没看错人。”
“随你吧。”
男人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消失在空气里。
3
一份申请表,他们填了一周。
顾望舒每天放学后都留下来帮他,两人有说有笑。
苏青身上有股坚韧的气质,像淤泥里开出来的小白花。
顾望舒被他吸引,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
“看见阿青,我才知道原来还有过得那么辛苦的男孩子。”
我和她聊最近新上映的电影,聊周末即将举办的画展,她总是兴致缺缺。
“阿攸,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们应该多关注现实的疾苦。”
“阿青连饭都吃不饱,还在为生计发愁,哪有心思去看什么画展?”
每一次,她都要把话题生硬地引到苏青有多可怜、多不易上。
仿佛我的富足成了一种原罪。
仿佛我不去体谅苏青的苦难,就是冷血无情、不知人间疾苦。
我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太娇气、太不懂事了?
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善良?
深夜,我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那个男人漂浮在床头:
“许攸,别给她找借口了。”
“她在Pua你,在用道德绑架你。”
“她在一点点磨灭你的自尊,让你觉得你配不上她的高尚。”
我猛地捂住耳朵,甚至不敢看他:
“我不信!望舒绝不是那种人!”
“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刚出现半个月的人?”
我要证明他是错的。
我要把那个满眼是我的顾望舒抢回来。
周末,学校组织去郊区爬山。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准备了顾望舒最爱吃的三明治。
我想,只要没有苏青在场,我们一定能回到从前。
可到了点,我的心凉了半截——苏青也在。
顾望舒正蹲在他面前,动作自然地帮他系着松开的鞋带。
那么亲昵,那么自然。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强挤出一个笑脸:
“望舒,吃早饭了吗?我亲手做了三明治。”
顾望舒站起身,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哦,还没。”
她接过三明治,直接转手递给了身后的苏青。
“阿青没吃早饭,容易低血糖,这个给他吃吧。”
我瞬间急了:
“那是特意给你做的!里面没放黄瓜,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苏青捏着三明治,显得手足无措:“我,我不饿,还是还给——”
“拿着。”
顾望舒瞪了我一眼。
“一份早餐而已,至于吗?”
“阿青身体不好,要是晕倒了怎么办?你能不能懂点事?”
又是懂事。
这半个月,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
我强忍着情绪,看着苏青小口小口吃着我满怀爱意准备的早餐。
男人在我耳边幽幽叹气:
“看到了吗?”
“你的心意,在她眼里,不过是借花献佛的工具。”
“她拿着你的爱,去讨好另一个男人,却还要踩你一脚。”
爬山途中,顾望舒全程护在苏青身侧,嘘寒问暖。
“小心台阶,别踩空了。”
“累不累?包给我背吧。”
我就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多余的尾巴。
山路陡峭,我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嘶!”
我痛呼出声,坐在地上揉着脚踝。
顾望舒回过头,眉头紧锁。
“又怎么了?”
“脚崴了,好疼。”
我看向她,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扶着我。
哪怕只是关心一下我。
可她站在原地没动,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青。
苏青脸色苍白,正扶着树喘气。
“阿攸,你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
“阿青心脏不太舒服,我得顾着他。”
“你自己慢慢走上来,或者给家里司机打电话。”
说完,她搀扶着苏青,头也不回地往上走。
“坚持一下,马上到山顶就有休息室了。”
她的声音飘进我耳朵里。
那么温柔,却不是对我。
我坐在石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脚踝钻心的疼,却抵不过心里的寒。
男人蹲在我面前,伸手想拍拍我的肩膀,却穿过了我的身体。
“许攸,还要赌吗?”
“她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我咬着牙,眼泪砸在地上。
“我不信......除非她亲口说不爱我了。”
“这只是......只是因为苏青身体不好。”
“对,她只是太善良了。”
4
善良的顾望舒为了苏青,把自己卖了。
我冲进去的时候,顾望舒正要在五十万的借据上摁手印。
“顾望舒!你疯了吗?”
我夺过她手里的笔,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利滚利会吃人的!为了帮他还债,你要把你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吗?”
