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身贵妃:我谋反成功后,假死跑路了
短篇小说替身贵妃:我谋反成功后,假死跑路了的作者是启蛰,男女主人公是沈晚陆离。替身贵妃:我谋反成功后,假死跑路了京城里的传闻分两种,一种关于我,一种关于别人。关于我的传闻是,沈晚的猪肉刀,快过御林军的剑;沈晚的叫卖声,甜过百花楼的曲儿。关于别人的传闻是,当今圣上赵恒,心里住着...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替身贵妃:我谋反成功后,假死跑路了
京城里的传闻分两种,一种关于我,一种关于别人。
关于我的传闻是,沈晚的猪肉刀,快过御林军的剑;沈晚的叫卖声,甜过百花楼的曲儿。
关于别人的传闻是,当今圣上赵恒,心里住着一位死了三年的白月光,先皇后蒋牧云。
我本来以为,这两种传闻,就像我案板上的精肉和龙椅上的皇帝,八辈子打不着关系。
直到有一天,我那瘸腿的青梅竹马魏琛找到我,手里拿着一幅画。
画上的人,眉眼与我有八分像。
他说:「晚晚,你想不想当皇后?」
我掂了掂手里的猪刀,刀锋上还沾着温热的猪血,笑得比谁都实在:「当皇后有什么好?能有我一天卖三百斤猪肉赚得多吗?」
魏琛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墨色:「能。你能拥有全天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然后,再亲手把这天下,交到他手上。
1
我入宫那天,排场极大。
皇帝赵恒废了所有秀女,独独用八抬大轿把我从猪肉铺子抬进了承乾宫。
没有册封,没有拜见太后,直接赐名「荣」,封了贵人。
宫里的人都炸了。
一个屠户的女儿,凭什么?
就凭我这张脸。
我第一次见到赵恒,是在御花园。
他一袭明黄常服,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眼神,不是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透过我,在看一个已经消逝的灵魂。
他走过来,抬手抚上我的脸,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像,真像......」他喃喃自语,「连这倔强的眼神都像。」
我心里冷笑一声。
像?当然像。
自我爹,前锐武营将军沈铁,被安上谋逆罪名满门抄斩,只留下我一个孤女后,魏琛就带着蒋牧云的画像找到了我。
整整五年,我对着那张画像描摹她的一颦一笑,模仿她的清冷孤傲,甚至学着她走路时裙摆摇曳的弧度。
魏琛说:「赵恒多疑,但他唯一的软肋就是蒋牧云。你要做的,就是成为他心中最完美的那个影子。」
我做到了。
所以我此刻垂下眼帘,学着蒋牧云的样子,疏离又脆弱地后退半步,轻声道:「请陛下自重。」
这一退,正中赵恒下怀。
他眼中的痴迷更深了,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声音沙哑:「是朕失态了。从今往后,你便是荣贵人,住进这承乾宫,谁敢欺负你,朕要他的命!」
承乾宫,是先皇后蒋牧云生前的寝宫。
他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凭吊的活牌位。
也好。
牌位么,供着就行,不用付出真心。
我的任务很简单:活下去,固宠,然后......等待时机。
入宫当夜,我被翻了牌子。
红烛高照,纱幔轻垂。
赵恒褪去龙袍,只着一身白色中衣,他没有碰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一个名字。
「牧云......牧云......」
我闭着眼,假装沉睡,心里却在默数。
这是他今晚喊的第一百零八遍。
他越是深情,我就越是清醒。
魏琛,你看见了吗?你的仇人,如今正对着我的脸,思念着另一个女人。
而我,沈晚,将是进他心脏最锋利的那把刀。
2
宫里的生活,比我想象得更无聊,也更危险。
皇帝的专宠像一堆柴,而宫里女人的嫉妒就是火星子,随时能把我烧得尸骨无存。
最先发难的,是兰嫔。
听说她也因为眉眼有三分像蒋牧云而得过几天宠,我来了之后,她就被打入了冷宫预备役。
这天我去御花园散步,她带着几个宫女把我堵在了假山后。
「呦,这不是荣贵人吗?真是好大的福气,一个猪的,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捏着帕子,阴阳怪气。
我身边的宫女小桃吓得脸都白了,我却笑了。
我扶了扶头上的珠钗,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兰嫔娘娘说笑了。猪怎么了?我猪,靠的是手艺和力气,赚的是净钱。不像有的人,想当凤凰,却连正经的凤羽都长不出来,只能靠着三分不像七分假的模仿,摇尾乞怜。」
