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四次,谁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
强烈推荐热门短篇小说《重生四次,谁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沈玉璟裴子玠,著作者是鹿衔灯。第一章被人陷害后,我莫名有了身孕。更荒唐的是,三个男人都说孩子是自己的,我选一个嫁。第一世,我选了青梅竹马的小将军。回门那行至绝崖,他笑着将我推下万丈深渊。“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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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人陷害后,我莫名有了身孕。
更荒唐的是,三个男人都说孩子是自己的,我选一个嫁。
第一世,我选了青梅竹马的小将军。
回门那行至绝崖,他笑着将我推下万丈深渊。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尤其是那个奸夫。”
第二世,我嫁给了苦追我六年的丞相。
新婚夜红烛摇曳,他温柔地将毒酒灌入我的喉咙。
“我爱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忍心用别人的孩子羞辱我?”
第三世,我以为终于排除了错误答案,嫁对了对我一见倾心的状元郎。
谁知这次还没过门,他就直接拿刀捅死了我。
“我就算再爱你,也容不下这来历不明的野种!”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被三人嫁的那天。
三个男人堵在我面前,目光灼灼,异口同声:
“阿昭选我!我才是孩子的爹!”
01
看着眼前热切的三人,我懵了。
出事那天只有这三个人进过我的房间,前几世能试的都试了一遍,结局除了死还是死。
所以我肚子里孩子的爹,到底是谁?
我摸着还没显形的肚子,试探道:
“有没有可能,那天房间里还有第四个人?”
裴子玠,我那青梅竹马的小将军,一巴掌把我身边的凳子拍了个稀碎:
“不可能!那天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公苍蝇,都飞不进你的房间!”
新科状元江砚之捏着个茶杯,说话时我只觉得口漏冷风:
“除了我们三个,你还想要谁?”
丞相沈玉璟倒还是端的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阿昭,我知道你此刻心中烦乱,一时拿不了主意。”
“明便是一月之期的最后期限,我们会各备喜轿在太傅府外。届时,你随心便好。”
随心?我的心现在只想上吊!
好不容易把这三位祖宗送走,我瘫在椅子上,感觉魂儿都飘了一半。
爹娘凑过来,两张脸苦得像黄连。
娘拉着我的手,声音都发颤:“昭儿,娘看这架势不对......要不,咱们跑吧?”
我爹猛点头:“对对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苦笑:“往哪儿跑?圣旨说了,明天不定下来嫁给谁,就是欺君,满门抄斩。”
我爹挠挠头,忽然灵机一动:
“反正爹看这三人对你情深种,实在不行,随便选一个呢?”
“三分之一的概率,总有机会选对。”
看着爹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叹了口气。
于是把我前三世是怎么被裴子玠推下悬崖、怎么被沈玉璟灌毒酒、怎么被江砚之捅成筛子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听完,我爹手里的茶杯掉了。
我娘手里的帕子掉了。
半晌,我娘颤巍巍地开口,问出了那个困扰我三世的问题:
“所以昭儿,你这肚子里孩子的爹,到底是谁啊?”
我也想知道啊!
我现在肚子里的孩子简直不像孩子,而像随时会爆炸的桶!
我揉着太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我娘:
“娘,那天春宴,我晕倒之后被扶去别间休息,谁扶我去的?中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娘摇摇头,眉头紧锁:
“是丫鬟春桃扶你去的,你说头晕得厉害,我就让她们先伺候你休息。后来再去找你,就发现你......”
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发生了这种事,长公主震怒,命人彻查,最后只查出裴家小子、沈丞相、江状元三人在此期间出入过别院。”
“偏偏三个人还都承认了,这才把事情闹大,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可事发那天我们就问过春桃,她说放下我后就去拿醒酒汤了,等再回来门口就已经被裴子玠的人守住,什么都不知道。
线索又断了。
我和爹娘瘫在椅子上,活人微死。
选一个,我死。
不选,全家死。
这哪是嫁,这是我投胎。
我爹小声嘀咕:“要不......还是选裴子玠?好歹能活到回门那天......”
“不行!”
我“噌”地站起来。
“我都死三回了!这回说什么也不死了!”
“他们不是说自己是爹吗?”
“好,我一个一个问!我就不信,问不出真话!”
