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7岁爹得子要断亲?爸你早结扎了
男女主人公是陈建明王姣芳的热门网络小说87岁爹得子要断亲?爸你早结扎了是著名作者水母的最新佳作。第一章我87岁的画家父亲老来得子,和30岁的小保姆生了个大胖小子。在满月宴上,他当着全族人的面,宣布与我断绝父女关系。“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生了你这个没灵气的女儿,以后这家产全是小宝的!”我看着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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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87岁的画家父亲老来得子,和30岁的小保姆生了个大胖小子。
在满月宴上,他当着全族人的面,宣布与我断绝父女关系。
“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生了你这个没灵气的女儿,以后这家产全是小宝的!”
我看着那个襁褓里所谓的“弟弟”,还有那个眼神躲闪的小保姆,深深叹了口气。
直接拿出一份泛黄的绝育诊断书甩在桌上。
“爸,您可能忘了,四十五年前您为了艺术献身,早把自己结扎了。”
“还有,这位保姆大姐,您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孩子怎么跟我老公长得一模一样?”
1
“混账东西!”
父亲林瀚海手里的拐杖狠狠地在地上杵了一下。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所有的宾客都停下了筷子。
几百双眼睛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那张诊断书还躺在红木圆桌上。
“今天是小宝的满月酒,你拿这种假东西来恶心谁?”
父亲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我没说话。
只把视线转到了我老公陈建明身上。
他正站在父亲身后。
半分钟前,他还在满面春风地招呼客人。
现在那张脸惨白。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没敢看我。
眼神一个劲儿地往保姆王姣芳身上飘。
王姣芳抱着孩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个本来在哭的小宝,也被她哄得没了声。
“老公。”
我喊了他一声。
陈建明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却不是看我,而是看向四周的宾客。
紧接着。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楠楠!你疯了吗?”
他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知道你因为自己不能生,心里难受。”
“可你也不能因为嫉妒,就在这种场合污蔑爸,污蔑我啊!”
周围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唏嘘。
“原来是生不出来啊......”
“这也太恶毒了,自己不能生就不让亲爹生?”
“这女人疯了吧。”
陈建明听着这些议论,腰杆直了。
他转过身,对着父亲扑通一声跪下了。
“爸,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本事,没能让楠楠怀上孩子。”
“她这是受了,您别怪她,要打就打我吧。”
好一招以退为进。
父亲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婿,再看看站在旁边一脸冷漠的我。
他冲过来。
抡起胳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
我的脸被打偏过去。
耳朵里嗡嗡直响。
“逆女!”
父亲大吼。
“为了家产,你连这种下作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你给我滚!以后我没你这个女儿!”
我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慢慢转过头。
看着这两个演双簧的男人,笑了。
“不能生?”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亮到陈建明眼前。
“陈建明,三年前是你跪在我面前,求我签这份《婚内不育协议》的。”
“你说你不喜欢孩子,只想跟我过二人世界。”
“你说你会爱我一辈子,有没有孩子无所谓。”
“怎么,现在变成我不能生了?”
陈建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还留着这个。
但他反应极快。
他对着宾客们痛哭流涕。
“各位长辈,你们评评理。”
“我是个男人,哪有男人不想要后代的?”
“我是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查出来她身体有问题,我怕她难过,才故意说是我的主意!”
“楠楠,我对你掏心掏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话一出,原本动摇的宾客又倒向了他那边。
“这男人真不错啊。”
“是啊,这女的太不知好歹了。”
我不理会周围的指指点点。
视线越过陈建明。
直直地盯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的保姆王姣芳。
“王姣芳。”
我叫了她一声。
王姣芳吓得差点把孩子扔了。
“太太......我......我是清白的......”
我往前近了一步。
“清白?”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每个月银行卡里有两笔进账?”
“一笔是我爸给的工资,一万。”
“另一笔是两万,打款人是陈建明。”
“备注还是‘营养费’。”
大厅里再次炸了锅。
陈建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王姣芳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那是陈先生看我带孩子辛苦,给的奖金!”
父亲这时候也慌了。
他不是傻子。
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认输。
这是他的场子。
是他林瀚海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刻。
他绝不允许被人砸了。
“保安!”
父亲大吼一声。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轰出去!”