顾望舒猛地推了我一把。
本就扭伤的脚踝本支撑不住身体,这一推让我后背重重撞在墙角上。
“许攸,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懂什么?”
“五十万对你来说只是个数字,或许只是几双球鞋的钱,可对阿青来说,那是他的命!”
缩在角落里的苏青适时地抽噎了一声,身子摇摇欲坠。
“班长,别为了我吵架,我不值得。”
“这钱我不借了,大不了我去坐牢,我去卖血。”
顾望舒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吼:
“看见了吗?阿青多懂事!这时候还在为你着想!生怕你不高兴!”
“许攸,你的心是用石头做的吗?见死不救,看着他被死,你晚上睡得着吗?”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少女,我只觉得陌生。
那个曾经温柔的望舒,彻底死在了我的记忆里。
纹身大汉不耐烦地把匕首拍在桌上。
“少他妈在这演苦情戏!要么还钱,要么留下这小白脸的一手指抵债。”
苏青尖叫一声,躲进顾望舒怀里。
顾望舒赤红着眼:
“别动他!我签!我现在就签!”
眼看刀尖就要落下,我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
“刷我的卡,放他们走。”
领头人验了资,吹着口哨拍了拍顾望舒的脸:
“小妞,命挺好啊,有个愿意为你花钱的男人。”
“以后少来这种地方充大头蒜,靠着男人不丢人。”
在墙上浑身虚脱,等着顾望舒过来说一句谢谢,或者哪怕是一个歉疚的眼神。
可是,没有。
苏青突然捂着口,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青!你怎么了?别吓我!”
顾望舒大惊失色,将他背起发疯似地往外冲。
“望舒,等等我,这里打不到车。”
这地方是城中村深处,鱼龙混杂,路灯都是坏的。
顾望舒脚步一顿,回头吼道:
“你别跟过来!”
“你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把阿青都吓坏了!”
“许攸,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咄咄人?为什么你总是容不下他?”
说完,她背着苏青钻进路口唯一一辆黑车。
她走了。
把刚帮她平了五十万债务的男朋友,扔在了流氓混混聚集的贫民窟。
天空适时地飘起了雨。
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透骨的凉。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想叫家里的司机,屏幕却亮了一下,彻底黑屏关机。
身后的小巷子里传来醉汉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哟,小兄弟,一个人啊?被女朋友甩了?”
“借哥几个点钱花花呗?不给钱,哥几个就给你松松骨头。”
沉重的脚步声和铁棍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不敢回头,拖着伤腿在泥水里狂奔。
瑟瑟发抖地躲进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箱后面,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这就是我拼命维护的爱情。
这就是我那满眼都是我的少女。
“还要再坚持吗?”
那个男人,不知何时蹲在了我面前。
“许攸,我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
“现在的冷落和抛弃,比起以后,简直是温柔。”
我抱着膝盖,牙齿打颤,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还能......还能有多惨?”
男人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胃部。
“三年后,你为了帮顾望舒谈生意,喝到胃出血。”
“苏青说想喝城西的罗宋汤,顾望舒着还没出院的你去买。”
“那天下了暴雪,路很滑,你为了护着那碗汤,被疾驰的货车撞飞。”
“她在什么你知道吗?”
他凄惨地笑了笑。
“她在陪苏青看烟花。”
“你在雪地里一点点失温,血流了,手机里全是她的忙音。她在朋友圈发:‘阿青一笑,便胜却人间无数’。”
“那个孤零零死在雪夜里的男人,到死手里还死死护着那碗汤,生怕洒了一滴她会生气。”
我猛地捂住嘴,剧烈的呕让我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男人凑近我:
“那是一条命。”
“许攸,那是你的命。”
“为了这么个烂人,你要把我们两个都害死吗?”
我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冰冷的雨水。
“不赌了。”
我哑着嗓子说:“我认输。”
2
5
家里的司机找到我时,我正缩在垃圾桶后面,高烧烧得意识模糊。
高烧让我整整昏睡了三天。
梦里全是那个雪夜里破碎的身体和漫天的血。
醒来时,那个男人正飘在窗边看雨。
见我睁眼,他飘了过来:
“醒了?”