02
我先去了丞相府。
沈玉璟这人平里心最黑,能藏事,说不定就能从他嘴里问出点有用的来。
我去的时候,他正在书房作画。
满墙挂着的,居然都是我的画像。
或坐,或站,或跑着,甚至还有我儿时提着兔子灯的模样。
见我来,他展颜一笑,把我拉到他刚作完的画前。
宣纸上,我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童,甜蜜地依偎在沈玉璟身边。
他说:“阿昭你看,这是我画的我们一家三口。”
他满眼憧憬的幸福样子不像作假。
我心思微动。
我和沈玉璟是在六年前的上元节相识。
那时我不过十岁,在人中与爹娘走散,十五岁的他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到了家。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后来我才知道,从那夜起,他便悄悄把我放在了心上,一放就是六年。
若不是春宴那场变故,他在长公主面前挺身而出,说出那些惊世骇俗的“情深重”之言。
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年轻丞相,心里藏了个我。
可也是这个人,在第二世,穿着鲜艳的婚袍,用最温柔的动作,将最烈的毒酒,一滴不剩地灌进我喉咙里。
“阿昭,我爱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忍心用别人的孩子羞辱我?”
记忆里的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我定了定神,抬眼看向他:
“沈玉璟,你实话告诉我,我肚子里这孩子的爹,当真是你吗?”
沈玉璟眸光微闪,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阿昭为何这样问我?”
“当春宴上,我见你离席时步履不稳,心中担忧,便跟了过去。”
“本想借机将多年情愫对你剖白,却不想刚进那别院厢房,你便......”
他适时地停顿,耳微红。
“你便主动扑入我怀中。我是男子,心仪之人在怀,一时情难自控,这才......唐突了你。”
他言辞恳切,神色愧疚。
但我听出来了。
他只说了“唐突”,说了“情难自控”,却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斩钉截铁的“孩子是我的”。
我顺着他的话,故作困惑:
“那的事情我的确记不清了,你在别院见到我时,是几时来着?”
沈玉璟像是没听出我话里的试探,或者说他本不在意我的试探,只轻笑一声:
“看来你的确醉糊涂了。”
“你从宴会离开的时候是未时一刻,中间距离我见到你,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他重新倒了杯热茶,递到我手边,指尖温热,眼神却深不见底:
“阿昭,信我,嫁给我,我会对你负责......”
他顿了顿,眸光落在我的小腹,继续道:“也会对我们的孩子,负责。”
这话一出,茶水氤氲的热气中,他的模样和前世红烛下含笑递来毒酒的身影骤然重合。
我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负责?
是像前世那样,“负责”送我和孩子一起上路吗?
03
我强装镇定,和沈玉璟告辞后,我去往江砚之的宅邸。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依照沈玉璟目前说的,时间是对得上的。
我离开宴会时,先前安排好的舞姬刚上台,时间正是未时一刻。
难道沈玉璟没有骗我,我肚子里孩子的爹真是他?
可如果真是这样,第二世他为什么在新婚夜说我用“别人的孩子”羞辱他?
还那样狠绝地送我上路?
脑子乱成一团麻,我理不出个头绪。
江府离得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
奇怪的是,大门虚掩着,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扫洒的下人都没瞧见。
我心里有点发毛,轻轻推开门。
夕阳西下,院子里光线昏黄。
只一眼,我浑身的血都快凉了。
江砚之坐在凳子上,在磨刀石前磨着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我看的清清楚楚,正是第三世捅穿我心脏的那一把。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偏偏这时,江砚之也看到了我,他冲着我勾起唇角,平静地问道:
“阿昭,你还是不信那天的男人就是我吗?”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话都不敢说,转身就跑了。
生怕跑的慢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等气喘吁吁地在拐角停下来,天色已经渐黑。
眼下只剩下裴子玠一个人还没去问。
可我心里清楚,以他那直来直去的性子,能说的、想说的,早在事发那天,他跪在长公主面前时,就已经说得净净了。
当时他额头磕得砰砰响,声音洪亮,整个花厅都听得见:
“长公主明鉴!我与阿昭自小情投意合,这才,这才醉酒做出这般混账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阿昭无关!”
“如今事已发生,我这就回去请爹娘准备,三媒六聘,风风光光把阿昭娶回家!绝不负她!”
后来我被诊出有孕,闹得满城风雨。
他也是第一个冲到我家,当着我爹娘的面,指天发誓:
“伯父伯母!我裴子玠对阿昭的心,天地可鉴!求您二老放心把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交给我!”
