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后,王爷抱着我的骨灰说爱我
短篇小说我死后,王爷抱着我的骨灰说爱我的作者是转身的雾,男女主人公是林未晞。我死后,王爷抱着我的骨灰说爱我嫁给顾晏之五年,我成了他心头一刺。他恨我用卑劣禁术“害死”了他的挚爱沈清月,夜对我折辱。直到我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弥留之际,他才第一次为我痛哭。“林未晞,若有来生,换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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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王爷抱着我的骨灰说爱我
嫁给顾晏之五年,我成了他心头一刺。
他恨我用卑劣禁术“害死”了他的挚爱沈清月,夜对我折辱。
直到我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弥留之际,他才第一次为我痛哭。
“林未晞,若有来生,换我来还你。”
我带着满身伤痕死去。
再睁眼时,却回到了沈清月被断言不治的那天。
前世禁术,本该由我兄长以命施展。
但这一次,我拦住了他。
只身走向那个因挚爱病重而双眼猩红的男人。
“是我用禁术害了她。”
我的爱恨,我的罪孽,我全接着。
只愿此生,兄长平安。
而我们,爱恨两清,死生不复相见。
1
我被关进了王府最偏远的静思苑。
这里杂草丛生,蛛网遍布。
我以为等待我的会是折磨,或是一杯毒酒。
可顾晏之没有。
他只是将我锁在这里,不闻不问。
三天后,沈清雅推开了院门。
她是沈清月的庶妹。
穿着一身妃色长裙,裙摆上还绣着海棠花。
那是我去年生辰,亲手画了样子,想让顾晏之送我的。
他当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俗气。
如今,这身“俗气”的衣服,穿在了别人身上。
沈清雅走到我面前,眼中满是得意与轻蔑。
“姐姐醒了,精神好多了呢。”
她柔声细语,仿佛我们是亲姐妹。
“多亏了王妃娘娘,肯担下这罪过。否则,我们沈家可真要无后了。”
她口中的“无后”,是我兄长。
也是这桩弥天大祸里,我唯一要保全的人。
见我不语,沈清雅笑意更深。
“王爷说了,既然王妃娘娘有如此本事,能害人想必也能救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她掩唇轻笑,眼神恶毒:“姐姐虽然醒了,但身子依旧孱弱。”
“王爷舍不得她就这么去了,便给王妃娘娘指了条明路。”
“往后每个月圆之夜,都要劳烦王妃,用你的‘禁术’,为我姐姐续命。”
“以你之罪,赎你之过。王爷说,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话音刚落,顾晏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冷峻,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你听见了?”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原来这才是他的盘算。
他要我活着,用我的血肉性命,去浇灌他心上人的枯萎之花。
要我复一承受禁术反噬,在无边痛苦里,看他们琴瑟和鸣,恩爱缠绵。
真是好狠的心。
“好啊。”
我笑了。
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语气开口。
“能为沈小姐续命,是我的荣幸。”
顾晏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厌恶取代。
“你这种毒妇,果然连装都懒得装。”
说着他拂袖而去,不带一丝留恋。
沈清雅跟在他身后,回头冲我投来一个胜利的微笑。
院门重重锁上,我扶着墙,缓缓滑落在地。
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尘土。
死生不复相见,竟成了奢望。
2
月圆之夜很快到了。
我被两个婆子粗鲁地押到沈清月居住的琳琅阁。
看到我,她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惊惧,下意识往顾晏之怀里缩了缩。
顾晏之见状急忙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随后目光冰冷地看向我。
“开始吧,警告你别耍花样。”
我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的蒲团上坐下。
所谓的禁术,名为“命引”。
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渡命数于他人。
施术者必遭重创反噬,轻则折损阳寿,重则当场暴毙。
前世,兄长为报沈家恩情,执意要为沈清月施术,我就那样眼睁睁看着他呕血而亡,无力回天。
而这一世,我替他扛下了所有。
闭上眼,我凝神聚气。
很快,一滴精血便在我的控下,缓缓飘向沈清月。
与此同时,剧痛瞬间从我心口蔓延,像是要将五脏六腑生生撕裂。
冷汗湿透了衣衫,我身体不住地颤抖。
可我死死咬着牙,没吭一声。
顾晏之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沈清月身上。
当那滴精血没入沈清月的眉心,她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月儿,你感觉怎么样?”
