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去世三天,妈妈才发微信通知我
主人公叫林杰知夏的小说爸爸去世三天,妈妈才发微信通知我是由说说所著。1我妈给我发微信语音时,我正在公司加班。她语气轻松:“在这个家,就数你最忙。告诉你个事,你爸前天走了,火化完了。”“我想着你工作重要,为了你好,就没打扰你。”我大脑一片空白,手机摔落在地。我崩溃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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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妈给我发微信语音时,我正在公司加班。
她语气轻松:“在这个家,就数你最忙。告诉你个事,你爸前天走了,火化完了。”
“我想着你工作重要,为了你好,就没打扰你。”
我大脑一片空白,手机摔落在地。
我崩溃大哭,质问她为什么不早说。
我妈却突然暴怒,指着我鼻子骂:“哭什么哭!我好心好意替你省事,让你安心工作,你反而怪我?”
“你就是想让我愧疚,想死我这个当妈的!”
弟弟在一旁吭声:“姐,你也太不懂事了,咱妈为了不让你分心,连爸过世这么大的事都不敢告诉你,你还闹?”
我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问题,“难道爸过世我不应该知道吗?难道是我不想知道的吗?”
我妈打断我的话,“为你好还有错了?你爸才走,你就这么不孝了?”
听着他们怨怪的话,我擦眼泪。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你的诡辩思维绑架了。
1
我赶回家时,灵堂已撤。
客厅正中央摆着黑白照片,下面是骨灰盒。
我跪在地上,抓住我妈的手臂。
“为什么?”嗓子哑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最后一面啊!”
“我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我妈甩开我的手。
“哭什么哭!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她指着我鼻子。
“我好心好意替你省事,让你安心工作,你反而怪我?”
“你就是想让我愧疚,想死我这个当妈的!”
她口起伏,眼泪流了下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杰瘫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嘴里嚼着口香糖。
“姐,你也太不懂事了。”他头没抬。
“咱妈这两天为了爸的事儿跑前跑后,腿都肿了。”
“为了不让你分心,连爸过世这么大的事都不敢告诉你,你一回来就闹,有意思吗?”
我看着这对母子。
“难道爸过世我不应该知道吗?”
“难道是我不想知道的吗?我是他女儿啊!”
“女儿怎么了?女儿就能不讲理了?”我妈打断我,一边抹泪一边瞄我。
“为你好还有错了?你爸才走,你就这么不孝了?非得把我气死你就甘心了?”
我按住了大衣口袋。
那里放着一把铜钥匙。
一个月前,爸趁妈打麻将时塞给我的。
他拉着我的手,眼神浑浊却急切。
“知夏,这把钥匙你拿着,谁也别给。”
“要是有一天......妈做得太过分了,你就去把东西取出来。”
“要是妈对你还行,那你就把这事儿烂肚子里。”
我摸着钥匙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爸,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我深吸一口气,擦眼泪。
看着眼前诉苦的母亲,和玩游戏的弟弟。
“好。”
我声音平静。
“既然是为我好,那我不哭了。”
我妈愣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她转头对林杰说:“看吧,我就说你姐是读书读傻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行了,既然回来了,就把家里收拾一下。”
“我去歇会儿,这两天累得我偏头痛都要犯了。”
她扶着额头回了卧室,脚步轻快得不像刚丧偶的人。
林杰把脚翘在茶几上,脚尖差点踢到父亲的遗像。
“姐,我要喝可乐,冰的。”
我看着那双晃动的脚。
没动。
“想喝自己拿。”
林杰手上一顿。
他移开视线,震惊地看着我。
“姐你吃枪药了?”
“不就让你拿个可乐吗?以前不都是你拿吗?”
我走向父亲的遗像,用袖口轻轻擦拭相框上的灰尘。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林杰,你二十六岁了,不是六岁。”
“在这个家里,手脚健全的人,应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神经病。”
林杰骂骂咧咧起身,去冰箱拿了可乐,重重摔上门。
晚上,亲戚上门吊唁。
大伯坐在沙发主位,抽着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弟妹啊,老二走了,这个家以后就得靠你了。”
“杰子虽然是个男娃,但毕竟还没成家立业,知夏是大姐,得多帮衬着点。”
我妈红着眼圈给大伯续茶。
“是啊,我也是这么跟知夏说的。”
“咱们老林家,就杰子这一独苗,知夏要是不管他,那我死都不闭眼。”
二姑在旁边剥橘子,橘子皮扔了一地。
“知夏现在出息了,在大公司当经理,听说一个月好几万呢。”
“帮衬弟弟那不是应该的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所有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仿佛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我坐在角落,攥紧那把钥匙。
我抬起头,扫过在座的人,最后看向我妈。
“妈,大伯,二姑。”
我开口。
“爸刚走,尸骨未寒。现在讨论这些,是不是太急了点?”
