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惨死,今生我祝他们和和美美
主人公刘芳许建国小说《前世惨死,今生我祝他们和和美美》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枫望舒。第一章年夜饭的桌上,父亲宣布将所有房产和公司股份都留给弟弟。母亲给我递来一张二十万的银行卡,说是给我的嫁妆。上一世,我接过卡,在婆家受尽白眼,最后病死在出租屋。这一次,我没有碰那张卡。全家人的目光都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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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年夜饭的桌上,父亲宣布将所有房产和公司股份都留给弟弟。
母亲给我递来一张二十万的银行卡,说是给我的嫁妆。
上一世,我接过卡,在婆家受尽白眼,最后病死在出租屋。
这一次,我没有碰那张卡。
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我的崩溃。
我只是平静地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父亲面前。
那是我前世签下的器官捐赠协议,受益人写着弟弟的名字。
“爸,这是我准备好的东西,现在用不上了。”
我再拿出一把车钥匙,放在协议上。
“这辆车是我的婚前财产,刚办了过户,送给弟弟当婚车。”
“明天我就去把那套登记在我名下的老宅卖了,凑个吉利数,也当是贺礼。”
最后,我站起身,目光扫过他们错愕的脸。
“从今天起,我净身出户,祝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
1.
我走出家门,晚风吹在脸上,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我却没有半分动摇。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季淮发来的短信。
他是我的前未婚夫,也是我上一世短暂生命里,唯一对我伸出过援手的人。
“那辆车,他开上路了吗?”
我回了一个字:“嗯。”
“那就好。那是证据。”
我看着那行字,删除了信息。
季淮,这一世,我不会再把你拖下水。
这些债,我自己来讨。
父亲许建国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接通后就是一顿咆哮。
“许昭!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没出声,静静听着他无能的怒火。
“二十万你不要,那好,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你名下那张卡,我已经冻结了!”
“我告诉你,你现在滚回来,给你弟弟道歉,这事还能过去。”
我直接挂了电话。
上一世,就是这张二十万的卡,成了套在我脖子上的第一道枷锁。
他们用这笔钱买断了我的亲情,然后心安理得地看着我被榨最后一滴血。
手机再次响起,是母亲刘芳。
“昭昭,你爸在气头上,你别跟他犟。”她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却藏着不易察可的算计。
“你弟弟还小,家里的一切以后都是他的,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要那么多有什么用?”
“你听话,妈给你找个好人家。”
我听着她虚伪的言辞,胃里一阵翻搅。
“好人家?”我问,“是上一世那个欠了一屁股赌债,每天打我的男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刘芳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尖利起来,“我看你是疯了!”
“是,我疯了。”我承认,“被你们疯的。”
说完,我挂断电话,拉黑了他们两个人的号码。
世界清净了。
我叫了一辆车,报出我租住公寓的地址。
钥匙进锁孔,拧不动。
他们动作真快,连我这里的锁都换了。
在冰冷的门板上,听见里面传来我弟弟许诺和他女朋友的笑声。
他们在我的床上,用着我的东西,讨论着怎么花掉本该属于我的钱。
“姐也真是的,爸妈给二十万还不知足,闹什么啊。”
“就是,那辆车真不错,明天我就开出去兜风。”许诺的声音得意洋洋。
“诺诺,你姐不会回来吧?”
“她敢!我爸说了,她要是敢回来,就打断她的腿!”
我没有再听下去,转身下了楼。
楼下的垃圾桶旁,堆着几个黑色的大袋子。
是我房间里的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所有的生活痕迹,都被他们当成垃圾扔了出来。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冒着大雨,一件件把东西捡回去,然后卑微地敲门求饶。
换来的是许诺一脚踹在我心口,骂我晦气。
这一世,我不会了。
我在垃圾袋里翻找着。
不是为了那些不值钱的衣物,而是在找一样东西。
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发黄纸片,被我从一个旧信封里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二十年前的住院单。
上面写着:患儿林蔓,因兄长许诺患病,抽取骨髓500ml。
我的本名,其实叫林蔓。
在这些旧物中,我还翻出了一本被遗忘的旧相册。
里面大多是许诺的成长照片,但夹在最后几页,有几张陌生的老照片。
其中一张黑白合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刘芳和一个面容清秀的陌生男人,两人站在一栋老式厂房前,看起来关系不浅。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模糊的字迹:“与建业技术研讨留念,1998年春。”
林建业......这个名字,和住院单上我生父的姓氏吻合。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形。
我迅速用手机拍下了住院单和这张老照片。
2.
