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闺蜜姨妈期非要潜水,鲨鱼来后我笑了
网络作者是椰子怕冻的经典佳作《闺蜜姨妈期非要潜水,鲨鱼来后我笑了》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柳诺诺诺,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第一章我和闺蜜去马尔代夫旅游。为了和鲨鱼共舞拍摄大片,她筹备了很久。但下水前,她来了大姨妈,我极力劝阻她,姨妈血可能会让鲨鱼攻击人,太危险了。她听了我的话,没有下水。第二天一位素人女孩与鲨鱼共舞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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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和闺蜜去马尔代夫旅游。
为了和鲨鱼共舞拍摄大片,她筹备了很久。
但下水前,她来了大姨妈,我极力劝阻她,姨妈血可能会让鲨鱼攻击人,太危险了。
她听了我的话,没有下水。
第二天一位素人女孩与鲨鱼共舞的视频火遍全网。
女孩被首富看中,二人相恋后订婚。
闺蜜笑眯眯的邀我再来马尔代夫,说庆祝我们成为闺蜜十周年。
没想到她在我酒里下药,将我迷晕后抛进了海里喂鲨鱼。
晕倒前听到她恶狠狠地说:“要不是你妨碍我,和首富订婚的就是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去死吧!”
再睁眼回到了下水前,这一次我笑着将比基尼递给她:“你穿这个拍出来,绝对能火!”
1
我弹坐起来,身体被鲨鱼啃食后炸开般地疼,我大口大口地喘息。
“怎么啦我的宝?做噩梦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闺蜜柳诺躺在旁边一脸关切。
“是不是担心下午的潜水啊?”柳诺凑过来,亲昵地搂住我的肩膀,“别担心嘛,我就下去一会儿,拍完照立刻上来,鲨鱼闻不到的,好不好?”
我,回来了。
上一世知道她来大姨妈后,我抓着她的手臂,语气焦急得要哭出来。
“诺诺,你大姨妈第二天,不能下水的!太危险了!”
“哎呀没事啦,拍几张和鲨鱼的合影就上来!我能预感这个视频一定能火!”
她甩开我的手,对着镜子比划着那件火红的比基尼,眼神里是满是狂热和不耐。
我一遍遍地劝说,说这可能让鲨鱼攻击人。
柳诺这才打消了念头。
没想到第二天一个素人女孩与鲨鱼共舞的视频火出圈。
女孩因此与首富认识,相恋最后订婚。
柳诺将这一切怪罪到我的头上,邀请我再去马尔代夫,庆祖我们闺蜜十周年。
却在酒里下药,将我抛海里喂鲨鱼,尸骨无存。
这一世我让你和鲨鱼好好亲近。
“喂!回神啦!”柳诺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我看着她熟悉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在想,你穿那个红色的比基尼一定很出片!”
那是柳诺为了这次旅行特意买的,款式极其大胆,布料少得可怜,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上一世,她曾兴奋地穿上它在我面前转圈,我反复劝阻,告诉她鲨鱼的可怕,她才不高兴的将其换下。
柳诺眼睛一亮,翻出比基尼,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真的吗?我也觉得这件最好看!就是有点太......”
“怕什么?”我打断她,看着镜子里她兴奋得发红的脸颊,“出来玩,当然要穿最漂亮的。拍照嘛,就是要突出主体。”
我蛊惑道:“而且,我查过一些小众资料,听说啊,鲨鱼视觉对暖色调,尤其是红色,特别敏感。你穿着这个下水,简直就是海里最亮眼的存在,还怕那些鲨鱼不主动来找你合影吗?”
“对!你说得对!”她转身,抱住我,“宝贝你太懂我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得让它们主动靠近才行!”
