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难产假死后,爱上佛女的老公悔疯了
我难产假死后,爱上佛女的老公悔疯了的主角是许玟泽褚青青,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双炎。第1章 1许玟泽洗白上岸那天,我挺着八月大的孕肚,去庙中跪了百级阶梯为他求符。却见许玟泽转头跪在早已落魄的京圈佛女面前,神色虔诚:“沈迟钰就是我用来替你挡灾的一条狗,等她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就把她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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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许玟泽洗白上岸那天,我挺着八月大的孕肚,去庙中跪了百级阶梯为他求符。
却见许玟泽转头跪在早已落魄的京圈佛女面前,神色虔诚:
“沈迟钰就是我用来替你挡灾的一条狗,等她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就把她赶走。”
“不论你要守戒多少年,我都等得起。”
我这才恍悟,为了圆佛女父亲死前看孙子的愿望,但她又不能破修行,于是他让我替佛女生孩子。
跟他出生入死八年,他金盆洗手后,不仅没像承诺那样的娶我,还要把我价值榨个净。
那天我没哭也没闹,只是默默给养兄发去消息:
【他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我了。】
【等孩子出生那天来接我,就让沈迟钰彻底死在手术台上吧。】
1.
许玟泽回家时,我正在吃饭。
电视里,金盆洗手的他摇身变成慈善家,庙前虔诚跪拜。
抚摸着我替他买的戒指,语气深情:
“只愿我的爱人与孩子此生平安。”
手机上,匿名威胁一封接一封,咒我一尸两命。
他们找错了人。
我不过是个靶子而已。
许玟泽斥巨资修建禅院是为了金屋藏娇。
所祈求的未来里,自始至终都没我的位置。
门口打开,许玟泽他手捻一串白色菩提,眉目谦卑又缱绻地扶着一个女人。
“西北处我命人修建了一间禅院,很清静。”
我抬眸,看着一袭素袍、神色淡淡的褚青青。
心脏不受控制又一刺。
原本那片应该是我的花房,许玟泽一句话,把我移植好的花草都碾成了垃圾。
许玟泽对我介绍突然带回家的人:
“阿钰,这是褚青青,在修佛上她也算是大师级别,正巧让她带我修行。”
“况且她父亲对我有恩,如今褚家有难,也该帮一把。”
他的目光落在单薄而湿透的衣衫时,蹙起了眉头,“怎么回事?快生了还乱跑?”
只字不提我红透的眼眶和满膝盖的伤痕。
褚青青懒洋洋掀了掀眼皮,拧眉看向餐桌:
“将肉食全部倒了。”
“你们身上因果太多,再生吃肉,只会到孩子身上。”
“从现在开始吃素食积累善缘,避免业障。”
许玟泽一个眼神,管家立马上前撤了菜。
连我手里的牛也被夺去。
“阿钰听话,如今我们都要重新开始。”
“我准备修佛,往的脏事你处理好,都别再找我了。”
他话说得认真,却让我有些想笑。
十八岁的我不顾家里跟了许玟泽。
他说我是尊贵的大小姐,要捧着我护着我。
可后来他出了事,将我们的过往忘得净。
八年,我从他精心温养的玫瑰,成了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他被仇家扔进海里,怀孕的我游了几十公里将他捞回岸。
血色染遍了海水,我跪着求他时,他没收手。
我被绑架砍断一颗手指,他在雨里找回替我接上,眼泪糊了一脸时,他也没提收手。
现在,只因那女人一句他罪孽深重,他不管无处可去的弟兄,不在意亏损上亿。
更不顾我们多年情分。
我很想问,他哄着我去做试管婴儿时。
想的到底是为弥补我次次拼命,掉了两个孩子后再难受孕的痛楚。
还是另一个女人荒谬的一句“修为不能破”。
我咬牙憋回即将夺眶的泪,从窗口处,能看见许玟泽正在哄着褚青青。
女人清高傲气地扬起下巴,嘴上说着“许总自重”。
可许玟泽一把拉住她的手时,又露出娇羞怯懦的神色。
半推半就地仿佛调情。
我别过头,只觉心比咽下的菜更苦涩。
2.
