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后,他们才想起该爱的人是我
主角叫江媚陆南的小说《我死后,他们才想起该爱的人是我》是由网文作者清雅所著。1婚礼前夜,我出车祸进医院。可我的未婚夫和家人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我的电话。走投无路之下,我在家族群里发了条信息。“我出车祸了,谁能来看我一眼吗?”下一秒,在政府工作的大哥带着官腔给我打来了电话。“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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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婚礼前夜,我出车祸进医院。
可我的未婚夫和家人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我的电话。
走投无路之下,我在家族群里发了条信息。
“我出车祸了,谁能来看我一眼吗?”
下一秒,在政府工作的大哥带着官腔给我打来了电话。
“清雅,你打小就有心脏病,这五年是江媚替你给爸妈尽孝,做人要懂感恩,别用这种卑劣的谎言搅乱我们给她办生宴好吗?”
紧接着旁边传来国际顶级设计师二哥不耐烦的声音。
“你别再给我们和翊琛打电话了,明天都要结婚,你怎么都不能消停点?真当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
我默默挂断电话,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作为我主治医生的三哥走到我床边,眼神复杂的看向我。
“小妹,本该给你的心脏移植给江媚表姐了,你懂点事,别多想,这是咱家欠她的,去群里认个错,就说你撒谎了,让她好好过个生可以吗?”
“你放心,她已经找了黑市,差不多一个月能给你找个心脏,你也不差这点时间,有哥在,一切都会好的。”
这一刻,我整个人坠入冰窟。
我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问他。
“哥,你有多久没关注我的报告了?我好像只剩半个月可活了......”
1
三哥苏云笙表情一瞬间僵住。
随即皱起眉头。
“你在质疑我作为主治医生的专业性吗?你的身体别说一个月,就是再坚持一年都没问题。”
我苦笑叹息。
是啊,可他已经整整一年没问过我的身体状况了。
只因一年前,他因给我做检查错过江媚送的午饭,江媚一哭,他就把所有关心都给了她,将我丢给实习生陆南,再没过问。
从那之后,他把本该属于我的所有关心,都一股脑给了江媚。而我这个亲妹妹,被他丢给了实习生陆南,再也不闻不问。
见我沉默不语,苏云笙拨打了一个电话:“陆南,把苏清雅这一年的所有病历报告,立刻给我送过来!”
很快,陆南拿着一沓病历推门走了进来。
苏云笙刚要翻开,手机就急切的响起。
他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阿媚,我马上就过去,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那条钻石手链,等等哥,乖。”
挂断电话,他看都没看那沓病历一眼,直接塞回给陆南,低头扫了眼我打着石膏的腿:“明天婚礼,我来接你,自己别乱跑。”
说完,转身就走。
我焦急的叫住他:“哥,你不看我的报告了吗?”
他脚步都没停,只是挥了挥手:“晚几天死不了。早点休息吧。”
门被哐当一下关上,震得我心脏跟着一颤,彻底凉了下去。
这时,交警给我打来了电话。
“苏小姐,我们查到了,撞你的是辆。那辆车从你下午出门开始,就一直跟着你。我们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故意伤人案。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我心脏猛的狂跳起来。
想起昨天刷到江媚的朋友圈。
她说,想过个不被外人打扰的生。
下面,沈翊琛和三个哥哥的点赞赫然在列,还有大哥苏云晏的评论:“放心,交给哥。”
原来如此。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我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无边的绝望如水般涌来,瞬间将我吞没。
陆南慌了神,想给苏家众人打电话,可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红着眼眶,颤抖着将手机递给我:“苏小姐,你还有能联系到的亲人吗?”