“我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负阿昭!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就是这个发誓不负我的人,在第三天的回门路上,笑着把我推下了万丈悬崖。
他当时看着我坠落,眼里的疯狂和痛苦,我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发冷。
等一下!
痛苦?
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中闪过。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细节!
那天出事的别院,守卫是裴子玠的人。
他自己也亲口说,“连只公苍蝇都飞不进去”。
所以如果真是我想的这样,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那个人,那......
04
这个猜想一出,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那之前三世的死,远比“找错爹”更可怕。
我浑浑噩噩地走回家,刚进府门,爹娘就急急迎了上来。
“昭儿!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
我看着他们殷切的眼神,到嘴边的话转了几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娘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
爹背着手在厅里踱步,突然停下,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实在不行,我现在就进宫去求皇上!爹就算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为你争一条活路!”
我猛地抬头:“不行!爹,不能去!”
“圣意已决,您去求情,只会火上浇油,说不定今晚就是我们全家上路的子!”
爹急得直拍大腿:
“那你说怎么办?选是死,不选也是死!横竖都是死局!”
我看着爹娘绝望的神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我都死过三次了,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爹,娘。”
“明天,我必须嫁。而且,还要‘风风光光’地嫁。”
爹娘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昭儿,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们靠近。
一番耳语后,爹猛地瞪大眼睛,脸色煞白。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这、这要是真的,那可,可......”
娘也吓得捂住了嘴,眼神惊惶。
我稳住心神:
“我也只是猜测,但现在,这是我们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
“爹,您现在就找人,悄悄去查一下......”
我附在爹耳边,飞快地交代了几件事。
我又转向娘:“娘,您这边就大张旗鼓地准备起来!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楚云昭明天,要欢天喜地地出嫁了!”
娘擦了擦眼泪,用力握住我的手:“好!娘明白了!娘这就去办!”
爹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一夜,太傅府灯火通明。
而我躺在床上,也睁着眼直到天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太傅府门前已是人山人海。
三顶一模一样的大红喜轿,并排停在府门外。
裴子玠、沈玉璟、江砚之三人,皆是一身鲜艳婚袍,身姿挺拔地立在轿前。
街头巷尾的百姓都挤过来看热闹,议论声不绝于耳。
“哎哟,真是开了眼了!临上轿才挑姑爷!”
“啧啧,楚小姐这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哦。”
“快看!宫里来人了!”
人群分开,皇上身边的亲信李公公手持拂尘,在一队小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门前的三位“新郎官”,又转身看向盖着红盖头,从府内缓缓走出的我。
“楚小姐,陛下仁厚,允您自择良缘。今吉时将至,您......确定要嫁何人了吗?”
红盖头遮住了我的视线,但我能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钉在了我身上。
裴子玠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阿昭!跟我走!我裴子玠以性命起誓,此生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沈玉璟紧随其后,语调温柔却清晰:
“阿昭,信我。我沈玉璟在此立誓,必以余生护你周全。”
江砚之最后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偏执的冷意:
“云昭,选我。我会证明,我才是......最合适的人。”
三个男人,三种承诺。
众人的灼灼目光下,我缓缓揭开红盖头:
“我嫁......”
抬起手,我指向其中一人。
“他!”
话音落下,喜庆的乐声骤然停止。
李公公手中的拂尘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二章
05
李公公张着嘴,半晌才找回声音,尖得都劈了叉:
“楚小姐,您、您指的是......长公主殿下?”
他看向人群外围,那里停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
轿帘低垂,旁边只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朝向那顶小轿。
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
“没错!那公主别院,在我房中的第四人,便是......长公主殿下。”
“轰!”
人群彻底炸了锅。
“长公主?我的老天爷......”
“胡扯吧!长公主是女子啊!”
“楚家小姐是不是吓疯了......”
那顶小轿的帘子纹丝不动。
倒是旁边一个宫女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大胆楚云昭!竟敢污蔑皇家公主清誉!你可知罪!”
我还没开口,轿子里传出一道冷淡的女声:
“无妨。楚小姐怕是连受惊,心神恍惚,说了胡话。”
“李公公,还不快扶楚姑娘上轿?吉时耽搁不得。”
是长公主的声音。
她本不屑辩解,直接定性我“疯了”。
裴子玠上前一步,挡在我和轿子之间。
他看看我,又看看轿子,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沈玉璟脸上那惯常的温润笑容淡了些,若有所思。
江砚之则是歪了歪头,盯着那轿帘,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李公公擦了把额头的汗,勉强堆起笑:
“殿下宽宏,楚小姐,您看这......”