第二天,我被接去参加宴会。
底下人肯定没料到许玟泽早就移情,看见已有女伴的许玟泽,再看看我,一时失语。
褚青青穿着旗袍,身姿窈窕。
扬起下巴睨我一眼,冷声开口:“我早说不愿来这种庸俗之地。”
许玟泽急得去追人,压低嗓音朝手下呵斥:
“谁让你乱带人的?”
手下懵了,往所有应酬,我都是挽着他手出行的。
“你们泽哥估计嫌我这个大肚婆难看。”
我自嘲一笑。
自己随便乱逛了起来。
走到花园时,却听到不和谐的几道声音。
“褚青青你倒是厉害,勾搭上了许玟泽。”
“你平僧袍、佛珠带着当摆设吗?装出一副清高禁欲的样子,转头勾 引男人倒是在行。”
“你家破产了不是要钱吗?你给我磕个头,我就大发慈悲借你点。”
褚青青被围在中间,神态一如既往的高傲。
我本不愿手,可突然却见那群人攥住褚青青的手腕。
露出一枚剔透无比的玉镯。
我头脑嗡的一声,瞳孔骤缩。
那是十八岁时,许玟泽与我交换的定情信物。
他失忆后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忘了我,却没忘了我的存在。
他不甘地寻找多年,每每看着他抚摸着手镯发愣时,我却不敢告诉他另一只在我身上。
“她不是很清高吗,给她灌酒。”
女人一手把玩着镯子,一手掐住褚青青的下巴。
关键时刻,我开口制止:“住手。”
“这不是钰姐吗?”
女人停了动作,戏谑一笑:“你挺着大肚子,也不嫌累?”
“这不是你闹事的地方,这镯子,也不是你的吧。”
听我开口,女人咬牙,面露不甘。
最终还是狠狠甩手,把褚青青推倒在地。
玉镯叮当落地,我弯腰拾起。
褚青青却突然冷笑:
“你要是看不惯我,可以直接和我说,没必要特地找人针对我。”
“不就是让我喝酒吗?”
“我喝了,你也别因我去为难许玟泽了,修佛之人,本就不该被尘世困扰。”
她背脊挺得很直,如风中不倒的莲花。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却因不适应酒味而呛出眼泪。
跟过来的手下替我抱不平:“装什么?算了,泽哥估计也是图个新鲜,反正在他心里钰姐你总是第一的。”
我苦涩笑笑。
许玟泽身旁莺歌燕舞确实不断。
可我却是他的底线。
曾经有个不懂事的穿了我的睡裙,许玟泽当场废了她一条腿,眼睛都没眨一下。
但现在,褚青青却成了他的例外。
细看,褚青青和十八岁以前的我有些相似。
3.
我幼时与祖母住庙中礼佛,和菩萨承诺会做一个善良之人。
远处砸来的酒杯顺着我的眉骨擦去,直直嵌入手下的膝盖。
他跪下惨叫,抬头向走来的许玟泽求饶。
可对方却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只径直走向褚青青,立马慌乱地将人扶起。
“你没必要为了我......”
许玟泽显然是听到褚青青刚才的话,一把夺过酒杯,“别喝了。”
目光朝我投来,他露出阴毒又愤恨的笑:
“你不是喜欢喂酒吗,来,喝吧。”
我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
许玟泽没给我机会,用力掐住我的下巴,我抬头张嘴,硬生生将一整瓶酒塞入我的口中。
不断下涌的液体宛如烈火般炙烤着我的腹部。
窒息感袭来,我本能挣扎。
手下尚存理智,颤抖着声音阻止:
“钰姐还怀着孩子,她还对酒精过敏......”
或许是对上我绝望无力的眼,许玟泽手一抖,手上动作停了。
我趴在地上狼狈地咳嗽,像要把满肚子悲痛呕出来。
褚青青不过喝了两口酒,他就感动又心疼得不成样子。
可他难道忘了,酒精过敏曾一次次吃过敏药替他挡酒,严重时甚至休克进过医院。
他曾许诺的,不让我低声下气喝酒的子,被他亲手毁了。
“沈迟钰,你以为怀着孩子,就真把自己当大嫂了?”
“没了我,你算什么?现在还敢动我的人?”