我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洗完澡,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瘦弱。
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是许诺的“备用血库”和“移动器官库”。
他身体不好,从小到大,小病不断。
每次生病,需要输血或者做其他治疗,只要配型合适,我就是第一个被抽的人。
我以为这是姐姐对弟弟的责任。
直到重生,我才知道,我本不是许建国和刘芳的女儿。
他们收养我,只是为了给他们珍贵的儿子,找一个完美匹配的“药人”。
我摊开那张住院单,用手机拍了照,保存好。
这是他们罪证的开始。
第二天,我并没有立刻行动。
直到傍晚,估摸着许建国应该在家,我点开了刘芳的微信私聊窗口,将那张老照片发了过去。
我附上一句话:“妈,这位林建业同志,您还记得吗?1998年技术研讨会,看来你们很熟。”
然后,我几乎在同一时间,将这张照片也发给了许建国,并留言:“爸,妈这位老朋友林建业,您一定更熟吧?”
我关掉手机,不再理会。
这张照片本身不证明什么,但它是一把钥匙,能同时打开刘芳和许建国心中关于“林建业”这个名字的恐惧之门。
刘芳会以为我发现了她与我生父认识的过去,而许建国则会立刻警惕——我是否查到了林建业,那个被他害死并夺走一切的男人。
怀疑和恐惧,才是最好的离间剂。
从这一刻起,这对各怀鬼胎的夫妻之间,那层虚伪的信任薄冰,将出现第一道裂痕。
大约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先是刘芳发来一连串的语音,点开第一条,
“昭昭,你......你从哪里翻出来的老照片?那都是过去厂里的同事,早没联系了!你别瞎想!”
紧接着,许建国的电话连续打了三个过来。
我没有接。
随后发来一条短信警告:
“许昭,不要搞这些小动作!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他的反应比刘芳更激烈,也更证实了我的猜测。
他怕的不是妻子可能存在的旧情,而是林建业的真相被掀开。
我没有回复他们任何一条信息。
只是慢悠悠地,将那张住院单的照片,再次单独发给了刘芳。
“妈,那林蔓又是谁?为什么抽她骨髓的受益者是您的儿子许诺?”
一连串的问题,不是为了立刻得到答案,而是为了搅动沉积了二十年的污泥。
公司的人事打电话过来说。
“许昭,你现在方便来公司一趟吗?你父亲和弟弟在这里。”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该来的,总会来。
我到公司楼下时,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许建国和许诺跪在公司大厅中央,一把鼻涕一把泪。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求求你们评评理!”许建国哭喊着,声音传出很远。
“我这个女儿,铁石心肠啊!她弟弟就快不行了,需要钱救命,她不但不帮忙,还想卖了她弟弟的肾!”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捶打着地面。
许诺则瘫坐在一旁,脸色惨白,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周围的同事对着我指指点点,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解。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平时看着挺文静一女孩,心这么狠?”
我的部门主管走了过来,表情严肃。
“许昭,公司决定让你暂时停职,处理好你的家事。”
我点了下头,没有辩解。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
我平静地回到工位,开始收拾我的个人物品。
许建国以为这一招能我就范,让我身败名裂,走投无路。
他想得太简单了。
我抱着箱子走出公司大门,许诺正靠在我那辆“婚车”上,得意地看着我。
他哪里有半分病重的样子。
见我出来,他甚至冲我做了个挑衅的口型。
然后他发动车子,在公司门口的马路上,来了一个漂亮的漂移。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引来路人一阵惊呼。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举报。”
我的声音很平稳。
“我举报有人正在驾驶一辆肇事逃逸车辆,车牌号是......”