“以后不准她踏进林家半步!”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
一边一个架住我的胳膊。
往大门外拖。
陈建明从地上爬起来,还要装模作样地拉扯。
“爸,别这样,楠楠她只是一时糊涂......”
手却在暗中推我。
我被推得踉跄了几步。
站在宴会厅的大门口。
我整理了被扯乱的衣领。
回头。
看着这满屋子的牛鬼蛇神。
声音在整个大厅清晰可见。
“行。”
“既然你们要赶我走,那我就走。”
我盯着跟出来的陈建明的眼睛。
“对了,老公,有个事忘了告诉你。”
“咱家客厅那个故宫初雪的摆件,挺好看的。”
“我也挺喜欢的。”
“特别是它带的那个录音功能。”
2
陈建明的瞳孔瞬间放大。
我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老宅外面的风挺大。
我摸了摸刚才被打的半边脸。
已经肿起来了。
辣的疼。
这就是我的父亲。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为了那点可笑的传宗接代。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亲生女儿当仇人打。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楠楠!楠楠你等一下!”
是陈建明。
他追出来了。
我没停。
继续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他冲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老婆,你听我解释。”
“楠楠,刚才在里面,人太多了。”
“爸那个脾气你知道,我要是不顺着他,他当场就能气晕过去。”
“我是为了大局,为了保全咱们家的颜面啊。”
我看着他这张脸。
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
当初我就是被他这副模样骗了。
觉得他老实,可靠,是个过子的好男人。
现在看看。
真是瞎了眼。
“为了大局?”
我冷笑一声。
“为了大局,就要说我不能生?”
“为了大局,就要给我扣上嫉妒继母、污蔑亲爹的帽子?”
陈建明还要辩解。
“那不是权宜之计吗!”
“咱们这么多年感情,你还不信我吗?”
他又要上来抱我。
“楠楠,你是我的命啊。”
“咱们从大学到现在,十几年了。”
“我怎么可能背叛你?”
“那个王姣芳,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那钱真的是奖金。”
“至于爸那个孩子......那是爸的老来子,老人家高兴,咱们顺着他就行了。”
“等老人家百年之后,家产不还是咱们的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
眼圈都红了。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真的会信。
但现在。
我脑子里只有那个“初雪摆件”里录下的声音。
昨晚我出差提前回来,本来想给他个惊喜。
结果在门口听到了他和王姣芳的声音。
还有那种恶心的喘息声。
我在门口站了一夜,也录了一整晚的音。
现在,看着他在我面前演深情。
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我深吸了一口气。
把眼泪出来。
肩膀垮了下来。
“建明......”
我声音哽咽了。
“我今天是太生气了。”
“你也知道,爸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赔钱货。”
“现在有了那个孩子,咱们在这个家还有立足之地吗?”
陈建明见我松了口。
上来搂住我。
轻轻拍着我的背。
“傻瓜,有我在呢。”
“我是集团副总,你是财务总监。”
“那个孩子还是个娃娃,能顶什么事?”
“只要咱们夫妻同心,谁也抢不走属于咱们的东西。”
我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一副温柔的样子。
“行了,你也累了。”
陈建明帮我拉开车门。
“你先回咱们的小家休息。”
“我得回去把这边的烂摊子收拾一下。”
“爸正在气头上,我得去哄哄。”
“等把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录音的事圆过去,我就回去陪你。”
他果然还是怕那个录音。
我乖巧地点头。
“好,我等你。”
我发动车子。
缓缓驶离老宅。
后视镜里。
陈建明站在路灯下。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个号码。
紧接着我的手机屏幕就亮了,监听软件自动启动。
耳机里传来了陈建明的声音。
“喂?芳芳。”
“那婆娘走了。”
“没事,那个蠢货被我哄住了。”
“什么录音?估计是诈我的,家里那个摆件早坏了。”
“那个老不死的呢?”
