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死后,皇家佛子为我杀疯了
强推热门短篇小说身死后,皇家佛子为我杀疯了,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萧衍杜曼,作者是饺子不蘸醋。第一章都说瑞王夫妇伉俪情深。我偏一脚,以圣旨要挟,嫁与他做侧室。新婚夜,瑞王当众撕破我衣裳,拿刀抵在我口,刻写二字。望着他鄙夷的脸,我忍痛赔笑。「王爷,春宵苦短,咱们莫要耽误时辰,臣妾还想为您生个大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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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都说瑞王夫妇伉俪情深。
我偏一脚,以圣旨要挟,嫁与他做侧室。
新婚夜,瑞王当众撕破我衣裳,拿刀抵在我口,刻写二字。
望着他鄙夷的脸,我忍痛赔笑。
「王爷,春宵苦短,咱们莫要耽误时辰,臣妾还想为您生个大胖小子呢。」
瑞王恼火,命人灌我终身不孕的汤药,又罚我做最低贱的粗活。
可即便遭此蹂躏,我也不愿离开王府。
因他是那甘心为我种下生死蛊,以命换命的傻和尚。
而今我唯一遗憾之事,便是大限将至,恐等不及他恢复记忆,唤我一声娘子了。
01
我背着木柴走回后院时,被瑞王妃拦住去路,瞥见她身后堆着三座小山高的衣裳。
「浣洗的丫鬟们染了寒症,下不来床,劳烦妹妹将这些洗了吧。」瑞王妃望着我轻笑:「明会降雪,妹妹记得今天一定要洗完哦。」
未等我回应,她又将侍女手中的脏衣裳,猛力甩到我脸上。
「哎呀,这儿还漏了一件!妹妹快些去吧,省得洗不完,晚上无暇休息。」
「好。」
瑞王妃见我毫不反抗,十分配合蹲下搓衣裳,原本温和的脸立马变铁青,跟着踹翻铜盆。
「昨当着众人面说那种的话,现在又来跟我装什么乖巧?!杜曼娘,你忒不要脸!」
「奈何男人就爱这一套。」
我嗤笑,故意拉低领口,露出脖子上青红的痕迹给她瞧。
「昨儿夜里,王爷可是把我折腾的够呛呢。」
「恬不知耻!!」
瑞王妃恼火,要掴我巴掌,却被我抬手挡开。
如今我虽毒入肺腑,但有砒霜强压着,加上是个自小学成的练家子,因此只这一下,她便跄踉后退,险要摔倒。
这时,不知谁喊了声王爷来了。
瑞王妃闻言,忙重重甩了自己一巴掌,跟着倒地痛哭。
「我来只是想问问,你是否一切安好,妹妹何故要打我?」
「就是!侧妃娘娘您太过分了,居然还推我们娘娘!」她身边侍女跟着开腔。
我被这一唱一和的主仆气笑了。
对面,瑞王萧衍飞奔而来,见瑞王妃脸上的红痕,朝我大吼:「混账东西,谁给你的狗胆推王妃?!来人,将她拖下去重打五十板!」
下人把我押住,我并未反抗,只望着他笑。
「王爷莫要忘了,我乃忠烈遗孤,您一而再再而三打我,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哦。若是没忍住状告了天子,再去丞相府闹一遭.....想必届时,大家脸上都不光彩。」
萧衍瞪着我乖张的脸,拳头紧了又松,挥走下人,转手将我丢进柴房。
我足有两未进食,被他这么一弄,只觉头晕眼花,待再看清眼前之时,却见他正撕扯我衣裳。
02
「王爷这是作甚?」
「你同王妃争宠,不就是为得我垂怜么,本王这便满足你!」
他说完,不待我反应,就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撞上我。
我被迫挤在柴上,尚未结疤的口被枯枝扎破,身体传来的痛疼更是叫我窒息。
可我没哭。
我反手拽掉他头上幅巾,摸了摸他刚长过耳的短发,忍痛呢喃:
「王爷,妾身还是更喜欢,你从前脑袋光光的模样。」
萧衍闻言,面色由白转青。
这是他此生的忌讳。
他出生被天师算出孤煞命格,先帝怕他克父,将他送进寺庙剃度出家。
一去二十载,无人问津。
我犹记得那时随阿娘入寺祈福,途径后院时,遇见了他。
萧衍生得极好,眉如远山,眼若悬河。幼年的不幸,并未叫他养成阴暗性格,反而唇角不笑而立,端得一派温柔清和。
我那时尚小,没什么出息,见到好看的男子便走不动道。
自那天起,萧衍便住进了我心中,挥之不去,念之不忘。
我追着他下山,跟他踏遍月星辰,陪他蹚过刀山火海....