我接过手机,看着那行“你已被移出群聊”的提醒,浑身的力气终于被彻底抽。
被移除前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江媚发的一张全家福。照片里,她依偎在沈翊琛怀里,两人十指紧扣,笑得甜蜜。
那画面,刺得我眼睛生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2
意识模糊间,眼前竟浮现起了儿时住的小院子,里面一阵欢声笑语。
十四岁的我,被二十岁的大哥苏云晏背在身后满屋子跑。
妈妈笑着说:“慢点,妹都多大了。”
苏云晏咧开嘴笑着:“妹妹再大也是我的宝贝。”
二哥苏云泽也嘴里叼着画笔对我笑着:“哥以后给你设计出全世界最漂亮的婚纱,让你风光大嫁!”
三哥苏云笙也拿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兴奋道:“我为你考上医大了,肯定让你健健康康活下去!”
而站在一旁帮我拎着书包的沈翊琛挠挠头说:“哥哥们把最好的都给你了,那我以后就对你好一辈子吧。”
下一秒,我整个人突然置身在现居住的别墅里。
苏云晏一脸严肃的斥责我:“你简直不可理喻!别忘了在苏家是谁在帮你尽女儿和妹妹的义务,你欠她的!”
苏云泽也不耐烦道:“我给阿媚设计伴娘礼服没来得及给你设计婚纱,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别忘了,你欠她的!”
苏云笙也冷冷道:“阿媚在这世上就剩我们这些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既然她开口要那颗心脏,没有不给的道理,这是你欠她的!”
紧接着所有人将我紧紧围起来。
不停的对我喊着。
“你欠她的!”
“你欠她的!”
......
“别说了!别说了!”
我捂着耳朵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在最后一声怒吼中,我猛的睁开了眼睛。
回过神后,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坐着陆南。
窗外已经天色大亮。
我哑着嗓子问他:“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是我跟沈翊琛的婚礼,典礼时间正是十二点,三哥说要来接我的。
但他没来。
嫁给沈翊琛是我最大的梦想,我不想留下这个遗憾,哪怕只是一个婚礼也好。
我咬着牙,强撑着坐起来,不顾陆南的阻拦,一点点挪下床,穿上鞋子。脚踝传来钻心的疼,我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一瘸一拐地朝着病房外走去。
半小时后,我终于赶到了婚宴现场。
刚进去,就见沈翊琛单膝跪地,将婚戒稳稳的带到了穿着婚纱的江媚手上。
那婚纱的款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二哥苏云泽最擅长的风格,繁复的蕾丝,精致的刺绣,处处透着巧思。
原来他不是没时间设计婚纱,只是那件婚纱的主人,从来都不是我。
“江媚,我爱你!”
在沈翊琛大声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我心脏一阵刺痛,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大哥他们看见我,迅速朝我走来。
还没等我开口,他抬手就甩了我一耳光。
“胡闹!在哪学的咬的把戏过来搅和婚礼现场!故意找晦气是不是?老三说你生气我们给江媚过生,打死都不参加婚礼,怎么现在又来了!你到底想什么!”
二哥眼底泛起一丝不忍连忙扶住我。
“别误会小妹,是今天请了那么多宾客,里面还有大哥政界的领导,这才让江媚替你上场的。”
“既然你来了,不如重新走婚礼流程吧。”
可三哥却死死拦住了我。
我不解的看向他。
“三哥,你不是说让我在医院等你接吗?为什么变成我不愿意来了?”
闻言,大哥二哥都将狐疑的目光投向了他。
3
苏云笙脸色发白,咬牙道:“是我说谎了。阿媚想圆婚礼梦,你欠她的......”
“够了!”
我打断他,红着眼盯向二哥,“她也跟你说想圆婚纱梦,所以你把我的婚纱给了她,对吗?”
二哥低头不语。
我又看向大哥。
“江媚说想过个不被人打扰的生,所以你就找人把我撞进了医院对吗?”
这次,大哥也别过脸不再看我。
我笑了,笑的眼泪直流。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撞死我!这样你们觉得我欠江媚的不就都还清了吗!”
大哥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妹,既然已经这样了,婚礼就让他们继续下去吧,就当你还江媚的了,哥哥们答应你,以后会加倍对你好,过了今天,你就不欠她什么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喊道:“我从来不欠她的!是她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
突然,一个耳光落在了我脸上。
我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打我的人竟然是妈妈。
“清雅!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我跟姐妹出去旅游,别人都有女儿陪,是阿媚帮你陪我一起去的!”
