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在抓阄选夫当天,我成全凤凰男和养妹
主人公叫陈建业苏小娟的火爆新书重生在抓阄选夫当天,我成全凤凰男和养妹是由网络作者几分苦甜所编写的短篇小说。第1章 1为我抓阄选男人那天,我的对象和妹妹一起私奔了。我静静看着竹筒里写满对象名字的纸条,主动劝成全他们。因为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上一世,我跟陈建业谈了七年。可结婚前,那个曾与他有过一夜的妹妹,突然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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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为我抓阄选男人那天,我的对象和妹妹一起私奔了。
我静静看着竹筒里写满对象名字的纸条,主动劝成全他们。
因为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上一世,我跟陈建业谈了七年。
可结婚前,那个曾与他有过一夜的妹妹,突然跳河自。
陈建业听到消息,眼皮都没抬,照样忙着准备和我的婚事。
后来,动用了关系和人脉,帮他在家里站稳了脚跟。
他一路高升,最终成了县里第一个登上省报表彰的青年企业家。
可也是在那时,他向我提出了离婚。
不止如此,他还吞了的社产业,活活气死了。
最后,他伪造病历,把我关进了精神病院。
我熬到油尽灯枯,从四楼跳了下去。
闭眼前最后一刻,他对着坐在窗沿的我冷笑:
“苏慧,当初怎么死的怎么是小娟,不是你?”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要为我抓阄定亲的那一天。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家资源扶持的他,还能怎么蹦跶。
1.
看着院里站着的那两人,脸色沉得像腊月的天。
“陈建业跟你处了七年对象,现在却说跟小娟才是真心?荒唐!”
“慧慧,你别怕,给你做主!”
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花白的头发气得发颤。
我看着心里发酸。
上一世,就是被他气得中风,没抬到医院人就没了。
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来一回,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其实也没什么......”
话没说完,陈建业就搂着苏小娟走了进来。
看见我,他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后又看向,深吸一口气:
“苏,我不能跟慧慧定亲,我爱的人是小娟。您要是非让我娶慧慧,我俩就只能寻短见了。”
这话让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我和陈建业的事,附近几个大队没人不知道。
七年来,他借着“苏家未来孙女婿”的名头,在他家一众兄弟里挣足了脸面,渐渐得了陈老爷子的看重。
如今他却说要娶苏小娟。
苏小娟并不是苏家亲生的,而是收养的故人孙女。
陈建业选她,就等于放弃了苏家的扶持。
只可惜她的身世知道的人少,陈建业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听了他的话,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正好对上他的眼神。
只那一瞬,我就知道,他也回来了。
前世的他,在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
可如今,他眼里满是笃定和傲慢,仿佛无论怎么选,他都注定会像前世一样飞黄腾达。
“苏,我知道慧慧心里有我,可我不能同时娶两个人。”
“要是慧慧实在放不下,婚后我还和她保持原来的关系,您看行不?”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拐杖狠狠一跺:
“混账!你这是人话吗?慧慧是我亲孙女,你让她婚后还跟你拉扯,那不是让她当小吗?!”
陈建业挑眉,侧过脸看我:
“慧慧,我知道今天这择亲只是走个过场,你早把竹筒里所有名字都换成了我。”
“大家都知道你离不开我,我跟小娟说好了,她不介意我和你继续好。”
气得浑身发抖:“做你的白梦!”
这时,苏小娟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说掉就掉:
“姐,你成全我和建业吧,我是真心喜欢他,没他我活不下去......”
“只要你点头,肯定答应!”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着你,这次你就让我一回,行吗?”
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样,让陈建业心疼得直皱眉。
他看都没看我,伸手就把她扶起来。
看着这两人,我只觉得滑稽。
上一世,苏小娟她爹赌钱败了家,她娘跟人跑了,是我见她可怜,求收留了她。
她的吃穿用度都是和我一样的,甚至为了她将来嫁得好,我还把分我的两块古董银元送了她。
没想到,她早就和陈建业勾搭在一起。
我死后,她把我遗体捐给了县卫生所“做贡献”,还笑着说:
“苏慧,你这么清高,就把身子捐给国家吧,泡在福尔马林里,永远别想入土为安。”
我从回忆里抽回神,走到身边扶住她,轻轻说:
“别气,他想娶苏小娟,就让他娶。”
“但婚事得抓紧办,咱们苏家在公社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2.