“行,你把药给他备好,别让他现在就死了。”
“遗嘱还没改呢。”
“今晚必须让他签字,把股份全转到咱们儿子名下。”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皮肉里。
陈建明。
王姣芳。
还有我那个瞎了眼的爹。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3
这一夜我没睡。
耳机一直戴在耳朵上。
监听他们的动静。
陈建明回到宴会厅后,跟我爸赔罪。
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说我精神状态不稳定,可能是更年期提前。
我爸大骂我是家门不幸。
然后就是王姣芳的声音。
“老爷子,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小宝可怎么办呀。”
“建明也是难做,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岳父。”
“您就看在小宝的面子上,原谅姐姐吧。”
这三人。
简直就是一家亲。
第二天一大早。
陈建明手里提着我最爱吃的生煎包。
“老婆,醒了吗?”
他推开卧室门,
“昨晚睡得好吗?”
我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涂口红。
镜子里的我,妆容精致,遮住了脸上的红肿。
“还行。”
我接过生煎包,咬了一口。
“爸怎么样了?”
陈建明叹了口气。
“气还没消呢。”
“他说除非你签个声明,承认昨晚是你胡说八道。”
“不然就要登报跟你断绝关系。”
“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爸要把名下的股份和房产,都转给小宝。”
“他说这是对林家的补偿。”
我放下生煎包。
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是吗?”
“那我得好好想想。”
“你先去公司吧,我今天请假,头疼。”
陈建明巴不得我不去公司。
“行,你在家好好歇着。”
“别想太多,有我呢。”
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冲进卫生间。
把刚才吃的生煎包全吐了出来。
漱完口。
我拿上包,直奔市中心的律师事务所。
让我爸的老友,也是林氏集团的法律顾问,张律师。
以税务自查的名义,调取近三年来陈建明所有的海外汇款记录。
下午,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我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
点开。
密密麻麻的流水。
但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刺眼的名字。
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着一个英文名。
通过特殊的查询渠道。
那个英文名对应的实际控制人。
赫然是——王姣芳。
三年。
整整五千万。
全都被陈建明通过各种名目,转到了这家公司。
除了这些。
还有几笔大额消费记录。
购房款。
豪车款。
全都是花在王姣芳身上的。
陈建明啊陈建明。
你不仅睡了我家的保姆。
还拿我家的钱养着她。
现在还要把我家的一切都给她。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火星都听到了。
我合上电脑。
喝了一口咖啡。
苦。
但很提神。
证据到手了,接下来。
就是送他们上路的时候了。
4
第三天。
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
“明天早上九点,回老宅。”
“带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当着全族人的面,签放弃继承权的声明。”
“签了,我还认你这个女儿,给你留一口饭吃。”
“不签,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直接挂了。
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笑了。
爸。
这可是你自找的。
陈建明凑过来。
一脸焦急。
“老婆,爸说什么了?”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
假装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让我明天去签字,放弃继承权。”
陈建明眼里闪过狂喜。
“啊?这......这也太绝了吧。”
“楠楠,要不......咱们就签了吧?”
“你想啊,爸都八十七了。”
“还能活几年?”
“现在顺着他,等他走了,那个孩子那么小,王姣芳又是个没文化的保姆。”
“林家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这叫缓兵之计。”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
真的很想把桌上的热茶泼在他脸上。
我点了点头。
眼泪流了下来。
“老公,你说得对。”
“我听你的。”
“我签。”
陈建明高兴坏了。
抱着我亲了好几口。
“这才是我的好老婆。”
“明天我陪你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等他去洗澡的时候。
我拿起手机。
发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发给张律师的:【按计划行动。】
另一条。
是发给林家老宅的一个远房堂弟。
这小子平时游手好闲,最爱钱。
昨天我给他转了二十万。
他就差管我叫亲妈了。
我把两份文件发给他。
【打印出来。】
【用最大号的字体。】
【今晚夜深人静的时候,贴在祠堂正中央的祖宗牌位下面。】
【那是明天祭祖所有人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事成之后,再给你二十万。】
那边秒回:【姐,您就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
明天。
将会是林家历史上最热闹的一天。
第二章
5
第二天早上九点。
林家老宅。
祠堂。
几百号族人挤得满满当当。
我还没进去。
就听到了里面的喧哗声。
“天呐!这是真的吗?”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这要是真的,咱们林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踩着高跟鞋。
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陈建明跟在我身后。
还在那小声嘀咕。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是不是爸已经宣布了?”
