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出轨我摆烂,谁先崩谁完蛋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八点半的新作《你出轨我摆烂,谁先崩谁完蛋》,这是一本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谢忱傅雪溪。第1章 1全港城都知道,最浪荡的谢家少爷娶了一个最温顺贤良的妻子。媒体镜头前,他轻佻地勾起我的下巴:“忍不住就去找,我给你自由。”当晚,他与新欢的床照再度屠榜。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守着婚房那盏孤灯,做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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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全港城都知道,最浪荡的谢家少爷娶了一个最温顺贤良的妻子。
媒体镜头前,他轻佻地勾起我的下巴:“忍不住就去找,我给你自由。”
当晚,他与新欢的床照再度屠榜。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守着婚房那盏孤灯,做永远懂事的谢太太。
但他们不知道,谢先生带着新欢进酒店当晚,我就住在他和新欢的隔壁。
酒店唯二的两间总统套房,他一间,我一间。
套房内。
我按下拍立得快门,对着床上衣衫不整的年轻男孩轻笑:
“宝贝,笑一笑。”
“明天头条,可得比谢先生的…更野才行。”
1
第二天清晨,我在酒店餐厅吃早餐。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接踵而至。
两条热搜并驾齐驱,像两匹脱缰的野马冲向悬崖。
第一条:“谢少新欢曝光,酒店密会三小时”。
第二条:“傅太太私会年轻画家,总统套房一夜未出”。
配图很有趣。
他那张是狗仔在酒店外长焦拍的,模糊,暧昧,引人遐想。
我这张,是我用匿名账号发给媒体的拍立得照片,清晰,直接,无可辩驳。
林澈在照片里笑得很好看。
我在照片外,只露出一只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评论炸了。
有人骂我不知廉耻,有人夸我终于开窍,更多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将两条新闻放在一起对比分析。
“谢少这次翻车了!”
“傅太太这反击漂亮啊!”
“这画家弟弟好帅!”
我放下手机,切了一块可颂。
黄油融化在舌尖,很香。
九点三十二分,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谢忱。
我让铃声响到第十下,才接起来。
“你在哪。”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每个字都带着棱角。
“酒店。”我说,“吃早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像困兽在笼子里踱步。
“傅清仪,”他叫我的全名,一字一顿,“你找死?”
我笑了,很轻的一声,足够让他听见。
“谢先生,”我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草莓。
“不是你给我的自由吗?我只不过,比你更懂得如何使用它。”
“回家。”他说,“现在。”
“回哪个家?”我问,“你带女人回去过的那个?还是你在浅水湾新买来金屋藏娇的那个?”
他挂断了电话。
我慢慢吃完最后一口可颂,擦了擦嘴,结账离开。
回到别墅时,谢忱坐在客厅沙发上。
窗帘拉着,室内昏暗。
他穿着昨天的衬衫,领口敞开,袖口卷到手肘。
茶几上摆着空酒瓶,烟灰缸里堆满烟蒂。
我换鞋,挂包,动作很慢。
“解释。”他说。
我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交叠。
今天穿了条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能看见锁骨的线条。
“解释什么?”我问,“照片是真的。人是我叫的。新闻是我放的。”
他盯着我,眼睛里有血丝。
我第一次见他这样愤怒,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像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突然被人从底部抽走一块。
“为什么。”他说。
我笑了,这次笑出了声。
“谢忱,我们结婚五年了。”
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五年里,你带过多少女人上过头条?我数不清了。每次记者问我,我都笑着说我相信你。每次婆婆训斥,我都低头说是我没做好’每次你深夜不归,我都守着那盏灯,等到天亮。”
我转过头看他。
“我演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影子笼罩下来,带着烟味和酒气。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很大,我怀疑骨头会碎。
“所以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他低头,呼吸喷在我脸上,“找个小白脸,拍这种照片,让全香港看我的笑话?”
“你的笑话还用别人制造吗?”