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妈脸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长辈们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怎么叫急?”
“你爸走了,这个家不得过子了?”
“过子就要吸我的血吗?”
啪!
我妈把茶杯磕在桌子。
“反了你了!”
“什么叫吸血?一家人互相帮助叫吸血?”
“你弟是你亲弟弟!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的钱不是这个家的钱?”
我看着她,眼神不再闪躲。
“互相帮助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的。”
我站起身。
“妈,林杰有手有脚,身体健康。他需要的不是帮助,是断。”
我不顾身后的指责声,回房,反锁。
门外是哭骂声、指点声、摔东西声。
在门板滑坐在地。
没哭。
我拿出钥匙,放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
爸。
我做到了第一步。
我不听话了。
2
第二天一早,公司电话来了,紧急出问题。
我妈没挽留。
“赶紧去吧,工作重要。”
“你也别太伤心了,家里有妈呢。”
她塞给我一个煮鸡蛋。
“路上吃,别饿着。”
我有些恍惚,甚至产生了一丝愧疚。
接下鸡蛋,回了公司。
忙了三天三夜。
深夜回到租住的两居室。
钥匙不进锁孔。
反锁了。
我敲门。
“谁啊?大半夜的。”
门开了。
林杰穿着我的粉色睡衣,紧绷在他身上,滑稽又可笑。他手里拿着啤酒。
客厅烟雾缭绕。
茶几上全是外卖盒、瓜子皮、烟头。
我妈盘腿坐在我的真皮沙发上,正看着投影仪放甄嬛传。
“你们......”
我愣在门口。
“怎么在这儿?”
我妈拍拍大腿。
“知夏回来啦?快进来!”
“妈这不是怕你一个人住着孤单,想不开嘛。”
“正好老屋那边阴气重,我一闭眼就看见你爸,心里发慌。就带着你弟过来陪陪你。”
“妈,这是我租的房子。”
我压着火气,跨过地上的垃圾。
“只有一间卧室能住人,书房我要办公的。”
“哎呀知道知道,妈又不嫌弃。”
我妈挥挥手,眼睛盯着屏幕。
“我和你弟不挑,你那个书房里的沙发床摊开就能睡。”
“就是你那个电脑有点吵,回头让你弟给你修修。”
我心头一跳,冲进屋。
玄关柜子上那本关于父亲的剪报册不见了。
父亲送我的旧钢笔也不见了。
“妈!我东西呢?柜子上的剪报册和钢笔呢?”
我妈嗑着瓜子,噗的一声吐出瓜子皮。
“扔了。”
“扔了?!”
“那是爸留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扔了?”
“什么留给你?那就是一堆破烂!”
我妈翻白眼。
“人死如灯灭,留着死人的东西晦气!”
“你看你这几天脸色多差,肯定是被那些阴气冲撞了。”
“妈是为了你好,帮你断舍离。”
“这样才不影响你弟......哦不,咱们家的运势。”
“你有什么权利动我的东西?那是我的家,我的私人物品!”
我吼了出来。
林杰把啤酒罐顿在桌上。
“姐,你有病吧?”
“妈好心好意帮你收拾屋子,打扫卫生,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发脾气?”
“你有狂躁症吧?”
“就是!”
我妈抹眼泪。
“我这老腰本来就不好,为了给你收拾这狗窝,弯了一下午腰,现在疼得直不起来。”
“你倒好,一回来就为了个死人的破烂冲我吼。”
“早知道我就不该来,让你烂在这屋里算了!”
她捂着口,往沙发上一倒,开始哼哼。
我看着满屋狼藉。
看着那张被烟头烫了个洞的限量版沙发垫。
看着林杰一脸鄙夷。
我没动,没道歉。
“既然这里让您这么受罪,那现在就走。”
我冷冷地看着她。
“回老屋去,那里才是你家。”
我妈哀嚎声停了,像被掐住了脖子。
“你......你赶我走?”