“发现你爸出轨,我最需要有女儿安慰时,也是她替你彻夜陪在我身边!”
我捂着脸笑出了声。
“旅游?是我不愿意陪你吗?是你,是你怕我发病,选择了她!”
“还有爸爸出轨!明明也是我以继夜的搜集证据,追回财产,凭什么她只陪你哭了几场而已?你就能感动成这样?”
“你说欠,可我难道没供她读完大学?没把她接进苏家?我到底欠她什么?”
这时沈翊琛跟江媚快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刚走到近前,江媚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清雅,对不起,是我不懂事,害你跟家人有误会,我只是想圆个梦,我现在就把一切还给你,从你眼前彻底消失。”
说着就伸手往下扯身上的婚纱。
沈翊琛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失望。
“清雅,不就是一个婚礼吗,你这么闹有意吗?”
“大哥得怪病那年是她去庙里磕了九百九十个头求了平安符才让大哥死里逃生。”
“二哥被告抄袭深陷官司时,是她去求那个金牌律师的同学才让他同意接下那个案子让二哥反赢。”
“三哥感染传染病毒一周昏迷不醒,也是她在病床前不眠不休的照顾的。”
“还有我被困火场那次,是她不顾一切冲进去将我拖出来才捡回一条命!”
“这些本应该都是你做的事情,她都替你做了,你可以不念她的好,但我们不能!”
“所以今天我们大家只是想帮她圆个梦而已,不是应该的吗?”
“婚礼过后,我会去跟你领证,所以,今天,请你理解我。”
我满眼的不可置信。
做这些事情的人明明是我啊!怎么就成了她做的了呢!
4
一瞬间,我心口处传来锥心的疼痛,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但我却倔强的擦去脸上的泪水。
看向江媚。
“反正我也快死了,他们都是你的了,我不要了。”
说完我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
对着我孤独落寞的身影,大哥语气焦急的问三哥。
“快死了什么意思?”
江媚哽咽着说:“清雅前几天还跟我说身体好转了,可能......这么说是想让大家愧疚吧。”
我没再解释,而是打车去了一个偏远的墓园为自己选了一块墓地。
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一进家门,就看见所有人都坐在客厅,陆南也在。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沓病历报告。
我并未理会,径直走进自己的小房间,把银行卡和贵重物品都放进包里,然后走出房门。
下一秒却被大哥扯着胳膊带到了所有人面前。
他怒斥道:“你能耐了,连病历都作假!”
陆南替我焦急道:“是真的!她真的快死了!”
“你放屁!我是一年没看过她的报告,但她一直用的是昂贵的进口药,身体指标不可能差到这个地步!你竟然敢配合她造假!”
三哥愤怒起身,抬手就要抽他,我侧身挡了一下,那拳头狠狠的砸在我脸上。
我噗的吐出一口血,连带着两颗牙齿。
陆南赶紧扶住我,愤怒的想要开口,我却拉住他。
目光飘向了窝在妈妈怀里的江媚。
“家里给我交的医药费早就不支持用药了,江媚应该知道吧。”
她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惊慌。
还没等她为自己辩解,沈翊琛就起身挡在她身前。
“够了!这一年的医药费是你家让阿媚去代缴的,但你别想污蔑她吞了你每个月三万的医药费!她绝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三哥也帮腔:“我看是你让嫉妒蒙蔽了双眼,撒谎成性!”
江媚哽咽着站起来,拉着沈翊琛和苏云笙的手,泪眼婆娑地哀求道:“别吵了,求求你们别吵了。清雅她讨厌我,那我走就是了。你们别再说她了,她是病人,受不了的。”
说完捂着脸就往外跑。
这次,我拉住了她。
“该走的是我。”
我面无表情的放下这句话,然后在陆南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刚一上车,我就再也坚持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吐着血。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意识一点点模糊。
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抢救室里,陆南给三哥打去电话。
可那边却只传来愤怒的声音:“够了!还演!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
他无奈的给三哥打去了视频电话。
映入眼帘刺眼的鲜红终于让屏幕那边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几声尖锐的喊声。
“够了,你们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听着电话那头的怒吼声,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也好。
就这样吧,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人需要我。
有没有苏清雅,又有什么意义呢?
