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满月那日,老公跟白月光跑了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白日梦的新书《儿子满月那日,老公跟白月光跑了》,这是一本短篇小说,主角是林晴沈述。第一章儿子满月宴前一晚,我在老公书房发现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孩侧脸温柔,阳光落在她微扬的嘴角,能看出来拍摄者的用心。边角有些磨损,应该是反复摩挲所致。我没有选择忍着内耗,将照片递到他面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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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儿子满月宴前一晚,我在老公书房发现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侧脸温柔,阳光落在她微扬的嘴角,能看出来拍摄者的用心。
边角有些磨损,应该是反复摩挲所致。
我没有选择忍着内耗,将照片递到他面前,要一个解释。
沈述愣了一下,声音有些涩: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咱们结婚七年,孩子都有了,你计较这个什么?”
是啊,结婚七年,孩子明天都满月了,我计较之前的事情什么?
第二天,满月宴上,酒店宴会厅亲朋满座。
照片上的女孩突然出现在门口。
只一眼,沈述手里的酒杯就跌碎了。
那女孩离开时,他推开椅子追过去,碰倒了桌子都浑然不顾。
我去拦他,想说今天是儿子的满月宴,父亲不能缺席。
可他连这句话都没有让我说出口,就追着那个消失的背影跑出了宴会厅。
1.
孩子的哭泣声、亲朋的议论声、两方父母的关切声,全都嗡嗡地挤进我的耳朵里。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却还是挺直脊背,笑着招呼大家继续用餐,吩咐服务员重新上菜、开宴。
婆婆拉着我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孩子,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强撑着笑。
宴会终于散了。
亲朋们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渐渐远去。
回到家,我独自坐在空荡的客厅里。
结婚七年,从恋爱到结婚生子,我不信沈述会这样轻易抛下一切。
或许......他有苦衷?
或许那女子与他有恩?
我攥紧了手,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最终还是决定——
等他回来,问个清楚。
这时,王妈抱着孩子过来,轻声问:
“孩子哭闹得厉害,怕是饿了。”
我伸手接过孩子,小小的婴孩在我怀里抽噎着,小脸涨得通红。
我低头轻吻他的额头,眼泪却无声地砸在他的襁褓上。
凌晨三点,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沈述进门,衬衣微乱,面色苍白,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慌乱。
他见我还没睡,脚步一顿,嗓音低哑的问道:
“......你还没休息?”
我没说话,只是抬眸看他,等着他给我一个解释。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内疚。
良久,他终于开口。
“书意,我想......跟林晴办一场婚礼。”
我愣了一下,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怀中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不安,“哇”地哭出声来,小脸涨得通红。
我忙去哄,却听见他继续说:
“我和她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只是家里不同意,被硬生生拆散了。”
“后来她被她爸妈着嫁了人,那人待她不好,她好不容易离了婚,跑了出来,但是她爸妈还想给她相亲,那本不是相亲,那就是在卖女儿!”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痛色:
“我得帮她一把,摆脱她家人......”
我静静听着,心口像被钝刀一点点割开。
他记得林晴嫁得不好,记得她现在可怜,记得要保护她。
可他独独忘了,今是我们儿子的满月宴,他抛下满堂亲朋去追她,留我一人面对那些或怜悯或讥讽的目光。
他回来后,没问一句孩子如何,没解释半句为何失态,甚至......没想过,他的儿子生辰宴上父亲缺席,会被人怎样议论。
他眼里只有林晴的苦,却看不见我和孩子的痛。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所以,你是求我帮她?”
他抬眼看我,目光复杂,却毫不犹豫:“对。”
顿了顿,又道,“你知道的,要是你不配合,我办不了婚礼的。”
我忽然笑了。
要是没有我帮他遮掩,我们两家亲朋好友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了。
更别提办什么婚礼,演什么戏了。
瞧我没出声,他急切地握住我的手:
“书意,你放心,让和她办一场婚礼只是因为亏欠。你我结婚七年,我待你的心绝对不会变。”
不会变?