五年风雨,同舟共济。
萧衍却不曾对我露过一丝真情。
待我大些长了脸皮,便觉这样追着个和尚跑属实没有意思,于是不告而别,转身上了追随阿爹哥哥们上了战场。
一别十载。
直到萧衍的挚友,背着奄奄一息的他踏入军营时,我们方才相见。
那人说,我被敌军乱箭射而奇迹存活,是因萧衍曾为我种过生死蛊。
生死蛊,惑生死。
生蛊发作,死蛊替之,一命抵一命。
萧衍嘴上说着不爱我,背后却甘愿为我种下此蛊,以命换命。
后在我问下,得知先帝曾迫他在面前立过誓,若是他叛出佛门,所爱之人必都不得善终。
他不愿害我,却又对我情深种,唯有.....
「唯有得此双全法,不负不负卿。」
「碎碎念什么,过来把药喝了。」
萧衍的声音令我回神。
我望向他手中药碗,笑嘻嘻问:「王爷这是良心觉醒,打算给我治伤了?」
「你也配。」萧衍不悦说:「喝了这落子汤,本王便免你洗那些衣裳。」
我望着他不耐烦的脸,心中一片酸楚。
大约是痛恨我抢走了他的信徒,是以我费力治好了萧衍,他却性情大变,将我忘得一二净。
我咬唇,朝他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王爷,只这一次不喝好不好?就一次....」
我不是什么大圣人,我很自私。
自私到想带着我同他的孩儿一起下去。
这样我便能向爹娘和哥哥们炫耀——瞧,这是和尚跟我生得娃儿!你们战死后,他娶我做了王妃,待我极好,我在人间过的很是幸福。
奈何我的和尚哥哥肯,失了忆的萧衍却不肯。
他和世人一样,都觉得我是个恬不知耻的女人。
他说这世间除了瑞王妃,其他女人不配怀有他的孩子。
我摸着口刻字,笑他的虚伪:
「你口口声声说对王妃情深义重,却又不为她守身,同我行鱼水之欢,王爷当真啊,这两个字该配你。」
萧衍怒不可遏,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03
也不知是被他伤透了心,还是近来体内的毒性愈发强悍,以至于我连吃了五包砒霜,都还觉得心口钝痛。
萧衍没能我就范这事,不知经由谁口,传到了瑞王妃耳朵里。
当夜,我便被几个婆子按着,前前后后喝灌了三十来种落子的汤药。
许是萧衍顾忌我同天子告状,适时出面,命人将我抬回去休养。
瑞王妃故而生怨:「王爷可是心疼她了?」
「怎么可能。」萧衍握上她的手,眉眼温柔:「王妃当初为了救本王,不惜服下生死蛊,一命换一命。爱妃对我情深义重,本王定不会辜负于你。」
「可您分明破了她身子。」瑞王妃吃味。
萧衍目光微怔,说不出话。
许是从前当惯了和尚,他自认对房事清心寡欢,甚至同瑞王妃成婚半载,也未有过夫妻之实。可不知为何,面对我总要失控,每每都像泄洪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都说食髓知味,瑞王妃怕他对我生出心思,恶补了不少房中秘术,打算巫山雨云一番。
怎料萧衍对着她,压没反应,且被她哭得心烦,遂找了由头离开。
不知是哪阵鬼风眯了眼,他来到了我院前。
我这里与其说是院,倒不如说是王府后山废园里的一间土坯房。
寒冬腊月,冷风如同长了鼻子的狗,总能嗅到漏洞嗖嗖往屋里灌,冷得人直哆嗦。
我因此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鼻涕水流得满嘴都是。
萧衍隔着破窗看我,满脸厌恶。
「恬不知耻在前,污秽不洁在后,将军府就是这么教养你的么?真是给老将军蒙羞。」
「我娘在战场生的我,爹跟哥哥也只教了我行军打仗,我粗俗,自是不像王妃娘娘那般知书达理。」我自嘲地笑。