我盯着天花板,心如死灰:
“嗯,醒了。”
不仅仅是人醒了,脑子也醒了。
这五十万,就当是给过去那个愚蠢、天真、恋爱脑的许攸买了块墓地。
“既然没死成,那就换个活法。”
男人指了指书桌上堆积如山的试卷。
“还有一个月高考,不想重蹈覆辙,就给我爬起来学。”
我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
看着他那张和我有些相似却饱经风霜的脸,突然问:
“你也叫许攸,我也叫许攸,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没名字吧?”
他扯了扯嘴角:
“叫我大攸吧。”
“行,大攸。”
我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教我。”
大攸飘到我身后,指尖点在一道数学压轴题上。
“这道题,今年高考必考。”
“那个英语作文题目,关于环保的,背下来。”
“理综那道物理大题,陷阱在第二个受力分析,别掉进去。”
他简直就是个拥有上帝视角的。
不仅知晓考题,还深谙每一科的阅卷标准。
我原本基础就不差,常年在年级前五十徘徊,如今有了大攸这个来自未来的外挂,解题思路瞬间被打通,如有神助。
这三天,顾望舒给我打了四十八个电话,发了九十九条微信。
前几条还在苍白地解释:
“阿攸,那天情况太急了,你别生气。”
“阿青真的很严重,医生说差点就休克了。”
中间几条开始透出不耐烦:
“差不多行了,这都几天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这几天为了照顾阿青都没怎么合眼,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最后几条,图穷匕见,变成了站在道德高地的指责:
“许攸,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就这么斤斤计较?”
看着这些字眼,我竟然只想笑。
以前我怎么会觉得,这些话是她在乎我的表现?
大攸冷眼看着手机屏幕:
“别回,拉黑。”
我摇摇头:
“不。”
拉黑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把她甩在身后,看着她是怎么把自己烂在泥里的。
我回了一句:
“病好了,明天去学校。”
那边秒回:
“行,明天早点来,阿青想当面跟你道谢,顺便还想请教你几道题。”
道谢?请教题?
我看是想再吸我一口血吧。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笔:
“大攸,继续。”
这一夜,书房的灯亮到了天明。
我要考上最好的大学,要去京大。
我要去顾望舒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6
次清晨,我刚踏进教室,就看见顾望舒和苏青坐在一起。
苏青身上披着一件风衣。
那是上个月我买给顾望舒的生礼物,也是我们的情侣款。
顾望舒正拿着保温杯给他倒水。
看见我进来,苏青连忙把风衣脱下来。
“攸哥,你别误会,班长看我冷才借我穿的。”
顾望舒按住他的手,皱眉看向我:
“脱什么?你体质弱,穿着。”
然后她转头对我:
“来了?身体好了?”
“阿青为了等你,早饭都没吃,这风衣是你送我的,我借给他穿一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走到座位上,把书包放下,拿出五三模拟卷,头都没抬。
“不介意。”
“一件被人穿过的旧衣服而已,也就收破烂的才稀罕。”
顾望舒猛地站起来,用力拍着桌子:
“许攸!你怎么说话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我终于抬头,冷冷地看着她:“那五十万还我?”