若是不会变,那他今就不会离开宴席。
若是不会变,那他今就不会跟我提出要和林晴办一场婚礼。
我轻轻抽出手,打断他:
“沈述,你还记得吗?结婚第一年冬天,我重感冒,你半夜开车跑遍半个城市给我买药,回来时鞋都跑掉了。我嫌药苦,你就一颗颗剥柚子,把白络都挑净才喂给我。”
“去年生,我说想吃城南那家店的提拉米苏。你下班后亲自去排队,被雨淋得浑身湿透,蛋糕却护在怀里一点没湿。”
灯光下,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沈述,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
我笑了笑,瞧着他,
“所以你不爱了,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脸色微变,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道:
“但是......林晴她现在需要我。”
他的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我彻底浇醒了。
我跟他结婚,是因为那时候我们相爱;
和他生养孩子,是因为爱他;
而现在他要给林晴办一场婚礼,不过是因为不爱了。
既然如此,何必强求。
“好。”
我闭上眼睛,点了头。
他眼中立即闪过掩不住的喜色,匆匆说了两句“你好生休息”之类的话,就急不可待地转身离去。
2.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抱着孩子去了姐姐家。
姐姐听完事情经过,气得就要打电话找人去家里替我出头。
我拦住了她,说:
“姐,帮我找律师吧,我要离婚。”
客厅里霎时安静下来。
姐姐的眼泪无声滑落,把我紧紧搂住。
我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轻拍她的背。
她捧着我的脸看了很久,终于长叹一声,答应了我。
回到家时,远远就听见客厅传来女人的笑声。
瞧我回来,沈述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说道:
“书意,晴儿现在没有地方住,我就把她接过来了。”
我微微颔首,正打算从他们身边走过。
“书意!”他突然叫住我,“若是有火气,你冲着我来。晴儿性子软,你别为难她。”
我脚步一顿,只觉得可笑至极。
七年夫妻,他竟觉得我会为难一个弱女子?
缓缓转身,看着他将林晴护在身后的模样,我只觉得陌生。
“你想多了。”我平静道,“我若是要闹,今天就不会这么安生了。”
林晴在他身后瑟缩了一下,他立刻紧张地握紧了她的手。
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样的猜忌,这样的防备,哪还有半点夫妻情分可言?
转身往楼上走去。
晚上,他进门找我:
“婚礼的事......能瞒住我们两方的亲戚朋友吗?”
“能。”
我拿出我姐帮我拟定的离婚协议书,说道:
“这些合同你都签了吧,我就说你被公司外派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合同。
“书意,谢谢。晴儿这些年不容易,婚礼方面......”
我打断道:
“你放心,我不会说什么的。”
他讪讪地站了会儿,终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我继续收拾着行李。
将这些年属于我的东西整齐码好,装进去。
沈述开始张罗起婚礼流程了。
我看着他,一件件的事情都亲历亲为,生怕委屈了林晴。
去婚纱店订婚纱,要最新款;请最好的婚礼策划;重新布置客房,所有家具都要新的......
每交代一件事,都像在心上划一道口子。
记得七年前我和沈述结婚时,他天天往我家跑,就为了确认婚礼场地的布置。
我说要白色主题,他非要加点粉色,说是温馨。
那时候他还总爱在楼下等我,给我带公司楼下的咖啡。
被我爸撞见后,还不好意思了好久。
领证前一个月,他偷偷塞给我一个盒子,里面是他亲手做的一对陶偶,说是照着我们的样子捏的......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将我拉回现实。
“女士,江先生在我们这里订了......”
是酒店的电话。
我定了定神:“好。”
酒店那边欲言又止,没说什么。
也是,前两天刚办了孩子的满月宴,现在又办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婚礼。
怎么看怎么怪。
最可笑的是,这婚礼我还是知道的,还是我为他隐瞒的,生怕这场婚礼进行不下去。
3.
一个月的时间,沈述都在准备这场婚礼。
从婚纱的样子到宴席的菜单,从婚房布置到婚礼流程,事无巨细都要过问。
这,我正要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忽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然后就听到王妈说:
“不好了!孩子被烫着了!”
烫着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连忙朝楼上跑去。
刚推开门,就看见林晴和王妈一人扯着孩子半边衣裳。
孩子悬在中间哭得撕心裂肺,随时都可能摔下来。
我连忙上前去将孩子抱过来,
孩子的右手红得刺眼,皮肉都皱了起来,水泡鼓胀,疼得他抽抽噎噎地哭。
我心疼得指尖发颤,连忙让人去找大夫。
而王妈和林晴却还在争执不休。
王妈说林晴恶毒,林晴说王妈不讲理。
两个人吵的我头疼,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见沈述大步跨进门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林晴一见,立刻扑进他怀里,眼泪簌簌往下掉,声音娇弱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述......”