许玟泽沉着脸,将一整瓶酒从我的头顶灌下。
粘腻的酒水粘湿我体面的衣裙。
我像凝固的雕塑。
无助而麻木地呆立原地。
许玟泽的眼睛很冷,像一把利刃捅进心窝:
“动了青青,我这点惩罚,也算手下留情。”
我在医院住了一星期胎像才平稳下来。
期间许玟泽没来看过一次。
他说他忙着礼佛,可新闻版面上,却记录着他一次次豪掷千金,拍下经文和礼器。
听说不知何人在网上骂褚青青假佛女,把褚青青气回了寺中。
许玟泽带着这些那些,才堪堪将人哄好。
直接当众宣布,褚青青是他的座上宾,伤害褚青青,就是和他许玟泽过不去。
4.
出院那天,我一个人收拾好了东西。
可面前却停下了一辆车。
我刚想退步,一个男人便捂住我的口鼻,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我只动弹两下,便没了动静。
再醒来时,我被绑在凳子上,旁边正是褚青青。
绑匪正打着视频,笑得猖狂:
“喏,你的女人在我手上,给爸爸我磕个头,我考虑让她们死的痛快些。”
他将屏幕翻转,故意让许玟泽多看了我两眼。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求你别动阿钰。”
许玟泽猩红着眼,攥紧拳头。
一副即将失控的样子。
我呼吸一滞,只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一向精明冷静的他怎么会不知,这种时候最忌讳暴露弱点。
他这是要拿我,去给褚青青挡刀。
我的头被摁在水箱,强烈的窒息感和濒死感汹涌而来。
“不错不错,这个表情挺好,我多拍几个视频发给许玟泽。”
绑匪嬉笑着,眼光却突然瞥过一旁缩着的褚青青身上的镯子。
“哟,许玟泽对这位小姐明明也很上心啊——”
他看透了许玟泽的把戏,反而去折磨起来褚青青。
不过只落下一鞭,许玟泽便带人赶到了。
我最后的意识里,看见的是他疯了般冲向褚青青,慌乱无比。全然不顾瘫倒在地的我。
再醒来,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卧室。
窗外几个工人正在修建扩大禅房。
而另一群人,正在丈量一旁的一棵玉兰树。
机器的轰鸣声与心跳声交织,我预感不妙,趔趄着上前问他们。
“许总吩咐说要移植一棵菩提树,这棵玉兰太碍事了,我们准备过几移走。”
“移走?移去哪儿?”
“这......许总没交代,我们准备拿去卖了。”
我心一沉,寒意从背脊一路蔓延。
夏的玉兰枝叶繁茂。
许玟泽忘了,曾经他如何亲手挖土,将小小的一株树苗栽下。
他在树下与我发誓,说等玉兰花开遍时,就娶我回家。
后来他失忆,我含泪将所有往回忆,尘封在匣子中,埋葬在花树底下。
跌跌撞撞冲进禅房时,许玟泽正跪在蒲团上诵经。
我冒失出现,惹得他表情难看。
“许玟泽,你不能动我们的树。”
我拽住他衣袖,带着哭腔乞求。
“一棵树而已,什么大呼小叫?
“青青说那棵树种在那儿,影响风水。”
许玟泽语气很冷,像在不满我的无理取闹。
“那可是——”
那可是寄托了我们所有美好过往。
那里面困住的,是十八岁那个爱我至深的许玟泽。
“沈小姐,佛堂清净之地,请保持肃静。”
褚青青从里面走出,神情倨傲。
“许总,我告诉过你,你们罪孽深重,怕不是靠几修行就能清除的。”
“尤其是沈小姐。”
她顿了顿,高高在上地斜睨我一眼。
“就怕将来,到孩子身上。”
“我移树,也是为了铲除你身上的业障。”
“听到没有!跪下!”
许玟泽一脚踢在我的膝盖,我跪地。
5.
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现在我不光要动树,还要动你。”
“网上那些消息,是你发布的吧。前几青青被绑匪盯上,也是你推波助澜的吧。”
“从前你那些狠毒手段用在别人身上,我也就算了。”
“现在你敢用在青青身上,也该偿还了。”
他眼神示意,一旁两个壮汉上前,不由分说钳制住我的双手。
哗啦一声,许玟泽竟用刀划开了我的衣服,露出一大片后背。
“许总,您确定要把这一卷经文都纹在她背上吗?”