我直视他的眼睛,“你早就活成一个笑话了,谢忱。”
他瞳孔骤缩。
我推开他的手,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照片,甩在茶几上。
照片里,他搂着那个模特走进酒店房间。
门牌号清晰可见1801。
而我住的是1802。
“这才叫各玩各的,”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教的。”
他盯着那张照片,表情从愤怒转向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背叛,又像是棋手发现对方竟敢反击时的错愕。
“你跟踪我?”他问。
“需要吗?”我站起来,和他平视。
“你从来不屑隐藏。谢少的风流韵事,全港城谁不知道?”
我们僵持着。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线下跳舞。
远处传来园丁修剪草坪的声音,嗡嗡嗡的,像某种昆虫在鸣叫。
“傅清仪,”他忽然笑了,笑意没到眼底,“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我没想赢。”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输了。”
他后退一步,从上到下打量我,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行。”他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你要玩,我陪你玩。看谁玩不起。”
2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从前。
五年前的谢忱不是这样的。
那时他追我追得全港皆知。
每天送花,各种名贵品种,堆满我家门廊。
我父亲皱眉说太招摇,他却振振有词:“清仪值得最好的。”
他会在雨夜开车两小时,只为了给我送一碗温热的糖水。
因为我发短信说想念儿时街角那家店的味道。
他会在拍卖会上举牌,买下我看了一眼的翡翠项链,然后当众单膝跪地:“傅清仪,嫁给我。”
所有人都说,傅家大小姐真是好命。
谢家独子,英俊多金,还这么痴情。
我也以为我得到了爱情。
婚礼那天,我在镜前穿婚纱。
母亲帮我整理头纱,眼眶微红。
“清仪,”她说,“谢忱是真心待你好,你要惜福。”
我点头,眼泪掉下来。
那时我以为,这眼泪是因为幸福。
婚后第一年,他确实待我如珠如宝。
会推掉应酬回家陪我吃饭,会记住我每个生理期提前备好红糖姜茶,会在半夜醒来为我掖好被角。
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傅雪溪出现之后。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比我小两岁,眉眼和我有三分相似。
父亲年轻时犯的错,母亲容忍了这个私生女的存在,让她名正言顺地姓傅,住在傅家大宅的偏楼。
谢忱第一次见到傅雪溪,是在我们的结婚周年派对上。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怯生生地喊我“姐姐”,眼睛却像钩子一样黏在谢忱身上。
那时候,谢忱还会皱着眉说她“矫情”,会把她递过来的水推开,转头给我剥一颗糖:
“清仪,别理她,看着心烦。”
我以为,他心里是有我的。
直到那次我重感冒,高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应酬,匆匆挂了电话。
我强撑着起身想去医院,却在玄关撞见了刚回来的他,怀里抱着喝醉的傅雪溪。
傅雪溪吐了他一身,他却没半分不耐,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客房,还吩咐佣人煮醒酒汤。
我站在原地,穿着单薄的睡衣,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冻得我浑身发抖,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
“你怎么还没睡?”