我在心底冷笑,是啊,血腥味加大红色,它们一定会非常主动地靠近你。
2
快艇驶向预定的潜水点。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柳诺穿着那身红色泳衣,正拿着相机兴奋地自拍。
一个专业的潜水教练,开始例行进行安全讲解。
当他提到女性生理期不建议下水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柳诺有些苍白的脸色。
他严肃地问道:“两位女士,请问你们现在是否处于生理期?如果是,强烈不建议下水,尤其是今天这片区域有鲨鱼群活动,风险会增大。”
上一世,我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和教练一起极力劝阻。
这一次,我坦然地说:“我没有,教练。”
说完,我看向了身边的柳诺。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太情愿地低声承认:“我是。”
教练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女士,那绝对不行。生理期下水,血腥味,哪怕只有一点点,在海水里扩散开来,对鲨鱼而言都是强烈的信号。这太危险了!”
“危言耸听!”
柳诺瞬间炸毛了。
她愤怒道:“网上很多人都说姨妈期下水本没影响!你就是想吓唬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交了钱就是上帝,今天我必须下去!”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思冉,你说是不是?那些科普帖子你也看过对吧?”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对教练说:“教练,诺诺说得对。现在信息都很透明了,很多人都这么做,确实也没出什么事。她为了这次潜水准备了好久,这是她的梦想。”
他沉声道:“规则就是规则,我必须为你们的生命安全负责。如果你们坚持......”
“那你必须签下这份免责声明。下水之后,一切后果,生死自负。”
柳诺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犹豫,但很快被疯狂取代。
“签就签!”她抢过笔,在那份声明上飞快地划下自己的名字,“没问题!”
她转向我,用命令的语气说:“思冉,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下你跟我一起下去,就在我旁边,帮我拍大片!你的水下摄影技术最好了!”
我可不想陪你去喂鲨鱼。
我一只手立刻捂住了小腹,声音也变得虚弱无力:
“哎呀,不行,诺诺。”我吸着气,仿佛在强忍不适,“我、我好像有点肚子不舒服,可能是早上吃的东西不太对劲,现在感觉浑身发软,下水肯定不行了。”
她眼中迅速升起的不悦:“你是不是不想我火,故意不下去的?”
若在上一世,我定会因这毫无据的指控而心寒又焦急,忙不迭地自证清白。
“诺诺!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要是存了那种心思,刚才嘛还帮你跟教练据理力争?我直接顺着教练的话劝你别下水不就完了?何必多此一举,还惹得教练不高兴?”
“我正是因为太想让你火了,才更不能下去拖你后腿啊!”我眉头紧蹙,“我现在这状态,万一在你拍关键镜头的时候我抽个筋,毁了你的大片,那我才真是要后悔死了!”
3
我迅速指向旁边的助理教练:“他天天在这片海域下水,他的拍摄经验,是我这种半吊子能比的吗?”
“而我在船上,用相机抓拍你的整体姿态和海天背景,咱们双机位,双重视角,这创意、这阵容,等视频发出去,想不火都难!”
“你现在这样怀疑我,我真的很难过。”
她撇了撇嘴,敷衍的安抚:“好啦好啦,我随便说一句你还当真了。不去就不去吧,那你就在上面好好拍。”
她转身去找助理教练沟通拍摄细节了。
柳诺在做最后的准备,她开始全身涂抹防晒霜。
我脑海中闪过曾经看过的一些资料,便假意提醒道:
“诺诺,我好像看过报道,说这种非海洋友好的防晒霜,里面的化学成分对珊瑚和很多海洋动物伤害挺大的,要不,咱们这次就不用了吧?”
柳诺嗤笑出声:“呵,防晒霜对海洋不好?那这个世界对我好吗?”
“我这么努力!我节食健身,研究穿搭,为什么还是不火?”
“我连自己都顾不好了,我哪还有心情去管那些鱼,那些珊瑚的死活?它们能不能活下去关我屁事!听说这个防晒霜,是鲨鱼喜欢的味道,这次我一定要火!”
她用力挤了一大坨,泄愤似的涂着。
果然,我越阻止,她越叛逆。
我安静地闭上了嘴。
你不管海洋的死活。
巧了。
我也是。
我想让你抹的越多越好。
毕竟,鱼饵味道越大,越招鱼越喜欢。
柳诺穿着红色比基尼,跳进了海里。
仅仅过了几分钟,柳诺的脑袋冒出了水面。
她一把扯下呼吸管,大口喘着气,满脸的烦躁和不耐。
这么快?拍好了?