七年前,我把在陈家不受待见的陈建业带回了家,告诉了所有人要和他处对象。
当时就说:
“陈家关系复杂,你别往里掺和。”
我一句没听,一头扎进了所谓的情爱里。
如今七年过去,的话一字一字都应验了。
本以为我会大闹一场,没想到我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忍不住叹气:
“咱们苏家的姑娘,咋一点血性都没了?”
陈建业搂着苏小娟,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仗着有前世的记忆,还以为我依旧非他不可。
可惜他不知道,我也回来了。
见生气,我悄悄把一张纸条塞进她手里:
“,其实我心里有人选了,您看。”
纸条上是季家大儿子季修铭亲手写的名字,字迹挺拔,带着一股正气。
我忽然想起季修铭那双笑起来像月牙的眼睛。
上一世苏家垮了,我死后,一向温和讲理的季修铭像变了个人,发了疯一样跟陈家斗。
他宁可亏钱也要抢陈家的订单,硬是把陈建业从高处拽了下来,自己也没落得好。
想到这儿,我心里软了一块,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笑意。
陈建业却以为我是为他那荒唐的提议高兴,刚要开口讥讽,就被打断:
“既然要结亲,还不赶紧回去准备?”
陈建业得意道:“苏放心,我一定给小娟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他们走后,我跟仔细说了季修铭的事。
过了半晌我才出门,没想到陈建业和苏小娟还在院外没走。
一见我,陈建业就冲上来:
“苏慧,你装得可真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就因为我和小娟感情好吗?你就欺负她,连家里的自行车都不让她用!”
“你看看她脚磨成啥样了?”
我瞥了一眼,不过是脚后跟蹭破点皮。
苏小娟却捂住他的嘴,眼泪汪汪:
“别说了,只要姐姐高兴,我咋样都行......”
“别说磨破脚,就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陈建业一把抓住我手腕:
“你不能走!你得给小娟道歉!”
“慧慧,我是想咱们仨好好过子,可你也别太任性。”
我眉头紧皱:“你是不是有病?新社会了,还能三个人一起过?”
他以为我是在吃醋摆姿态,冷哼一声:
“你情我愿有啥不行?再说了,我只说跟你过子,又没说娶你。”
“你要不想道歉也行,把你匣子里那些首饰分一半给小娟。”
或许是我震惊的表情太明显,他自己也觉得过分,顿了顿又改口:
“挑几件就行,就当是你这做姐姐的送我们的结婚礼。”
“以后咱俩的事,小娟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不难为你。”
我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真不知他哪来的底气,觉得我会为他退让到这一步。
上一世,为了帮他争那个主任位置,在公社大会上力排众议,跟陈家社签了协议,拿出全家的积蓄支持他的。
我也没没夜地帮他整理材料、跑手续。
可最后,我却落得家破人亡、跳楼惨死的结局。
他竟还有脸说这种话?
这时,一辆崭新的二八杠自行车停在院门前,车铃清脆一响。
车上的青年冲我招手,笑容明亮:
“苏慧,说好半小时,我没迟到吧?”
“走,我带你去尝尝我舅刚从市里捎来的桃酥。”
陈建业先是愣住,随后脸一沉:
“苏慧!季修铭来这儿啥?”
3.
我没吭声,季修铭已经利落地下了车。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整个人清爽又精神。
“我来约苏慧出去,看不出来?”
季修铭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他在附近几个村是出了名的稳重靠谱,谁也没想到上一世他会为了我和陈家拼到那一步。
季修铭伸手拉我,陈建业想用身子挡开。
恰在这时,苏小娟“嘶”地抽了口气:
“建业,我脚疼得走不动了,你背我去你车上吧......”
陈建业这才注意到她脚肿了,一把将她抱起,临走还瞪我一眼:
“苏慧,你记着,我有我的底线!”
“别跟其他男人拉拉扯扯!”