他回头看见我,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带着责备,“病了就好好躺着,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声音带着高烧后的沙哑。
“朋友聚会,她喝多了,不方便送回去。”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身就要走。
“谢忱,”我叫住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发烧了,很不舒服。”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心疼,只有不耐烦:
“让家庭医生来看看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那天晚上,家庭医生来了,给我打了针,开了药。
我躺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听着客房里传来的低语声,一夜无眠。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频繁地陪傅雪溪吃饭,送她回家,在她“害怕”的时候接她电话到深夜。
傅雪溪也越来越大胆,会故意在我面前提起谢忱给她买的礼物,会穿着谢忱送的裙子在我面前晃悠,会假装无意地说:
“姐姐,谢忱哥哥说我穿这件衣服比你好看呢。”
第一次抓到他出轨,是在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
我提前订了他最喜欢的餐厅,做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了他一整晚,他却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我在娱乐头条上看到了他的消息。
他和一个小明星在酒店过夜,那个小明星的眉眼,有几分像傅雪溪。
我哭了,闹了,问他为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很冷:
“清仪,你永远是我太太。但我是男人,逢场作戏而已,你懂事点。”
懂事。
这两个字像紧箍咒,扣了我五年。
我学会了在他夜不归宿时独自入睡,在他桃色新闻满天飞时保持微笑,在他带着不同女人出席场合时安静地当背景板。
我甚至学会了在他偶尔回家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给他熨烫好西装,给他准备好早餐。
我以为我爱他,可以忍。
我以为只要我够“懂事”,他总会回头,回到我们相爱的最初。
直到一年前,母亲去世。
车祸,警方说是意外。
雨夜,刹车失灵,车子冲下悬崖。
遗体找到时已经不成样子。
葬礼上,我哭到昏厥。
谢忱站在我身边,一身黑衣,表情肃穆。
傅雪溪也来了,穿着一身黑裙,戴着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珍珠项链。
我盯着那条项链,指甲掐进掌心。
谢忱握住我的手,低声说:“别闹,今天这种场合。”
我没闹。
我只是在那天晚上,独自去了母亲的书房。
整理遗物时,在她的记本里发现一张照片,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时期的我,笑得很幸福。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清仪满月,愿吾女此生平安喜乐。
我抱着记本坐到天亮。
从那天起,谢忱的“逢场作戏”不再掩饰。
他开始光明正大地带女人出入各种场合,媒体拍到,他就笑,从不否认。
有一次我问他:“谢忱,你还爱我吗?”
他正在系领带,闻言从镜子里看我,嘴角勾了勾:“当然爱。你是我太太。”
“那为什么......”
“清仪,”他打断我,“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我爱你,和我需要新鲜感,不冲突。”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那个会冒雨给我送糖水的谢忱,那个会因为我多看一眼就拍下项链的谢忱,那个在婚礼上说我值得世上一切美好的谢忱——
他死了。
死在我不知道的某个时刻。
而我,还在为他守灵。
3
忌前三天,快递送来一个匿名包裹。
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只有一个U盘。
我把它进电脑,点开唯一的视频文件。
画面晃动,像是偷拍。
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的包间,灯光昏暗。
傅雪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脸颊泛红,显然是喝多了。
她对面的男人背对镜头,但那个背影我认得——谢忱。
“那老女人终于死了,”
傅雪溪的声音有些含糊,但字字清晰,“碍手碍脚的,挡了我这么多年路。”
谢忱没说话。
“你都不知道,”傅雪溪嗤笑,“那天她来找我爸,说要修改遗嘱,把所有股份留给傅清仪。我怎么能让她得逞?”
画面里,谢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刹车是我动的。”
傅雪溪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就轻轻拧松一点点,够她在盘山公路上失控。下雨天,多合适。”
酒杯停在半空。
傅雪溪凑近谢忱:“你不是讨厌她总你回家吗?现在没人管你了,多好。”
视频到这里结束。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苍白的脸。
我坐着,很久很久。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一片一片,掉在地上,发出无声的巨响。
母亲不是意外。
是谋。
而谢忱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我关掉电脑,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脸上,很冰。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但一滴泪都没有。
哭够了。
这五年,我的眼泪已经流了。
现在,只剩下恨。
忌那天,我穿着黑色套装,独自去墓园。
母亲的墓碑很净,我放下一束白菊,蹲下身,用手指描摹墓碑上的字。
“妈,”我轻声说,“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
风很冷,吹起我的头发。
我跪在那里,跪了很久。
膝盖被石板硌得生疼,但我不想起来。
疼点好。
疼才能记住。
下午回城时,手机弹出新闻推送“谢少为红颜庆生,包下整间米其林三星”。
配图里,谢忱搂着傅雪溪的腰,切一个巨大的蛋糕。
傅雪溪笑得花枝乱颤,手上戴着一枚钻戒,款式很眼熟。
是我结婚时母亲送我的那一对。
我关掉手机,对司机说:“去宴会厅。”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太太,您......”