「你!」兰嫔气得脸都绿了,「你敢骂我?掌嘴!」
她身后的嬷嬷立刻上前一步。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嬷嬷:「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眼神,是在猪肉案板上练出来的。
每天对着血淋淋的猪肉,分割,剔骨,眼神不凶,镇不住那些想占便宜的泼皮。
那嬷嬷被我看得心里发毛,竟然后退了一步。
「反了,反了!」兰嫔尖叫,「一个贱婢,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我上前一步,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兰嫔娘娘,我劝你省点力气。你有时间在这跟我斗,不如回去好好照照镜子,想想怎么能把自己那三分像,变成四分像。不然,陛下下次想起你的时候,可能连你姓什么都忘了。」
说完,我推开她,带着小桃扬长而去。
小桃吓得腿都软了:「贵人,您......您怎么敢啊?她可是嫔位......」
我嗤笑一声:「怕什么?在宫里,位份是虚的,圣宠才是实的。只要赵恒还需要我这张脸,兰嫔就不敢真的动我。」
这就是我在猪肉铺学到的规矩。
案板上,最好的肉,永远留给愿意出最高价的客人。
在后宫,皇帝的宠爱,就是最高的价。
果然,当晚赵恒来我这里,我假装委屈地提了一嘴御花园的事。
他听完,脸色一沉,连夜就下旨,将兰嫔降为才人,禁足三月。
那晚,他留宿承乾宫,依旧没有碰我,只是抱着我,一遍遍地喊着「牧云」。
我配合地在他怀里装睡,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魏琛传信来了,他需要兵部的布防图。
而兵部尚书,正是兰嫔的父亲,陈大将军。
兰嫔,你这颗棋子,可真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3
解决了兰嫔,我清静了一阵子。
赵恒几乎夜夜都来承乾宫,赏赐流水似的送进来,我的小金库渐充盈。
我把所有能换成金叶子的东西都换了,藏在床底下,每天睡前摸一摸,心里才踏实。
魏琛要的东西,我也在想办法。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晒金叶子,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是协理六宫的舒贵妃。
舒贵妃是赵恒的原配,也是将门之后,曾陪着他从一无所有的皇子走到今天。可蒋牧云入宫后,她就被废了后位,降为贵妃,至今无儿无女。
宫里都说她性子温婉,与世无争,可我总觉得,能在这后宫活下来,还活得这么体面的女人,绝不简单。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容貌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
「妹妹这里真是好风光。」她看着我院子里晒着的一地金灿灿,眼神里没有半分嫉妒,反而带着一丝悲悯。
我连忙让小桃把东西收起来,请她进殿喝茶。
「姐姐说笑了,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俗物。」我给她斟茶。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说:「陛下他......待你可好?」
我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舒贵妃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就好。妹妹,你和蒋皇后,真的很像。」
她又来了。
宫里每个人见到我,都要提一句蒋牧云。
我有些不耐烦,却只能应付:「姐姐谬赞了。」
她放下茶杯,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像是常年捂不热的玉。
「妹妹,我今天来,是想送你一样东西。」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乌黑的汤药。
「这是......?」
「安神汤。」舒贵妃柔声说,「陛下心中郁结,夜里时常梦魇。这汤能助他安眠。当年蒋皇后在时,也时常为陛下准备。」
我看着那碗汤,心里警铃大作。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我面上还是感激地接了过来:「多谢姐姐费心了。」
舒贵妃走后,我立刻让小桃把汤倒了。
小桃不解:「贵人,舒贵妃娘娘看着不像坏人啊。」
我冷笑:「在宫里,好人是活不长的。她今天送一碗安神汤,明天就能送一碗穿肠毒药。她不是在帮我,她是在提醒我——我只是个影子,随时可以被替换,甚至被抹去。」
更重要的是,她在试探我。