3.
警察来得很快。
许诺还在公司门口炫耀他的新车技,就被两个警察按在了引擎盖上。
他懵了。
“警察同志,你们什么?我犯什么法了?”
“去年十月三号晚上,在城西立交,一辆白色轿车撞倒行人后逃逸,是不是你?”
许诺的脸瞬间白了。
“不是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这辆车就是证据,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会告诉我们一切。”警察指了指我送他的那辆车。
许诺转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我朝他笑了笑,抱着我的纸箱,转身离开。
许建国很快也得到了消息,他冲出公司,想去拦警车,却被警察一把推开。
“妨碍公务,你想一起进去吗?”
许建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最宝贝的儿子被带走。
他那张惯于伪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慌乱。
我没有回头,直接打车去了另一家公司面试。
凭借我的履历和能力,找到一份新工作并不难。
难的是,如何从那个泥潭里,把自己彻底摘出来。
傍晚,我接到了新公司的入职通知。
而刘芳的电话,也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伪装的温柔,只剩下歇斯底里。
“许昭!你这个白眼狼!你竟然报警抓你弟弟!”
“他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咒骂,觉得有些好笑。
“亲弟弟?刘芳,你确定吗?”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不想跟她废话,“许诺的事,是咎由自取。他撞了人就该负责。”
“你!你必须去跟警察说清楚,那件事跟你弟弟没关系!不然我跟你没完!”
“可以啊。”我答应得很痛快,“只要你们能把他捞出来,我无所谓。”
我太清楚他们了。
为了许诺,许建国什么都做得出来。
而这,正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他想捞人,就要动用关系,就要花钱。
他的公司本就岌岌可危,这笔额外的支出,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挂掉电话,我打开与刘芳的对话窗口,将之前那张住院单的照片,又一次呈现在她眼前。
依旧没有附加任何文字。
沉默本身,有时是最有力的追问。
她知道我在问什么。
第二章
4.
手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我几乎能想象出刘芳此刻的表情。
震惊,恐惧,然后是无尽的心虚。
终于,她发来一条消息,是语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照片?你想什么?”
我没有回复她的语音,只是慢悠悠地打字。
“我不想什么。我只是突然对自己的身世,有点好奇。”
“你是我爸妈的女儿!这是毋庸置疑的!”她回复得很快,像是急于撇清什么。
“是吗?”我反问,“那为什么我的血型和你们夫妻俩对不上?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们只让我给许诺输血,却从不让他为我做点什么?”
“为什么那张住院单上,我的名字是林蔓?”
一连串的问题,像石头一样砸过去。
刘芳彻底没声音了。
我关掉手机,不再理会。
有些事情,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就会自己生发芽。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许建国和刘芳之间,再也不会有信任可言。
第二天,许建国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和资金,试图把许诺从警察局捞出来。
但他失算了。
肇事逃逸本身就是重罪,加上受害者家属一直没有放弃追责,警方这次是铁了心要严办。
更重要的是,那辆车是我通过季淮的关系买的二手车,上一任车主留下的行车记录仪,完完整整地记录了当时的一切。
铁证如山。
许建国为了捞人,四处打点,账目上的大额资金流动,很快引起了税务部门的注意。
一张传票,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的公司,本就是一个空壳子,靠着非法集资和做假账维持。
税务局的介入,等于直接掀开了他的遮羞布。
墙倒众人推。
之前被他欺骗的者们,纷纷找上门来,要求退还本金。
公司楼下,一时间比我“社死”那天还要热闹。
许建国焦头烂额,短短几天,头发白了一半。
他终于想起了我。
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新公司的办公室里,处理一份文件。
“许昭,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疲惫不堪。
“这话应该我问你。”我放下笔,“当初你们想让我怎么样?”
“那是你弟弟!你救他是应该的!”
“我不是圣母,也没有义务为了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搭上自己的一切。”
“你......”他气结,“公司出事了,你弟弟也等着钱请律师,你把老宅卖了,把钱给我!”