我隔着几米的海面扬声问道:“诺诺?怎么了?”
“气死我了!”她用力拍打了一下水面,“这什么破脚蹼!刚下去没蹬两下,带子就断了!本使不上力!”
还没等我细想,柳诺急切道:“思冉!我记得你包里不是有一副备用的脚蹼吗?全新的!你帮我拿下来好不好?”
我的呼吸一滞。
下去?被鲨鱼啃咬的疼痛历历在目。
我的脸色白了几分。
“哎呀!就下来一下嘛!”柳诺在水里踩着水,眼神却紧紧盯着我,
“就在船边,水又不深!你递给我就上来,很快的!不然我这趟不是白下来了?教练!你看就船边这点距离,没事的吧?”
他点了点头,对我说:“这里水很浅,很安全。你如果方便,可以帮忙递一下。我们会看着你。”
她眼神灼灼地看着我:“思冉,求求你了,就帮我这一次嘛!你知道这次拍摄对我多重要的!”
我骑虎难下。
拒绝,显得我太过冷漠和不近人情。
只是递个东西,立刻返回理论上,确实不会有危险。
我深吸一口气:“好、好吧。你等着,我去拿。”
我下海,将手里的脚蹼,朝着柳诺的方向,递了过去。
她立刻伸手来接。
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水域里,几道巨大的灰色阴影。
来了!
4
海水让我反复想去上一世的结局,我急忙说:“我上去了,你在下面小心......”
我话音未落,柳诺抓住了我的脚踝往下一拉,这让我失去平衡,摔进了海里。
“诶!别急着走啊思冉!”柳诺笑着说,“你都下来了,水也下了,就帮人帮到底嘛!帮我拍几张嘛!求求你啦~”
我浮上来,生气的看着她。
她的笑容依旧甜美,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地,往我的左手手腕处飘去。
我的手腕上只有一条编织的红色手链,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据说是高僧加持过的檀木珠子。
这是早上柳诺送给我的,说是特地求来的,能保我水上平安。
当时我还感动于她的用心。
这已经是她第几次试图拉我下水了?
从劝我一起潜水,到道德绑架我陪同,现在直接动手强留!这不寻常,太不寻常了!
以前的柳诺虽然任性,但绝不会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勉强我,尤其是在我明确表示身体不适之后。
我心脏一沉,背后瞬间沁出冷汗。
如果、如果这手链本身,就不是什么保平安的东西呢?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尽量自然: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先把你这平安链摘下来放好,免得待会儿不小心掉海里,辜负了你一片心意。”
“别摘!”
柳诺尖叫出声,她按住我解手链的动作。
在她伸手过来阻止的瞬间,我将手腕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在淡淡檀木气味。
这本不是什么檀木珠子!
这里面很可能是能强烈吸引鲨鱼的某种血。
她为什么非要生理期下水?
她也知道那样风险太大,所以她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确保鲨鱼被吸引过来,但又不会第一时间攻击她的诱饵。
她不是不怕死,她是想让我替她去死!
用我的命,换她的流量和成名!
我笑着回:“好啊,诺诺!”
“我帮你好好拍!”
我压下对深海的生理性恐惧,跟着柳诺一同下潜。
那几道庞大的灰色阴影已经变得清晰可见,它们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游过来。
她朝我打手势,指了指近的鲨鱼,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让我抓拍她与鲨鱼的同框。
我指向侧方,示意我从那边拍摄,能将她、鲨鱼和蓝色的深海背景一同纳入构图。
柳诺心领神会,对我比了一个OK手势。
我稳住身形,举起水下相机,镜头牢牢锁定柳诺。
然后,扯下手链朝她丢了过去!
姨妈期,加上带有气味的防晒霜。
好戏,正式开场。
第二章
5
鲨鱼围着柳诺,开始盘旋。
柳诺满脸兴奋,努力摆出各种她精心设计过的优雅姿势。
离她最近的鲨鱼一个摆尾,加速,带着明确的攻击意图,朝着柳诺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口咬在她为了平衡而伸出的右手手臂上。
我仿佛听到了她扭曲变形的痛呼和惊骇的抽气声。
她顾不上手臂传来钻心的剧痛,猛地蹬水,径直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拼命游来!