2
5
抢救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我的意识轻飘飘地脱离了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猛被大力踹开。
三哥不可置信的扑过来,颤抖着双手按住我的腔,一下、两下、三下......
“不可能!”他双目赤红,“我妹妹不可能死!清雅,你醒醒,哥还没给你换心脏,你不能死!”
陆南冲过去想拦住他,却被三哥一把推开:“别碰她!你们这些庸医,治不好她还想拦着我!”
“苏主任!”陆南红着眼怒吼,“她已经死了!”
大哥红着眼睛,一把揪住主治医生的衣领,拳头几乎要挥到对方脸上。
“我妹妹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救她!我命令你们救她!”
二哥也状若疯魔,踹翻了旁边的器械车,发出刺耳的声响。
“清雅不会死的,她怎么能死!”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无法接受现实。
妈妈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却又在指尖即将碰到我的时候缩了回去。
她捂着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最后再也支撑不住,哭倒在地,嘴里不停喊着:“我的清雅,我的宝贝女儿......”
沈翊琛站在人群后面,脸色苍白如纸。
他死死攥着前的玉观音吊坠。
那是当年我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从火场里拖出来后,跑了好几家店挑出来水头最好的一块玉,只为他平安顺遂。
此刻,吊坠被他攥得发烫,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而人群中,只有江媚低着头,看起来哭得伤心欲绝。
可我却看见了她微扬的嘴角。
这一幕,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刚认识她时,她还是个穿着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和卫衣的女孩,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怯懦和无助。
大一那年,我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班主任特意叮嘱给全班同学,让大家多照顾我。
可所有人都对我敬而远之,生怕我哪天突然发病,惹上麻烦。
只有江媚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边,轻声问:“苏清雅,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从那以后,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食堂人多的时候,她会提前帮我排队打饭,还会记得我不能吃辛辣油腻的食物。
有人在背后议论我是“药罐子”“累赘”,她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红着脸跟对方争辩:“清雅只是身体不好,她人很好的,你们不许这么说她!”
我十八岁生那天,她羞涩地递给我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一共九百九十九只,”她挠了挠头,笑得腼腆,“我查过了,千纸鹤能许愿,我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永远开心幸福。”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千纸鹤,她折了整整一个月,手指都磨出了茧子。
那时沈翊琛在邻市读大学,每周都会坐两个小时的火车来看我。
我们一起去逛公园,一起去图书馆,江媚总是安静地陪在我们身边,像个温柔的小太阳,温暖着我孤寂的生活。
我知道她父母早逝,寄人篱下,过得很不容易。
于是我开始用自己的钱资助她读大学。
寒暑假她没地方去,我就带着她回苏家,让她感受家的温暖。
我想让她加入我们这个家。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加入,而是取代。
6
一切的转变,大概是从一年前开始的。
那时三哥已经成为心外科的顶尖医生,他拿着我的检查报告,兴奋地告诉我。
“小妹,你心脏移植申请的排名已经很靠前了,只要有合适的供体,哥一定能让你恢复健康!”
从那以后,江媚就变了。
以前不管是逛街还是聚餐,她都会拉着我一起。
可渐渐地,她跟我的家人们之间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有一次,我刚进门就看见二哥苏云泽和江媚头挨着头,凑在电脑前聊得不亦乐乎。
我笑着走过去问:“你们在聊什么呀,这么开心?”
两人瞬间噤声,二哥有些不自然地撇了我一眼,语气随意地说:“没什么,我们之间的秘密,跟你没关系。”
后来我才知道,妈妈把我准备参加全国珠宝设计大赛的稿子偷偷拿给了江媚,还让二哥帮忙修改细节后送去参赛。
比赛结果出来,江媚得了金奖,国内顶尖的珠宝集团立刻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我拿着获奖名单,哭着质问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我的心血,我的梦想!”