“我是你亲妈!你爸刚死你就赶亲妈出门?”
“天哪,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法吗?”
她顺势往地上一躺,拍着地板哭,像在农村集市上撒泼一样。
林杰站起来,指着我。
“林知夏,你别太过分了!”
“妈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万一气出个好歹来,你负得起责吗?”
“负责?”
我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林杰,既然你这么孝顺,那你就带妈走啊。”
“去住酒店,去租房,哪怕回老屋。别在这儿慷他人之慨。”
“你!”林杰气结。
我绕过地上的母亲,走向书房。
书房烟味更重。
白色的人体工学椅上全是黑乎乎的脚印。
电脑开着,界面是大型网游。
那是我的工作电脑,存着公司核心数据。
“谁让你动我电脑的?”
林杰跟进来,理直气壮。
“咱家就你这电脑配置好,我那破笔记本带不动这游戏。”
“再说了,我是你弟,玩玩怎么了?又没给你弄坏。”
“密码我也试出来了,你生嘛,傻子都知道。”
他伸手想推我。
“姐你让开,这把排位关键呢。”
我弯腰。
伸手。
啪嗒。
拔掉主机电源。
屏幕瞬间黑了。
“林知夏!你疯了!”
林杰怒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这把都要赢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久才晋级?”
他扬起手,巴掌就要落下。
我猛地抬头,死死对上他的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厌恶。
他瑟缩了一下,手僵在半空。
“你要玩游戏,是你的事。我不让你用我的电脑,是我的事。”
我指着门口。
“现在,滚出去。否则我就把网线也剪了。”
林杰咬牙切齿,踹了一脚门框,转身出去。
客厅传来告状声。
“妈!你看姐!她就是看不起我!不就用个破电脑吗?跟防贼似的!”
我妈也不装痛了,中气十足地骂道:
“这死丫头,心也是铁做的!我就说不能让她读那么多书,读得亲情都没了!”
我关上书房门,反锁。
坐在黑暗中。
我摸着口袋里的钥匙。
林知夏,这只是开始。
你要习惯。
3
他们没搬走。
林杰在客厅打游戏,声音开到最大,震得地板都在颤。
我妈每天做饭,只做林杰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焖大虾。
明知我胃不好,明知我对海鲜轻微过敏。
这天晚饭。
桌上一盆油汪汪的红烧肉,一盘清蒸大闸蟹。
林杰双手抓着肉,啃得满嘴油光。
我默默盛了一碗白饭,伸手去夹那一小碟咸菜。
啪。
我妈一筷子狠狠打在我手背上,发出一声脆响。
“吃什么咸菜?没营养!”
“来,吃块肉,补补。”
她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纯肥肉,不由分说塞进我碗里,盖在白米饭上。
“妈,我不吃肥肉,太腻了。”
“腻什么腻?这是妈特意起大早去市场买的五花肉,炖了一下午呢!”
我妈脸沉了下来,筷子点着桌面。
“你弟正长身体都能吃,怎么就你娇气?”
“妈一片心意,你不吃就是不孝顺,就是看不起妈做的饭!”
我把肉夹出来,放在桌上的空盘里。
“妈,林杰二十六了,不长身体了,只长膘。”
“我不吃就是不吃,这不是娇气,是饮食习惯。”
“你!”
我妈筷子一摔。
她抓起一只螃蟹丢给我,螃蟹壳磕在碗沿上。
“行,肉你不吃,那这螃蟹你总得吃吧?这一只几十块呢,别浪费了。”
“吃!多吃点脱敏了就好了。”
“妈是为了锻炼你身体。以后嫁人了,婆家做什么你吃什么,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伺候公婆?”
我看着那只红彤彤的螃蟹,仿佛看到了一团火。
“我不吃海鲜,会过敏。”
我推开螃蟹。
“矫情!”
林杰吐出一块蟹壳,碎屑喷在桌上。
“姐,你就是不想在这个家待了,找茬呢吧?”
“妈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我妈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我就知道,你还在怪我不告诉你爸死讯的事。”
“你就是存心跟妈过不去,连口饭都不肯好好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口,声泪俱下。
我很累,太阳突突地跳。
“行,我吃。”
我拿起那只冰凉的螃蟹。
“吃了你就别哭了,行吗?”