萧衍闻言,微微蹙眉。
「杜曼娘,你既为将门虎女,又何须蜗居于这小小王府,那塞外沙场才是你的归处。你若愿意,本王今夜便可与你和离书,放你出府。」
我看着他,舔了下唇。
「走是不可能走的,比起沙场,我更爱王爷这般生猛有力的男人!」
「——不知羞耻!!」
萧衍脸色瞬间变黑,抓起破碎的窗框朝我砸来。
我只顾躲闪,未看眼前,结果就这么从床上翻了下去,小腹直击地面。
那三十来碗落子汤真不是盖的,喝下之后,哪怕是稍微碰触一下小腹,都能叫我疼得死去活来,加上如今这一摔,更是痛得我险些归西。
萧衍见我趴在地上不起来,过去踢了下我手背。
「起来,少在本王面前装蒜。」
见我仍是不动,萧衍目光微变,忍不住俯身探我鼻息。
却不料,被我一把抱住。
「你!」
「王爷,妾身肚子好痛啊,没有力气爬上床...你可怜可怜我,抱我回去好不好?」
我迎着他铁青的脸,不管不顾撒娇。
萧衍本想将我甩回地上,但见我脸上毫无血色,又想起先前我被婆子灌药的惨样,动了恻隐之心,黑着脸将我抱上了床。
「杜曼娘,本王劝你就此收了花花肠子,否则定严惩不贷!」
「曼娘没有花花肠子,曼娘心里眼里只有你...」
我缩在他怀里,眷恋地嗅了嗅他身上的檀香味道。
萧衍厌恶至极,推开我决然而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终是忍不住放声痛哭。
「萧衍我讨厌你!」
04
寒风将我的哭诉卷进了云里。
翌,天上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瑞王妃欢喜,特意办了场赏雪宴,邀请京中百家贵女。
人多,活儿自然也多,我被派去为众人端茶。
我强嫁萧衍的事,京城皆知,因此不少人对着我冷嘲热讽。
「哎呀,这不是侧妃娘娘么?怎么今做起丫鬟的活计了?」
「真是想不明白,她怎么自甘呢。」
「她爹是个无头无脑的粗鄙之人,生出的女儿,自然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瑞王妃跟着挑眉:「喜欢自甘,也合情理。」
我望着她,目光阴冷。
她骂我可以,但不能骂我爹!
「你再我爹骂一句试试。」
瑞王妃未曾料到我会反驳,不想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于是冷笑:「怎么,难道本妃说错了么?若不是你爹愚蠢,中了敌军的奸计,又怎会搭上你们全家性命,还害我大梁白白损失三万将士。」
「哼,得亏你爹他们死在了战场,否则这会儿你们全家就该蹲守天牢,准备秋后问斩了!」
众人跟着嗤笑,骂我爹跟哥哥蠢笨至极。
我怒不可遏,当即掀翻茶桌,扑过去扯她和那几个嘴贱贵女的头发。
「少他娘的放屁!!若不是你们这些文臣在朝廷勾心斗角,耽误军情,我爹他们又怎会因等不到援军,被敌方围困致死!!你们这些虚伪的狗东西怎敢侮他!怎敢!!」
尖叫求饶声此起彼伏,现场一片混乱。
萧衍和几个幕僚恰巧经过,见我正骑着瑞王妃行凶,立马飞步过来,一脚将我踹飞。
我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地滚下台阶。
小腹被坚硬石阶层层碾磨,痛得飙泪,然而不待我哭,脑袋便磕上石柱,刹那鲜血四溢。
「呜呜呜王爷...臣妾觉得自个儿骨头都被打断了...」
对面,瑞王妃捂着脸伏在萧衍怀里,瑟瑟发抖。
我看笑了。
我一个将死之人,能有多大力气?