“纹,纹不下再说,她身上的罪孽,靠这些都还不一定够。”
听到许玟泽和别人的对话,我瞬间僵住。
冰凉的机器触及后背,针尖刺入皮肤。
像跌入深渊,无助和绝望一同侵袭而来,剥去我全部呼吸。
我难以置信地抬眸,许玟泽眉眼冷漠,表情与他往处理仇家,并无不同。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最后一丝侥幸也磨灭完全。
“喏,沈小姐也别闲着。”
“经文诵读出来才更有效果。”
褚青青甩给我一卷经书,唇角上扬,不屑地笑。
眼底的畅快和讥讽太过显眼。
可皮肤被扎透的痛感密密匝匝地席卷而来。
我痛得咬牙,头顶冷汗直冒。
许玟泽却毫不怜惜,扯住我的头发,我看书开口。
“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往常对人的招式用在你身上,感觉如何?”
生理性和心理性的泪水糊了满脸。
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像有液体正流出。
看着曾经深爱的男人面目全非,我麻木的心千疮百孔,再无挣扎的力气。
意识逐渐模糊,我闭上眼,终于昏了过去......
6.
“孕妇失血过多,情况危急。”
“家属签字,保大还是保小?”
许玟泽顿了一下。
褚青青立马拉住他的衣袖,一贯清高冷傲的她红了眼,第一次求道:
“阿泽,我父亲撑着最后一口气,就为了看眼孩子。”
他眼底闪过纠结和痛苦,只一瞬,立马被决绝取代:
“保小,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可他没发现,被送入病房的我,眼角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一声婴孩的啼哭唤醒了我。
我睁眼,空荡荡的病房内,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哥。”
我虚弱开口,强挤出一个惨淡无比的笑。
“非要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才死心?”
“医生早就说过,许玟泽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对啊,是我不忍心他强迫他唤回记忆。
妄想着久再生情。
可努力八年,他将曾经的我认错成了褚青青,有了新的白月光。
转而嫌为他双手沾满鲜血的我又脏又恶毒。
我别过头去,沉默不语。
沈司慕好看的眉眼蹙起,唯一几点气愤也被心疼取代,叹了口气:
“算了,我带你回家。”
“孩子呢,一起带走?”
“不,孩子不是我的,我不要。”
沈司慕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惊异地看我。
我试图笑得轻松,眼泪却早就模糊视线:
“因为褚青青修佛,他骗我怀了他们的孩子。”
沈司慕对上我绝望而悲痛的眼,反应过来时,眼底满是愤怒和心痛。
“他怎么敢的......”
“哥,我好累,我想爸妈了。”
我闭上眼,眼泪决堤般淌落,冰凉刺骨。
直到身体被沈司慕抱起,那股熟悉的温暖将我包裹。
久违地感到轻松和安逸。
“哥带你回家。”
手术室的灯光灭了。
见到医生走出,许玟泽连忙上前:
“情况怎么样?”
“孩子平安,是个男孩,很健康。”
医生将怀里的孩子给许玟泽送去,可他不知为何,条件反射地后退两步。
抬头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人掐住,开合着发不出声音。
无由地一股慌乱和不安,如水般席卷全身。
“大人......大人呢?”
他嗫嚅着开口,眼底带着迷茫,自己都察觉到声音的颤抖。
医生摇了摇头:
“抱歉,孕妇情况太过危机,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
医生话音刚落,手术室里推出的床上,洁白的床单已经将整个人盖住。
“死亡通知书,许先生您确认一下吧。”
第2章 2
“等等!”
许玟泽沙哑着嘶吼,踉跄着扑到床边。
掀开床单后,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一张苍白无色的脸映入他的眼帘,毫无声息。
他颤抖着抬手,又无处放手,悬在空中。
“阿泽,快来看看孩子,你看这孩子像我还是像你?”