顾望舒一噎,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提钱多伤感情,我也没说不还。”
“那就闭嘴。”
我继续算题:
“没还钱之前,少在我面前晃,看着心烦。”
大攸飘在课桌上,满意地点点头:
“得漂亮。这道立体几何,辅助线连接AC。”
我立刻修改,完全无视了旁边气得浑身发抖的顾望舒。
接下来的子,我开启了疯魔般的刷题模式。
下课铃一响,别人去打球,我在刷题。
午休时间,别人在睡觉,我在背单词。
顾望舒几次想来找我说话,都被我冷漠的背影挡了回去。
她开始故意在我面前对苏青好。
大声地给苏青讲题,把原本属于我的牛给苏青喝。
甚至在体育课上,当着全班的面帮苏青拿衣服、递水,像个随从。
她以为我会吃醋,会发疯,会哭着求她回头。
可惜,她演给瞎子看了。
我的眼里只有黑板上的倒计时,和试卷上的红勾。
二模考试如期而至。
成绩出来那天,我从年级第四十八,直接冲到了年级第三。
数学满分,理综接近满分。
而顾望舒,从年级前十,掉到了五十名开外。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脸色铁青地把顾望舒叫到了办公室。
透过窗户,我看见顾望舒低着头,一脸不服气。
出来时,她路过我的座位,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许攸,你是不是作弊了?”
“你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错题本:
“因为我把谈恋爱、演戏、当圣母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
“而你,顾大班长,你的时间都用来给别人当保姆了吧?”
顾望舒脸色惨白。
苏青在旁边小声啜泣:
“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班长。”
顾望舒立刻心软,转头轻声安慰他:
“不怪你,是这次题太偏了。”
“而且有些人,为了成绩不择手段,谁知道用了什么肮脏法子。”
7
大攸不仅是个学霸,还是个财迷。
那天晚上,我正在复习,他突然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条不起眼的新闻。
“让你爸妈买这块地。”
那是城西的一片荒地,全是杂草和烂尾楼,无人问津。
“为什么?”
“过几个月,政府会宣布在那边建高铁站和高新园区。”
“房价会翻十倍。”
我家是做房地产起家的,但我妈最近正愁没好的。
说起来,我这恋爱脑的毛病,其实是随了我爸。
他宠我妈宠得没边,对我,纯粹是爱屋及乌,甚至有时候觉得我是个和他争宠的电灯泡。
晚饭时,我爸正殷勤地给我妈剥虾,我随口提了一句:
“爸,我看城西那块地不错,风景挺好的,妈不是喜欢种花养草吗?那边地方大。”
我爸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转头看向我妈:
“老婆,你觉得呢?你要是喜欢,我就买下来给你建个大庄园。”
我妈优雅地擦了擦嘴,淡淡一笑:
“听着是不错,不过那地方偏了点。”
我爸立刻拍板:
“偏怕什么!清静!正好以后咱们去那养老,省得这臭小子天天在家晃悠,打扰咱们二人世界。”
他转头看向我,大笑着说:
“顺便算你一份老婆本,以后你要是娶不到媳妇,好歹有个去处,别赖在家里当电灯泡。”
大攸在旁边叹气:
“行吧,虽然你是充话费送的,但这波傻人有傻福,稳了。”
就在我家忙着布局未来的财富版图时,顾望舒却陷入了泥潭。
苏青的家里又欠债了。
这次是三万。
对于之前的五十万来说,这只是个小数目。
但对于现在的顾望舒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为了帮苏青还债,顾望舒开始逃课去打工。
便利店、发传单、送外卖。
曾经那个动人的校花,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
这天放学,我家司机来接我。
车子停在校门口,司机刚要开车,顾望舒突然冲了出来。
她穿着外卖服,手里还拎着一个破头盔,头发凌乱。
“许攸!”
“能不能借我三万块钱?”
“阿青他爸被人扣住了,如果不还钱就要剁手指。”
我降下车窗,冷冷地看着她。
“顾望舒,你是不是失忆了?”
“那五十万你还了吗?现在还有脸来找我借钱?”
周围全是放学的同学,大家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顾望舒的脸涨得通红,自尊心碎了一地,却还是咬牙说道:
“算我求你行不行?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这么狠心?”
“苏叔叔是为了给阿青凑学费才惹上那些人的,他是个伟大的父亲。”
“伟大?”
“顾望舒,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我指着不远处的苏青:
“苏青,你没告诉你的好班长吗?你爸那腿,是因为在赌场出老千被人打断的。那五十万,也是他在赌桌上输光的。”
顾望舒愣住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苏青:
“阿青,许攸在说什么?赌博?”