“我没胡说。”
我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转向身穿喜服的裴子玠三人。
“三位大人可以回想一下,当你们冲入房中时,可曾闻到一股极淡的雪中春信的冷香?”
“那是御制贡香,除皇上与几位受宠的皇子,和长公主外,无人能用。”
裴子玠猛地看向我,眼神锐利。
他常年习武,五感敏锐,那的细节,他最该有印象。
沈玉璟眸色深了深,江砚之也轻轻“啧”了一声。
长公主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带上嘲讽:
“楚云昭,你为了活命,当真什么谎都敢撒。”
“本宫是女子,如何能让你有孕?你这指认,从头到尾,可笑至极!”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
“是啊,陛下若是女子的话,怎么能让我有孕呢?”
“据我所知,公主常年称病,却从不允许太医贴身请脉,连每月固定的平安脉,也只由您指定的嬷嬷查看。”
“我想这其中缘由,只能是因为......”
我顿了顿,压下眼眸:
“您本就不是女子!”
“放肆!!!”
轿中传来一声怒喝,轿帘剧烈晃动。
李公公已经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朝着轿子磕头:
“殿下息怒!楚小姐她,她定然是失心疯了!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啊!”
围观的百姓已经吓傻了,不少人开始悄悄往后缩。
就在这时,街尾传来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
明黄色的仪仗缓缓靠近,所有人慌忙跪倒一片。
那顶小轿的帘子,终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一角。
缝隙里,一双冰寒刺骨的眼睛,精准锁定了我。
06
皇上的仪仗一来,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面,眨眼间就清了场。
看热闹的百姓被侍卫驱散,只剩下我们这一群人和满地狼藉的红绸。
“都跟朕进宫。”
皇命难违。
爹娘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朝他们微微摇头,示意放心。
裴子玠、沈玉璟、江砚之三人面色各异,沉默地跟上。
长公主的小轿也重新抬起,帘子依旧垂得死死的。
一路无声地被带进宫中一处偏僻的殿宇。
门一关,里头的光线顿时暗下来。
皇上坐在上首,没让人伺候,只留下李公公一人。
他先看了长公主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楚云昭,你方才所言,关乎天家声誉,社稷安稳。朕给你一次机会,你为何笃定......公主是男子?”
我跪在地上,心中虽害怕,但背脊依旧挺直:
“回陛下,皇室祖训,双生不详,难承大统!先皇后当年生下双生子后,只能将其中一位按公主抚养,这样才能确保您今稳坐高位。”
“更何况殿下年过双十却迟迟不嫁,每逢议亲便病重,身高更是远超寻常女子。”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证明,长公主是男人,而并非女人!”
“放肆!”
长公主一声厉喝。
“楚云昭!凭这些捕风捉影的臆测,你就敢污蔑本宫,构陷皇室?本宫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殿下,若我不把这事摊开了说,我才真是活不了。不仅我活不了,我楚家满门,甚至......”我的目光扫过裴子玠、沈玉璟、江砚之三人。
“今牵扯进来的所有人,恐怕都难逃灭口的下场。”
李公公尖声道:“楚姑娘!慎言!莫要再妖言惑众!”
“妖言?”
我转向那三位从进来后就沉默得异常的男人。
“三位大人,你们现在是否觉得,只要按圣旨娶了我,麻烦就解决了?”
没人回答。
裴子玠眉头紧锁,沈玉璟垂眸看着地面,江砚之把玩着腰间一块玉佩,嘴角似笑非笑。
我继续道:
“那如果我告诉你们,无论你们谁娶了我,我都会在成婚后,最多三天内,死于非命呢?”
裴子玠猛地抬头看我。
我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
“裴将军,若有人给你密信,说我腹中乃敌国血脉,留之则裴家通敌罪名坐实,你当如何?”
裴子玠脸色一变。
“沈丞相,若有人告诉你我若活着,便是你勾结外戚、意图不轨的铁证,你会怎么选?”
沈玉璟笑容消失。
“江状元,若有人承诺了我,会保你江氏全族平安、前程似锦,你心动吗?”
江砚之眯起眼。
我抛出关键:“而这些‘如果’,长公主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我呈上一个匣子,那是今早爹给我的:
“这是昨晚在公主府外截获的三封密信,收信人分别是裴将军、沈丞相和江状元。”
长公主的呼吸明显一滞,他死死盯着那匣子,袖中的手攥成了拳。
“殿下现在是否想说,这些是伪造的?”