妈妈却一脸理所当然。
“清雅,你身体不好,我们舍不得你辛苦,获奖不就是为了找个好工作吗?阿媚替你去一样的,你就安心在家做我们的小公主,什么都不用愁。”
二哥也拍着我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好妹妹,别生气了,为了不让你觉得委屈,我特意帮阿媚改了很多细节呢,要是我不改,你那稿子还不一定能获奖呢,想开点,都是一家人。”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们感到失望,也将我的心伤的彻底。
可即便如此,我也从未想过江媚会恶毒到想要我的命。
直到我被那辆撞进医院,直到我发现自己的心脏被移植给了别人,直到我在家族群里被孤立、被移除,直到我亲眼看见沈翊琛在婚礼上向她求婚......
我才不得不承认,这个我掏心掏肺对待的“好朋友”,早就布下了一个惊天的骗局。
如今我死了,很多事情终于豁然开朗。
可一切都晚了,那些被辜负的真心,那些被践踏的梦想,那些错过的时光,都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抢救室里,三哥还在挣扎着想要冲到床边,陆南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撞开,死死护在我的尸体前。
“够了!”
陆南的声音带着悲伤和愤怒,嘶吼道,“她活着的时候,你们怎么对她的?漠不关心,视而不见,让她受尽委屈!”
“现在她死了,你们还要这样折腾她,难道想让她连个完好的尸体都没有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三哥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她的身体还能撑住......我以为黑市能找到心脏......”
7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江媚的衣领,拼命摇晃着。
“你不是说能找黑市买心脏吗?现在就打电话!多少钱我们都给,立刻把心脏送过来!我小妹不能死,她不能死!”
大哥也红着眼睛,上前一步:“只要能救清雅,苏家倾家荡产也愿意!你现在就打电话!”
沈翊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他冲过去,死死盯着江媚:“快打!说不定还有希望......”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迫。
江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拼命挣扎着,摇头喊道:“没有!本没有什么黑市!我骗你们的!”
“你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表姐呢,把她叫来!让她把心脏还给清雅!我去给她赔命!”
江媚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没有表姐!那颗心脏......那颗心脏我卖给了一个千金大小姐,她给了我一大笔钱......”
真相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炸在所有人的头顶。
就在这时,医院院长带着几位专家走了进来,他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监测仪,然后对着苏家众人郑重宣布:“各位家属,请节哀,苏清雅小姐已经确认死亡了。”
妈妈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三哥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疯狂地用头撞墙。
护士们见状,只能强行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他才慢慢安静下来,被抬到了病房。
大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我分明看到,有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深吸一口气,对二哥和沈翊琛说:“办手续吧。”
三个人沉默地走出抢救室。
我飘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麻木地签字、缴费,一步步将我的尸体推向太平间。
太平间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二哥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小妹,哥已经给你设计好婚纱了,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你在里面是不是很冷?哥立刻让人做出来给你穿上好不好?”
沈翊琛跪在太平间的门口,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清雅,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
大哥一拳打在沈翊琛的脸上,怒吼道:“如果不是你在婚礼上她,她怎么会走得这么快!”