可惜,萧衍看。
他将人小心翼翼抱起,温柔安抚。
经过我身旁时,我下意识向他求救。
「萧衍...曼娘好疼...」
「你哪儿来的脸喊疼!!」
萧衍恼火,见我抓着他衣摆不松,抬脚狠狠踩向我手背,痛得我发出惨叫。
可即使如此,我也不愿松开。
我抓着他,泪如雨下:「萧衍....你以前答应过的,这辈子都不会松开曼娘的手,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本王不记得同你有过如此誓言。」萧衍满脸厌恶:「杜曼娘,本王先前就警告过你就此收了花花肠子,既你屡教不改,就别怪本王无情!」
萧衍当即命小厮拖我下去打板子。
那小厮估计和端王妃一势,下手重极了。
拢共四十板,板板落在同一位置,打得我身上渗血不止。
府里有丫鬟不忍,想扶我回去。
我推开她:「你莫要同我亲近了,省得往后王妃给你穿小鞋。」
「杜老将军于我家有恩,奴婢怎忍心看你受苦!」丫鬟坚定。
我很是感动,回去后百般对她好,甚至将先前阿娘送我的朱钗赠予了她。
之后萧衍再也没来找过我,但能就此守着他,我余生便觉足以。
岂料半月后,萧衍忽然怒气冲冲将我拉去祠堂。
第二章
05
「姐姐知道那宴会说错了话,但妹妹你打也打了,何必还要狠心加害于我?」
瑞王妃在他身侧哭得梨花带雨:「呜呜呜....我的孩儿....王爷,您一定要为我们尚未出世的孩子做主啊!!」
「杜曼娘,你一而再再而三,耍下三滥计谋戕害王妃,如今更是胆大包天到毒害我萧氏血脉,像你这般女子不能为世所容!!」萧衍指着我骂。
我看着他义愤填膺的脸,忍不住嗤笑:「王爷说我毒害王妃,总得拿出证据吧。」
这时,有人将丫鬟推到我身旁。
「侧妃娘娘记恨王妃议论杜老将军,所以...所以命奴婢在她安胎药中下毒。」
丫鬟说着,抖着手从怀中掏出几个小药包。
正是我平时拿来压制毒发的砒霜。
我看看她,又看了看对面眼露得意的端王妃,什么都明白了。
我阿娘说得对,这文臣家里的女人,果真都是些爱使阴险手段的,我们这样武将出身的人,有十个心眼儿也比不过。
「真是好心白白喂了狗。」
我望着丫鬟头顶朱钗苦笑。
丫鬟缩着脑袋,不敢看我。
我收回冷淡目光,看向萧衍:「王爷既然觉得是我毒害了王妃,那便了我吧。」
萧衍看我坦荡的脸,眉头蹙起。
「杜曼娘,本王给你一个为自己辩驳的机会。」
我没料到他会说这话,平静的为自己辩驳道:「妾身先前为救人中毒,毒发时候经脉逆行,七窍出血,疼痛难忍,唯有吃砒霜才能缓解。只是不知为何,这砒霜被人下到了王妃碗里。」
萧衍听后,面色阴沉。
「拿砒霜缓毒?呵,你整活蹦乱跳的,哪里有半分中毒迹象,杜曼娘,撒谎也该找个像样的理由!」
「王爷从来都不信我,自然我说什么,都是错的,都是假的。」我忍着喉间梗塞,含泪笑道:「反正这条命是我欠你的....想要便拿去吧,我不会怪你的。」
萧衍看着我悲戚的脸,眉头逐渐皱紧。
就在我以为他要发火打我的时候,却见他忽地按住脑袋,痛吟出声。
「曼....娘....」
瑞王妃面色大变,忙将人按回座位,跟着拽下腰间香囊置于他鼻下。
哪知萧衍却吐了口血。
「王爷又犯病了,快将人送回去!」瑞王妃尖叫。
我想跟去看情况,却被人扭送进地牢。
没一会儿,瑞王妃来了。
「王爷怎么样了?」我抓着她手臂:「只要你能让我看一眼王爷,你怎么对我都行!」
瑞王妃闻言,拿皮鞭勾了勾我下巴。
「好啊,这话可是你说的。」
她言毕,将鞭子猛甩到我身上。
「唔——!」