我轻笑一声:
“陈建业,有空在这儿多管闲事,不如想想过几天你们陈家的家族大会,你怎么才能让所有人服你。”
下周三,是陈家开家族大会的子。
各房亲戚都要来,还请了公社几位有头脸的部。
因为陈老爷子身体不如从前,这次大会很可能定下接班人。
上一世,陈建业在家族里本说不上话,大会上只是个没人搭理的边缘人。
就在陈老爷子要宣布接班人时,带着我赶到,当场拿出了协议和全家积蓄的存折。
全场哗然。
陈老爷子多次邀请参加家族大会,都推了。
那一回,不仅来了,还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支持。
“建业这孩子踏实,跟我们家慧慧也处得好,早点把事办了吧。”
一句话,让陈老爷子推迟宣布,给了陈建业漫长的考察期。
在苏家的帮扶下,陈建业接手代管的第一个季度,陈家社的收益翻了一番。
而靠着我夜赶工整理的材料,他的各项改革也没出一点纰漏。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没了我和,他还能怎么翻身。
望着他们的背影,季修铭轻轻笑了:
“这人真是拎不清。”
“但要不是他自己不惜福,也轮不到我,是吧?”
他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不是他拎不清,是过去那些年我眼瞎。”
“最好的人明明就在身边,我却看错了。”
这话让季修铭眼眶倏地红了。
“苏慧,我保证,这辈子绝不负你。”
和季修铭分开后,我回了苏家在镇上的老屋。
我和苏小娟平时住这儿。
刚进门,就听见楼上两人的说笑声。
我本想拿两件衣服就走,却听见他们在翻我的首饰匣子。
“姐姐命真好,这么多好东西......”
“喜欢就多拿几件,苏慧不敢说啥!”
我心里一紧,我的匣子!
我快步冲上楼,推开门,只见首饰散了一地,我气得浑身发颤。
“苏小娟!谁准你动我东西的?”
陈建业却哼道:
“先前不是说好了吗?让小娟挑两件,就当是你赔罪的礼。”
苏小娟脖子上闪过一道润泽的光。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一块羊脂玉坠。
我妈生我时难产没了,这玉坠是她唯一的遗物。
我曾告诉苏小娟它的来历,那时她还拉着我的手说“永远不动姐姐的念想”。
可现在,它却明晃晃地挂在她脖子上。
我上前要拿回来,被陈建业一把推开。
“你啥?一副小家子气!”
“难怪我更疼小娟!”
苏小娟看着我发红的眼睛,得意起来:
“姐,建业非让我挑,我才拿了你的钥匙......”
“建业你看,我就说姐姐会生气,她哪舍得把这些好东西分给我?”
眼见着玉坠在她颈间晃动,我再也忍不住,厉声道:“还给我!”
陈建业挡在她身前,轻蔑地看着我:
“你吼啥?苏慧,太好的东西,你本来就不配。”
“比如这玉坠,再比如我。”
我冷笑:“原来你也算个东西?”
他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你啥意思?不想跟我处了?”
4.
“我告诉你,想继续跟我好,就得像小娟一样懂事!”
他那傲慢的样子让我一阵反胃。
真不知上一世我究竟看上他什么。
见我沉默,他以为我服软了:
“这就对了,少说两句,吃亏是福。”
“你想跟着我,总得付出点啥。”
我懒得再理他,只想要回玉坠。
可苏小娟却一把扯下玉坠,狠狠摔在地上!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姐姐,这是你那短命的妈留下的吧?想她?你还不如下去陪她呢?”
我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她捂脸大哭:“姐,我不是故意的......”
“建业,我好疼......脸是不是肿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说着就要往地上跪。
陈建业用力把我搡到一边:“苏慧你敢动手?!”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我彻底寒了心。
“滚!滚出我屋!”
“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你们,私闯民宅、偷拿财物!”
陈建业还想发作,可想到下周的家族大会还需要我。
只好憋着气,拉着苏小娟下了楼。
我看着满地狼藉,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两天后,季修铭托人送来了新做的衣裳和一对银镯子,说是给我准备的礼。
都是请老师傅赶工做的,料子扎实,样式也大方。
谁知那天一早,陈建业也来了。
他是来送请柬的,希望能去家族大会上帮他说话。
拒绝了,他却不在意,仍自信满满地到后院找我:
“苏慧,我要是当不上接班人,就养活不了你们姐俩,你也不想这样吧?”