我们走进祠堂大门。
陈建明直接傻了眼。
祠堂正中央。
祖宗牌位下面。
贴着两张巨大的海报。
左边一张,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上面两张照片。
一张是陈建明。
一张是那个“小宝”。
鉴定结果那一栏,用红笔圈得大大的:
【支持陈建明与林宝存在亲生血缘关系。概率99.99%。】
右边一张。
是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
每一笔转账,都像是一把刀。
在林家的门楣上。
所有的族人,长辈。
都围在那里看。
父亲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拿着速效救心丸。
两眼翻白。
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王姣芳抱着孩子。
被两个壮实的堂嫂按在地上。
头发散乱。
哭都哭不出来。
“这......这是谁的!”
陈建明尖叫一声。
冲过去想把那些纸撕下来。
“假的!都是假的!”
“这是有人陷害我!”
我从人群中走出来。
“陷害?”
“陈建明,那头发是你枕头上的。”
“那孩子的样本,是满月宴那天我趁乱拿的胎毛。”
“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叫警察来,现场再验一次。”
陈建明猛地回头。
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吃人。
“林亚楠!是你!”
“是你这个毒妇!”
“你要毁了我!”
他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手里还抄起了一个烛台。
“我要了你!”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几个早就安排好的年轻族人冲上来。
一脚就把他踹翻在地。
死死地按住他。
那张脸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我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毁了你?”
“不。”
“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挪用公款五千万。”
“职务侵占。”
“还有重婚罪。”
“陈建明,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好好算算这笔账吧。”
我转过身。
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
他已经缓过一口气来了。
正哆哆嗦嗦地指着我。
“你......你......”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我看着他。
眼里没有波澜。
“爸。”
“这不是惊喜。”
“这是真相。”
“您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是您女婿的种。”
“您视为知己的小保姆,是您女婿的情人。”
“您以为的家族传承,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笑话。”
“这一巴掌。”
“不是我打您的。”
“是现实打您的。”
父亲的眼睛猛地瞪大。
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叫救护车!”
“快叫救护车!”
祠堂里乱成一团。
我就站在那里。
看着这一场闹剧。
心里出奇的平静。
门口传来警笛声。
我拿出手机。
给张律师发了条信息。
【收网。】
警察进来了。
带走了陈建明。
带走了王姣芳。
救护车也来了。
拉走了父亲。
原本热热闹闹的祠堂。
一下子空了一半。
剩下的人。
看着我。
族里辈分最大的大爷爷走了过来。
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楠楠啊。”
“接下来。”
“这林家......怎么办?”
我环视了一圈。
挺直了腰背。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以后林家。”
“我说了算。”
6
父亲没死。
但也没好。
重度中风。
半身不遂。
嘴歪眼斜。
话都说不利索。
我在医院看到他的时候。
他正躺在病床上流口水。
护工正在给他换尿布。
看到我进来。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那只还能动的手。
拼命地往我这边抓。
我走过去。
让护工先出去。
“爸。”
我叫了他一声。
他死死地盯着我。
他费了半天劲。
终于挤出几个字。
“放......建......明......”
“林......家......要......后......”
我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
他居然还在想这事。
还在想那个所谓的“后”。
还在想让陈建明出来给他生孙子。
真是没救了。
无可救药。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放在他眼前的支架上。
那是三年前。
冬天。
照片背景是瑞士的雪山。
陈建明搂着王姣芳。
两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身上的滑雪服都是顶级的。
“爸。”
“您还记得那年冬天吗?”
“京市下了初雪。”
“您一个人坐在故宫角楼下面,画了一整天的画。”
“您说那是艺术。”
“您说那是孤独的境界。”
“您感动了自己。”
“可您知道吗?”
“就在那天。”
“您的好女婿。”
“拿着您公司的钱。”
“带着您后来的小保姆。”
“在瑞士滑雪呢。”
“他们住着五万一晚的酒店。”
“喝着十万一瓶的红酒。”
“还在床上嘲笑您。”
“说您是个只会画画的老傻瓜。”
父亲的眼睛越瞪越大。
眼球都要爆出来了。
呼吸急促。
我没停。
继续说。
“还有。”
“那个王姣芳。”
“她本就不懂什么艺术。”
“她在您面前装出来的那些温柔、解语花。”
“都是陈建明教她的。”
“连怎么给您研墨,怎么夸您的画。”
“都有剧本。”
“您所谓的爱情。”
“您以为的灵魂伴侣。”
“全是假的。”
“全是算计。”
“您这辈子。”
“除了我妈。”
“就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您的。”
“可惜啊。”
“我妈被您气死了。”
“我也被您伤透了。”
父亲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喉咙里发出嚎叫。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混着口水。
糊了一脸。
不知道是悔恨。
还是愤怒。
检测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家属请出去!”