顾晏之的声音里满是紧张。
“晏之......我好多了。”
沈清月虚弱地睁开眼,对他笑了笑。
顾晏之欣喜若狂,眼中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那两个婆子见状,上前架起摇摇欲坠的我,像扔垃圾一样将我扔回了静思苑。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咳血不止,眼前阵阵发黑。
几天后,沈清雅又来了。
她穿着华美的衣裳,头上戴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的步摇。
那是我去年的及笄之礼。
她在我面前转了一圈,柔声细语地炫耀沈清月因我的“滋养”身体好转以及王爷对她的恩宠。
我看着她腕上那串羊脂玉镯,心如刀割。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如今却戴在了别人手上。
“炫耀完了吗?炫耀完了,就滚。”
沈清雅脸色涨红,怒骂我不过是条狗,一条给她姐姐续命的狗。
可我却闭上眼,不再理她。
她恨恨地啐了一口,转身离去。
很快,门外便传来了她和侍女的对话:
“......等过几个月,她被吸了,看她还怎么狂!”
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夜里,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
是兄长来了信。
他说他已安全离京,但想回来带我走。
我展开纸笔,指尖蘸着烛泪融化的墨,写下回信。
“兄长勿念,我一切安好。”
“切勿轻举妄动。”
写完,我将信纸烧成灰烬。
兄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这辈子,换我护着你。
3
子就在这煎熬中一天天过去。
每月一次的“命引”,如钝刀凌迟。
我渐消瘦,脸色苍白如纸,常常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没有力气起身。
偶尔,太医会奉命来“诊脉”,看看我还能撑多久。
那,我刚施完术,虚弱地躺在床上,太医为我诊脉,眉头紧锁。
“王妃娘娘,您的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了。”他欲言又止,“再这样下去,恐怕......难救。”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
我本就没想活。
太医走后没多久,顾晏之来了。
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踏足静思苑。
“太医说,你快死了。”
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冷厉:
“林未晞,收起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月儿的身子才刚好转,你要是敢在这时候死了,本王就让你林家上下给你陪葬。”
我睁开眼,眼中一片死寂,平静地说:“王爷放心,在你心上人痊愈之前,我死不了。”
可我的顺从却似乎让他更加烦躁。
于是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眼中情绪翻涌。
“你就这么恨我?恨到宁愿不要自己的命,也要让我不好过?”
我看着这张纠缠半生,如今却只剩厌恶的脸,一字一句道:
“王爷说笑了,我不是恨你,我是不曾爱过你。”
“嫁给你,非我所愿。对你,更无半点情意。一切,不过是为了林家的权势逢场作戏罢了。如今戏演砸了,我认栽。王爷又何必自作多情?”
“你闭嘴!”
顾晏之被彻底激怒,猛地甩开我。
我撞在床头,后脑剧痛,眼前发黑。
他却像没看到,口剧烈起伏,怒极反笑,转身大步离去。
“传令下去,为庆贺沈小姐身体康复,下月初八在王府举办赏花宴。”
“王妃林氏,需为沈小姐亲手缝制一件赴宴的礼服。”
“必须用天山雪蚕丝,绣上百鸟朝凤。”
“若是误了工期或是绣得不好......就让你那远在边关的兄长,提头来见。”
我趴在床上,后脑的血缓缓流下,黏住了发丝。
天山雪蚕丝,韧利难缠。
以我现在的身体,去绣那繁复的百鸟朝凤......
他要的,是我的命。
4
赏花宴的子,一天天近了。
我每靠在窗边,一针一线地绣着那件礼服。
雪蚕丝果然厉害。
我的指尖被划出无数细小的伤口,沁出的血珠,很快又被丝线吸走。
十指连心,痛得钻心。
但我却不甚在意,只偷偷在礼服的内衬,用一种特殊的药水,绣上了一只小小的蝴蝶。
这药水平无色无味,可一旦遇热,就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并呈现出淡淡的褐色。
这是我和兄长之间的暗号。
若我身死,这件衣服,会替我告诉他最后的遗言。
“兄长,勿归,勿念,勿报此仇。”
“天高海阔,自在而活。”
赏花宴前一天,又到了月圆之夜。
我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完成了最后一次“命引”。
可这一次的反噬,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当场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静思苑的床上。
身边还守着一个陌生的侍女。
见我醒来,她立马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
“王妃娘娘,这是王爷吩咐熬的补药,您快趁热喝了吧。”
呵,补药?
是怕我这副残躯死得太快,耽误了他心上人的赏花宴吗?