我笑了。
“许建国,你是不是忘了,那套老宅,是我外公留给我妈的婚前财产。”
“是你,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把它转到我名下的。”
“你说,如果我把这些证据交给舅舅们,他们会怎么做?”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我知道,我戳中了他的死。
他最怕的,就是刘芳娘家的人。
因为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刘芳家的扶持之上。
一旦失去刘芳的支持,他将一无所有。
挂掉电话,我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调查记者的电话。
“喂,张记者吗?我这里有一个新闻线索,关于二十年前,城南化工厂的一起意外事故。”
“我想查两个人,林建业,和他的妻子,苏琴。”
那是我亲生父母的名字。
5.
张记者是业内有名的硬骨头,专啃那些陈年旧案。
我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包括我的身世猜测,以及许建国和刘芳的反常行为,都告诉了他。
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许小姐,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这背后牵扯的,可能不止是一桩简单的收养。”
“我知道。”我回答,“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查出真相。”
“给我三天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许家的天,彻底变了。
税务局查封了许建国的公司账户,所有的资金都被冻结。
追债的者们堵在他家门口,夜不休。
许建国和刘芳不敢回家,只能躲在酒店里。
而他们之间的争吵也早已撕破脸皮。
刘芳哭诉自己只是认识林建业,却被怀疑不忠;
李卫东则恐惧于谋过往被掀开,互相指责对方是引火烧身的祸。
据帮佣的阿姨说,李卫东揪着刘芳的衣领吼道:
“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你当年认识林建业那点破事,为什么还会留下证据!”
“现在好了,那丫头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了!她是不是都知道了!”
“刘芳又惊又怕地哭喊:“我......我哪知道她会去翻那些老东西!”
“都二十多年了!我只是和他老婆是同学,厂里开会合个影怎么了?”
“现在怕的是你!当年的事要是被查出来,我们都得完蛋!”
“闭嘴!”李卫东一个耳光扇过去,“要不是你当年多事,非要顺着那点同学情分劝我收养她,今天哪来这么多麻烦!”
“你现在怪我了?当初要不是你说她配型完美,是给诺诺准备的最好药引子,我会同意吗?!”
一个建立在谎言和利益之上的家庭,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会分崩离析。
他们的互相猜忌和推诿,正是我所等期待的。
第三天晚上,我接到了张记者的电话。
“许小姐,查到一些东西,可能需要你亲自过来确认一下。”
我赶到他约定的茶馆。
张记者递给我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你的亲生父母,林建业和苏琴,确实在二十年前那场中去世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即使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官方结论是意外事故。”张记者继续说,“但是,我在调阅警方尘封的旧档案时,发现了一些被人为忽略的蹊跷之处。”
“记录显示,当时你父亲林建业是厂里的技术核心,而他身边最得力的副手,也是公开的挚友,就叫许建国。”
“另外,据当时一些老员工的模糊回忆,你母亲苏琴和刘芳,曾是同一所技校的同学,关系还算不错。”
“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出事后,他们会恰好收养你。”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事故发生后,许建国作为唯一的幸存者,继承了林建业所有的研究资料,并以此为基础,成立了他自己的公司。”
“而你,林蔓,在事故后被送往孤儿院,不久后,就被许建国夫妇以体弱多病为由收养。”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
许建国害了我的父母,窃取了他们的研究成果,还收养了他们的女儿,把她当成自己儿子的药人。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恶毒的事情吗?
“还有一件事。”张记者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们在调查许建国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所谓的父亲,许建国。他的身份,是偷来的。”
6.