“病人情绪太激动了!”
我退到门口。
看着他们在里面忙活。
看着那个曾经的艺术泰斗。
现在被人摆弄。
我转过身。
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尽头。
张律师在等我。
“陈建明招了。”
“为了减刑。”
“吐了个净净。”
“连你爸怎么教唆他找代孕,怎么计划把财产转移,都说了。”
张律师看着我,欲言又止。
“楠楠,其实......”
“其实你爸早就知道王姣芳跟陈建明有点不清不楚。”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个孙子。”
“他觉得只要孩子生下来,给点钱把王姣芳打发了就行。”
“他就是把你当成个外人。”
“在他心里,只有带把的,才是林家人。”
我点了点头。
心里那最后一点涟漪。
也彻底平了。
原来我是局外人啊。
真好。
既然是局外人。
那我就更不用手下留情了。
7
陈建明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数罪并罚。
十五年。
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都要在缝纫机前度过了。
王姣芳作为从犯。
判了五年。
开庭那天我没去。
我忙着接管公司。
清理陈建明留下的烂账。
开除他安的那些亲信。
公司上下被我整顿得焕然一新。
股价不降反升。
一天,
我正在办公室看报表。
前台突然打来电话。
“林总!不好了!”
“楼下来了一群人,说是王姣芳的家属!”
“拉着横幅,还带了记者!”
“说您把人家闺女进了监狱,还要赔偿!”
我冷笑一声。
这家人。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让他们闹。”
“我马上下去。”
我拿起一份文件。
来到公司大堂。
好家伙。
乌泱泱的一群人。
老的少的都有。
有的躺在地上打滚。
有的对着镜头哭诉。
“没天理啊!”
“大老板欺负人啊!”
“我女儿给她家当保姆,被男主人强暴了!”
“现在还要坐牢!”
“这是什么世道啊!”
看到我出来。
那群人扑过来。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也怼到了我脸上。
“林小姐,请问您对此有什么解释?”
“听说您为了独吞家产,设计陷害继母?”
“您是否利用权势压迫弱势群体?”
我站在台阶上。
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举起手里的文件。
对着最大的那台摄像机。
“各位媒体朋友。”
“既然大家都在。”
“那我们就把话说明白。”
“这是王姣芳亲笔签署的协议。”
我翻开第一页。
大红色的指纹清晰可见。
“这不是劳动合同。”
“这是一份《代孕协议》。”
“甲方:陈建明。”
“乙方:王姣芳。”
“条款写得很清楚。”
“生一个男孩,报酬五百万,加市中心一套房。”
“如果生不出男孩,就要一直生,直到生出来为止。”
全场哗然。
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老太太。
一下子不嚎了。
记者们的风向瞬间变了。
“代孕?这是违法的啊!”
“原来是买卖人口?”
“这家人是同伙吧?”
我接着说。
“还有。”
“这些钱。”
“都是从林氏集团的公款里出的。”
“王姣芳明知是赃款,依然接受。”
“她的行为,不仅是道德败坏。”
“更是犯罪。”
“至于这几位家属。”
我看向那几个脸色惨白的人。
“你们收了王姣芳转回家的两百万赃款。”
“还没来得及花吧?”
“我已经把证据提交给警方了。”
“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警察大概还有五分钟到达战场。”
话音刚落。
那群人疯了一样往外跑。
连横幅都不要了。
但已经晚了。
几辆警车正好停在门口。
这下好了。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记者们对着警车一顿猛拍。
明天的头条有了。
我在保安的护送下。
转身回了公司。
这种垃圾。
多看一眼都嫌脏。
回到办公室。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本市的一所监狱。
我接起来。
对面传来陈建明沙哑的声音。
“楠楠......”