褚青青开口,笑着要把孩子送过来。
许玟泽僵硬着转头,眼里全是迷茫和无措。
他呆呆地看着睡着的孩子,他完美继承了他和褚青青的基因,眉眼像他,下半张脸像褚青青。
可,没地方像我。
他抱着孩子,僵在原地,看着尸体被推走。
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人掐住。
每一次呼吸都像牵扯着痛处。
明明是他选择的,是他选择保小的。
我一死,他甚至不用思考,未来如何和我解释孩子的来历,如何安抚我把我送走。
他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和褚青青在一起。
可为什么他笑不出来。
“这就是吧。
“她做了这么多恶事,上天都在看着。幸好没有到我们的孩子身上。”
褚青青低声念了句佛经。
许玟泽却依旧呆在原地,往的场面走马灯般略过。
他想起我第一次见血,那时他弄丢了一批货,被大哥扯着头皮打。
被打到吐血,差点没命时,是我从角落冲出,一把匕首在男人的大腿上。
鲜血溅了我满脸。
我没过这种事,抖得像筛子,却还是强装镇定,来拉着他逃跑。
在别人眼中我做的十恶不赦的事,难道不是为了保护他自己吗。
现实的真相逐渐靠近,他骤然回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敢再多想。
连我的尸体火葬,都没敢亲自来。
他忙着给孩子买东西,一掷千金硬生生将褚家扶起。
褚青青的爸爸因此身体大好,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禅房内,褚青青第一次主动吻上了许玟泽。
她这次没穿僧袍,一袭修身鱼尾裙平添几分魅意。
她的手解开了扣子,一双眉目欲语还休。
“阿泽,今是我还俗的子。
“以后,我可以不吃素了。”
她面色通红,将整个人送上。
可许玟泽后退两步,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对上褚青青有些茫然的眼睛,许玟泽也怔住了。
他心心念念的身影终于朝他靠近,为什么他的心却没有从前的那种悸动?
为什么他满脑子,都还是我的身影?
是我在深夜他被记忆困恼,难受得蜷缩一团时,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是我在他被仇敌围堵时,拉着他出重围。
是我刚显怀时,将他的手放到肚子前,与他挑选着孩子的名字。
再然后,脑海中我的脸越来越年轻。
一些他从未有过的记忆,如隔着水雾般看不真切,却又无不熟悉。
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逃一样跑出产房,大口大口喘息着。
却见不远处的吊车将玉兰花吊起,那松动的土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着光。
他拖着沉重无比的步子靠近。
看清那是一个桃木匣子。
不受控制般,心脏越跳越快,就像要跳出腔。
他蹲下身,打开。
入目,是一个剔透无比的镯子。
和他那个,正是一对。
许玟泽总觉得自己缺失了一些记忆。
梦中,总有一个女孩身影不断缠着他。
女孩年纪很小,傲气得很,手腕上带着串佛珠,说是祖母送的,保平安。
可偏偏现实中,他找不到这样的人。
他总以为那是错觉,直到看到褚青青的出现。
一样的傲气清冷,一样的出尘信佛。
他认定这就是他思夜想的人。
可那个镯子套在褚青青手腕上时,他的心却紧了一下。
直到如今,他或许意识到了那种异样是因何而来。
许玟泽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枚镯子。
这枚尺寸很小,明显是给女人带的。
直觉告诉他,这个镯子的主人,就是她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头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无数画面闪过。
玉兰树下,他分明许诺过谁,要一辈子对她好。
挖土机的嗡鸣声下,他痛苦地嘶吼:
“停下,不许动这棵树!”
“阿泽,你怎么了?”
褚青青跑了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慌乱地发问。
许玟泽却红着眼靠近她,一把将她手腕上的镯子摘了下来,又戴回了手上。
疯了般跪在地上,倒出匣子里一堆照片。
看清上面的人时,他的心脏猛地抽痛一下,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贯穿。
那是我。
十八岁的我。
这张,是我们缩在小小的房间内,他给我做饭,喂我吃饭。
那张,是我替他求得平安符,穿在他脖子上。
再一张,是我们栽下玉兰树,炫耀般朝镜头露出手腕上的镯子。
镜头下的爱意几乎溢出。
记忆宛如决堤江水。
他翻过一张张照片,眼眶一点点湿润。
再然后,是一封封情书。
他亲笔写给我的,泛黄的纸张中,藏着被他遗忘的爱。
最后,他摸到了匣子底部的一封信。
打开,是熟悉的字体。
【阿泽你好呀,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是否恢复了记忆呢?......