沈翊琛被打得嘴角流血,他反手一拳打了回去,红着眼喊道:“难道你们就没有错吗?是你们一直忽视她、偏袒江媚,是你们一步步把她上绝路!”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我飘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可笑。
生前他们从未这样为我争执过,死后的这些愧疚和愤怒,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懒得再看他们,转身飘向了休息室。
8
陆南正坐在那里,怀里抱着我的包,眼眶红得吓人,脸上还挂着未的泪痕。
其实在我买完墓地的那天,就给陆南打了电话。
我告诉他,我会把我所有的钱都留给她,希望他能帮我处理后事,不要让苏家的人手。
这一年来,陆南是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自从三哥把我扔给他负责后,他就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作为他的第一个病人,他格外上心,每天都会给我发信息,询问我的身体状况。
每次我去医院检查,他都会耐心地为我讲解报告,看到我失落的时候,还会变着法地讲笑话逗我开心。
他说,他希望他的第一个病人能够痊愈,能够幸福健康地过完一生。
只是这个愿望,终究没能实现。
陆南缓缓打开我的包,里面有一张银行卡,背面用签字笔写着密码。
还有几件珠宝首饰,每一件上面都贴着小小的标签,写着赠送人的名字和期。
包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兔子玩偶,那是有一次我在医院独自哭泣时,陆南送给我的,他说:“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就跟它说说,别憋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走进休息室,对陆南说:“苏家人要把苏清雅小姐的尸体领走。”
陆南猛地站起身,抱着我的包就往太平间跑。
等他赶到的时候,大哥他们已经把我的尸体推了出来,妈妈和刚醒过来的三哥也在旁边。
“不许动她!”
陆南挡在推床前,眼神坚定地看着苏家众人。
“你想什么?”大哥皱着眉头,语气冰冷,“清雅是我们苏家的人,我们有权领走她的尸体。”
“有权?”陆南冷笑一声,“你们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现在还有脸说有权?你们问问她,愿意跟你们走吗?”
“陆医生,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
“家事?”
陆南嗤笑一声。
“她临死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遗言是:不进苏家墓,不办葬礼,她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不可能!”妈妈摇着头,泪水再次涌了出来,“清雅不会这么说的,她那么爱我们......”
“她爱你们,可你们爱她吗?”陆南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众人面前,“这是她的委托协议,上面有她的签名和手印,委托我全权处理她的后事,不允许任何苏家人手。”
众人低头看向那份协议,签名旁边,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
那是我在失去意识前,强撑着签下的,每一个字都用尽了我最后的力气。
苏家众人还想挣扎,陆南又从包里拿出那些珠宝首饰,扔在他们面前。
“你们自己看看!”
9
他拿起一对银色的耳环,上面的标签写着“妈妈,二十三岁生赠”。
“这耳环是赠品吧,我看江媚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才是正品,作为母亲,你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买贵重珠宝,却把赠品给自己的女儿,你有资格带走她吗?”
他又拿起一枚针,上面写着“二哥,二十三岁生赠”。
“这枚针是假货,江媚前带着那个才是真货吧。”
陆南一件一件地拿出首饰,每一件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家众人的脸上。
我飘在旁边,很庆幸现在没有了任何知觉。
不然看着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原来都是假的,会很心痛的吧。
苏家众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医院保安和警察赶到,将还想纠缠的他们请出了医院。
我没跟他们离开,而是选择留在陆南身边。
亲眼看着他为我处理后事。
亲眼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推进火化炉。
然后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骨灰盒放进墓,用泥土掩埋,立上墓碑。
墓碑上没有刻任何多余的字,只有我的名字——苏清雅。
他一直握着那个兔子玩偶,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三躬,眼神坚定地转身离开。
我很好奇他要去哪里,也疑惑为什么我已经下葬了,意识却还没有消散。
于是,我跟着他,竟回到了苏家别墅。
别墅里,江媚跪在客厅中央,泪眼婆娑地向苏家众人道歉:“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有意骗你们的。”
“我听三哥说清雅的身体还能撑一段时间,所以就想着把那颗心脏卖了钱,让她去国外接受更好的治疗,只是还没来得及......”
她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楚楚可怜:“这五年,我早就把你们当成家人了,我离不开你们,求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大哥冷冷地看着她:“你走吧,我们不追究你的责任,已经是对你最后的仁慈。”
“走?”江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大哥,你忘了吗?当年你得怪病,是我在庙里磕了九百九十个头,求了平安符你才死里逃生的!”
“二哥,你深陷抄袭官司的时候,是我求了同学的爸爸,那个金牌律师才肯接你的案子!”