沈述搂住她,冷冷扫了一眼王妈,立刻便为林晴撑腰:
“你可以领工资滚蛋了。”
他甚至都还没有问清楚事情如何,便一味的偏袒林晴。
眼瞧着王妈受委屈。
“沈述,”我温声打断。
“王妈说话是过分了点,但她从小把我照顾长大,你没有权力处置她。”
他神色不悦:“对主家这样的保姆,你还护着?”
我轻轻抬起孩子受伤的小手给他看:
“孩子伤成这样,王妈着急也是常理。”
声音依旧平和,只是指尖微微发颤。
我早知他会偏袒林晴,但是我也不允他随意处置王妈。
沈述看到孩子手上的伤,神色明显一滞。
但看着旁边哭泣的林晴,还是说道:
“晴儿是看你照顾孩子太累了,怕你忙不过来,好心帮你照顾孩子。”
“既然你不想让晴儿帮你照顾孩子,不如你先搬出去吧。”
“这样一来,你们不见面了,也不会再吵。”
前一句是在为她辩解,后面两句是在为她撑腰。
说只是做戏,可他方方面面明明白白的都在偏袒林晴。
我抬头看向他们,忽然觉得疲惫。
怀里的孩子还在抽噎,小手紧紧抓着我衣服。
“你既已有了主意,就按你说的办吧。”
我转身,抱着孩子离去。
廊下的风有些凉,孩子在我怀里渐渐止了哭。
我低头轻吻他发烫的额头,七年光阴忽然就像这暮色里的薄雾,风一吹就散了。
罢了,
今天就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领了离婚证,这里的一切便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这样想着,心里竟泛起一丝释然。
4.
第二天,
离婚协议还没送来,倒是先等来了我爸妈。
即便我尽力隐瞒,但办婚礼的动静太大,终究是没瞒住。
他们站在家门口,鞋上还沾着赶路的灰尘。
我妈一见到我,眼圈就红了,颤抖的手抚上我的脸:“怎么瘦成这样?”
我爸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着打量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的委屈像水般涌到喉咙口,却只化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妈将我搂进怀里,没再追问。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述匆匆赶来,
一身定制西装衬得他格外精神。
恍惚间竟觉得像是回到了我们自己结婚那。
只是他望着我的眼神,没有喜悦,只有愧疚。
我回过神,想起这是他和林晴办婚礼的子。
“你怎么在这儿?”
我终是先开了口,提醒道:“时间快到了。”
他目光扫过我空荡荡的房间,眉头渐渐皱起:“你的梳妆台呢?那些首饰盒、花瓶......都去哪儿了?”
我轻轻抚过梳妆台上仅剩的一把木梳。
那是他当年亲手为我做的。
也是唯一一件我不打算带走的。
这些子他忙着陪林晴挑婚纱、拍婚纱照,带她出席各种聚会,甚至特意请了设计师为她定制珠宝,自然没空注意我房中的变化。
“你还有脸问?”我妈将我护在身后,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要不是你非要娶那个林晴,我女儿至于受这种委屈?”
沈述神色一滞,随即上前一步辩解道:“阿姨您别误会,这事是书意同意的。晴儿脾气最好,以后肯定会和书意好好相处的......”
“够了!”我爸突然厉声打断,一把拉过我的手。
他手心滚烫,攥得我生疼:“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让女儿受这种气。收拾东西,今天就回家。”
“叔叔阿姨等一下!”
沈述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去路:
“书意不能走......她永远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妈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拦了?早什么去了?”
她用力推开沈述。
“让开!”
沈述额角渗出细汗,却依旧不愿让步,咬牙道:
“今天婚礼没办完,谁都不能走。”
说罢,院子里便来了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
将我爸妈和我围在中间,本走不了。
“书意......今天你还不能走,你得配合我演完这场戏,不能让晴儿她家人发现什么不对......”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却本没给我半点选择的余地。
我冷笑了一声,把宝宝交给爸妈,然后跟着他去了宴会厅。
只是,他刚把林晴接下车,要牵着她的手去宣誓的时候。
一队穿制服的人便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我姐姐:
“沈述沈先生!”