她的眼神透过面镜死死锁定我,那不是求救,更像是濒死拖人下水的狠毒与疯狂。
我心里冷笑。
祸水东引?
想用受伤流血的自己作为移动的诱饵,把鲨鱼群引到我身边,让我替你分担,甚至成为你的替死鬼,好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柳诺,你真是到死都不忘算计我。
在她调转方向的同时,我已经毫不犹豫地一蹬腿,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海面升去。
受伤和恐惧似乎激发了柳诺的潜能,她游得异常快。
就在我即将触碰到水面阳光的那一刻,我的脚踝再次一紧。
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我。
一股本能的力量爆发,我腰腹发力,被抓住的那条腿屈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准那钳制住我的方向,狠狠向后一蹬。
脚尖传来结结实实踹中肢体的触感,对方因吃痛而下意识松开。
借着这一蹬的反作用力,我获得了一股向上的强劲冲力。
我同时用双臂奋力划水,双腿上的脚蹼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力度摆动。
我能想象出下方柳诺的模样,手臂淌血,惊恐万状,本想抓我垫背却被我脆利落踹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以更快的速度脱离她的掌控,她独自面对被血腥激怒的鲨鱼群。
我破水而出的,新鲜空气涌入肺叶的瞬间,我立刻高举一只手,用尽力气向船的方向挥舞、呼喊,哪怕嘴里还咬着呼吸管,声音模糊不清。
在我身后不远处,水面剧烈翻涌,柳诺也狼狈不堪地浮了上来,伴随着抑制不住的痛呼和哭喊。
岸上一直紧张观察的教练也察觉到了水下不正常的波动。
主教练和助理教练没有丝毫犹豫,从船边一跃而下,迅速朝我们游来。
教练的速度极快,迅速介入,拖着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船边。
在其他游客的帮助下,我们被七手八脚地拉上了甲板。
柳诺瘫坐在甲板上,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脸色惨白。
她看向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李思冉!你跑什么跑?你为什么见死不救?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我。
我急促地喘着气,浑身湿透,委屈道:
“我跑什么?柳诺,你看看你后面!你看看那些鲨鱼!它们咬了你,全都跟着你冲过来了!
我怕死,我为什么不跑?难道留在原地等着被一起咬吗?换做是你,你不跑吗?”
我反将她一军,逻辑清晰,情理俱在。
在场的游客回想起刚才看到水下隐约的混乱,都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看向柳诺的眼神多了几分“你自己惹祸还怪别人”的不认同。
6
柳诺被我的话噎住,喘着粗气,一时无法反驳。
她的目光瞟到我的左手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
她眼睛瞪大,嘶声质问:“手链呢?我送你的那条手链呢?你摘下来了?”
我带着茫然和惊讶,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腕,语气无辜:“手链?我不知道啊!可能,可能刚才在水下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吧?”
我微微蹙眉,好像在努力回忆,“你也知道,水下那么乱,我又被你抓住脚,或许是那时候蹭掉的。”
我看着她眼中骤然升起的惊疑、愤怒。
心底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
是掉了,掉在了它该在的地方。
教练此刻已经顾不上我们的争吵,急忙上前检查柳诺的伤口,并准备呼叫救援。
甲板上一片忙乱。
我裹着毛巾,站在人群稍外围,看像用淬毒眼神瞪着我的柳诺。
有人拿来急救箱。
教练手法利落地用急救包里的东西暂时处理她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止血、消毒、包扎,他眉头紧锁,语气严肃:“伤口很深,海水里有细菌,必须立刻回码头,去医院打破伤风针,还要检查。鲨鱼牙齿携带的细菌很麻烦,不能拖。”
柳诺却像没听见,质问道:“喂!李思冉!刚才鲨鱼过来的时候,你拍到了吗?我受伤前那些镜头,还有鲨鱼围过来的样子,你都拍清楚了吗?”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拍到了。”
听到这三个字,柳诺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
柳诺轻哼:“算你还有点用,这次算你将功补过。”
我懒得理她,微微一笑,语气温:“嗯,你说得对。”
乘坐快递迅速回了我们的酒店。
柳诺拿着相机将照片和视频导出来。
屏幕上正是她最后时刻在水下优雅摆拍的画面,背景里,鲨鱼环绕的在她身边,平添了几分惊险和大片感。
她手指颤抖着,却执着地在屏幕上划动,裁剪,加滤镜,
教练再次登门,询问怎么还不去医院。
“我说了,不用你管!”柳诺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耐烦和亢奋,“我自己心里有数!出了任何事,我自己负责,行了吧?你别在这里啰嗦耽误我时间!”