“只要你劝帮我,我保证不丢下你。”
说着要来拉我的手,我躲开了。
“的决定,我改不了。”
他以为我还在为玉坠的事生气。
“别气了,等我当了主任,你要啥玉我给你买就是了。”
“好了,我先回去准备,你记得提醒准时来。”
他刚要离开,苏小娟来了。
两人又是一番亲昵。
苏小娟提出要跟他一起去陈家:
“你家大会那么多事,忙不过来吧?带上我,我能帮忙。”
陈建业犹豫。
陈家大会来的都是体面人,苏小娟没见过大场面。
见她撅嘴,他笑着亲了她脸颊一口:
“小醋坛子,好,带你去。”
两人相携而去。
我只觉得可笑,真期待他看到一切不如前世时的表情。
这时,季修铭托的人把衣裳和镯子送进了我屋里。
我刚要进去清点,却看见陈建业去而复返。
他瞧见送来的东西里贴着红喜字,还有新衣裳,一下子慌了。
“怎么回事?苏家还有谁要办喜事?”
第2章 2
5.
“跟你有关系吗?”我淡淡回道。
他皱紧眉:“刚才是季家的人......”
我不想节外生枝,摇头示意旁人别说话,只对他笑了笑:
“你家大会要紧,快回去吧,别惹老爷子不高兴。”
苏小娟也拽他:“走吧建业,你看不出来?姐姐这是故意留你呢。”
陈建业想到前世我的痴情,冷笑一声:“也是,苏慧,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说完转身走了。
若是以往,我定会难受。
可现在,我只觉得松快。
季修铭送来的衣裳和镯子,还在屋里等着我呢......
怕夜长梦多,我和季修铭的婚事定在三天后——陈家大会的次。
季家迎亲的队伍刚到院门口,伴郎和伴娘正热闹地堵门,满院子都是笑声。
我却接到了陈建业从公社打来的电话。
他声音狼狈又不甘:
“苏慧,怎么回事?为啥没来?说好的支持呢?!”
我轻轻一笑,挂了电话。
这时,季修铭用一大包喜糖和红包“买通”了我的伴娘们。
门开了,绣花鞋也被捧了出来。
季修铭本来还绷着笑,一见我,眼圈却倏地红了。
“我不是做梦吧......我等这天,等太久了。”
想起他上一世为我做的一切,我也鼻尖发酸。
他牵着我的手出门上自行车,一路铃声清脆到了季家。
我刚要进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车铃响。
陈建业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冲了过来,车头一歪,差点撞上人。
他衬衫皱巴巴,满头汗,一身酒气,像是刚醒。
“苏慧!”
他瞪大眼睛,看是我,瞳孔猛地一缩。
“真是你?!你在这儿啥?你要跟谁结婚?”
“跟季修铭?!”
“季修铭!你啥意思?抢我对象?”
季修铭不慌不忙,淡淡道:
“陈同志,你说啥呢?谁不知道前阵子你跟苏小娟一块儿跑出去,你要娶的是小娟,苏慧咋成你对象了?”
陈建业慌乱地看我:“慧慧,你说话啊!你不是说过这辈子只跟我好吗?前几天明明答应让我......”
周围亲友哄笑起来。
“啥年代了,还想两头占?”
“陈家不是一向讲究规矩吗?咋教出这样的?”
我也轻轻笑了:
“是让你好好准备,那是成全你和小娟。”
“陈同志,刚才大伙儿的话你听见了,你那要求不现实。你和小娟结了婚,再跟我拉扯,那是犯错误。”
“莫非你想进去蹲着?”
陈建业终于明白过来,却仍不肯信:
“怎么会......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了我啥都能放弃!”
季家宾客多是公社里有头有脸的人,听了这话,纷纷摇头。
“难怪陈家老爷子看不上他,确实不像样。”
“听说陈老爷子最喜欢的是他家老三,踏实肯,办事牢靠,再看陈建业......”
“跟苏家姑娘处了七年,临定亲跟人堂妹跑了,真够糊涂的。”
6.
一句接一句,让陈建业几乎崩溃。
他攥紧拳头大吼:“你们胡说啥!闲得慌是吧?!”
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我更悔恨当初浪费的那七年。
“陈建业,没事就走吧,今天是我大喜的子,别闹得难看。”
季修铭也失了耐心:“陈同志,今天是我们夫妻的好子,你要不是来喝喜酒的,就请回吧。”
陈建业突然从车后座抽出一木棍,朝季修铭挥去!
季修铭侧身躲过,反手拧住他胳膊,顺势将他按倒在地。
陈建业摔在地上,捶着地面抬头看我:
“苏慧,我知道你是跟我赌气!”
“这次大会之后,我彻底明白我心里要的是啥。”
“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娶你,把小娟安置在别处,以后啥都听你的,行不?”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见我没躲,他以为我答应了。
“慧慧,咱走吧。”
“你去求求,让她帮帮我,行不?”