“可惜这纸张是您惯用的金丝雪浪笺,您书房里还有厚厚一摞。”
长公主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
裴子玠第一个冲过来,夺过我手中的信纸,沈玉璟和江砚之也立刻围上。
三人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口剧烈起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楚云昭!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活命!你......”
“够了。”
一直沉默的皇上,终于开口。
他缓缓从御座上站起身,走下台阶。
“楚小姐,朕承认,你很聪明。胆大心细,抽丝剥茧,竟让你将此事掀到了如此地步。”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寒:
“可你有没有想过,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比无知......死得更快?”
殿内温度骤降。
皇上环视一周,目光扫过裴子玠、沈玉璟、江砚之,最后回到我身上:
“皇室秘辛,朝廷丑闻,重臣牵连......今这偏殿里的事情,任何一件传出去,都是动摇国本的笑话。”
“楚云昭,你就不怕,朕为了掩盖这一切,把你们所有人,都‘处理’净吗?”
07
偏殿里死寂一片。
裴子玠三人面色凝重,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有我,还跪得笔直。
我老实回答:“怕,臣女怕死,怕极了。毕竟已经......”
我顿了顿,把“死过三次”咽回去。
“毕竟已经走到悬崖边上了。但是陛下......”
我话锋一转,“您不会我们。至少,现在不会。”
皇上的眉梢动了一下:“哦?为何?”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因为比起我们灭口,陛下此刻,有更要紧的事需要弄明白。”
“陛下难道就不好奇,长公主殿下处心积虑,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甚至不惜暴露自己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也要对付我区区一个太傅之女,究竟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掩盖那天的荒唐?还是为了除掉我这个可能泄密的隐患?”
我摇摇头,“若只为这些,方法有千百种,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甚至将三位朝廷栋梁都拖下水,还要闹到圣驾亲临、天下皆知的地步?”
皇上的眼神沉了下去。
我不再看他,转而面向裴子玠、沈玉璟、江砚之三人。
“事到如今,那天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三位大人,请你们抛开所有顾虑,告诉我,那天在别院,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沉默了片刻,裴子玠第一个开口,声音涩,带着压抑的痛苦:
“那天我看到你被丫鬟扶着离席,脸色不好。我不放心,跟了过去。到了别院厢房外,我正要敲门,却听到,听到里面传来......”
“我本想冲进去,了那个!可是我又怕事情一旦闹开,你的名节就全毁了!”
“我只能强忍着剜心之痛,调来亲兵,死死守住那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
沈玉璟接了下去,语气平静:
“我因心中记挂,稍晚一些也寻了过去。”
“可我到时,只有你一个人衣衫不整地昏在床上。”
“那时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站出来,认下这‘奸夫’之名。这样至少,我能以正当名义娶你。”
江砚之的答案则简单直接得多,他耸耸肩:
“我?我去得最晚,到的时候院子已经被围了,里头什么情况,都是听别人说的。不过......”
“我听到沈丞相站出来认了,又听到裴将军也认了,我想着......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再说了,谁认了,谁就能名正言顺娶你,这买卖,不亏。”
真相竟然如此简单,又如此荒谬。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皇上:
“陛下,这就是长公主的打算。他早就算准了,这三位大人,或出于情意,或出于责任,甚至出于一时兴味,都会为我挺身而出,认下这罪名。”
“一旦我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手中那些伪造的密信就会出现。”
“到时无论是谁妻证道,都将被他扣上通敌、谋逆的罪名!”
“届时,裴家军权、沈相朝望、江氏新贵,都将成为他砧板上的鱼肉,任其拿捏!”
“他真正的目的,是削弱陛下您的臂膀,搅乱朝局,最终......”
我顿了顿,吐出那两个字:“夺权。”
“胡说!你血口喷人!”
长公主终于尖叫起来,“皇兄!你不要听这贱人挑拨!她在垂死挣扎!她想拉所有人陪葬!”
我提高声量:
“陛下若不信,大可现在派人搜查长公主府,那些私养的死士名册,与藩王往来的密信......或许都能查得出来!”
皇上死死盯着我。
半晌,他猛地一挥手:
“李德全!持朕手谕,调禁军,围长公主府!给朕一寸一寸地搜!”