“三哥,你感染病毒昏迷不醒,是我在病床前不眠不休照顾了你一个星期!还有沈翊琛,你被困火场,是我冲进去把你救出来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我为你们做了这么多,你们现在要赶我走?清雅的死跟我没关系,她本身就有心脏病!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10
江媚的话让苏家众人陷入了沉默,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动摇。
或许是过去的“恩情”太过深刻,让他们一时间无法彻底割舍。
就在这时,陆南推开门走了进去,冷冷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寂静:“她的死,就是你造成的。你就像一毒针,慢慢侵蚀了她的心,让她在绝望中死去。”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看向他。
陆南从包里拿出一沓缴费记录单,甩在茶几上。
“苏云笙,你自己看看!这是清雅这一年的医药费缴费记录,每个月只有一千块!”
“你作为她的主治医生,作为她的哥哥,但凡你上点心,亲自去查一下,她的病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所谓的昂贵进口药,本就没有用过!”
三哥拿起缴费单,看着上面的数字,双手不停地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陆南又举起那个兔子玩偶,说道:“你们以为这些年为你们付出的是江媚吗?错了,真正付出的人,是清雅。”
他轻轻按下玩偶背后的一个按钮,里面瞬间传来了我的声音。
“今天大哥的病好了,我好开心,为了求那个平安符,我在庙里磕了九百九十个头,膝盖都磕破了,不过值得了......”
“二哥,律师终于同意接你的案子了!我跟在他后面跑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都在他公司楼下等,终于打动他了......希望你能顺利赢下官司。”
“三哥,你感染病毒昏迷了,我好害怕,我每天都在病房外面守着,医生说不能靠近,我就隔着窗户看你,还好你醒过来了,以后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翊琛,今天把你从火场里救出来,我好像受了点伤,不过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我给你买了个玉观音吊坠,以后你一定要戴着,你平安......”
录音里,我的声音带着青涩和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可为什么你们醒过来之后,没有一个人对我说句谢谢,对我却越来越冷淡?我真的不懂......我真的很爱你们......”
录音结束,客厅里一片死寂。
江媚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停地发抖。
苏家众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愧疚和悔恨。
陆南冷冷说道:“江媚只是在你们看得见的时候出现了一次,你们就把所有的功劳默认成了她的,清雅有多伤心,你们想过吗!”
11
妈妈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三哥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江媚的头发,将她狠狠摔倒在地:“你这个骗子!你毁了清雅!我要了你!”
大哥和二哥也冲了上去,对着江媚拳打脚踢。
他们积压的愧疚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沈翊琛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滑落。
陆南没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等他们发泄够了,他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这里有人倒卖人体器官,还骗取他人医药费......”
江媚被警察带走了。
苏家也跟着垮了。
妈妈一夜白头,精神变得恍惚,总是在家里对着空气喊我的名字,手里抱着我小时候的照片,一遍遍说着:“清雅,妈妈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大哥主动申请平调,去了一个偏远的小城市任职,远离了这座充满伤痛的城市。
二哥再也设计不出任何作品,他退出了设计圈,背上背包,踏上了我曾经说过想去的那些地方。
三哥因为酗酒,一次醉酒后打碎了酒瓶子,玻璃碎片割断了他的手筋,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
医院辞退了他,他终浑浑噩噩,活在无尽的自责和悔恨中。
沈翊琛翻出了我所有的珠宝设计稿,用他全部的家底创办了一个珠宝品牌,取名为“清雅”。
他只售卖我设计的珠宝,每一件作品下面,都附有一段文字,讲述着设计背后的故事。
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一个叫苏清雅的女孩,她是一个天才珠宝设计师,她曾经来过。
一周年忌这天,陆南带着妈妈、三个哥哥和沈翊琛,来到了我的墓碑前。
所有人对着我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飘在空中,看着他们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他们眼中深深的悔恨,突然笑了。
我开口对着他们,也对着这个世界,轻声说:“永别了。”
话音落下,我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阳光洒在墓碑上,向葵开得正艳,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世间,再无苏清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