我偏不遂他的愿。
“礼服呢?”我哑声问。
侍女恭恭敬敬回答:“已送去琳琅阁了,沈小姐试过,很是喜欢,王爷也十分满意。”
那就好。
我闭上眼,再无力气说一个字。
赏花宴那天,整个王府热闹非凡。
丝竹声、欢笑声,隔着一道院墙,清晰地传到我耳中。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我的结局。
午后,沈清雅突然来了。
她穿着我耗尽心血绣成的百鸟朝凤礼服,珠光宝气,明艳动人。
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未晞,你猜,王爷今天在宴会上对众人宣布了什么?”
我没有理她。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王爷说,待姐姐身子大好,便上请圣上废了你这个毒妇,扶姐姐为正妃。”
“到时候,我就是堂堂王妃的亲妹妹。怎么样,高不高兴?”
她笑着,眼中却闪过嫉恨。
“不过,姐姐的身子总是好得太慢了。”
她突然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太医说,你这种续命之法终究是饮鸩止渴,想要我姐姐彻底痊愈,只有一个办法。”
我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办法?”
她笑得诡异。
“以命换命。”
“并且心甘情愿地将毕生寿命,一次性渡给我姐姐。”
她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王爷说,这才是对你最好的归宿。”
“用你这条贱命,换我姐姐一世安康。”
我浑身冰冷。
原来,这才是顾晏之真正的目的。
他要我死,还要我死得“心甘情愿”、“物尽其用”。
“你做梦。”
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沈清雅却笑了:“我做不做梦不重要。”
“重要的是,王爷已经信了。”
说着她直起身,理了理裙摆。
“忘了告诉你,王爷已经派人去‘请’你哥哥回来了。”
“他说,若是你不愿意,想必你那个傻哥哥会很乐意替你‘牺牲’。”
“林未晞,你选一个吧。”
我死后,王爷抱着我的骨灰说爱我2
我看着她那张因嫉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我选。”
我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你去告诉顾晏之。”
“我答应了。”
“但不是现在。”
沈清雅皱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赏花宴如此盛会,我身为王妃,怎能缺席?”
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光。
“我要亲口在所有宾客面前,宣布这个决定。”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如何‘心甘情愿’地为沈小姐献出我的命。”
“如此,方能显出王爷的仁德,不是吗?”
5
沈清雅被我说动了。
在她看来,我不过是想在死前享受一次身为王妃的荣光。
一个将死之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很快就去回禀了顾晏之。
不多时,几个侍女捧着华贵的宫装和满匣的珠翠走了进来,动作麻利地为我梳洗打扮。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再浓的妆,也掩不住我眼底的死气。
被扶着走出静思苑,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晕眩。
久违的王府花园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惊诧、鄙夷、幸灾乐祸......
但我浑然不觉。
“你来做什么?”
顾晏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警告。
可我没有理他,只径直走到前面站定。
然后,对着所有宾客,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诸位。”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园。
“今,借王爷的赏花宴,我有一事要向大家宣布。”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晏之和沈清月那两张瞬间变色的脸。
“我,镇北侯之女,当朝的晏王妃林未晞。”
“自愿,以我之命,换沈清月小姐一世安康。”
“此决定,发自我真心,绝无半点迫。”
“只愿我死后,王爷能善待我的家人,善待我唯一的兄长。”
说完,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主位上的皇帝和皇后,遥遥一拜。
“恳请陛下与娘娘,为我做个见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顾晏之的脸瞬间黑了。
他想让我死,但不想自己背上死正妻的骂名。
我偏要将这块遮羞布,当众扯下来。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顾晏之,是如何的薄情寡义!
我看到沈清雅的脸,白了。
我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
然后,猛地感到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我口中喷出,不偏不倚,正好溅在沈清月洁白的裙子上。
“啊——!”沈清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顾晏之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
“林未晞!”