苏青下意识地抓紧了顾望舒的衣角:
“不,不是的,班长你别听他胡说,他是嫉妒我们。”
“嫉妒?”我冷冷地看着他。
“苏青,让顾望舒这个傻子替你们家填无底洞,你良心不会痛吗?”
“还是说,你觉得只要装得够可怜,全世界都该为你们一家的贪婪买单?”
顾望舒浑身僵硬,她看着苏青躲闪的眼神,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但她不愿意承认。
承认了,就代表她之前的付出、她的牺牲,甚至向我借的五十万,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颤抖着声音吼道:
“许攸!你闭嘴!我不许你污蔑阿青!”
“他那么善良,怎么可能骗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帮他!”
大攸在旁边嫌弃地扇了扇风:
“啧,叫不醒装睡的狗。”
我摇摇头示意司机开车:
“没钱就去报警,或者让你那善良的阿青去陪债主,找我没用。”
说完,我升起车窗,不再看她一眼。
后视镜里,顾望舒颓废地跪在地上,狠狠砸着地面。
苏青哭着去拉她,却被她第一次甩开了手。
8
高考前夜。
家里为了让我休息好,特意把整栋别墅的隔音都做了一遍。
大攸飘在床头,难得没有我做题。
“紧张吗?”
“不紧张。”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觉得我能考好。”
“嗯,你是最棒的。”
“小攸,记住明天的作文题目,别写偏了。”
第二天一早,我精神抖擞地走进考场。
在门口,我看见了顾望舒。
她拿着准考证,手却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苏青站在她旁边,红着眼眶正在哭。
“班长,我准考证好像忘在家里了。”
“能不能陪我回去拿一下?我自己不敢回去,我怕那个讨债的在门口蹲我。求求你了班长。”
离开考只有四十分钟。
苏青家在城南,来回至少一小时。
去了,就绝对赶不上第一场语文考试。
顾望舒犹豫了。
“阿青,你自己打车去吧。”
“呜呜呜,班长,你不管我了吗?万一他们打我怎么办?我只有你了啊!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苏青哭得梨花带雨,随时都要晕过去。
顾望舒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苏青。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圣母本能,再次战胜了理智。
“别哭了!我陪你去!”
她咬着牙,拉起苏青冲出了人群。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大攸在我耳边轻笑:
“你看,狗改不了吃屎。”
“哪怕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那条死路。”
那一刻,我彻底释怀了。
不是原谅,是不在乎了。
她和苏青,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烂人,锁死吧,别出来祸害别人了。
我转身走进考场。
语文试卷发下来,作文题目赫然就是大攸让我背的那篇。
数学、理综、英语。
每一道解出来的题,都是扇在过去那个恋爱脑脸上的巴掌。
也是扇在顾望舒脸上的巴掌。
最后一场英语考完,走出考场的那一刻。
我在人群中寻找爸妈的身影,却看见顾望舒蹲在路边的树坑旁。
她错过了语文考试。
心态崩了,后面的几科考得一塌糊涂。
此时正抱着头,痛苦地揪着头发。
苏青站在一旁,小声地辩解: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堵车。”
顾望舒猛地抬头,狠狠推了他一把。
“滚!你给我滚!”
“苏青,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毁了我!”
她终于意识到了真相。
可惜,太晚了。
她的未来,已经被她亲手葬送了。
9
出分那天,全家守在电脑前。
我爸手都在抖,甚至比当年向我妈求婚还要紧张。
“儿子,要是考不好也没事,爸养你一辈子,不对,爸和你妈养你一辈子。”
我深吸一口气,点击刷新。
“你的位次已经进入全省前50名具体情况请于27查询”
“啊啊啊啊!儿子!你太棒了!”
我爸激动得差点把电脑砸了,抱着我妈转圈圈。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眶微热,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大攸飘在屏幕旁,比了个耶的手势。
虽然他那张惨白的脸做这个动作有点惊悚,但我还是笑了。
与此同时,班级群里炸开了锅。
“!攸哥的分数是屏蔽状态!”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全省前五十?”