我妈立刻收声,脸上挂着泪珠笑了,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这就对了嘛,听妈的话没错。”
我剥开螃蟹,强忍着恶心吃了一半。
“行了吧?”
我放下筷子,起身回房。
半小时后。
浑身发痒,大片的风团像疯长的野草一样蔓延全身。
喉咙发紧,呼吸开始困难。
我跌跌撞撞冲出房间。
“妈......去医院......我不行了......”
我妈正在收拾碗筷,回头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了。
“哎呀怎么这么吓人?我就说你身体太差了吧,得锻炼!”
“打......120......”
我双腿一软,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林杰从沙发上探出头,瞥了一眼。
“姐你别装了,吃个螃蟹至于吗?还要叫救护车,多贵啊。”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自己按下了手机的紧急呼叫键。
醒来时,在急诊留观室。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身体。
医生正在训斥我妈,声音严厉。
“你是怎么当妈的?病人海鲜过敏这么严重,喉头水肿差点窒息,你还让她吃?这是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我妈攥着缴费单,缩着脖子。
“大夫,您别吓唬我。她以前也没这么严重啊,我就想着给她脱脱敏......”
“再说了,是她自己贪吃,非要吃的......”
我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
是她自己贪吃。
非要吃的。
林杰凑过来,举着那一叠单据。
“姐,你这医药费也太贵了,抢钱啊?花了一千多!”
“早知道用你医保卡好了,妈非用我的微信付,回头你得转给我啊。”
我睁开眼。
一把拔掉手上的留置针。
血珠立刻冒了出来,滴在雪白的床单上。
“姐你嘛?”林杰吓了一跳。
我坐起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钱,我一分都不会转给你。”
我盯着林杰,又看向躲在后面的母亲。
“从今天开始,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你们谁也别想再拿走半条。”
我妈退了一步,眼神有些闪躲。
“知夏,你......你这是什么眼神?妈也是为了你好......”
“闭嘴。”
我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妈,如果这就是为了我好,那我情愿你是为了害我。”
“那样至少你还坦荡一点。”
出院后,我请了半天假。
去银行挂失所有卡,换新卡,改密码。
联系安防公司,在家里客厅和书房装了隐形摄像头。
当晚,我妈打来微信语音。
“知夏!你卡怎么坏了?妈买了一堆东西在收银台,后面排那么多人,多丢人啊!”
“你赶紧给我转两千块钱过来!”
“没钱。”
我对着手机冷冷说道。
“卡没坏,是我冻结了。”
“什么?你冻结了?那你弟要买那个限量版球鞋怎么办?我都答应他了!”
“那是他的课题。让他自己去挣。”
挂断,拉黑。
4
周末,家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大伯、二姑、三姨,甚至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叔都来了。
我被叫出书房,按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像是受审的犯人。
对面坐满了长辈,乌压压一片。
我妈坐在中间,捧着父亲遗像,还没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
“各位长辈,你们给评评理。”
“老林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
“我把这俩孩子拉扯大,现在知夏翅膀硬了,不仅不认我不认弟弟,还要把我们赶出去!”
“这几天,她连口热乎饭都不给我们吃,还要跟我们算账......”
大伯把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
“太不像话了!”
“知夏,百善孝为先。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二姑立刻帮腔,唾沫星子乱飞:
“就是啊,知夏。你看你弟,二十六了还没个正经工作,还没成家。”
“你是姐姐,你有本事,你不帮谁帮?难道看着老林家绝后吗?”
“直说吧,想什么?”
我打断他们拙劣的表演。
我妈给林杰使了个眼色。
林杰从背后拿出一张纸,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房屋赠与协议》。
我妈擦了擦眼泪,开口道。
“这房子,虽然写的你名字,但这首付是你爸留下的福报,是你爸当初供你读书你才能赚到的。”
“所以,这房子本质上是咱们家的共同财产。”
“现在你弟要买车,还要准备婚房。妈也不为难你,这房子过户给你弟,或者加上你弟的名字。”
“你搬回老屋去住,反正你以后嫁人了也是住婆家。”
“给你弟,那永远是咱们老林家的。”
我气笑了。
房子首付是我攒了五年的钱,房贷是我每个月雷打不动还的。
我妈没给过一分钱,甚至连个钉子都没买过。
“我要是不同意呢?”