试探我对赵恒,到底有几分真心。
我若是把汤给赵恒喝了,就说明我全心全意为他着想,是个没脑子的替身。
我若是不喝,说明我心有城府,不是个简单角色。
这是一个阳谋。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了主意。
当晚赵恒来时,我亲手端上了那碗汤。
「陛下,这是臣妾听闻您近睡不安稳,特意为您熬的安神汤。」
赵恒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接过汤,一饮而尽。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腿上,头靠在他的肩膀。
那一夜,他睡得很沉,没有再喊「牧云」。
但我知道,他心里想的,依然是她。
第二天,我让小桃悄悄去太医院打听。
果然,那安神汤的方子,除了几味安神的药材,还加了一味极难察觉的......断续草。
此草无毒,但长期服用,会令人精神萎靡,心神不宁。
舒贵妃,你果然不简单。
你恨的不是我这个影子,而是赵恒这个让你守了一辈子活寡的男人。
你想借我的手,慢慢毁了他。
有意思,这后宫,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把这个消息,连同我最新的计划,一起传给了魏琛。
很快,我收到了他的回信,只有一个字。
「可。」
4
扳倒陈大将军,比我想象的要容易。
因为他有个致命的软肋——兰才人肚子里的孩子。
兰才人被禁足后,很快就查出了身孕。
赵恒子嗣艰难,膝下只有舒贵妃早年流产的一个未成形的胎儿,和大皇子。但大皇子体弱多病,常年养在宫外行宫,说是养病,其实跟流放没什么区别。
兰才人这一胎,若是儿子,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二皇子。
陈大将军一下子又抖了起来,四处活动,想让赵恒解了兰才人的禁足。
赵恒虽然高兴,但对我这个「活牌位」的宠爱依旧不减。
这就给了我机会。
我开始频繁地「偶遇」陈大将军。
在御花园,在他下朝的必经之路。
我不与他说话,只是学着蒋牧云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衣,抱着一只猫,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忧郁地看着远方。
蒋牧云生前最爱穿白衣,也最爱猫。
一次,两次,陈大将军只是匆匆瞥我一眼。
第三次,他终于忍不住,在我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荣贵人,请留步。」
我停下脚步,疏离地看着他:「将军有何指教?」
他看着我的脸,眼神复杂:「娘娘......与先皇后,真是......」
我打断他:「将军慎言。先皇后已逝,还请将军不要再提。」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知道,钩子已经下好了。
果然,没过几天,兰才人就派人给我送来了一支上好的血玉簪子,请我去她宫里坐坐。
我带着小桃,大摇大摆地去了。
兰才人挺着肚子,脸上恢复了几分得意,但看到我,眼神里的嫉妒还是藏不住。
「妹妹来了,快坐。」
我没坐,只是把玩着那支簪子:「姐姐这簪子,真是好东西。只是无功不受禄,不知姐姐找我来,所为何事?」
她挥退了左右,这才压低声音说:「妹妹是聪明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父亲想请妹妹帮个忙。」
「哦?陈大将军权倾朝野,还有什么事需要我一个弱女子帮忙?」
「家父想请妹妹在陛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解除禁足。」她顿了顿,加重了筹码,「事成之后,兵部布防图,双手奉上。」
我心中一跳,面上却波澜不惊。
魏琛的消息网,果然厉害。
他们竟然知道我需要这个。
「兵部布防图?」我故作惊讶,「姐姐说笑了,我要那东西做什么?」
兰才人笑了:「妹妹,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什么人,为了什么进宫,我父亲查得一清二楚。沈将军的女儿,沈晚。」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以为,我父亲为何要帮你?」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得意,「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陛下他......了先皇后。」
我瞳孔骤缩。
蒋牧云不是病死的?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赵恒爱她爱得发疯,怎么可能了她?