满堂宾客哗然。
沈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我,我平静地看着姐姐,没分给他半个眼神。
而姐姐展开文件宣读:
“依据离婚申请书的规定,及我的当事人所提交的充分证据,现宣布:解除宁女士与沈述先生的婚姻关系。婚生子沈麟归我的当事人抚养,相关财产将依法进行分割。自即起生效。”
“离婚冷静期已经结束,这是离婚证,请收好。”
沈述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我,连林晴的头纱滑落都未察觉。
“书意......”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什么时候让我签的离婚协议书?我们怎么能离婚......”
而我接过离婚证,转身看向父母:
“爸妈,我们回家,现在没有人能拦着我们了。”
第二章
5.
我转身要走,手腕却被猛地抓住。
沈述的手指攥得那样紧,骨节都泛了白。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素来沉稳的眼里竟闪过一丝慌乱。
“你......能不能别走?”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妈立刻上前,将我护在身后:“沈先生这是什么?我女儿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你们还要怎样?”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仍保持着体面,只是语调里的颤音泄露了心疼。
我静静看着沈述。
他今天穿着定制西装,领带上别着精致的领夹,看起来格外挺拔。
不远处,林晴的婚纱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多可笑啊,明明是他迫不及待要娶新人进门,如今我主动成全,他却又不肯放手了。
“阿述!”
林晴突然带着哭腔喊道。
她提着裙摆往前走了两步,头纱上的水晶簌簌作响,“你当真要让我成为所有人的笑话吗?”
沈述身形一僵,转头看向她时,眉头紧锁着,尽是挣扎。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尖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七年夫妻,原来在他心里,我终究比不上林晴的一滴眼泪。
“沈先生不必为难。”我从包里取出文件副本,纸张展开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今天之后,我们就各不相了。”
“不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却又在瞥见林晴苍白的脸色时哽住了。
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一脸歉意地跟我说:“今天......今天先办婚礼,离婚的事改天再谈。”
我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他既要护着林晴的面子,又不肯放我自由,天底下哪有这样两全的好事?
“不用了。”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我妈搀住我一边胳膊,我爸沉默地站在另一侧,抱着孩子。
我们穿过布置得喜气洋洋的酒店走廊,身后婚礼进行曲依旧响着。
有风吹过,带来一阵甜腻的香水味。
是了,林晴最爱这个牌子的香水,沈述这几特意买了不少。
可如今,都不重要了。
走出酒店旋转门时,我终究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沈述还站在原地,西装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望着我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追上来。
“走吧。”我爸拍了拍我的肩,“回家。”
我点点头,转身坐上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滴泪终于砸在手背上,滚烫的,很快又凉透了。
6.
回到家后,我妈抱着哭累睡去的孩子轻声哄着,我爸则让人煮了安神的粥。
我勉强喝了几口,便昏昏沉沉地躺下了。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的春天,那时我们刚谈恋爱。
沈述站在樱花树下,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笑着对我说:“这花开得这么好看,就像在等着见证我们在一起。”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映着满树繁花。
梦境一转,又到了我们结婚那。
他掀起头纱时,指尖都在发颤,却还强装镇定地说:“老婆别怕,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新房的红烛下,他笨手笨脚地替我摘下耳环,生怕弄疼了我。
最清晰的还是生宝宝时的场景。
我疼得死去活来,他竟不顾护士阻拦闯了进来,跪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说:“我们不生了,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
后来宝宝落地,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人儿,笑得像个孩子,整夜都不舍得放下。
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梦中流转,时而甜蜜,时而酸楚。
我像是被困在回忆的牢笼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醒了!终于醒了!”
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睁开眼,只见她双眼通红地握着我的手,我爸也憔悴了许多。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竟已是三天后的清晨。
“我这是......”
“你发了高烧,昏睡了整整三天。”
我妈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我的额头,一脸心疼:“医生说你是情绪郁结,加上这段时间太累了......”
我怔怔地望着天花板,那些梦境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原来七年光阴,不过大梦一场。
如今梦醒了,也该往前看了。
7.
病好后的第三天,我爸提议全家搬去南方。
我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座城市太小,难免要碰见熟人。
我妈抱着孩子轻声说:“南方气候好,最适合调养。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点心铺,听说还在老地方开着。”
我答应了。
收拾行李时,特意将那些情侣款的东西、成对的物件都留在了抽屉里。
过往种种,就都留在这间房子吧。
临行那,推开大门,却见沈述站在台阶下。
他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哪还有半点公司高管的模样。
我妈立刻将我护在身后,低声说:“真是......这几天赶都赶不走!”