“牛大了!妥妥的京大苗子啊!”
“顾望舒多少?有人知道吗?”
“听说是200多,连专科线都够呛,缺考了一门语文,心态全崩了。”
“天呐,这差距,以前不是顾望舒比许攸好吗?”
“那能一样吗?一个在拼命,一个在拼命谈恋爱,这下好了,一个天一个地。”
庆功宴定在市里最豪华的酒店。
我爸豪气冲天,请了全校老师和同学,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好儿子。
就在大家推杯换盏的时候,顾望舒闯了进来。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浑身散发着酒气。
保安想拦她,我摆摆手:
“让她进来。”
顾望舒跌跌撞撞地走到我面前。
“阿攸。”
她声音颤抖,伸手想拉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去查了,苏青那个贱人,他爸真的是个赌鬼!那五十万全进了赌场的口袋!”
“他一直都在骗我!他利用我的同情心,利用我对他的好!”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复读,明年我也考京大,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我手里晃着红酒杯,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人。
“顾望舒,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要一个垃圾?”
“复读?就凭你现在这个被榨的脑子和身体?还是凭你欠我的五十万?”
顾望舒脸色惨白,急切地辩解:
“我是被骗了!是苏青勾引我!我是爱你的啊阿攸!我是为了救人才......”
“爱?”我嗤笑一声,“你的爱太廉价了,我要不起。”
“而且,告诉你个好消息。”
“城西那块地,政府刚宣布要开发,我家资产翻了几倍。”
“现在的我,和你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个京大,而是整个阶层。”
“那五十万记得还,利息按银行最高算。别我你。”
顾望舒愣住了,苏青也跑了进来,想拉顾望舒走。
“班长,别求他!他就是个冷血动物!而且我爸说了,只要你再帮我们要到十万块翻本,我们就能把之前的钱赢回来。”
“啪!”
顾望舒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苏青脸上,把他打得嘴角出血。
“你闭嘴!滚!你给我滚!”
“还想翻本?你们一家子都是疯子!”
两人在宴会厅里扭打起来,难看且恶心。
我挥挥手,保安立刻上前把他们拖了出去。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顾望舒绝望的嘶吼:
“许攸!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啊!”
大攸飘在我身边,轻声说:
“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那段荒唐的青春,彻底死去了。
10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和大攸在游乐场里。
这是我小时候最想来的地方,大攸说也是上一世顾望舒答应带我来,却为了陪苏青去医院而爽约的地方。
大攸现在的样子变了。
他不再穿着那身病号服,也没有了伤口和血迹。
他变得和我一样年轻,穿着悠闲的T恤,笑得灿烂。
“小攸,谢谢你。”
他递给我一个棉花糖。
“谢我什么?”
我接过棉花糖,有些疑惑。
“谢谢你救了我,也救了你自己。”
我们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旋转的摩天轮。
周围的画面突然变幻。
我看见了未来的顾望舒。
在大攸死后,她终于发现了苏青的真面目,他一直在骗她的钱去养别的女人。
顾望舒疯了。
她想回头找我,却发现我已经死在了那个雪夜里。
她最后沦落成了一个酒鬼,冻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我和她的合照,至死未能瞑目。
“这是她的结局?”
“嗯,这是她原本的结局,也是她应得的。”
大攸指了指另一边。
那是现在的顾望舒。
因为没钱还债,又没有学历,她只能去工厂流水线打工。
苏青早就跑了,跟了一个能当他的富婆。
顾望舒每天在打工中度,悔恨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真惨。”
我咬了一口棉花糖,甜丝丝的。
“不过,关我屁事。”
大攸笑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我要走了。”
“去哪?”
我心里突然有些发慌,伸手想抓他。
“去一个没有顾望舒,没有痛苦的地方,只有爱和自由的地方。”
大攸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小攸,往前走,别回头。”
“你的未来,光芒万丈。”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他彻底消失了。
梦境开始崩塌,游乐场化作无数绚烂的光点。
我猛地睁开眼,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少年,眼神明亮,充满朝气。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安,许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