「信不信由你。」兰才人说,「蒋皇后发现了陛下和北狄私下交易的证据,想要上告太后,结果......就被‘病死’了。我父亲手上,有当年知情太医的证词。我们,你帮我复宠,我帮你报仇,扳倒赵恒,助你背后的人上位。等事成之后,我儿为太子,你我共享这大好河山,如何?」
这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蒋牧云的死因,魏琛从未告诉过我。
他是不知道,还是在瞒着我?
我看着兰才人志在必得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共享江山?
她也配?
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蠢女人,拿着一点自以为是的秘密,就想跟我谈条件。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先看到布防图。」
「一言为定。」
5
我拿到了布防图。
用一种极其简单粗暴的方式。
我直接去找了赵恒。
我告诉他,兰才人想用兵部布防图,换取我的帮助。
赵恒听完,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起来吧。」
他走到我面前,扶起我,让我看着他的眼睛。
「晚晚,」他第一次这样叫我,「你告诉朕,你想要什么?」
我垂下眼:「臣妾......臣妾只想要陛下。」
他笑了,伸手抚摸我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好一个只想要朕。」他说,「你想要的东西,朕都可以给你。但你要记住,你是朕的。你的脸,你的身体,你的命,都是朕的。永远不要想着背叛朕。」
我浑身一僵。
他知道了。
他或许不知道魏琛的存在,但他一定知道了我的身份。
沈铁的女儿。
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孤女。
他没有我,甚至没有发怒,只是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警告我。
他把我当成了一只被拔了牙的宠物,养在身边,时时刻刻提醒我,我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当天夜里,陈大将军府就被抄了。
谋逆罪。
证据确凿。
兰才人听闻消息,当场早产,生下一个孱弱的男婴,自己则血崩而亡。
那个孩子,赵恒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命人送去了皇陵,自生自灭。
我站在承乾宫的廊下,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第一次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帝王。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所谓的恩宠,不过是穿肠的毒药。
舒贵妃来看我了。
她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给我带来了一碗压惊的燕窝。
「妹妹受惊了。」她说。
我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姐姐,你恨他吗?」
舒贵妃搅动汤匙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妹妹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懂的。」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送我的安神汤,我喝了。我知道里面的断续草。你想毁了他,对不对?」
舒贵妃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放下汤匙,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是。」她承认了,「我恨他。我恨他忘了当年金戈铁马,是如何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恨他为了那个女人,废了我的后位,甚至......了我未出世的孩儿。」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桌上。
「当年,蒋牧云有孕,胎像不稳。是我,不眠不休地照顾她。结果有一天夜里,她宫里走水,我为了救她,动了胎气,孩子......没了。可他呢,他赶回来,第一眼看的不是我,而是她。他抱着她,质问我为何没有照顾好她。」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沈晚,」她抬起头,眼中是彻骨的寒意,「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得宠,就有什么不同。我们都一样,都是影子,都是可以随时被牺牲的棋子。蒋牧云是,我是,兰才人是,你也是。」
我没有说话。
因为她说得对。
我们都是这座黄金囚笼里的囚徒,挣不脱,逃不掉。
唯一的区别是,她选择了认命和隐秘的报复。
而我,选择了一条更危险的路。
我把抄录下来的布防图,用最隐秘的方式,送出了宫。
魏琛,我把我的命,赌在了你身上。
你可千万,不要让我输。
替身贵妃:我谋反成功后,假死跑路了2
6
冬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净得仿佛能掩盖所有肮脏和罪恶。
赵恒的心情很好,带着我去了御花园赏梅。
红梅映雪,美不胜收。
他兴致来了,要我为他跳一支舞。
他说,蒋牧云当年,就是在这片梅林里,为他跳了一支《惊鸿舞》,从此,他便失了心。
我不会跳舞。
我只会猪。
但我还是跳了。
我学着记忆里蒋牧云的姿态,在雪中笨拙地旋转,跳得毫无美感,甚至有些滑稽。
可赵恒看得如痴如醉。