“小娟在陈家帮忙时得罪了我爷,被赶出去了,现在联系不上......连我也受了牵连,我爷说我不成器。”
“只要肯帮我,我一定娶你,让你做我正正经经的媳妇。”
我忍不住笑出声。
真不知他这自信从哪儿来的。
我一脚踢开他扒过来的手:
“陈建业你醒醒吧!你也读过书,咋还活在旧社会?”
“到现在还做梦左拥右抱?”
“你不是喜欢小娟吗?就算她不是苏家亲生的又咋样?”
“你们有情饮水饱,好好过去,不行吗?”
“以后别来纠缠了,丢人。”
我话音刚落,他脸色彻底白了,眼神涣散,喃喃道:
“不对......不对......你明明只爱我,为了我你命都能不要......”
“你甚至为我死过,咋会嫁别人......”
季修铭听不下去,叫来几个年轻小伙把他架出去。
“陈同志喝多了,送他回陈家吧。”
陈建业一边挣扎一边喊:
“苏慧!你不能嫁!你是我媳妇!”
7.
“我错了......我再也不跟小娟好了......求你帮帮我......”
众目睽睽下,我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我用足了劲,他脸上顿时浮起红印。
我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陈建业,我再傻,也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上一世,我受够了。”
婚礼照常进行。
半年后,季修铭被推选为大队社的负责人,而陈建业却因为闹婚礼、工作上接连出错,还被发现带着苏小娟在办公室胡来,被陈老爷子撤了所有职务。
他这几年攒下的人缘,也在这几天里散了个净。
据说那天陈老爷子亲自去办公室,推门进去时,两人正在长椅上衣衫不整地纠缠。
陈老爷子当场发了大火。
苏小娟没脸见人,跑得不见踪影。
陈建业找到她时,她正在县城一家小歌舞厅里跟人搂着跳舞。
陈建业不敢相信自己眼里纯洁的小娟,成了这副模样,冲上去就和那个胖男人打了起来。
对方人多,不仅打掉了他两颗牙,还敲伤了他的腿。
再次见到陈建业,是在县里组织的劳模表彰会上。
他走路一瘸一拐,嘴里镶着两颗不太自然的假牙,坐在角落无人搭理。
苏小娟不在他身边。
从前她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如今连这样的场合也不陪了。
大厅里不少人侧目议论:
“陈家那小子咋成这样了?”
“这半年陈家成了笑话,全是因为他!”
“我要是他,我都没脸出来。”
陈建业听见这些话,脚步顿住,背影僵硬。
他转过身抬头时,正看见我和季修铭并肩站在主席台侧的光里。
他眼底一片灰败。
自从家族大会和办公室那桩丑事之后,他就彻底和接班人无缘了。
没有苏家的支持,他也没能给陈家带来什么实际好处,自己还沉浸在上一世的成功里,以为能凭本事再次出头。
谁知这一世,竟落得如此平庸潦倒。
他咬紧嘴唇,死死盯着我们。
我心里一阵痛快。
季修铭轻轻揽了揽我的肩:
“慧慧,咱去那边吧。”
我看着他清朗的眉眼,真心实意地笑了。
上一世,季修铭听说我的死讯后,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动用所有关系和陈家死磕,最后亲眼看着陈建业身败名裂。
那之后,他和我一样,从高处跃下。
所以这一世,我重来的第一刻,就选择了他。
事实证明,我没选错。
季修铭接手社后,大胆启用年轻人,放手让他们事,自己稳坐后方指点。
这些年轻人也争气,很快就让社的收益翻了一番,社员们个个喜笑颜开。
除了事业,季修铭待我也极好。
他从不在外过夜,必要的应酬都会提前和我商量,带着我一起去。
方圆几十里都知道,季修铭是个疼媳妇的。
连长辈见了,都笑着打趣我“有福气”。
8.
表彰会上有不少领导和劳模,季修铭虽已有成绩,也不能失了礼数。
他和人交谈时,我有些无聊,便悄悄走到外面院子透口气。
刚站定,一个人影突然从墙角窜出来,一把抱住我。
“慧慧,是我!”
“你跑出来,不就是想私下跟我说说话吗?”
我觉得可笑,用力踩了他一脚:“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建业吃痛松手,却仍拽着我胳膊不放。
“慧慧,给我几分钟,我就说几句。”
“这段子,我想了很多,我真知道错了......”