“去。”我说。
半小时后,我站在宴会厅门口。
里面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谢忱站在人群中央,正举杯致辞。
他看见我了。
笑容僵在脸上。
我走进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清脆有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我,窃窃私语像水般涌起。
“她怎么来了?”
“今天不是她母亲忌吗?”
“有好戏看了......”
我走到谢忱面前,停下。
傅雪溪还挽着他的手臂,见我过来,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
“姐姐,”她怯生生地说,“你怎么......”
“闭嘴。”
我没看她,眼睛盯着谢忱,“谢忱,好玩吗?”
他放下酒杯:“清仪,今天雪溪生,你别闹。”
“闹?”我笑了,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将屏幕转向人群。
“我给大家看点有趣的东西。”
视频开始播放。
傅雪溪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整个宴会厅:“那老女人终于死了......刹车是我动的......”
全场死寂。
傅雪溪脸色煞白,冲过来要抢手机。
我侧身躲开,将音量调到最大。
“你不是讨厌她总你回家吗?现在没人管你了,多好。”
视频结束。
我收起手机,看向谢忱。
他的表情很精彩,愤怒,难堪,还有一丝......慌乱。
“谢先生,”我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玩弄女人我不管,但你帮着人凶手隐瞒真相,踩着我母亲的尸骨寻欢作乐——”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笔账,怎么算?”
傅雪溪尖叫:“那是伪造的!傅清仪你诬陷我!”
我看向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女人,害死我母亲,抢我丈夫,现在还戴着我母亲的遗物。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照片,扔在地上。
照片里,是那枚钻戒的设计原稿,右下角有我母亲的签名。
“这戒指,”我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
傅雪溪,你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它主人是怎么死的?”
全场哗然。
谢忱终于动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怀疑骨头会碎。
“够了。”他压低声音,眼里有警告,“傅清仪,你非要今天撕破脸?”
“撕破脸?”我看着他,“我们之间,还有脸可撕吗?”
他盯着我,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某种破罐破摔的狠绝。
“行。”他说,“既然你不要体面,那我也不必给你留了。”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傅氏。你母亲留下的那间小公司,这五年靠谢氏订单苟延残喘的那间傅氏。我的人现在就在会议室,准备签署收购协议。傅清仪,你现在跪下给雪溪道歉,我还可以让它保留你母亲起的名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钝刀子割肉:“否则,今天之后,傅氏会立刻被拆分清算。你母亲一辈子的心血,你父亲当年送她的结婚礼物,连壳都不会剩下。”
第2章 2
4
全场寂静。
傅雪溪捂住嘴,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快意。
我站着,没动。
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冻结了血液。
傅氏。
母亲去世后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她曾说,那是她的第三个孩子,是她证明自己不是攀附傅家之人的勋章。
规模不大,却是她全部的心血与骄傲。
过去五年,我潜意识里或许觉得,留着它,就像留住了母亲的一部分气息。
而现在,谢忱要用它来碾碎我最后的尊严。
他看着我的沉默,以为拿捏住了我的命脉,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虚伪的惋惜:“清仪,你知道的,商场上这种事,按个手印就尘埃落定了。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傅氏彻底消失吧?”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倾心爱慕的男人,此刻正用我母亲的遗物作刀,抵在我的咽喉。
多可笑。
多可悲。
我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崩溃或哀求。
相反,一股奇异的平静笼罩了我。
那是一种走到绝路,反而看清一切的空茫。
我甚至轻轻笑了笑。
“谢忱,”我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异常清晰,“你知道吗?就在昨天,傅氏的核心资产、专利技术以及所有骨团队,已经全部秘密转移到了一家新注册的子公司,名叫‘清源’。
现在的傅氏,账上只剩一个空壳,一些折旧设备,以及......你过去五年通过关联交易转嫁过来的、几笔快要爆雷的坏账。”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哦,对了,”