我妈瞬间变脸,面目狰狞。
“那你就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
“这是我和你爸的房子!我是你妈,我有权住这儿!”
“你也别想好过,以后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闹,拉横幅,让你同事看看你是个什么白眼狼!”
林杰抖着腿,一脸得意。
“姐,别挣扎了。长兄如父,长姐如母。爸不在了,这个家就是我和妈说了算。”
“你一个女孩子,守着这么大房子嘛?早晚得是我的。”
周围的亲戚纷纷附和。
“知夏啊,听话,别跟你妈倔。”
“就是,给你弟也是给林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要是不答应,那就是大不孝,要被戳脊梁骨的!”
我想吐。
但我摸到了口袋里那把冰凉的钥匙。
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手在微微发抖,眼神却像钉子一样定住了。
“说完了吗?”
我看着我妈。
笑了。
“既然你们要算账,那我们就彻底算清楚。”
我从书架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本来,我是想给你们留最后一点体面的。”
“也是给我自己留最后一点念想。”
我走向茶几。
“可惜,你们没有。”
“妈,你一直说爸是为了我好。那你知不知道,爸在走之前的一个月,瞒着你做了一件事?”
我妈有些慌了,伸手来抢。
“什么东西?你个死丫头别故弄玄虚!给我!”
我侧身闪过,将文件袋重重摔在茶几上。
砰!
那份《赠与协议》被震飞落地。
“不用抢,这是复印件。”
我死死盯着她。
“这是爸留下的公证遗嘱,还有这套房子的出资证明,以及......他在记里写给你的话。”
2
5
客厅里一片安静。
只有那份牛皮纸袋摔在茶几上的闷响回荡。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闪烁,还在强撑着气势:“什么遗嘱?你爸走得那么急,哪来的遗嘱?林知夏,你伪造文件可是要坐牢的!”
大伯皱起眉:“知夏,这就没意思了。一家人关起门说话,你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吓唬谁?”
“你爸那点工资都交给你妈管着,哪来的私房钱给你买房?”
我没理会,动作缓慢而坚定地解开文件袋的缠绳,抽出第一份文件。
“是不是伪造,上面有公证处的钢印,还有律师的见证签名,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我翻开那个泛黄的记本,找到折角的一页:
“妈,你不是总说,让我为了弟弟牺牲是爸的意思吗?说爸最疼弟弟,让我要有长姐的样子?”
我看着上面的字迹,声音平静得可怕:
“二零二一年三月。今天知夏回家哭了,因为她妈把她的奖学金偷偷拿去给杰子买了新手机。”
“我很生气,跟秀芳吵了一架。秀芳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是别人家的。”
“我很心寒。知夏那么努力,却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外人。我身体不好了,护不住她太久。”
“我得给她留条后路,不能让这孩子被她妈和杰子吃抹净。”
我读完这一段,抬起头。
我妈的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你......你胡念!你爸怎么可能这么写我?我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好!”
我没停,继续翻下一页。
“二零二三年五月。知夏想买房,钱不够。秀芳一分钱不肯出,说钱要留着给杰子结婚。”
“我偷偷把那张存了十年的工伤赔偿金卡给了知夏。那是我的买命钱,本来秀芳以为早就花完了。”
“我告诉知夏,这钱只给她,不许告诉她妈。这孩子傻,哭着不要,说要留给我治病。”
“我她收下,因为我知道,如果不给她买个窝,等我走了,她会被赶出去的。”
读到这里,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
“林知夏!你闭嘴!”
我妈尖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扑过来想抢记本:“那是你爸老糊涂了!他被你灌了迷魂汤!那工伤赔偿金是夫妻共同财产!你这是偷窃!”