我看着他,笑了。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前,我看到满园宾客乱作一团,看到顾晏之那张死人脸终于染上惊慌失措。
够了。
这出戏,我演完了。
6
我没有死成。
被太医用无数珍贵药材从鬼门关硬生生拖了回来。
再次醒来时,依旧是在静思苑。
只是这一次,房间里点上了温暖的炭火。
床边守着的是我的陪嫁侍女秋月。
她见我醒来,喜极而泣。
“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都像散了架。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七天。”秋月说着红了眼圈,“小姐,你都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
赏花宴那天,我当众吐血昏倒,彻底搅黄了宴会。
皇帝和皇后大怒,当场斥责了顾晏之,并派了宫中最好的太医来为我诊治。
顾晏之被罚禁足三月。
沈家姐妹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小姐,现在外面都在传,说王爷为了一个病秧子,苛待王妃,简直不是人。”
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过是苟延残喘。
“秋月,”我轻声说,“扶我起来,我想写封信。”
我写给兄长的信很简单。
只有一句话。
“时机已到,按计行事。”
三天后,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镇北侯世子,林家大公子,在回京途中遭遇山匪袭击,坠崖失踪,生死不明。
消息传到王府时,我正在喝药。
“哐当”一声,药碗摔碎。
秋月吓得跪在地上:“小姐,你别吓我......世子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体里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兄长......
怎么会这样?
计划里没有这一环。
是哪里出了错?
我脑中混乱,心痛得无法呼吸。
“王妃娘娘,王爷来了。”
顾晏之,他来做什么?
看我的笑话吗?
他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没有我预想中的嘲讽,反而带着一丝焦急。
“你怎么样?”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托王爷的福,还死不了。”
“林未晞,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你兄长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一有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
他眉头紧锁。
我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查?王爷要去查什么?”
“查一查,是哪路山匪这么不长眼,敢动您未来的大舅子?”
“还是查一查,我兄长是不是死得不够彻底?”
“你!”顾晏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我冷冷地反问,“顾晏之,你别忘了,是谁口口声声说,要拿我兄长的性命来威胁我?”
“如今,他真的出事了,你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满腔的怒火。
“林未晞,我承认,我以前是对你不好。”
“但你兄长的事,与我无关。”
“我顾晏之再,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说得掷地有声。
可我一个字都不信。
“滚。”我只说了一个字,“你滚出去。”
7
顾晏之最终还是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府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没有再来,但每天都会派人送来各种珍贵的补品,还派了王府最好的大夫夜守着。
不过是怕我死了,他心爱的沈清月就没了续命的药。
而沈清月自从赏花宴后,就被送到了城外的别院静养。
我兄长的消息也一直没有传来。
搜救队只在山崖下找到一些破碎的衣物和一把染血的长剑。
所有人都说,生还的希望渺茫。
可我不信。
我的兄长文武双全,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赏花宴前,沈清雅曾说,顾晏之已经派人去“请”我兄长回来了。
会不会,我兄长出事本不是意外?
而是顾晏之一手策划的?
他故意制造我兄长死亡的假象,好让我乖乖地继续为沈清月续命?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必须,去查证一下。
于是我让秋月去查了王爷的贴身侍卫赵风,最近的行踪。
赵风是顾晏之最信任的心腹。
三天后,她带回了消息。
“小姐,赵侍卫在世子出事的前几天,确实出过一次京。去的就是世子出事的方向。”
“而且......奴婢还打听到,他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人,直接关进了王府的地牢。”
我的心猛地一跳。
地牢!
“扶我去地牢!”
秋月吓坏了,死死地拉住我。
“小姐,使不得啊!地牢是王府禁地,您身子这么弱......”
“我一定要去!”我的态度,无比坚决,“秋月,这件事,关系到我兄长的生死。你帮我。”
看着我眼中的决绝,秋月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找来一套小厮的衣服,给我换上,又不知从哪弄来一块令牌。
是夜,我们避开巡逻的护卫,摸索到了地牢的入口。
地牢阴暗湿,弥漫血腥霉味。
我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在最深处的一个牢房前,我停下了脚步。
透过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他浑身是血,头发散乱。
但那个身形......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兄长......”
我颤抖着,叫出了声。
那人影猛地一震,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我看清他那张布满血污却依然俊朗熟悉的脸时。
世界,瞬间崩塌了。
真的是他!
我的兄长,没有死。
他被顾晏之关在了这里!
“未晞?”他看到我,一脸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这里危险!”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我扑到牢门前,拼命地摇晃着冰冷的铁栏。
“兄长!你怎么样?他把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兄长安慰我,“只是一些皮外伤。”
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血浸透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鞭痕,交错纵横。
顾晏之!