我像是忽然想起,补充道,“你派去签收购协议的人,现在面对的,应该是一份经过精心设计的债务承接合同。签了字,谢氏就要为那些坏账和即将到期的债务兜底。大概......也就几个亿吧,对你谢少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对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那金属捏碎。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被愚弄的暴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计划?”我摇摇头,弯腰,捡起刚才被他气势震慑时不小心滑落的手包,“谈不上。只是自从知道你和傅雪溪对我母亲做的事之后,我就明白,对豺狼,不能抱有任何幻想。
总要留点后手,防着有人......狗急跳墙。”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次,稳稳地递到他面前。
“签了吧。”我说。
“离婚协议。傅氏的空壳,你要,就拿去。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
他没接,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瞪着我,膛剧烈起伏。
我松开手。
文件飘落,精准地落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边。
最后一页摊开,“傅清仪”三个字,力透纸背,酣畅淋漓,仿佛用尽了五年来积攒的所有力气与决绝。
“从今天起,”我环视一圈噤若寒蝉的宾客,最后将目光落回他扭曲的脸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我不再是谢太太。”
我转身。
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叩、叩”声,不疾不徐,像一种从容的倒计时。
身后死寂了几秒。
随即,“砰——哗啦!”一声巨响,是他终于失控,将身旁香槟塔狠狠踹倒的崩溃之音。
玻璃碎裂,酒液飞溅,女宾们的惊呼和傅雪溪尖锐的哭叫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傅清仪!你给我站住!”他嘶吼着,声音破裂。
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脊背挺得笔直,迎着宴会厅外灌入的长风,走向那一片漆黑的、却仿佛透着光的夜色。
身后那座金玉其外的牢笼,那些令人作呕的嘴脸,那五年的荒唐与伤痛,都在这一步步中,被彻底斩断,抛却。
痛楚仍在骨髓里叫嚣,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正在破碎的旧壳中,悄然滋生。
5
那晚之后,我在港城消失了。
谢忱动用了所有关系找我,但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别墅里我的东西原封不动,银行卡没有消费记录,连手机信号都定位不到。
陆廷桢帮我安排好一切。
他是母亲生前好友的儿子,一直在海外打理家族生意。
收到我求助邮件的那天,他连夜飞回香港。
“清仪,”他在安全屋见到我时,眉头紧皱,“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我说。
他沉默片刻,点头:“好,我帮你。”
陆廷桢做事净利落。
三天时间,我的新身份办妥,住处安排好,连保护我的人都到位了。
“谢忱不会善罢甘休。”他说,“你需要时间。”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另一件事。”
“什么?”
“让谢氏,付出代价。”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商业上的事,我可以帮你。但清仪,你想清楚,这可能是条不归路。”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我说。
一个月后,我以“林清”的身份,进入陆氏集团香港分公司。
职位是总裁特别助理,直接向陆廷桢汇报。
没人知道我的过去。
除了陆廷桢。
他给我安排了最严格的培训。
金融、法务、商业谈判......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像要把过去五年缺失的全部补回来。
有时候累到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他会轻轻给我披上外套。
“不用这么拼。”他说。
“必须拼。”我闭着眼,“我要赢。”
第一次在商业场合见到谢忱,是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
我挽着陆廷桢的手臂进场,一袭宝蓝色长裙,短发利落,妆容精致。
谢忱站在不远处和人交谈,看见我的瞬间,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傅清仪。”他叫我的名字。
我没应。
他向前一步,将我到角落,“这一个月,我找遍整个香港。你去哪了?”
他抬手想碰我的脸,我侧头躲开。
“谢总,请自重。”我说,“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拨开他的手,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
他在身后叫我的名字。
我没回头。
真正的交锋,始于城东那块地。
谢氏和陆氏同时竞标,标书做得天衣无缝。
最后一轮,只剩下我们两家。
评审会前一天,谢忱约我见面。
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包厢很隐秘。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桌上摆着红酒和雪茄。
“林小姐,”他示意我坐,“或者,我该叫你傅清仪?”
我在他对面坐下:“谢总想说什么?”