一曲舞毕,他脱下自己的狐裘大氅,披在我身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晚晚,」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不要离开朕,永远都不要。」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他爱上我了。
不是爱那张脸,而是爱我这个人。
但很快,我就清醒了。
因为他接下来说:「你比她乖,比她听话。她总是那么倔,总是想离开朕......朕没办法,只能让她永远留下来。」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兰才人说的是真的。
蒋牧云,真的是他的。
我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陛下......冷......」
「不怕,朕抱着你。」他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完整地拥有了我。
没有喊「牧云」,而是喊着「晚晚」。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说:「你是朕的,只能是朕的。」
我像一个破碎的木偶,任由他摆布,灵魂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魏琛屁股后面,抢他手里的糖葫芦。
他总是让着我,把最甜的那一颗给我。
他说:「晚晚,等我长大了,就娶你,让你天天有糖葫芦吃。」
我还看到了我爹沈铁,他教我写字,教我读书,他说:「我们晚晚,将来是要做人中之凤的。」
可如今,我爹死了,魏琛在宫外谋划着一场豪赌,而我,成了仇人床上的玩物。
泪水,无声地滑落。
赵恒察觉到了,他捧起我的脸,吻去我的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怎么哭了?是朕弄疼你了吗?」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有,臣妾是高兴。能得陛下垂爱,是臣妾三生有幸。」
骗子。
我们都是骗子。
用最深情的话,说着最虚伪的谎。
从那天起,赵恒对我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他不许我离开承乾宫半步,撤走了我身边所有的宫人,只留下一个哑巴婆子伺候。
他用最华丽的珠宝和最柔软的绸缎装饰我的宫殿,却也给我戴上了最沉重的枷锁。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鸟儿被关久了,要么会死去,要么,会想尽一切办法,撞破牢笼。
7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除夕。
宫里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我被囚在承乾宫,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赵恒没有举办宫宴,而是选择在我这里,过一个两个人的除夕。
御膳房送来了丰盛的年夜饭,他屏退了所有人,亲自为我布菜。
「晚晚,尝尝这个,你最喜欢的东坡肉。」
他记得我的喜好。
在我还是沈晚,而不是荣贵人的时候,我最喜欢吃肥而不腻的东坡肉。
「晚晚,新年了,许个愿吧。」他握着我的手,眼中带着期许。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啊。我希望,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好,好一个天下太平。朕,也希望如此。」
我们喝了很多酒。
他似乎是真的醉了,拉着我说了很多话。
说他小时候如何不受宠,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
说他遇见蒋牧云时,是如何地惊为天人。
说他有多爱她,又有多恨她。
「她为什么不理解朕?朕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我们的将来!可她呢,她居然想拿着那些证据去告发朕!她想毁了朕!」他猩红着眼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所以,你就了她?」我终于问出了口。
他浑身一震,酒意醒了大半,死死地盯着我。
我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你了她,然后把我找来,当她的替身。赵恒,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忽然笑了,笑得癫狂:「当什么?你就是她,她就是你!朕不许她离开,她就得留下!朕不许你背叛,你就得听话!」
他扑过来,撕扯我的衣服。
我没有反抗。
只是在他靠近的时候,拔下了头上的金簪,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后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身体软了下去。
簪上有我涂的迷药,分量足以让一头牛昏睡三天。
我推开他,整理好衣衫,走到殿外。
夜空中,一朵绚烂的烟花炸开。
那是信号。
魏琛,该你登场了。
很快,宫外传来了喊声。
火光,从四面八方亮起,将整个皇宫映得如同白昼。
我知道,魏琛来了。
他带着沈家军的旧部,以「清君侧,诛奸臣」的名义,了进来。
我按照计划,点燃了早就备好的火油。
承乾宫,瞬间成了一片火海。
我要在这里,为「荣贵人」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荣贵人,只有沈晚。
我从早就挖好的地道里逃了出去,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魏琛。