“不!!!”
长公主彻底崩溃了,他想冲过来,却被裴子玠死死按住。
他挣扎着,头发散乱: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是一母同胞,同时落地!就凭那狗屁祖训,你就能高高在上当皇帝,享万里江山,受百官朝拜!”
“而我?我就要像个怪物一样,被关在这女人的壳子里,一辈子战战兢兢,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我不服!我不甘心!”
他赤红的眼睛瞪向皇上:
“这皇位本该也有我一份!这天下,也该有我一半!我不过是拿回我应得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他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疯狂模样。
良久,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挥了挥手。
门外的禁卫军进来,将瘫软下去的长公主拖了出去。
皇上重新坐回御座,目光扫过我们剩下的人。
“楚云昭,你今,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08
皇上屏退了李公公和裴子玠几人,屋内骤然只剩我们两个。
我跪在地上,膝盖有些发麻,心里却一片冰凉。
“陛下,臣女斗胆问一句......今之事,陛下其实,早就知道,对吗?”
皇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御座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的。
良久,他才缓缓道:
“双生子难承大统,是祖训,亦是隐患。”
“朕这位‘皇妹’,聪慧隐忍,心比天高,却因身份所困,怨气积月累,朕岂会毫无察觉?”
“只是,朕毕竟是他的哥哥......”
所以,他才需要一个理由,去处理这件皇室丑闻。
而长公主自以为是的阴谋,从头到尾,都在他的默许之下。
甚至我那点小动作,或许,也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想到此,我后背渗出冷汗。
与虎谋皮,不外如是。
皇上看着我,语气平淡:
“楚云昭,你很聪明,懂得借力打力,也懂得适可而止。”
“你父亲楚太傅为人清正,教女有方,只是年事已高,近递上告老还乡的折子,朕准了。”
我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这是交换,也是封口。
用我爹的仕途和全家的平安,换今之事永沉海底。
皇上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至于‘长公主’,突发癔症,神智昏乱,有损天家颜面。”
“即起,送往终南山皇家别院静养,非诏不得出,亦不得任何人探视。”
一场颠覆朝野的阴谋,最终以“疯了”作为结局,被轻飘飘地盖棺定论。
我伏下身,额头触地:
“陛下圣明。”
......
三后,太傅府收拾妥当,几辆马车候在门口。
爹娘看起来老了一些,但眼神是轻松的。
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回江南颐享天年,未必不是福气。
至于我,太医再三为我诊断,最终查出我并未失身,也并未怀孕。
一切都是长公主的秘药,造成了这番假象。
马车将要启程时,府门外来了三匹马。
裴子玠一身常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眼间少了些锐气。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阿昭,保重。”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或许有愧疚,或许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对兵权、对家族更深的忧虑。
他的天地在沙场,在朝堂,那些地方,远比儿女情长更耗心神,也更不容有失。
沈玉璟还是那副温雅模样,他递过来一个锦盒:
“几本闲书,此去江南路途遥远,聊以解闷。”
他心思缜密,算计周全,连告别礼物都妥帖得不让人有负担。
可我也明白,长公主一事,他早已明白帝王心术。
我这样“麻烦”的女子,不能是他丞相之路上的差错。
江砚之骑在马上,没下来,只是歪着头看我,笑得没心没肺:
“阿昭,江南好啊,山清水秀,适合养人。以后要是闷了,或者......”
“又遇到什么有意思的麻烦,记得捎个信儿。”
他是最随性,也最让人看不透的。
他的喜欢或许有几分真,但更多的,恐怕是觉得“有趣”。
而京城,永远不会缺少新的“有趣”。
我看着他们,心里很平静。
前世的惨死,今生的纠葛,像一场荒诞的梦。
梦里有偏执,有算计,有疯狂,也有那么一点点,或许存在过的真心。
但梦醒了。
他们各自有远比喜欢我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经营,去守护。
而我也一样。
我站在马车旁,对着他们,很认真地福了一礼:
“三位大人,也请各自珍重。”
没有多余的话,也不必再有。
我转身,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车夫扬鞭,马蹄嘚嘚,马车缓缓驶离了太傅府,驶离了京城。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熟悉的街巷变为郊野。
阳光很好,风里有自由的味道。
我知道,这一去,便是真正的天高海阔。
至于身后那三位曾与我命运纠缠的男子......
他们的故事,他们的野心,他们的爱恨,都将与我无关了。
这样,挺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