“那块地,”他开门见山,“让给我。条件你开。”
我笑了:“谢总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凭这个。”他推过来一个文件夹。
我打开,里面是我的“新身份”资料——所有伪造的记录,全部被红笔圈出来。
“林清,”他念着上面的名字,“二十五岁,新加坡国立大学毕业,父母早亡,独居。很完美的背景,可惜——”
他顿了顿,看着我。
“全是假的。”
我合上文件夹,放回桌上。
“所以呢?”我问。
“所以,”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如果评审会知道陆氏的特别助理是个身份不明的人,他们会怎么想?”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谢忱,”我叫他的名字,“五年夫妻,你就这点手段?”
他表情一僵。
“用威胁?用恐吓?”我摇头,“你还是没变。”
“我没变?”他冷笑,“傅清仪,是你变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我端起酒杯,晃了晃,“从前那个傅清仪,早在你帮着傅雪溪隐瞒真相的时候,就死了。”
他沉默。
红酒在杯中旋转,像血。
“那块地,”我说,“我不会让。不仅不让,我还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你拿什么赢?”他问,“陆廷桢?你以为他真的爱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对付我。”
“我知道。”我说,“但我心甘情愿。”
他盯着我,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清仪,”他声音低下来,“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回家吧,我......我想你了。”
这句话,如果是五年前,我会心动。
如果是三年前,我会流泪。
如果是三个月前,我会犹豫。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家?”我放下酒杯,“哪个家?有你,有傅雪溪,还有无数个女人的那个家?”
他张口想说什么,我抬手打断。
“谢忱,别再演了。”
我站起来,“你不想我,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被抛弃,不甘心输给陆廷桢,不甘心从掌控者变成被甩的那个。”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最后一眼。
“那块地,我们明天见分晓。”
6
评审会那天,我代表陆氏出席。
谢忱坐在对面,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后悔。
轮到我陈述时,我走上讲台,打开PPT。
屏幕上不是常规的规划图,而是一份财务报表——谢氏近三年的现金流分析。
“各位评审,”我开口,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响起,“今天我想谈的,不是陆氏的有多好,而是谢氏本没有能力完成这个。”
全场哗然。
谢忱猛地站起来:“你胡说!”
“我有证据。”
我点击下一页,屏幕上出现银行流水、贷款合同、抵押文件。
“谢氏在过去三年,负债率从30%飙升到85%。城东这块地,谢氏报价23亿,但据我所知,谢氏目前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不超过5亿。”
我看向评审团。
“一个资金链濒临断裂的企业,如何保证顺利进行?如果中途停工,造成的损失谁来承担?”
谢忱脸色铁青:“傅清仪,你这是恶意竞争!”
“我叫林清。”我纠正他,“而且,我是否恶意竞争,评审自有判断。”
我继续播放证据。
一份份文件,一个个数据,像打在谢氏的心脏上。
评审团交头接耳。
最后投票,7比0,陆氏中标。
散会后,谢忱在走廊拦住我。
“你从哪里弄到那些资料?”他眼睛通红,“那些是公司机密!”
“谢总,”我微笑,“商场上没有秘密,只有利益。”
“是陆廷桢给你的,对不对?”他抓住我的手臂,“你为了报复我,连这种手段都用?”
我甩开他的手。
“手段?”我看着他,“你帮着傅雪溪害死我母亲的时候,用的什么手段?你用炸弹威胁我的时候,用的什么手段?你查我身份想威胁我的时候,用的什么手段?”
我向前一步,压低声音。
“谢忱,我只不过是把你的手段,加倍还给你而已。”
他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我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时,听见他在身后喊:“清仪!”
我没停。
“我爱你!”他喊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这五年,我从来没有停止爱你!”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转身,隔着渐渐合拢的门缝看他。
“谢忱,”我说,“你的爱,太脏了。”
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脸。
三个月后,谢氏宣布破产重组。
谢忱的父亲突发心脏病住院,谢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
傅雪溪卷走了最后一点现金,消失得无影无踪。
警方后来在澳门找到她,涉嫌诈骗和洗钱,被判了七年。
我去监狱看她。
她瘦了很多,穿着囚服,素面朝天,早没了当初的张扬。
“你满意了?”她隔着玻璃问我。
“不满意。”我说,“我母亲的命,你七年就还清了?”