“我想见你。”
“我有话跟你说。”
“关于你妈当年死因的秘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陈建明。”
“不需要了。”
“无论你说什么。”
“都改变不了你在里面的结局。”
“至于我妈。”
“她在天上看着呢。”
“看着你们一个个遭到。”
“这就够了。”
说完。
我挂断了电话。
拉黑了号码。
秘密?
哪怕是真的。
我也不想知道了。
我不想再被过去裹挟。
我要向前看。
8
“三千八百万,成交!”
拍卖锤砸下去的那一秒,
台下一片掌声。
那是林瀚海最宝贝的一幅画,《百子图》。
为了画这一百个胖娃娃,他把自己关在画室三个月,我妈发着高烧敲门求他送去医院,他嫌吵,让人把门锁死。
现在好了。
画卖了。
钱归我。
那些他视若性命的明代花瓶、清代笔洗,还有那一屋子被艺术圈捧上神坛的“大作”。
我清得净净。
连张草稿纸都没给他留。
钱到账的信息一条接一条。
看着那一串冰冷的数字,我竟然有点想笑。
这些他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原来也就值这么点钱。
用来填陈建明那个烂摊子,刚刚好。
剩下的钱,我一分都没存。
我转头就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专门资助那些有天赋,却被老公孩子困在灶台边的女画家。
林瀚海这辈子最瞧不起女人画画。
他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画出来的东西没骨气,上不了台面。
行啊。
我就拿他卖画的钱,去养他最看不上的女画家。
不仅养,还要大张旗鼓地养。
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林大师的遗产,都用来给女人买画笔了。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孝敬”。
处理完藏品,我把老宅也卖了。
买家是个搞煤矿起家的暴发户,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进门就嫌晦气。
“这房子阴森森的,采光也不行,得拆了重盖。”
我在二楼拐角听着,想笑,
拆了好。
我妈在这栋房子里抑郁了二十年,活活熬了血泪。
我也在这儿憋屈了三十年,活成了他们的工具。
早该拆了,烧了才净。
临走前,我只带走了一样东西。
一个破旧的画框。
里面是一幅向葵。
画技很烂,颜色涂得乱七八糟。
那是我妈画的。
她活着的时候,林瀚海不让她碰画笔,嫌她丢人。
她就偷偷用剩下的颜料,抹在这块废弃的帆布上。
这是这个家里,唯一像样的东西。
也是唯一净的东西。
去机场的路上,我接到了疗养院院长的电话。
“林小姐,您放心,给老爷子用的都是最好的进口药。”
“特护也是顶级的,每天二十四小时守着。”
“就是老爷子精神不太好,每天对着窗户发呆,嘴里一直念叨着‘小宝’、‘小宝’。”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小宝?
那个他心心念念的“”。
那个陈建明和保姆搞出来的野种。
听说王姣芳那边的亲戚也不是什么善茬,一看没了油水,转手就把孩子送人了。
送给了一对乡下的夫妇,穷得叮当响。
那孩子这辈子,估计连画笔都摸不着,只能摸锄头了。
这事我没告诉林瀚海。
我给他交了三十年的住院费。
让他好好活着。
只要他不死,就能一直做那个“传承”的大梦。
就在那张病床上,就在那堆仪器里,做一辈子的梦。
这就是我对他最后的仁慈。
到了机场,办完托运。
那幅向葵被我裹了好几层,小心翼翼地塞在最贴身的地方。
广播里开始催促登机。
目的地,法国普罗旺斯。
我妈活着的时候,总念叨那个地方。
她说那里的向葵长得比人高,阳光能把人晒暖和。
她没机会去。
但我能去。
我带着她的眼睛去。
飞机起飞,强烈的推背感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阳光透过舷窗打在脸上。
一直压在口那座大山,突然就没了。
以前我是林瀚海的女儿,是陈建明的妻子,是林氏集团的财务总监。
现在,我是我自己。
旁边走过一个空姐,正在检查行李架。
看我一直盯着窗外笑,她停下来,声音很轻。
“女士,看您心情很好。”
“是去旅行吗?”
我转过头。
摸了摸身边的画夹,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体温。
我冲空姐摇了摇头。
“不。”
“我是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