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于秋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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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

他缓慢地转过头，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你......你说什么？”

“陈子轩......从六楼走廊的窗户跳下去了！就在我们教室外面！好多血......救护车，救护车已经来了......”

女生说完，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起来。

“跳......楼？”

爸爸重复着这两个字，每个音节都吐得异常艰难。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刚才那些关于“立威”、“鸡儆猴”、“为了他好”的言辞，此刻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耳边尖锐地回响。

梅主任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在刚才......陈老师您离开教室后不久......子轩他......他就爬上窗台......”

女生的话像一把钝刀，凌迟着爸爸的神经。

“不......不可能......”

爸爸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子轩他......他怎么会......我只是......我只是让他反省一下......”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用最严厉的方式“教育”他，树立威信。

他只是觉得，反正常常惩罚他，多一次也没什么。

他只是......从来没想过，那个永远低着头、不敢反抗、被打得再狠也只会默默忍受的儿子，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陈子轩经常犯错，也不差这一次惩罚。”

他几分钟前轻飘飘说出的那句话，此刻化作了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砸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砸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爸爸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又像是被恶鬼附身，猛地推开面前的女生，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

皮鞋在走廊光滑的地面上打滑，他狠狠摔倒在地，手臂和脸颊渗出血珠，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疯了般朝着自己班级的方向跑去。

“儿子——我的儿子——！！”

嘶哑的哭喊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