鞭子沾了盐,鞭鞭见血,疼得我眼前发晕。
「杜曼娘你这贱人!让你足我跟王爷!去死!去死!!」瑞王妃不觉解气,又命人拿来钳夹:「没想到你这粗人的手,竟生得如此漂亮...我啊,很是不喜欢...」
我被绑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钳夹挤入指甲,一点一点被它掀开。
被撕裂的皮肉,仿若有千万针瞬间捅入,疼得我死去活来。
瑞王妃望着我血淋淋的十指头,大笑出声。
「王、王妃,你答应过...放我去看王爷的...」我虚弱开腔。
「自然。」
瑞王妃挑眉,命令下人松绑。
我瞬间坠地,哪知还未缓过神来,便觉腿上传来一阵剧痛。
转头望去,发现两脚已被砍断,鲜血喷了满地。
我捂着双腿,惨叫不止。
「妹妹,这可不是我不让你去看王爷,是你自个儿不中用,走不了呢~」
瑞王妃说完,踩着我离开。
06
「萧衍....」
我拖着断掉的双腿,一路爬行。
雪地很快被染成鲜红,过路的下人惊到险些昏厥。
先前帮着瑞王妃诬陷我的丫鬟瞧见,含泪跪了下来。
「侧妃娘娘对不起!对不起!王妃拿奴婢爹娘性命要挟,我才....」
我硬撑着力气张口:「....我、我要见王爷..」
丫鬟忙背起我,一路狂奔。
「娘娘您坚持住,马上就能见到王爷了!!」
她带着我跑进正厅,对面阁楼这时传来一声娇吟。
我身形一顿,抬头瞥见窗上两相依偎的人影。
瑞王妃同萧衍的声音,隔着门缝不断传来。
她喊他相公,他唤她娘子。
他说要爱她生生,宠她世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不、不要....」
「这是萧衍曾许我的诺言,你怎么能说给别人听,你怎么能——!!」
我尖叫着从丫鬟背上滚下来,想爬到上阁楼将他们分开,却终是抵不住刀割般的寒风,重重摔回雪里,再也睁不开眼睛。
「——娘娘!!」
丫鬟抱着我残缺的身体痛哭。
哭声很快引来府内侍卫。
瑞王妃得知后嫌晦气,命人将我的尸身丢到郊外乱葬岗之中。
许是头七没到,我的灵魂并未消散,反而一路飘回了王府。
萧衍对我的死无知无觉,整座王府也未见半点素白。
唯有那的丫鬟还算有些良心,夜里会为我烧一些纸,结果被瑞王妃身边的婆子发现,将人拉去打了板子。
我气急,奈何如今什么也触不到,只能看着丫鬟受尽欺凌。
「萧衍,你这王妃真的太过分了!」
「我好歹也是杜家嫡女,你怎能任凭她将我抛尸荒野呢!还有那丫鬟,她不过为我烧些纸,你那王妃就...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怎会爱上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怕是瞎了眼吧!」
即便知道听不见,我还是忍不住对伏案的萧衍大喊大叫。
这时,他的贴身侍卫带着南疆苗巫进门。
这人正是曾背萧衍来军营找我的那位挚友。
两人相见,一番畅谈。
「你家那位大小姐可还好?」苗巫忽而好奇。
萧衍笑了:「她昨回娘家,探望哥嫂去了。」
苗巫一顿。
「萧衍你如今当了王爷,排场怎变得如此大了,竟连妻子上坟都不跟着。」
萧衍诧异而生气。
「莫要乱说!冉冉哥嫂尚在。」
「冉...冉冉?」苗巫竖眉:「杜曼娘何时改了名字?」
萧衍面色俱变。
「提那晦气之人作甚!」
苗巫惊到站起:「萧衍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曾为了小曼娘种下生死蛊,还告诉我,你这辈子心爱之人唯有她,怎的如今这么快就变了心!」