教练被她呛得脸色发青,但面对这种签了免责声明又油盐不进的客人,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我走到她旁边,困惑道:“你的视频就这么要紧?命都不要了吗?”
这句话让柳诺炸了。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李思冉!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因为激动而咳嗽起来,缓了口气:“你看到我拍的素材了是不是?你看到我要火了是不是?
所以你才三番五次想拦着我!刚才在水下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又想来阻止我发视频!你就是嫉妒!你就是怕我比你红!我告诉你,你拦不住!”
跟一个执意赴死的人讲道理,纯属浪费生命。
我轻轻嗤笑一声,耸了耸肩。
“行吧。”我退后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语气平淡无波,“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伤口如果感染了海洋弧菌,严重的话,可不是打几针就能好的。
是可能要截肢的。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只管编辑你的爆火视频吧。
很快,你就会知道,流量救不了你的胳膊,更救不了你的命。
7
第二天下午柳诺背靠着舱壁,受伤的右臂僵硬地搁在一旁,脸色依然苍白。
她的左手拇指一下又一下,刷新着那个刚发布视频的社交媒体页面。
每一声叮咚的消息提示音,都让她的眼睛亮一分。
“有人点赞了!”
“又多了个评论!问我是在哪里拍的,好勇敢!”
“看!这个博主转发我了!”
她嘶哑着声音,喃喃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我听。
每一条评论,无论好坏,她都颤抖着手指,用语音输入费力地一一回复。
热度,在她与鲨共舞的标签下,慢慢爬升。
她短暂地火了。
“咳咳......”她放下手机,看向坐在对面铺位上闭目养神的我,声音得意,“看到了吗?李思冉?幸好、幸好我没听你们的,急着去医院。这来回一折腾,热度早就过了!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
“有网友还想看我更多的海边大片,说我风格独特!我得再发一条,巩固热度!思冉,”她理所当然的驱使,“你休息够了吧?再去帮我拍点海边的镜头,不用下水,就在沙滩上,夕阳剪影那种,快点!”
我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
她的手臂,在简陋的绷带包扎下,明显比之前更肿了。
“我没空。”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重新闭上眼睛,“你自己找人拍吧。”
“李思冉!”她被我的拒绝激怒,声音尖利,“我就知道!你看我火了,心里不舒服了是不是?你嫉妒!你巴不得我倒霉!哼,我偏要火,火出圈,气死你!”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讥讽道:
“有些人啊,天生就是丫鬟命,眼红别人红,自己却永远没那个红的命!”
我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你恐怕要先担心自己有没有命了。
船舱闷热,我也起身走了出去,来到甲板上。
夕阳正缓缓沉向海平面,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美得惊心动魄。
前世,我满心焦虑和劝阻,从未有机会好好看过这片风景。
今生,我终于可以静静地欣赏。
我倚着栏杆,目光随意地投向不远处的沙滩。
我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柳诺换上了一套更加性感暴露的比基尼,勉强将肿胀的左臂用一条艳丽的纱巾遮掩,更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诱惑感。
她正在沙滩上摆出各种矫揉造作的姿势。
她开了直播,手机架在云台上,满脸的亢奋。
我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进入了她的直播间。
屏幕里的她,声音变成了刻意掐出来的夹子音,正一边扭动身体跳着擦边舞蹈,一边嗲声嗲气地感谢着:
“谢谢风云大哥的火箭!爱你哟~嗯嘛!”“谢谢深海王子的游艇!哥哥想看什么舞蹈呀?”