我看着文件上的照片和资料,感觉脑子嗡嗡作响。
文件显示,真正的“许建国”,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于一场矿难。
而现在这个霸占了我人生的男人,原名叫李卫东。
他是一个在逃的通缉犯,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
他顶替了死去工友“许建国”的身份,南下潜逃,然后认识了刘芳,靠着她的家世,一步步洗白自己,成了所谓的企业家“许建国”。
这一切太过荒唐,却又如此真实。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做事如此狠绝,毫无底线。
因为他从上,就是一个亡命之徒。
“李卫东......”我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们找到了真正许建国的家人。”张记者说,“他的老母亲和妹妹,至今还在那个小山村里,以为他只是外出打工失踪了。”
我闭上眼睛。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许家的家族大会,定在周末。
这是他们家的传统,每隔一段时间,所有的亲戚都会聚在一起,由许建国这个“大家长”主持,解决家族内部的各种问题。
这一次,议题只有一个:如何挽救许家。
我到场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
许建国和刘芳坐在主位上,脸色憔悴。
看到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带着审视和不善。
“你还敢来?”一个姑妈率先发难,“我们许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就是,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害,你安的什么心?”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径直走到客厅中央。
“我今天来,是想给大家介绍几位特殊的客人。”
我说着,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一个中年妇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们穿着朴素,神情拘谨,与这里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许建国在看到她们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恐慌。
“妈......你怎么来了?”中年妇女扶着老太太,目光在客厅里逡巡,最后落在了许建国的脸上。
她迟疑地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
“哥?你是......建国哥吗?”
老太太也浑浊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挣脱搀扶,颤颤巍巍地走向许建国。
“建国......我的儿啊......你还活着......”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所有的亲戚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许建国,不,应该是李卫东,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爸,哦不,应该叫你李卫东先生。”
“二十五年前,你在矿上害死真正的许建国,顶替了他的身份。”
“二十年前,你又在化工厂害死我的父母,窃取了他们的成果。”
“你不是什么儒商,你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逃犯。”
我每说一句,李卫东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现在,你还觉得,这个家,需要你来挽救吗?”我看着他,问出最后一句话。
7.
李卫东彻底垮了。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身份、地位、财富,都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
那些平里对他阿谀奉承的亲戚们,此刻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
刘芳更是瘫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她无法接受,自己相伴了二十多年的丈夫,竟然是一个人犯,一个骗子。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在骗我!”她喃喃自语。
李卫东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许家!为了给许家传宗接代!为了诺诺!”
他试图用“为了林家香火”这套陈词滥调来为自己洗白。
真是可笑。
“为了许家的香火?”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甩在他面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所谓的香火,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份体检报告。
许诺的体检报告。
上面清楚地写着:遗传性肾病。
“李卫东,你的家族有严重的遗传性肾病史。你那宝贝儿子许诺,完美地继承了这一点。”
“他所谓的体弱多病,本不是什么小毛病,而是他的肾功能,在一点点衰竭。”
“你们收养我,把我当成药人,就是为了在他肾脏彻底报废的那一天,把我的挖给他!”
我看着李卫东和刘芳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
“可笑吗?你费尽心机想保住的香火,从上就是烂的。”
“而你,李卫东,作为他的亲生父亲,你的肾,才是他唯一的希望。”
李卫东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击中。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是市第一人民医院。
“请问是许诺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一院急诊科。患者许诺突发急性肾衰竭,病情危急,已转入ICU,必须尽快进行肾脏移植。”
“据入院信息,我们紧急筛查了直系亲属档案。其父亲许建国的血型与基础指标匹配,是当前最可行的潜在供体。请家属立即来医院!”
电话开了免提,冰冷公式化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客厅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卫东的身上。
李卫东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为了骗取高额人寿保险,隐瞒了自己的所有病史。
如果他承认自己有遗传病,去给许诺捐肾,那他骗保的行为就会败露,面临巨额赔偿和牢狱之灾。
如果他不捐,那他最宝贝的儿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看着他恐惧的双眼,吐出两个字。
“。”
8.
许诺需要换肾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许家炸开了锅。
李卫东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救儿子,自己就得进去。
不救儿子,他就绝后了。
刘芳哭着跪在地上求他。
“建国,我求求你,救救诺诺,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李卫东一脚踹开她。
“滚!都是你生的好儿子!”