萧衍闻言,眼底闪过诧异。
07
苗巫见萧衍不信,隔等来瑞王妃,二话不说便剜开人手腕,取出一枚蛊虫。
痛得瑞王妃失声惨叫。
萧衍对此怒不可言。
苗巫却说:「生死蛊之间互有感应,她若受伤,你必也感到痛楚。」
萧衍顿住。
他并未有任何感觉。
「你自然没感觉。」苗巫握拳:「此蛊唯有心意相通之人才起作用。你没感觉,说明你压不爱瑞王妃,那她当初自然也不可能凭生死蛊救你。」
瑞王妃闻言恼火:「胡说八道!!你是哪儿来的下作东西?!竟敢挑拨我同王爷感情,来人,来人!将他抓住重打!」
「怎么,被人说中你急了?我告诉你,小曼娘同萧衍真心相爱,为了他更是甘愿献出生命,你这半道足的坏女人,休想占她一分功劳!」苗巫冷笑。
我在旁听得大力鼓掌。
「王爷您莫要听这人胡说!你与我青梅竹马,自小相爱啊!」瑞王妃扑到萧衍面前哭诉。
苗巫不想萧衍再被她迷惑:「你把小曼娘喊出来,让她和这坏女人当面对峙!」
萧衍点头,派人去后园找我,却只找来哭哭啼啼的丫鬟。
「呜呜呜...王爷您忘了么,侧妃娘娘六前便去了啊!」
萧衍看着她,面色发白。
「瑞王妃还说,娘娘八字不详,不让我们在府内祭奠....」丫鬟哭诉。
瑞王妃又惊又急,忙磕头解释:「王爷冤枉啊!这是您下的命令!」
「是....本王?」
萧衍忽地按住脑袋。
我见他身形恍惚险要跌倒,忙冲过去接,奈何整个人都穿了过去,只能看着他躺在瑞王妃怀里。
望着两人亲密身影,我不由想起那阁楼男女的,一时心痛如绞,黯然飘出书房。
哪知须臾,房内忽地传出一声痛叫。
我转头便见萧衍捂着脑袋,倒地翻滚。
苗巫按住他,从他脑后拽出手指长的一枚银针。
「——萧衍?!」
我大惊,忙飞身下去。
却见萧衍转身掐着瑞王妃,满目猩红。
「曼娘呢?!你把曼娘藏哪儿了?!」
瑞王妃呼吸不畅,抖着声音道:「在、在....乱葬岗。」
萧衍身形俱颤,猛地甩开她,直奔郊外而去。
我虽为魂魄,却比他还慢上几分,是以赶到乱葬岗时,只见他正抱着一堆尸块哭泣。
没有人为我立坟,因此我的脸被避冬留鸟,啄的面目全非,身体也被觅食野狼,啃得七零八碎。
随行侍从全被恶心地吐了起来。
萧衍却是不惧,他扒开红雪和泥,小心翼翼将我的尸体一块块捡起。
「曼娘莫怕,相公带你回家......相公为你敷药...敷了药你就不痛了...」
萧衍迎着众人惊诧目光,将我带回王府,安置在柔软温暖的床榻之上。
房内下人惊恐,无一人敢上前。
萧衍便跪在床下,将尸体一块一块小心拼凑,待摸到我口刻着的二字时,忽地一顿,转而猛抽了自个儿十来个巴掌。
「她满心欢喜嫁与你...你、你却当众扒了她衣裳,刺破她口,还骂她...」
「哈、哈哈哈哈....萧衍啊萧衍,你怎能如此对她!!」
萧衍说罢,转身爬起来,抽出桌上匕首朝自个儿口重重划下去,刻了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你强迫她...还喂她喝落子汤......你怎能如此对待心爱之人?!」萧衍刀刀捅进膛,声嘶力竭:「混账,混账!!」
「不!不要——!」
我想阻止,身体却穿过他膛,摔在地板上。
「曼娘....对不起....对不起....」
萧衍躺在地上,放声大哭。
「萧衍,这不怪你....你只是没有想起来,你不是故意要伤害曼娘的。」
可惜他听不见,只是跪在我身旁,一一吻过我支离破碎的躯体。