我后退一步。
她扑了个空,狼狈地趴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是不是共同财产,你看看这份公证遗嘱。”
我把第二份文件展示出来,指着上面的鲜红公章:
“遗嘱写得清清楚楚:父亲名下所有个人财产,包括工伤赔偿金剩余部分,及这套房子中属于父亲出资的份额。”
“全部指定由女儿林知夏一人继承。”
“备注:该继承财产属于林知夏个人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亦不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分割。”
我看着石化的林杰,和那群目瞪口呆的长辈,把文件拍在桌上。
“听懂了吗?这房子,首付是我和爸出的,贷款是我还的。”
“法律上,这房子跟我妈、跟林杰,没有任何关系。”
“爸甚至在遗嘱最后写了一句话——”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他们的眼睛:
“若我的妻子刘秀芳、儿子林杰以亲情为由迫女儿出让财产,此遗嘱即刻作为法律证据。”
“证明其二人违背本人意愿。知夏,爸希望你,先做自己,再做女儿。”
我妈瘫软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死鬼......那个没良心的......竟然防着我?竟然这么防着我?我伺候了他一辈子啊!”
她开始捶顿足,嚎啕大哭。
林杰脸色惨白,猛地跳起来指着我:“姐!就算这遗嘱是真的又怎么样?妈还活着呢!妈有居住权!我是你亲弟,你真要赶我们出去?”
大伯也反应过来,试图打圆场,脸上堆着尴尬的笑:“知夏啊,虽然你爸这么写,但法理不外乎人情嘛。你妈养你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停。”
我打断了大伯,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现在,我要进行课题分离了。”
大伯愣住了:“什么?”
“第一,妈觉得委屈,觉得爸防着她,那是她和爸之间的事儿。爸已经走了,她有怨气去烧纸说,别对着我撒泼。”
“第二,林杰没房结婚,没钱买车,那是他无能。”
“作为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男性,因为自己没本事而企图掠夺姐姐的财产,这叫。”
“第三,我是否愿意赡养母亲,是我的法律义务。法律规定多少,我给多少。”
“但让我拿自己的房子去填弟弟的无底洞,抱歉,这不是我的义务。”
我指着大门,声音铿锵有力:
“现在,这是我的房子。你们这种行为叫私闯民宅,叫寻衅滋事。给你们十分钟,带着东西滚出去。”
“否则,我就报警。”
“你敢!”
我妈从地上弹起来,面目狰狞:“我就不走!这是我家!我看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样!警察还能管家务事?”
我拿出手机,调出监控画面。
“刚才你们我签赠与协议,威胁我不给房子就让我身败名裂的全过程,我都录下来了。”
“这不叫家务事,这叫敲诈勒索。”
我看着林杰:“弟弟,你刚考上事业单位的编外还没转正吧?”
“要是有了敲诈勒索的案底,或者是被拘留的记录,你那个闲职还能保住吗?”
林杰身子剧烈一抖,慌忙拉住我妈的胳膊,声音都在哆嗦:“妈......走......咱们走......这疯婆娘真的会报警,她录像了!”
“走什么走!我不走!我要死在这儿!”我妈还在喊,但声音明显虚了,腿也在打颤。
“十分钟。”我看了看表,“倒计时开始。”
亲戚们一看我动真格的,互相对视几眼,刚才的气势全没了。
“那什么,弟妹啊,这事儿你们自己商量,我们先走了。”
“对对,家里还烧着水呢。”
不到五分钟,满屋子亲戚走得净净,生怕惹火上身。
只剩下满地瓜子皮,和那母子俩。
林杰强行把我妈拖了起来,一边胡乱收拾那几件破衣服一边骂:“林知夏,你行,你真行。以后你有难处别来求我们!”
我妈被拖到门口,死死抓着门框,恶狠狠地盯着我:“林知夏,你会遭的!你这么对亲妈亲弟,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
“别来了。门锁我会换,密码我会改。”
“砰!”
我不顾她在门外的咒骂,重重关上大门。
随着落锁的声音响起,世界终于清静了。
在门背上,滑坐在地,手里紧紧抱着父亲的记本,终于放声大哭。
6
半个月后,公司楼下突然多了很多指指点点的目光。
我去茶水间倒水,几个同事立刻噤声,眼神怪异,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直到HR找我谈话,把手机递给我:“知夏啊,最近家里的事情是不是没处理好?咱们公司注重形象,现在网上有些言论......”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著名的民生调解节目视频片段,标题耸人听闻,加粗的红字刺痛了我的眼:
《绝症父亲尸骨未寒,高薪女儿将老母幼弟赶出家门!人性何在?》
视频里,我妈穿着一件十几年前的旧衣服,头发故意弄得凌乱不堪,在演播室里哭得肝肠寸断。
“我那个女儿啊,心太狠了......老头子刚走,她就翻脸不认人,把我和她弟从家里赶出来。”
“大半夜的,我们娘俩流落街头......”