“当初是小娟勾引我,不然我咋会对不起你。”
“都怪苏小娟那贱人!”
他声音带着哭腔,眼里全是悔恨和不甘。
分明是自作自受,他却把错全推给苏小娟。
或许在他心里,女人永远比不上前途。
见我不语,他以为还有希望,拉起我的手继续道:
“慧慧,我知道你心善,是我当初糊涂。”
“但我现在真明白了,你跟我走吧,行不?”
“小娟我保证她再也不会出现......”
眼前陈建业的脸,和上一世我跳楼前那张冷漠嘲讽的脸渐渐重合。
这样自私的人,永远不懂什么是爱。
他现在认错求饶,不过是想拿我当跳板,重回高处罢了。
见我还是不说话,他拉着我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慧慧,你打我,你使劲打!”
“两辈子我都让贱人骗了,我对不起你!”
“可我真心喜欢你啊!”
“求你了,你跟季修铭离了,嫁给我,我一定给你办最风光的婚礼!”
“我不嫌弃你是二婚,我一辈子对你好!”
我再也听不下去,抽手要走。
我知道跟这种偏执的人纠缠,只会惹祸上身。
可刚转身,一个人影就从暗处冲了出来。
她头发油腻,衣衫破旧,我一开始没认出,直到她喊“姐”,我才看出是苏小娟。
“姐,他的话你信吗?”
“他就是个骗子!当初骗我说他是陈家接班人,我才跟了他,结果他啥也不是!”
“姐,我跟你一样,也是被他骗的!”
看着苏小娟憔悴的脸,就知道她子不好过。
跟了陈建业,能有什么好下场?
陈建业急得大吼:“你这贱人胡扯!明明是你勾引我!现在还敢挑拨!”
“要不是你,我爷怎么会撤我的职!”
苏小娟也不退让:“我挑拨?要不是你骗我,我现在还是苏家二姑娘,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两人扭打在一起。
陈建业发了狠,苏小娟哪是对手,很快就被掐得脸色发紫。
我正要上前拉架,季修铭赶过来捂住我的眼睛。
其他人一拥而上按住陈建业,可还是晚了——
他袖子里藏着一把小刀,扎进了苏小娟心口。
血从她嘴角、耳朵里涌出来。
救护车赶到时,人已经没了气息。
9.
陈建业被公安带走。
一年后,我生下一个儿子,季家上下欢喜不已。
出月子那天,季修铭才告诉我陈建业的结局。
“他在里头被人欺负得厉害,陈家也没人管他。”
“没多久精神就不对了,放风时想跑,爬上了通电的铁网......当场就没了。”
“陈家至今没去收尸。”
我淡淡一笑。
“跟咱没关系,你快来看孩子吧。”
子如村口的小河,平缓却从不停歇地朝前流着。
儿子满周岁那天,季家摆了桌简单的酒菜,请了几户走得近的亲朋。
抱着重孙,笑得合不拢嘴,脸上密布的皱纹都舒展开。
她摩挲着孩子软嫩的小手,低声对我说:
“慧慧,看见你这样,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鼻子一酸,靠在她肩上。
上一世她死不瞑目的样子,曾是我无数个深夜的梦魇。
如今,她身子骨硬朗,笑声爽朗,这大概是我重活一世,最珍贵的补偿。
季修铭从社回来。
他洗净手,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接过儿子,高高举起,引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在门边看着,心里被一种扎实的、暖烘烘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饭桌上,不知谁提了一句“陈家”。
空气凝滞了一瞬。季修铭看了我一眼,在桌下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摇摇头,夹了一筷子鸡蛋到他碗里:
“都是过去的事了,吃饭。”
是真的过去了。
又过了两年,改革的春风吹到了我们这偏远的公社。
季修铭头脑活络,带着社的几个年轻人,率先搞起了副业。
养长毛兔,种经济林,还和县里的厂子挂上了钩。
子眼见着红火起来,我们家也成了公社里第一批盖起砖瓦房的人家。
搬进新屋那天,把她珍藏的一对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送给我们,念叨着:
“新屋新气象,往后的子,都是甜的。”
儿子三岁了,正是调皮的时候,在平整的水泥地上跑来跑去。
季修铭追在他后面,故意做出夸张的鬼脸,屋里屋外都是笑声。
我坐在崭新的木头沙发上,手里缝着孩子刮破的衣裳。
一针一线,无比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