眼瞧着沈述朝我这边走来,我妈又道:“沈先生这是什么?我女儿病才刚好,可经不起折腾。”
“书意......”
他看向我,声音嘶哑。
许久,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孩子身上,说道:“孩子还这么小,你当真忍心他没有爸爸的陪伴吗?”
我低头看着宝宝肉乎乎的小手攥着我的衣角,心头微颤。
沈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从前他这样望着我时,我总会心软妥协。
但是我又想到那,宝宝摔倒后,他不闻不问,只知道护着林晴。
若是这样的话,孩子没有这个爸爸,反而更好。
“沈先生可还记得?”我抬眸直视他,“那年樱花树下,你说‘这辈子只想和你一起到老’。我也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违背了承诺,我一定会离开。”
沈述神色有些复杂。
“阿述!”
林晴凄楚的呼唤从街角传来。
她一身素色连衣裙,头发随意挽着,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述回头看了一眼,竟对助理挥手:“送她回去。”
他转身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那些都是我一叶障目,这几天我才明白,我真正......”
“沈先生。”
我轻轻抽回手,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你既然选了你的心上人,就该好好待她。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真心。”
我妈扶我上了车,我爸抱着熟睡的孩子坐在副驾驶。
车窗将关未关时,沈述突然扑到窗前:
“书意!你当真这么狠心?”
我望着他通红的眼眶,忽然想起那年我重感冒,他半夜开车跑遍全城为我买药的模样。
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走吧。”
我对司机说道。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小区。
远处不知谁家在办婚礼,隐约能听到喜庆的音乐。
宝宝在梦中咂了咂嘴,我妈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等到了新城市,妈带你去买新衣服。”她柔声道,“听说现在时兴的料子,比这边商场里的还舒服。”
我点点头,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车窗外的梧桐枝拂过玻璃,带来一丝初春的暖意。
前路还长,总会有新的风景。
8.
五年时间像流水一样过去,我在南方带着儿子安了家,子过得简静。
偶尔有从老家来的朋友,会带来一些消息,茶余饭后听一耳朵,当作消遣。
听说我走之后,沈述的子过得鸡飞狗跳。
新婚那阵还算甜蜜,可没过多久,林晴就开始抱怨沈述对她不如从前。
她常常红着眼睛质问:“你当初费尽心思想娶我,现在怎么连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沈述起初还会哄她,后来公司越来越忙,渐渐就没了耐心。
那年元宵节,林晴非要沈述陪她去逛灯会,偏偏那天沈述有重要的外商接待。
她竟打扮得花枝招展直接闯进了商务宴请的包厢,当着客户的面说沈述答应陪她去看灯。
外商的脸色都变了,沈述当场摔了杯子。
沈述的母亲本来就不喜欢林晴,知道这事后气得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
她在病床上对来探望的林晴冷言冷语:“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阿述离婚娶你。”
林晴委屈地找沈述哭诉,沈述夹在中间,对林晴越来越不耐烦。
渐渐地,沈述发现林晴实在撑不起场面。
有次她在家办下午茶,竟把集团董事的夫人和分公司一个小经理的太太安排在同一桌。
聊天时她又非要弹钢琴表现,结果错了好几个音。
那些太太们当面客气,背后都在笑话沈家娶了个“拿不出手”的。
最严重的是去年冬天,沈述负责押送一批重要物资去方那边。
出发前一晚,林晴为了不让他走,竟在他的咖啡里下了泻药。
第二天沈述强撑着上路,半路实在撑不住,耽误了行程。
等物资送到时,那边的已经停工三天。
这事传到集团总部,董事长勃然大怒,沈述被连降三级。
一年过去,沈述的母亲开始念叨想孙子。
她翻着沈述小时候的相册叹气:“娶了个不会生的。”
这话传到林晴耳朵里,她又哭又闹。
可沈述整天出差,连人都见不着,想要孩子也没办法。
林晴越想越气,开始变着法给沈述找麻烦。
有次沈述要去集团总部开会,她故意把他的西装藏了起来。
还有一回,沈述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她穿着睡衣就推门进去送水果,才发现屏幕上好几个高层领导都在。
沈述当场关了摄像头,她却哭诉都是因为丈夫冷落她。
这一件件事,慢慢耗光了沈述的耐心。
他现在回家越来越少,偶尔回去,也多半是吵架。
这些闲话,我都当耳边风听了。
直到今年春天,姐姐从国内打来电话,说儿子该上小学了,北京的教育资源更好。
9.