“她在大公司当经理,年薪好几十万,却连一口饭都不给我们吃......”
“我不求别的,就求她能给她弟一条活路,毕竟是亲姐弟啊......”
主持人对着镜头义愤填膺,仿佛正义的化身:“究竟是什么样的冷漠,能让一个女儿做出这种事?我们试图联系这位林小姐,但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视频评论区已经炸了,几万条评论全是谩骂。
“这种人也配当经理?人肉她!”
“典型的白眼狼,书读多了没人性。”
“既然那么有钱,帮帮弟弟怎么了?那可是亲妈啊!”
林杰还在评论区带节奏,发了我的照片、工作单位和手机号。
我的手机瞬间被打爆,全是诅咒短信和扰电话。
HR看着我,语气有些生硬:“知夏,现在公司门口有网红在蹲点直播,这对公司影响很不好。你看是不是先停职一段时间?”
我看着HR为难的表情,又看了看视频里哭诉的母亲。
心彻底冷了。
“不用停职。”
我拿出手机,打开早已准备好的录音备份。
“给我一天时间,我会解决这件事。这不仅是我的私事,也是为了公司的名誉。”
当晚,我注册了一个实名认证的微博账号。
没有卖惨,没有煽情,只发了一段长视频,配文:《关于“绝症父亲尸骨未寒”的真相》。
视频第一部分,是父亲火化前,我妈在微信群里约打麻将的聊天记录截图。
以及我赶回家时,她那句清晰的录音:“哭什么哭!我好心好意替你省事......你就是想让我愧疚,想死我这个当妈的!”
视频第二部分,是家里签《房屋赠与协议》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我妈的狰狞嘴脸、林杰的贪婪眼神,以及那句“去你公司闹”的威胁,清清楚楚,无可抵赖。
视频第三部分,是父亲的记和遗嘱公证。
父亲那句“若我的妻子儿女迫......知夏,爸希望你先做自己”被我特意放大,标红。
最后,我对着镜头,神色淡然:
“大家好,我是林知夏。我妈口中的‘赶出家门’,是指我拒绝将全款购买的房子无偿赠予给我弟弟。”
“我妈口中的‘不给饭吃’,是指我拒绝在海鲜过敏差点休克的情况下,继续吃她强塞给我的螃蟹。”
“所谓的‘孝顺’,如果不包括毫无底线的吸血和让渡生存权,那我很抱歉,我不孝。”
“林杰先生既然已经在网上公开了我的隐私,那么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这就是我的回应。”
视频发出后,我买了推广。
短短几个小时,风向彻底变了。
“天哪,这录音听得我窒息,这是亲妈吗?”
“父亲的记看哭了,老人家早就看透了一切。”
“那个弟弟二十六岁还要姐姐养?巨婴吗?”
“这哪是调解节目,这是法制节目吧!支持小姐姐!”
调解栏目的官微被冲烂了,不得不删除视频并置顶道歉。
我妈的“表演”成了全网笑柄,被做成各种鬼畜视频。
第二天,林杰的工作单位收到了无数投诉电话。
他被开除了,理由是“个人品行不端,严重影响单位形象”。
我妈在小区里也待不下去了,连卖菜的大妈都躲着她:“哟,这就是那个不告诉女儿亲爹死了,还要抢女儿房子的妈呀?真吓人。”
7
林杰失业了,名声臭了,彻底成了家里蹲。
他在家里疯狂砸东西:“都怪你!非要去上什么电视!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我要抢房子,谁还敢录用我?”
“我的工作也没了!以后怎么找对象?”
没了我的供养,家里的积蓄很快见底。
林杰不知道听信了谁的忽悠,觉得自己能通过“”翻身,把手伸向了网贷和。
填写的紧急联系人,当然是我妈,还有我的旧手机号。
两个月后,催收的人上门了。
他们在老屋门上泼了红油漆,用大喇叭在楼道里喊:“林杰还钱!林杰还钱!”
我妈脸色发青,捂着口,用公共电话打到我公司前台,哭得歇斯底里:
“知夏啊!快救救你弟!那些人要了他啊!他们就在门口堵着,妈不敢出门啊!”