我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你为什么要骗我?”兄长看着我,眼中满是痛心,“你信上说你一切都好,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到底在为他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未晞,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
“不,兄长,你先走。”
“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
兄长急了。
我看着他,眼中闪过决绝。
“我要顾晏之,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地牢外传来。
“不好,有人来了!”秋月惊慌地叫道。
“兄长,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我最后看了兄长一眼,拉着秋月迅速躲进了旁边一个空牢房。
脚步声停在了兄长的牢房前。
火光亮起,照出了来人的脸。
是顾晏之。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8
“把这个喝了。”
顾晏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兄长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顾晏之,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晏之将汤碗放在地上,隔着牢门蹲了下来。
“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
顾晏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林未晞施展的‘禁术’,到底是什么?”
兄长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躲在暗处,也屏住了呼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兄长矢口否认。
“是吗?”顾晏之轻笑“你林家世代忠良,怎么会出林未晞那样一个精通邪术的毒妇?”
“我查过,所谓的禁术,本不存在。”
“所以,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死死地盯着兄长。
兄长闭上了眼,拒绝沟通。
顾晏之也不恼。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
“你不说也没关系。”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说着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狱卒。
“用刑。”
“是!”
两个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很快,地牢里就响起了皮鞭破空的声音和兄长压抑的闷哼声。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着。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顾晏之就站在牢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行刑终于停了。
兄长已经倒在了血泊里,气息奄奄。
顾晏之再次蹲下身。
“现在,可以说了吗?”
兄长艰难地睁开眼,对着他,吐出了一口血沫。
“顾晏之,你这个......畜生......”
顾晏之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一脚踹在牢门上。
“好,很好。”
“既然你这么嘴硬,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好妹妹,是怎么为你一点点死去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地牢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等他们都走远了,我才和秋月从暗处走出来。
我看着血泊中的兄长,眼泪无声地滑落。
“秋月,去请太医。”
“不,不能请王府的太医。”
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另一件遗物,也是我林家调动暗卫的信物。
“你拿着这个,去城西的济世堂,找一个叫秦叔的人。”
“告诉他,我兄长在这里,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救他。”
秋月接过玉佩,重重地点了点头。
秋月走后,我一个人守在兄长的牢房外。
我看着他,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顾晏之,沈清月。
你们欠我们兄妹的,我林未晞,会一笔一笔跟你们讨回来。
这盘棋,该收官了。
我要你们,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深夜,我回到了静思苑。
我屏退所有下人,一个人坐在镜子前。
我拿出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剪断了自己的一缕长发。
然后,我用那缕头发,沾着自己的血,在白色的丝绢上,画下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这是“命引”的逆转之法。
名为“命绝”。
以施术者的生命为代价,彻底断绝与被施术者之间的命数联系。
一旦施展,被施术者会立刻被打回原形。
而我,也会在瞬间,油尽灯枯。
我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笑了。
顾晏之,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我这就把真相给你。
只是不知道,这个真相,你是否承受得起?
9
第二天,王府传出消息。
沈清月小姐病情突然加重,上吐下泻,高烧不退,已经陷入了昏迷。
宫里的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全都束手无策。
琳琅阁里乱成了一团。
沈清雅哭得死去活来,跪在顾晏之面前,求他救救自己的姐姐。
顾晏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沈清月,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慌。
他立刻想到了我。
于是疯了一样地冲向静思苑。
一脚踹开我的房门。
“林未晞!”
他冲到我床前,一把将我从床上拎了起来。
“是不是你搞的鬼?!”他双眼赤红,像一只要吃人的野兽,“你又对月儿做了什么?!”
我被他掐得几乎要窒息,却还是笑出了声。
“王爷,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正在用我的命,换你心上人的命啊。”
“你看,她现在不是很好吗?”
“你!”顾晏之被我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解药!快把解药拿出来!”
“解药?”我笑得更开心了,“王爷,这世上哪有什么解药。”
“有的,只是以命换命。”
“我的命就快没了,她的命,自然也就到头了。”
“你胡说!”顾晏之怒吼,“你明明是在用禁术害她!”
“是吗?”我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那王爷不妨亲自去问问我的好兄长。”
“看看他会告诉你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顾晏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将我甩在床上,转身往外冲。
“去地牢!”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顾晏之,去吧。
去迎接,我为你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
地牢里。
兄长已经被秦叔救了出来,身上的伤也得到了妥善的医治。
正准备被暗卫送出京城。
“你想去哪?”
顾晏之拦住了他的去路,声音冰冷。
兄长看到他,眼中也迸发出了滔天恨意。
“顾晏之,你还敢来见我?”
“我妹妹呢?”
顾晏之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开门见山。
“所谓的‘禁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知道问了?”兄长冷笑,“晚了!”