他穿着一身玄色铠甲,站在风雪里,身姿挺拔,恍若天神。
他看到我,快步走过来,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我身上。
「晚晚,」他握住我冰冷的手,眼中有心疼,有愧疚,「都结束了。我来接你了。」
我看着他,想笑,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
我终于,自由了。
8
宫变很顺利。
赵恒被废,打入天牢。
魏琛拿出了先帝遗诏,证明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改名赵毅,登基为帝。
我成了他亲封的贵妃,住进了长春宫,离他的乾清宫只有一墙之隔。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是未来的皇后。
我也这么以为。
我开始期待我们的未来,期待他实现儿时的诺言,娶我为妻。
可我等来的,却是一道册封圣旨。
不是给我的。
是给一个叫苏晴的女子。
封后。
苏晴,是魏琛流亡在外时,救了他一命的医女。
他把她接进了宫,给了她全天下女子最尊贵的身份。
而我,沈晚,这个陪他从里爬出来,为他豁出性命的女人,只得了一个贵妃之位。
我去找他,想问个明白。
他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苏晴在一旁为他研墨,红袖添香,岁月静好。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我遣退了所有人,包括苏晴。
苏晴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带着一丝悲悯。
她在可怜我。
「为什么?」我问他。
他没有抬头,声音很平静:「晚晚,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魏琛!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过要娶我当皇后的!」
他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满是星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皇后,要母仪天下,要端庄贤淑。而你,」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手上,沾了太多血。你的心计,你的手段,都太狠了。晚晚,你可以是我的利刃,可以是我的臂膀,但你......做不了我的妻子。」
原来,是这样。
他需要一个净的、温柔的、能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人做皇后。
而我,这个为他冲锋陷阵,满身泥泞的女人,只配当一把用过就该被收回鞘的刀。
「苏晴她......」我声音沙哑,「她就净吗?」
「她不一样。」赵毅说,「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她陪着我,不离不弃。她给我的,是温暖,是救赎。而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懂了。
我给他的,是仇恨,是算计,是两个人一起在泥潭里的挣扎。
他成功了,爬上了岸,就迫不及待地想洗掉身上所有的污泥。
而我,就是那块最脏的污泥。
「我明白了。」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赵毅,你真是好样的。」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
回到长春宫,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座皇宫,我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什么皇后,什么贵妃,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我沈晚,不伺候了。
9
我开始谋划我的逃跑计划。
这些年,我在宫里攒下的金银珠宝,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把它们分批,悄悄送出了宫。
舒贵妃,哦不,现在是舒太妃了,她帮了我很大的忙。
赵毅登基后,善待了后宫所有的女人,给了她们足够的尊荣,让她们颐养天年。
舒太妃似乎真的放下了所有仇恨,每在佛堂念经,不问世事。
但她看到我的时候,还是那副悲悯的眼神。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她说,「帝王的心,是天底下最凉薄的东西。无论是赵恒,还是赵毅,都一样。」
她给了我一块出宫的令牌,还有一张京城外的庄子地契。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她说,「永远别再回来。」
我跪下,郑重地给她磕了三个头。
「娘娘大恩,沈晚永世不忘。」
「起来吧。」她扶起我,「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当年的自己。如果当初,我能有你一半的勇气,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结局。」
我走的前一天,去天牢看了赵恒。
他苍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疯疯癫癫的,嘴里不停地念着:「牧云,别走......别离开我......」
他已经分不清我是谁了。
我站在牢门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我对他的恨,似乎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也是个可怜人,被自己的执念,困了一生。