她冷笑:“傅清仪,你以为你赢了?谢忱爱你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他毁了,你又有什么可得意的?”
“我不需要得意。”
我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偷走的一切,我都会拿回来。傅家的股份,我母亲的遗物,还有——”
我顿了顿。
“你的人生。”
她猛地拍打玻璃,被狱警按住。
我起身离开,身后传来她的尖叫:“傅清仪!你不得好死!”
走出监狱,阳光很好。
陆廷桢的车等在外面。
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我,递过来。
“怎么样?”他问。
“结束了。”我说。
他打开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开到海边,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
院子里种满了白玫瑰,正是花期,开得热烈。
“这是......”我问。
“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海景,”陆廷桢说,“我买下来了。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
我愣住。
“为什么?”我问。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清仪,”他说,“这五年来,我看着你从一个骄傲的大小姐,变成一个隐忍的妻子,再变成现在这样......锋利,但也孤独。”
海风吹起他的头发。
“我不是谢忱,我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不是用责任捆绑,不是用利益交换,只是......你想回,就能回的地方。”
我看着他,很久,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这几个月,我经历了背叛、报复、商战,一滴泪都没掉。但现在,面对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我却溃不成军。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哭吧,”他说,“哭完,就重新开始。”
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像要把这五年的委屈、痛苦、恨意,全部哭出来。
哭到最后,眼泪了,只剩下一片平静。
7
又一年春,陆氏举办周年庆酒会。
我挽着陆廷桢的手臂入场,一袭银色长裙,短发已经留到肩头。
媒体镜头对准我们,闪光灯亮成一片。
“陆总,林小姐,看这边!”
“两位好事将近了吗?”
陆廷桢微笑不语,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酒会过半,我在露台透气。
夜晚的风带着海的味道,远处灯塔的光一闪一闪。
身后有脚步声。
我没回头。
“清仪。”谢忱的声音。
我转过身。
他瘦了很多,西装穿在身上有些空荡。
头发剪短了,眼角有了细纹。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谢少,如今只是个普通的、憔悴的中年男人。
“恭喜。”他说,“陆氏最近发展很好。”
“谢谢。”我说。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上个月去世了。”他说,“临终前,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点点头,没说话。
“傅雪溪在监狱里自了。”他又说,“用牙刷磨尖,割了手腕。”
我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悔恨,痛苦,不甘,还有一丝......释然。
“清仪,”他轻声说,“如果重来一次......”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谢忱,我们走到今天,不是某一步错了,而是每一步都错了。”
他苦笑。
“是,”他说,“你说得对。”
露台的门打开,陆廷桢走出来,手里拿着我的披肩。
“风大,”他为我披上,动作自然,“别着凉。”
然后他看向谢忱,点头致意:“谢先生。”
谢忱也点头:“陆总。”
两个男人对视,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张力。
“我先回去了。”谢忱说,“祝你们......幸福。”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门后。
陆廷桢握住我的手:“冷吗?”
“不冷。”我说。
他揽住我的肩,我们一起看向远处的海。
“恨他吗?”他问。
我想了想,摇头。
“恨过了。”我说,“现在只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五年。”在他肩上,“最好的五年,给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陆廷桢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
“以后还有很多五年,”他说,“我会让你觉得,每一个都值得。”
我笑了,闭上眼睛。
海风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我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对我说过的话。
她说,清仪,人生很长,不要为错的人停留。
那时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错的人,就像水,来的时候汹涌,去的时候也快。
而真正对的人,是岸,是灯塔,是无论起落,都会在那里等你的地方。
“廷桢。”我轻声叫他。
“我们结婚吧。”
他愣住,然后笑了,眼睛里像有星星。
“好。”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倾城夜色,温柔如许。
这一次,我终于不再与它擦肩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