【写下这封信时,我刚和一个完全不记得我的许玟泽见过面。我不愿相信,那么爱我的许玟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医生说你不能受,以前的记忆只能靠着你自己发现。没关系,我会等你。或者,再次让你爱上我!】
那时的我尚且幼稚。
想着等他再爱上我,或者恢复记忆后给他看。
可这封信,八年了我都没再打开。
几行字,许玟泽看得很慢很慢。
泪水逐渐模糊了他的眼眶,一滴滴落在纸张上,晕成一团。
他捂住头,浑身泄力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阿钰,沈迟钰......
“是我的错,是我......是我忘了你......”
他终于想起一切,泪流满面,宛如梦呓般喃喃。
又站起身,跌跌撞撞地环顾四周,像是想要寻找我。
可回神来,他瞬间呆住。
我死了,为了生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死在了手术台上。
迟来的悲痛将他整个人包住。
他痛苦不堪地嘶吼:
“阿钰,你别走不要我......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你回来好不好......”
可不论他怎么样,都已经晚了。
迟到的忏悔对死去的沈迟钰没用。
对开启新生活的我,也没用。
我回家的第一周是在医院度过的。
爸妈看见我半个背部未完成的纹身,哭得泣不成声。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算死,也要拖住你不让你跟他。”
我妈抱住我,心疼无比。
我爸张了张嘴,想说话眼泪却先一步流下,眼里也满是自责:
“这些年也是我怄气,让人别来找你。
“谁能想到我的宝贝女儿,被伤成这样......”
久违的温暖抚过我的伤口,看着熟悉的脸庞,所有痛苦似乎都被掩藏起来。
父母安排了人清楚掉我身上的纹身。
就像洗去我满身的脏污。
我以沈家千金的身份回归生活。
跟着养兄熟悉公司事务。
沈司慕的业务能力很强,跟着他几天,我也熟练了几天。
坐在办公室中,电脑上却突然弹出了许玟泽的消息。
为了死去的爱人,大办葬礼。
报道中,许玟泽哭到双眼发肿,神情恍惚,跪在灵堂前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我刚想划下去继续看,笔记本却被沈司慕一下合上。
他丢给我几份合同,我也接过审批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笑着道:
“小姐回来了,我也可以退休了。”
我头也不抬,反驳道:
“那可不行,公司还是交给你。交给我我爸妈怎么放心。”
“是啊,这八年,沈总、还有我,从来没有放心过。”
他淡淡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心疼太过明显。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对上沈司慕深邃的眼睛。
他比我年长四岁。
我是父母老来子。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
印象中,他总是替我擦屁股那个。
我知道,这八年他暗中救过我无数次。
最严重那次爆炸,也是他将我推开。
我却怪他没救许玟泽,害他失忆。
我想逞强地辩驳几句,却又没骨气地鼻酸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下了大雨,我穿着白皮鞋,他知晓我有洁癖,不喜把鞋弄脏,很自然地要来抱我下车,像小时候一样。
大手握住我手腕那刻,我条件反射一缩。
他反应过来,神色一黯,垂眸浅笑,说了声抱歉。
说着要拿东西给我垫鞋。
“沈司慕,你抱我。”
我拉住他的领带,一头栽进他的怀抱。
滚烫熟悉的气息环绕周身时,眼泪不争气地落下,粘湿了他的膛。
沈司慕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低低地笑了声:
“好。”
回到家门口时,他把我放下,装作没看见我红透的脸,进了书房处理事情。
我妈却在二楼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她拉住我,暗示道:
“司慕这孩子人很好的。
“他这个年纪,也到了该结婚的时候,这些年身边,却还没一个合适的姑娘。”
我知道她的意思,爸妈一开始就抱有撮合我和沈司慕的意思。
可现在我这副养子,沈司慕又不是捡垃圾的。
我只能笑笑:
“看他意思吧,我们都该尊重他。”
却不想我这话被我妈误以为我同意,自此之后开始乐此不疲地撮合我和沈司慕。
但我不知道,许玟泽那里却闹翻了天。
他查明了之前的真相,发现自始至终,我都没有针对过褚青青。
愧疚和悲痛之下,他推翻了为褚青青搭建的禅房。
曾经的玉兰树枯死后,他又自欺欺人地命人移来了好几株。
疯了般跪在地上翻着照片,试图找出与之前那棵最像的。
褚青青茫然无措地站在一旁,不明白先前还爱着自己的男人,怎么突然变了脸。
只能用怀中嚎啕大哭的孩子唤回他的理智:
“许玟泽,你还管不管孩子了!”