结果发现我十手指成了肉泥,还少了一双脚。
萧衍吓疯了,抓来丫鬟质问。
丫鬟哭着说:「侧妃娘娘为了见您,被瑞王妃抽了数鞭,还被活生生拔掉指甲,砍了双脚....人本就不行了,却还硬撑着一口气想要见您,结果....结果听见你同瑞王妃亲密....当场气绝身亡。」
萧衍闻言,口吐鲜血,直接昏了过去。
08
苗巫诊查一番,发现他被人下蛊多,且那蛊能篡人记忆。
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萧衍当即砍了瑞王妃房内的丫鬟和婆子。
瑞王妃望着满室血迹,吓得跪地求饶。
「王爷你、你我好歹夫妻一场,求您饶我一命吧!!」
「你拔曼娘指甲的时候,砍她双脚的时候,可曾想过绕她一命!」萧衍眼若冰霜。
瑞王妃惊恐:「我、我....只是我一时被嫉妒迷了心窍,我已知错!何况我乃丞相之女,那杜曼娘不过是个无人依靠的遗孤,王爷对我动手,便是同整个丞相府做对啊!」
「曼娘乃吾妻,她怎无人依靠!!」萧衍面上全是阴冷,俯身掐住她脖颈:「柳冉冉你戏耍本王,迫害曼娘,莫说是了你,便是尽整个丞相府本王都不嫌解恨!」
瑞王妃失声痛哭:「了我,届时我爹定会上告陛下!您莫要忘了,当今天子对您尚存顾忌之心,到时说不准会以此为由头,绞清王府!」
萧衍嗤笑。
「皇家忌惮我多年,你觉得本王会怕么?柳冉冉你且放心,本王定不会叫你死的如此容易....曼娘受过的苦,本王要从你身上加倍讨还!!」
他说罢,命人将瑞王妃拖进地牢,当众扒光她衣裳,拿刀在她身上刻满。
瑞王妃痛到尖叫,卑微求饶。
萧衍充耳不闻,抓过浸了盐水的钳夹,一片一片拔掉她指甲。
瑞王妃几度被疼晕,险些失血而亡。
萧衍便命人喂她血参吊命,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瑞王妃瞪着他,忽而大笑:「萧衍啊萧衍,一切都是因你失忆而起,是你默许我欺凌她,是你允许我灌她的落子汤...了杜曼娘的人,明明是你!」
「我知道啊。」萧衍眼露癫狂:「等收拾完你,我自会像曼娘自裁谢罪,我们两个谁也逃不了。你说,是五马分尸好?还是凌迟好?」
瑞王妃惊恐。
「曼娘虽为武将出身,其实最是怕疼....她死前被那样折磨,一定恨透了我俩。不若就将你我凌迟...将肉全都片下来,曼娘该是能解气。如此....待我下去见了她,她大抵便能原谅我了...」
「——萧衍你疯了?!」瑞王妃吓到失禁。
「萧衍你个!你若是敢这么对自个儿,等你下来我便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生生世世都不再理你!!」
我对着他大吼。
可惜萧衍听不见,他拿过匕首,生生将瑞王妃刮骨去肉。
监牢不断传出惨叫,血水更是将地牢染红。
瑞王妃被他刮得只剩骨架,惨死而亡。
「曼娘...伤害过你的人,为夫一个都不会放过...」
萧衍说罢,解开衣裳,割下自个儿膛一片肉。
「不、不要!呜呜呜....萧衍你别这样...够了!够了!!我不怪你,不怪你啊....」
我心如刀绞,想夺过匕首,却划空而过摔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削肉偿罪。
09
这时,苗巫闯进地牢打掉匕首,望着满室狼藉,面露怒火。
「虽你如今还俗,但到底做了二十来年差点的和尚,萧衍啊萧衍,你怎能心狠到如此地步?你就不怕死后坠那阿鼻么!」