离开天牢后,我去了蒋牧云的衣冠冢。
我在她的墓前,烧了那幅我临摹了五年的画像。
「蒋皇后,」我说,「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影子了。我要去做回沈晚了。你的仇,你的怨,都随着这场大火,散了吧。」
那天夜里,长春宫又起了一场大火。
比承乾宫那次烧得更旺,更彻底。
所有人都说,荣贵妃心灰意冷,自焚而亡。
新帝赵毅为此罢朝三,下旨追封我为「荣孝皇后」,与他百年之后,合葬皇陵。
真是可笑。
我活着的时候,他不给我。
我「死」了,他却给了我一个天下最尊贵的虚名。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那场大火,喝光了最后一壶酒。
再见了,赵毅。
再见了,京城。
我,沈晚,要去过我自己的子了。
10
五年后。
江南,临安镇。
镇东头新开了一家猪肉铺,老板娘是个年轻貌美的寡妇,带着一个四岁大的女儿,手起刀落,净利落,镇上的人都叫她「晚娘」。
没错,这个晚娘,就是我。
我用带出来的金银,在江南买了个小院子,开了这家猪肉铺,重旧业。
女儿是我离开京城后才发现有的,是赵恒的。
但我给她取名叫「念念」。
是告诫我自己,永远不要忘记过去,永远不要重蹈覆辙。
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每天猪,卖肉,回家带孩子,偶尔和隔壁开书铺的穷秀才斗斗嘴。
那秀才叫陆离,长得白白净净,文质彬彬,却总爱来我的猪肉铺,说些子曰诗云。
我嫌他啰嗦,总拿猪刀吓唬他。
他也不怕,笑眯眯地说:「晚娘,你拿刀的样子,真好看。」
我啐他一口:「油嘴滑舌。」
心里却有点甜。
这天,我正在剁排骨,铺子前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车上下来的人,让我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是赵毅。
他比五年前更成熟,更有帝王之气了,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疲惫。
他看着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晚晚......」他声音颤抖,「朕,终于找到你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抄起案板上的另一把刀:「客官,要买肉吗?今天排骨不错,给您来两斤?」
他身后的侍卫立刻拔刀:「放肆!」
赵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一步步走到我的案板前,看着我,也看着我身后探出小脑袋的念念。
「她......是朕的女儿吗?」他问。
我笑了:「这位客官,你认错人了。我男人死得早,这是我跟他的女儿,不姓赵。」
赵毅的脸色白了白。
「晚晚,跟朕回去吧。」他说,「朕......朕这些年,一直都在想你。皇后之位,朕一直为你空着。苏晴她......朕已经把她送到道观修行去了。」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回去?回哪里去?回那个吃人的地方,继续当你的皇后,然后等着你再找下一个苏晴,下一个李晴吗?」
我把刀重重地砍在案板上,震得肉末飞溅。
「赵毅,你听好了。我沈晚,生是猪肉铺的人,死是猪肉铺的死人。你那个皇后之位,谁爱当谁当去!」
「晚娘说得好!」
陆离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挡在我面前。
「这位兄台,强买强卖,可不是君子所为。晚娘已经是我的人了,还请你不要再来打扰。」
赵毅的目光,冷得像冰。
「你是什么人?」
「在下陆离,晚娘的......未婚夫。」陆离挺了挺膛,虽然腿有点抖。
我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赵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离,最终,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苦笑一声:「好,好一个未婚夫。沈晚,你当真......一点都不后悔吗?」
「后悔?」我把念念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我只后悔,没有早点离开京城,早点遇见他。」
赵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痛苦,有悔恨,但最终,都化作了死寂。
他转身上了马车,再也没有回头。
马车走后,陆离长出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我扶住他,没好气地说:「谁是你的人了?谁是你未婚夫了?」
他嘿嘿一笑,抓着我的手不放:「晚娘,你看,我今天帮你赶走了烦,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把手里的猪刀塞到他手里:「想娶我?行啊。先帮我把这扇猪肉给剁了。」
夕阳下,一个白面书生,笨拙地挥舞着一把猪刀,一个明媚的妇人,抱着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我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个先生的话。
他说我,有母仪天下的命,却要被休三次。
如今想来,赵恒给了我荣华,却也囚禁了我,算是一次「休」。赵毅给了我承诺,却又背弃了我,算是第二次。
而第三次......
是我,休了那段不堪的过往,休了那个被命运摆布的自己。
至于母仪天下......
去他的母仪天下。
我只想当我的猪肉西施,守着我的男人和孩子,过这平淡安稳的人间子。
这,才是我的富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