8
直播间的评论飞快滚动,充斥着各种暧昧、起哄甚至低俗的言语。
一些不满足于她保守舞蹈的网友开始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扭得再用力点啊!”
“纱巾摘了看看!”
“去海里湿身跳!”
柳诺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犹豫,但很快被对贪婪淹没。
她咬了咬牙,强笑着:“哥哥们别急嘛!人家手臂有伤啦~不过,既然大家想看......”
她真的朝着海浪走了几步,让水花打湿自己的腿,然后更加卖力地扭动起来,嘴里还暧昧不清的喘息着。
“哎呀!”
只见柳诺一声痛呼,她猛地跳了起来,单脚站立。
表情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扭曲,夹子音也装不下去了,变回了原本的声音:“靠!什么东西?”
她抬起脚,一只黑色的海胆刺,正扎在她脚心。
直播间的评论瞬间从猥琐起哄变成了“哈哈哈哈”的嘲笑和“节目效果爆炸”的戏谑。
柳诺疼得龇牙咧嘴,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热度,对着镜头仓促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抱、抱歉啊家人们,出、出了点意外!今天先到这里,下次,下次再播......”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
屏幕黑掉前,传来她带着哭腔的怒骂:
“倒霉!流年不利!肯定是李思冉那个扫把星在咒我!!”
我关掉了手机,远远望着她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拖着肿胀的胳膊和刺痛的脚,像个小丑般朝着码头医疗站的方向挪去。
我看到柳诺的身影在挪动中失衡,重重栽倒在细沙上。
周围的游客发出惊呼,很快有人围了上去。
有人试图搀扶,有人跑去叫救援。
在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助下,她被抬上了担架,送往岛上设备有限的医疗站。
没过多久,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又带着她呼啸而去,直奔条件更好的医院。
我并没有立刻跟去。
直到夜色降临,我才来到那家医院。
我听到了医生对赶来的旅行社人员说的话:
“感染非常严重,海洋弧菌,加上鲨鱼牙齿携带的多种厌氧菌。送来得太晚了,已经引发严重的坏死性筋膜炎。
为了保住生命,必须立刻进行截肢手术,右小臂以下,恐怕都保不住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柳诺躺在移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红肿,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到我,眼泪汹涌而出,声音破碎:“思冉你听到了吗?他们、他们说要锯掉我的手!我不要,我不要变成残废!我怎么办啊!”
我走到床边,声音平静:
“那就不截。”
9
柳诺的哭声戛然而止。
“不截?”她尖叫起来,“不截肢我就会死!李思冉!你是不是就是盼着我死?好等我死了,你就能顺理成章接管我的账号,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热度,我的一切!是不是?”