萧衍倒在地上,眼中毫无光彩。
「只要能让曼娘开心...莫说,便是永世不得超生又如何....」
「痴儿!痴儿!」
苗巫叹息,将他背出地牢,交给侍卫照料。
期间萧衍试图自戕,却被苗巫阻止,求死不得,于是转头火烧王府。
没过几,坊间便传出瑞王因爱妻身亡而疯的消息。
丞相以为自家女儿命殒,找急忙慌赶来王府,却见正厅摆着我的灵位。
「这、我家冉冉没死?」丞相惊诧。
萧衍不答反说:「马上便到午时,丞相大人不如同本王用膳。」
丞相想着午膳便可见到女儿,欣然应允。
怎知席间瑞王妃并未出现,且那饭菜格外美味,尤其是其中一道蛇羹,更是鲜美异常。
丞相不由多吃了两碗。
待酒足饭饱后,一行跟着他,踏入后园一处荒地。
望着满目疮痍,丞相蹙起眉头:「王爷不是说带我来看冉冉?」
萧衍指着荒地。
「就在这里。」
「什、什么意思?你、你将我女儿....」
丞相眼中逐渐流出惊恐,跟着趴下去徒手狂挖。
很快,便有一副被砍得七零八碎的骨架露了出来。
丞相等人大惊。
「萧衍你竟敢残害我女儿!我要了你!了你——!!」
府内侍卫将丞相制伏。
「不知丞相大人,可还满意中午那碗肉羹。」萧衍抬脚踩在瑞王妃头骨上,冰冷开腔。
丞相瞬间明白,转头扣着嗓子大吐特吐。
「——你、你这狠心的畜生!!」
萧衍冷笑,跟着道:「本王近听了一出戏,觉得煞是有趣,那戏文说...有个爱女如命的老爷,为了女儿能同心上人在一块,不惜下毒暗害那人的妻子,还给那人下蛊,篡改其记忆。」
丞相闻言,面色俱变。
「不知丞相大人,可有听过这出戏?」
「呵,什么戏不戏的,与本相何!」丞相怒吼:「萧衍你身为皇室,却残害发妻,将其制成肉羹....你等着,本相定禀明圣上,叫你王府上下不得好死!!」
萧衍丝毫不理,只道:「这戏文,说先生至今没告诉本王结局....故而本王想自个儿补上。」
丞相瞥见侍卫牵来几匹骏马,面色煞白。
「你、你要作甚...」
「不若结局就写.....这人为给发妻报仇,凌迟了那老爷的女儿,还将他同一手下五马分尸,以此祭奠亡妻在天之灵。」
萧衍说罢,扬鞭挥舞。
马儿在抽打下向四方奔去。
丞相等人在剧烈拉扯中逐渐变形,被活生生撕裂,惨叫声此起彼伏。
....
不知谁走漏了风声,萧衍当晚收到急诏。
「和尚哥哥你不能去,那天子喜欢柳冉冉,喊你进宫是为你给心上人报仇!」我急得狂喊。
萧衍似是有所耳闻,柔柔开腔。
「坐上昏君听信丞相那佞臣,故意迟派援军,害得杜家满门惨死战场....」萧衍在我牌位前上了柱香:「娘子莫急,为夫这便去为岳父他们报仇。」
他说罢,甩袍而去。
我想追,却被皇城外的屏障所阻,只能眼睁睁看着萧衍带着一队死侍,入皇宫。
最终,萧衍成功行刺天子,却也被御林军乱箭射死。
死后尸体遭万人碾踏。
我跪在城外,望着他被吊在城门示众的身体,放声大哭。
「笨蛋!蠢驴!」
「呜呜呜....萧衍你怎么那么傻啊,我只想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啊!!」
「痛失吾妻,活着又有何意义。」
我一顿,转身望见夕阳之中,一素衣僧袍的身影,缓缓走来。
萧衍仍是我初见时那般模样,眉如远山,温柔清和。
我望着他光秃秃的脑袋,扑哧一声笑了,起身扑进他怀里,含泪而问。
「和尚哥哥可有还俗娶妻的打算?若是有,你看我如何?」
「阿弥陀佛,贫僧此生,惟愿皈依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