前台转接给我。
我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喊。
“报警吧。”
“报警有什么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帮他还了吧!一共才二十万!”
“对你来说就是几个月工资!他是你亲弟弟啊,你要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吗?”
我放下文件:“妈,我要纠正你三点。”
“第一,欠债的是林杰,不是我。他是个成年人,借钱的时候就该知道要还。”
“第二,我的钱是我的劳动所得,不是给赌鬼填窟窿的。”
“第三,如果你觉得危险,是你的问题,请找警察。如果林杰还不起钱,请找法官。”
“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林知夏!你怎么这么冷血!你会遭的!”
“我已经遭过了,那就是生在这个家里。”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通知前台拉黑这个号码。
我没有出手,催收的人天天上门扰。
林杰被急了,趁我妈睡着,偷了存折和身份证,连夜转走了她最后的三十万养老钱,然后跑路了。
等我妈第二天醒来,发现钱没了,儿子也没了。
只剩下一屋子的红油漆和空荡荡的家。
她疯了一样去报警,警察告诉她,这是家庭内部,而且大概率已经被挥霍,追回来的可能性极小。
我妈坐在派出所门口,哭得昏天黑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啊!那可是我的棺材本啊!”
第二天,她在派出所门口晕倒了,突发脑溢血。
接到警察电话时,我正在开会。
“林女士,你母亲脑溢血正在抢救,需要家属签字和缴费。”
全会议室的人都看向我。
我沉默了几秒。
“好,我知道了。但我现在过不去。我会转一笔钱过去,作为抢救费用。至于签字,医生据情况处理吧。”
我转了五万块钱。
手术做完了,人救回来了,但留下了严重的半身不遂,说话也不利索了。
林杰失联了,医院催我去陪护。
我去了医院一次。
病房里,我妈躺在床上,嘴眼歪斜。
看见我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嘴里呜呜呀呀地喊着:“林......林......”
隔壁床的病人都有儿女伺候,只有她孤零零躺着,身上散发着异味。
我站在床边,没有伸手去握她的手。
“妈,我给你请了个护工,费用我会按月打给医院。”
“至于回家,那是不可能的。林杰跑了,老屋被贴了封条。你只能去养老院。”
我妈激动地挣扎起来,手拍打着床单:“呜呜......错......错......”
“妈,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
我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生疏而客气。
“你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就是你的课题。”
我转身离开病房,身后传来含糊不清的嘶吼声,像是一只困兽的悲鸣。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很刺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回头。
8
三年后。
我已经辞职,跳槽到了另一个南方城市。
我买了一套带大落地窗的房子,养了一只猫,周末去海边散步。
关于那边的消息,我是通过律师知道的。
林杰在外地躲了一年,因为再次涉嫌诈骗被抓了,判了五年。
他在狱中写信给我,求我去看他,求我给他寄钱。
我连信封都没拆,直接扔进了碎纸机,听着碎纸机“滋滋”的声音,觉得无比悦耳。
至于我妈,我把她送进了一家当地中端养老院。
费用我每月按时打过去,但我一次都没去探望过。
听说她在养老院过得很不好。
因为性格刻薄、爱抱怨,护工和其他老人都很讨厌她。
她每天坐在轮椅上,看着大门口,手里攥着我小时候的照片,照片边缘都被磨白了。
见人就说:“我女儿很孝顺的,她是太忙了......她是太忙了......”
清明节。
我没有回老家,而是在这个城市的一座寺庙里,给父亲立了个牌位。
香炉里冒着青烟,袅袅上升。
我看着父亲的名字。
“爸,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买了新房子,是你喜欢的朝南户型。”
“我学会了做饭,虽然还是不爱吃红烧肉。”
“我没有听你的话‘照顾’好妈妈和弟弟,但我听了你的话,先做了自己。”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旧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父亲在弥留之际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知夏,飞吧。别回头。”
眼泪终于掉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我走出寺庙,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养老院打来的电话。
“林女士,你母亲......刚才走了。临走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大海,波光粼粼。
“我知道了。”
我对着电话,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请按之前的协议,由殡仪馆处理后事吧。我会把费用转过去。”
“你不来了吗?”电话那头有些惊讶。
“不去了。”
挂断电话,我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迈开步子,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我是林知夏。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