“我告诉你,顾晏之,从你决定用我妹妹的命去换那个女人的命开始,一切,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妹妹,快死了。”
“而沈清月,会给她陪葬!”
“还有你,顾晏之。”兄长指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会为你做的所有事,后悔终生。”
说完,他不再看顾晏之一眼,在暗卫的护送下大步离去。
顾晏之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兄长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踉跄着跑回了琳琅阁。
太医刚刚出来,对他摇了摇头。
“王爷,节哀。”
“沈小姐她......已经去了。”
顾晏之冲进房间,看到的是沈清月那张已经毫无生气的脸。
他跪在床边,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会这样?
他的月儿,怎么就这么死了?
林未晞......对,林未晞!
他猛地站起身,再次冲向了静思苑。
这一次,他眼中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意。
他要了那个毒妇!为他的月儿报仇!
可当他再次踹开我的房门时,看到的却是一室的死寂。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锦被。
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我的口已经没有了任何起伏。
手腕上放着一块白色的丝绢。
上面,用我的血写着一行字。
“顾晏之,爱恨两清,死生不复相见。”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我。
许久许久。
才伸出颤抖的手探向我的鼻息。
冰冷的。
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随后猛地抱着我冰冷的身体,跪倒在地。
“啊——!”
“未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我求你回来......”
可回应他的,只有满室的寂静和我再也不会睁开的双眼。
10
我死后,兄长将我的牌位迎回了镇北侯府。
他没有再离开京城。
而是以镇北侯世子的身份留了下来。
随后开始用自己的方式,为我复仇。
他联合朝中所有对顾晏之不满的势力,搜集顾晏之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的证据。
晏王府,从此,再无宁。
顾晏之也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遣散了王府所有的下人,包括沈清雅。
那个曾经心比天高的庶女,最终被他送进了尼姑庵,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而他自己则终将自己锁在静思苑。
那个曾经他最厌恶、最不屑踏足的地方。
他抱着我的骨灰坛,夜夜,喃喃自语。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说着他有多爱我。
说着他有多后悔。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再也听不见了。
兄长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年,就搜集齐了顾晏之所有的罪证。
在早朝上,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厚厚的一沓奏折呈给了皇帝。
龙颜大怒。
当即下令,将顾晏之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晏王府被查封。
一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亲王,就此彻底倒台。
消息传来时,兄长正在我的灵前为我擦拭牌位。
他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没有欣喜,也没有激动。
再大的仇,得报,死去的人也回不来了。
11
顾晏之被处斩的前一天。
兄长,去天牢里见了他最后一面。
昔意气风发的晏王爷,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形容枯槁、满头白发的阶下囚。
他见到兄长,浑浊的眼睛亮起一丝光。
“她呢?”他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还好吗?”
兄长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顾晏之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也是......她怎么会好......”
“她那么恨我......”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支早已枯萎的海棠花。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送我的。”
“她说,她叫未晞,是‘林间未晞,花海棠’的未晞。”
“她说,她喜欢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往。
兄长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他说完了所有,兄长才开口。
“顾晏之,你知不知道,未晞她最怕疼了。”
“小时候,她摔一跤都要哭上半天。”
“可她,为了给你心爱的女人续命,生生受了近一年的剜心之痛。”
“每个月圆之夜,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你可知,那是什么滋味?”
顾晏之身体剧烈颤抖,抱着头痛苦呜咽。
“别说了......别说了......”
“你走之前,她托我带一句话给你。”兄长没有理会他的崩溃,继续说道。
“她说,若有来生,愿你我形同陌路,永不相识。”
说完,兄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天牢。
身后是顾晏之绝望的哀嚎。
12
第二,午时。
顾晏之被押赴刑场。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挣扎。
只是在临死前,朝着镇北侯府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刽子手的刀落下。
一切,尘埃落定。
三年后,兄长继承了镇北侯的爵位。
终身未娶。
他将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朝政上,成了一代名臣。
只是,每年我的忌,他都会一个人,在我的院子里,坐上一整天。
从清晨到暮。
有一年,他喝醉了。
抱着我的牌位,哭得像个孩子。
“未晞啊......兄长好想你......”
“你说,要是当初我们没有回京,该有多好......”
“要是你没有遇上顾晏之,该有多好......”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我和他,终究是在那一场盛大的爱恨里,走到了穷途末路。
也好。
从此,一别两宽,各自活在里。
这,或许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