回老家那天,姐姐亲自到机场接我。
她拉着我的手仔细端详:“瘦了,但精神挺好。”
她替我理了理头发,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沉。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沈述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正局促地看着我们。
他见我转头,赶紧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走来:
“书意,你回来了。”
我没理他,转身要上车,衣袖却突然被拉住。
“让我看看儿子,我是他爸爸啊!”
沈述哀求着,手抓得很紧。
我闭上眼睛,口发闷。
是啊,他终究是儿子的生父,这个事实改变不了。
孩子有权知道自己的父亲,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割断这份血缘。
“儿子,来。”
我轻声唤道,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孩子从阿姨身后探出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沈述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
“儿子,爸爸抱......”
孩子却后退一步,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我不认识你。”
沈述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姐姐一声冷喝打断。
“够了!沈先生请自重。”
随行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他隔开。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在外面喊:“书意,给我一次机会......”
我抱紧怀里的儿子,没有回头。
车轮驶离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就像这五年的时光,早把那些没说完的话碾成了尘。
10.
当晚就听说沈家闹翻了天。
林晴摔了满屋的东西,哭骂声隔壁都听得见。
后来沈家的老保姆说,那晚沈述的父母气得旧病复发,沈述自己在书房喝了一夜闷酒。
之后的子,沈述天天守在小学校门口。
儿子放学时,他总拿着糖果、玩具凑上去。
孩子起初害怕,后来脆看都不看他。
有次儿子被缠烦了,直接说:“我有妈妈,有外公外婆,还有姨妈疼我,这就够了。”
“有没有爸爸,本不重要。”
“你别再来送东西了,这些我都不喜欢。”
说完儿子就走了。
沈述消沉了很久,但总算没再去找儿子。
可这些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林晴耳朵里。
那晚她灌醉了沈述,一把火烧了沈家。
火势大得映红了半边天,沈家三口,一个都没跑出来。
林晴也因为纵火人,被判了。
行刑前一天,看守所来人传话,说她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皱了皱眉,觉得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便拒绝了。
没想到她几次三番托人带话,我便去了一趟。
看守所的会面室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晴坐在对面,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凌乱的头发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你终于来了。”她扯了扯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下场。”
我没接话,只是站在玻璃隔窗外。
“你知道吗?我们都被沈家毁了!”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那年他妈妈为了拆散我们,给我爸安了个挪用公款的罪名,我爸死在监狱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回来是要报仇的!”
突然,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恍惚:
“可那天在他书房,他抱着我说这些年从没忘记我,他哭得那么伤心,我就......”
突然,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大笑,眼神变得怨毒:
“可他后来是怎么对我的?整天不回家,连碰都不肯碰我一下!”
“你们走后,他夜夜抱着你的旧睡衣睡觉!”
我平静地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忽然觉得可笑。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往事,现在听来竟像别人的故事。
“说完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她猛地拍打玻璃,喊道,“我替你了那个负心汉!你难道不该谢我吗?不该想办法救我出去吗?”
原来是打这个算盘。
可我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这些事,和我没关系了。而你了人,就要自己负责。”
走出看守所时,初夏的阳光倾泻而下,刺得我微微眯起眼。
远处传来儿子清脆的笑声,他正在路边的海棠树下追蝴蝶,粉白的花瓣落了满身。
“妈妈!”
小人儿看见我,立刻张开双臂飞奔过来,头发上还沾着几片花瓣。
我蹲下身把他接进怀里,他暖烘烘的小身子带着阳光和青草香,驱散了刚才沾染的阴郁。
“我们回家。”
我替他拂去头发上的花瓣,牵起那只肉乎乎的小手。
街道两旁的花开得正艳,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儿子蹦蹦跳跳地数着地上的格子,时不时仰起小脸冲我笑。
我握紧他的小手,心想明天该带他去新学校看看,过些子,或许可以去郊区野餐。
那些前尘往事,就像身后渐渐远去的看守所阴影,终会被这灿烂的阳光驱散殆尽。
而我和儿子的路,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