只因这句话,许玟泽短暂地从失去我的悲痛中抽离出来。
反而报复起了褚青青。
一夜之间,刚起死回生的褚家又彻底破产。
许玟泽用褚青青父亲的命,她剃光头发,出家做了尼姑。
褚青青被扔进寺庙柴房前,撕心裂肺地哭嚎着:
“许玟泽!你居然这么狠心!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被人喜欢?
“我要是沈迟钰,宁可假死也要摆脱你。”
最后一句泄愤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许玟泽头顶。
他突然发现从,除了病房外那一眼,他再没见过我的尸体。
许玟泽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在一个拍卖会上。
压轴之作是上世纪我很喜欢的一位设计师,亲手设计的婚纱。
只此一条,无人穿过。
我只摇摇沈司慕的手臂,他便心知肚明。
举牌举得毫不犹豫。
这两年沈家势头越来越好。
只沈家的名头放在那里,便吓退了一群人。
我本以为这婚纱是我的囊中之物,已经开始幻想我穿上他嫁给沈司慕的样子。
可突然冒出个神秘人,不断加价,和沈司慕争强着。
沈司慕皱了眉,刚准备点天灯。
对方却先一步点了,看样子必要拿下这件。
“算了,让给别人吧。这个价也太贵了。我们再挑别的婚纱。”
我安慰沈司慕道,“反正也拍下不少东西了。”
结束后,沈司慕去取东西,我在门口等他。
却不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许玟泽。
一年没见,他消瘦了很多,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阴郁感来。
我不知道,他这一年中去火葬场闹了多少次,试图翻出我火化那天的监控。
更不知道,他跑遍了所有可能找到我的地方,只为寻到一丝我还没死的证据。
一直到今天,许玟泽来拍卖婚纱。
十八岁的我曾经告诉他,将来结婚时,我想着穿着这个设计师的裙子。
时隔多年,他终于圆了我的梦。
我想装作没看见。
可许玟泽却像有指引般,突然转头。
与还未来得及避开的我对上了视线。
那一刻,他僵在了原地。
机械般抬脚,两步便走到了我的面前。
“阿钰,是你吗?”
他颤声开口,声音沙哑无比。
我不想说话,转身想直接走。
“阿钰,别走!别走!”
许玟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
“是我错了,我忘了从前,我认错了人,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他泪水纵横,语无伦次地哭嚎着。
他哭到声嘶力竭,见我还是一言不发,强挤出个笑:
“对了,孩子,我们还有个孩子......
“他现在长大了,会说话了,会叫妈妈了。
“你之前说我们生个孩子,男孩的话就叫他乐乐。
“我给乐乐打视频,你看看他。”
在我消失的一年里,他痛苦、忏悔,却无济无事。
只能拽住救命稻草般,加倍对那个孩子好。
他想靠这个在我肚子里待过的孩子,建立起与我最后的联系。
他哆嗦着手翻出手机,却被我冷冷打断。
“有意思吗?”
猝不及防听我开口,他怔了一下,茫然抬头。
却看见我眼底满满的厌恶和烦躁。
“你忘了,沈迟钰死了。
“为了生下你和褚青青的孩子,死在了手术台上。”
轻飘飘一句话。
落在他身上却沉重如山。
他停直的背脊如崩断的弦,终于瘫倒在地。
“阿钰,东西取好了,我们走吧。”
身后,沈司慕的声音响起。
他大步流星走到我面前,挡住许玟泽的视线,宣誓主权般拉住我的手。
许玟泽怔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和沈司慕。
“过几天带你去巴黎,我们去挑婚纱。”
沈司慕笑着开口。
“你要结婚了,和他?”
许玟泽拉住我的裙摆,嘶哑着开口。
“对,所以许先生可以不要打扰我的妻子吗?”
沈司慕没了耐心,语气加重了几分,拉着我转身就走。
“对不起,对不起阿钰,是我错了......
“阿钰,你当年说想要的婚纱,我替你拍了下来,求求你别走,看我一眼......”
身后男人跌倒在地。
带着哭腔的声音凄厉而嘶哑。
可我一刻也没有停留。
他的阿钰早就死了。
我与他,早已再无瓜葛。
往后苦难,皆已尘封。
今后余生,等待我的是美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