他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眼神疯狂。
为了活命,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许诺在医院里得知父亲不愿意捐肾后,彻底疯了。
他托人带话出来,如果李卫东不救他,他就把李卫东这些年做的所有烂事,全部捅出去。
他要和他的好父亲,同归于尽。
狗咬狗的戏码,正式上演。
李卫东被上了绝路。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路。
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那就是登记在我名下的那套老宅。
他以为,只要我把房子卖了,他拿到钱,就可以远走高飞,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但我一个都没接。
他找不到我,只能去找刘芳。
他着刘芳,让她想办法说服我卖房子。
“你告诉她,只要她肯卖房子,我分她一半!不,我全都给她!只要她把钱给我!”李卫东在电话里对刘芳咆哮。
刘芳找到了我。
她在我新公司楼下等了我一天。
看到我时,她整个人扑了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昭昭,妈求你了,你把房子卖了吧,救救你爸和你弟弟。”
她憔悴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了往的雍容华贵。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真的觉得,那套房子,还能卖掉吗?”
刘芳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我把车钥匙和那份捐赠协议一起送给你们当‘贺礼’的那天,”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就已经用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向抵押了五百万。”
“而借款人,写的是许建国的名字。”
刘芳的眼睛猛地睁大,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我没有去扶她。
“现在,的人,应该已经找上门了。”
“你们一家人,好好享受我送的这份大礼吧。”
说完,我绕过她,走进了公司大门。
身后,是她绝望的哭喊声。
9.
李卫东的末,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
的催收手段,向来简单粗暴。
他们找不到李卫东,就把许家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他们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李卫东的真实身份和过往。
他们选择把这些信息,匿名交给了警方。
多罪并罚。
身份欺诈,金融诈骗,以及二十五年前的故意人。
李卫东被判处,立即执行。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海边度假。
阳光,沙滩,海浪。
我给我的亲生父母,林建业和苏琴,烧了些纸钱。
“爸,妈,他伏法了。”
“你们安息吧。”
海风吹过,像是一声叹息。
许诺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在绝望中,他没能等到合适的肾源,只能在医院的洗肾室里,苟延残喘。
他的生命,将在无尽的痛苦和等待中,慢慢耗尽。
至于刘芳,这个纵容罪恶,助纣为虐的女人,也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
许家破产,所有财产都被查封拍卖,用来偿还债务。
她一夜之间,从养尊处优的富太太,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者。
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放下身段,去做最底层的清洁工。
命运的安排,有时候就是这么具有讽刺意味。
几个月后,我在一家高档餐厅里,再次见到了她。
我是来和季淮庆祝我们成功的。
而她,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清洁工制服,拿着拖把,在角落里默默地清理地上的污渍。
她看到了我。
看到我身上精致的套装,看到我对面季淮温柔的笑容,看到我们桌上丰盛的菜肴。
她的眼神里,混杂着嫉妒,怨恨,和一丝不敢表露的祈求。
我举起酒杯,朝她的方向,遥遥一敬。
然后转过头,继续和季淮交谈,仿佛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我知道,对于她这样骄傲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这种无视,比任何咒骂都更让她难受。
这是她的。
10.
我将从李卫东那里拿回的资产,以及这些年自己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
我以我亲生父母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反非法身份窃取与受害者援助基金”。
我希望能用这笔钱,帮助更多像我父母,像真正的许建国一家那样,被罪恶毁掉人生的受害者。
季淮很支持我。
他辞去了原来的工作,成了基金会的第一个全职员工。
我们一起,把这个小小的基金会,慢慢做了起来。
生活,终于走上了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轨道。
平静,安宁,并且充满希望。
一天下午,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点开,是许诺。
“姐,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看着那些卑微的求饶,内心没有半分波动。
我打开相册,选了一张照片。
那是前几天,我和季淮在海边拍的合影。
我们站在夕阳下,背后是金色的海面和归航的帆船。
我把照片发了过去。
没有配任何文字。
然后,我拉黑了这个号码。
从此,万家灯火,再无林家,也再无许家。
只有我,许昭,或者说,林蔓。
一个在灰烬中重生,并且会好好活下去的人。
永别了,我曾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