我看着她在绝境中依旧不忘以最恶毒的心思揣度我。
我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既然都知道,”我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扫过她涕泪横流的脸,“那就不用问我了。”
我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
“还有,我对你那点靠擦边攒起来的账号热度,不感兴趣。”
我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她崩溃的哭嚎和含糊不清的咒骂。
手术还是做了。
几天后,她被截去了右小臂。
她的家人匆匆从国内飞来,面对的是女儿残缺的身体、巨额的医疗账单,以及她时而崩溃痛哭,时而沉默阴郁的极端情绪。
他们没有多问什么,或许觉得丢人,或许无力深究,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手续,带着缠满绷带,眼神空洞又时不时闪过怨恨的柳诺,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我以为这场孽缘,会就此终结,却没想到柳诺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我。
我回国后,柳诺竟然又火了。
这一次,是在国内的社交平台上。
她注册了新的账号,名字带着“独臂勇士”、“涅槃重生”之类的标签。
她没有放自己伤残的照片,写下了一篇长文。
文章里,她成了一个被自私怯懦的闺蜜坑害的可怜女孩。
她描绘了一个如何信任闺蜜、相约冒险,却在水下遭遇危险时被闺蜜故意推搡、抢夺装备,甚至故意遗落吸引鲨鱼的物品,导致她独自面对鲨群攻击。
而她闺蜜,则在她受伤后冷漠逃离,阻止她及时就医,最终延误治疗,酿成截肢惨剧。
她将自己塑造成坚强、乐观、重拾生活的典范,而那个面目模糊、心思恶毒的闺蜜,成了所有网友唾弃和网暴的对象。
加上她之前与鲨共舞的视频确实有迹可查,一时间,舆论滔天。
我的名字虽然没有被直接点出,但我们的共同朋友、一些旅行碎片,足以让好事者扒出我的身份。
私信里开始涌入辱骂,社交媒体下出现不明真相的指控,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工作信息进行扰。
柳诺,你还是这样。
永远都是别人的错,永远都要拉一个垫背的。
断了一只手,还是改不了你这深入骨髓的恶习。
我直接联系了马尔代夫的那家潜水公司,支付了合理的费用,拿到了那天完整的,包括水下和水面多角度的原始监控录像。
同时,我取得了旅行社的书面情况说明,以及最关键的,柳诺亲笔签署的“生理期下水、生死自负”的免责声明的高清扫描件。
当然,还有我手机里,早已保存好的,从她急切要求下水,到受伤后咒骂我,再到沙滩直播出丑的全程录音。
我先是在个人账号上,平静地贴出了那份免责声明,附上一句:“关于某位‘独臂勇士’的故事,或许该从这里开始看。”
10
当舆论因为免责声明而开始出现分化时,我开通了一场直播。
我播放了录像片段,她如何不听教练劝阻、如何签下免责书、如何在受伤后疯狂向我游来,意图再明显不过。
以及教练如何将我们救起。
我播放了录音片段:她如何抱怨脚蹼、如何质问我手链、如何傲慢地说“幸好没去医院”、如何咒骂我是“扫把星”。
我的语调始终平稳。
“我不需要大家同情,我只陈述事实。法律文件、现场录像、当事人录音,都在这里。至于谁在撒谎,谁在吃人血馒头,相信看完的人自有判断。”
我通过一些渠道,找到她回国后,在某个小众论坛上,一边卖惨募捐,一边炫耀赔偿金和保险金到账、挥霍购买的记录。
我将这些,匿名发送给了几个较有公信力的调查类自媒体。
很快,新的风暴掀起。
“独臂勇士”人设彻底崩塌,从受害者变成了谎话精、诈骗犯。
舆论反噬,比之前的支持更加凶猛。
她新账号被封,募捐渠道被调查,甚至可能面临欺诈指控。
我更新了一条简短的动态:
“海很蓝,但人心,有时比鲨鱼更难测。谢谢所有关注此事的人,真相已清,生活继续。
另外,本人对所有造谣、诽谤、人身攻击的言论,均已取证,将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配图,是一张马尔代夫清澈宁静的海面。
听说她家人承受不住压力,将她接回老家。
最初,或许还有亲戚邻里出于同情前来探望,但很快,关于她在网上骗钱、陷害闺蜜的风声便无孔不入地传开。
小城的圈子更窄,唾沫星子更能淹死人。
那些目光,从同情变为好奇,从好奇变为鄙夷,最后只剩下避之不及的嫌恶。
酒精和止痛药开始成为她的伴侣。
有人见过她在家里摔砸东西,对着虚空咒骂,骂我,骂鲨鱼,骂教练,骂多管闲事的网友,骂命运不公,骂所有人。
听说她家里实在不堪其扰,也无力继续填补她因挥霍和折腾而不断出现的经济窟窿,关系彻底破裂。
她搬了出去,靠着微薄的低保和偶尔打点零工过活,时常拖欠房租,邻居投诉她半夜吵闹。
她那只断臂的伤口因为疏于护理和糟糕的生活习惯,反复感染,入院了几次,健康状况每况愈下。
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无意探寻她的具体下落。
我继续着我的生活,工作、旅行,与真正值得珍惜的人交往。
从此,我的天空,云淡风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