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妈手术我花了30万,医保报销后她给弟弟买了个车
男女主人公叫郭浩张奕的热门新书妈妈手术我花了30万,医保报销后她给弟弟买了个车是由著名网文作者椰子怕冻所著的短篇类型小说。第一章“十八万?”我盯着弟弟新买的车,手在抖。我妈擦着新车,语气平淡:“你弟弟马上结婚了,我拿钱帮他买辆车怎么了?”“你拿的是我的钱!”“我医保报销出来的钱,那就是我的。”她撇了撇嘴,“再说了,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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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八万?”
我盯着弟弟新买的车,手在抖。
我妈擦着新车,语气平淡:
“你弟弟马上结婚了,我拿钱帮他买辆车怎么了?”
“你拿的是我的钱!”
“我医保报销出来的钱,那就是我的。”她撇了撇嘴,“再说了,你不是还能再赚吗?”
我攥紧手指,指尖发白。
我妈生病我掏空积蓄给她账户打了三十万,医保报销十二万,账户还剩六万。
一共十八万。
全都被她提出来,给她儿子买新车了。
1
“妈,医保报销了十二万,预存的三十万还有六万剩余,一共十八万,钱呢?”我红着眼睛问。
妈妈正喜滋滋擦拭弟弟的新车。
“你给我治病的钱,那就是我的钱,你别管太宽。”
弟弟郭浩走过来,站到妈妈身边:“姐,妈病好了,这是喜事!退点钱怎么了?你大晚上跑来就为问这个?”
我看着他们母子并肩而立,而我站在对面,像个不速之客。
“钱呢?”我重复,指甲掐进掌心。
妈妈被我的问激怒了,她把手里的抹布往地上一扔。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她指着那辆新车,“钱在这儿!我给我儿子买车了!怎么了?”
妈妈理直气壮:“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想给我儿子买辆车,让他风风光光去相亲,早成家立业,有什么不对?”
“反倒是你,当姐姐的,不为弟弟高兴,跑来兴师问罪?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一点钱看得比什么都重!”
郭浩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不满:“就是,姐。妈病好了,这钱给家里办点正事不好吗?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气的心脏疼,血液冲上头顶。
“妈,”我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三十万里,有十五万,是我和张奕准备好,给他做下阶段康复治疗的。”
我吸了一口气:“他的情况你清楚,那笔钱不能动。我预存的时候,以为只是暂时周转,医保报销后大部分能回来,可现在......”
郭浩嘟囔道:“姐夫那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闭嘴!”我生气地冲她吼道。
妈妈见状怒道:“你冲你弟凶什么!你这当姐姐的,心肠怎么这么硬?你就见不得你弟好!”
“张奕治病的钱你再挣就好了,你弟不一样,他对象要是因为没车黄了,可能就耽误一辈子!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我见不得他好?”我重复着这句话,忽然想笑,喉咙却堵得发疼。
“妈,你住院这一个月,郭浩来过几次?是我请了假,夜陪床,端屎端尿。
你手术那天,他人在哪儿?你说他在加班!而我呢?我守在外面,签了一堆字,手抖得写不成形!”
郭浩脸上挂不住,上前一步:“姐你发什么疯!妈生病我难道不着急吗?我那是工作忙!”
我视着他,眼泪终于冲了出来:“郭浩,你的工作是工作,我的工作就不是工作?妈需要钱做手术,你出一分了吗?现在买车,你倒是有时间、有心情庆祝了!”
我抬手狠狠抹掉眼泪,却发现越摸越多:
“在你心里,儿子就是比女儿金贵。我的付出是应该的,他的索取是天经地义的。就连我老公的命,都比不上他的一辆婚车重要,是吗?”
“既然这样,那以后你养老我也不管了!”
郭浩恼羞成怒:“够了!有病吧你!妈,我们走!懒得跟她废话!”
我拉住他们:“要么还钱,要么退车!”
妈妈一把打掉我的手:“反了你了,郭柠!”
“这车手续都办完了,开过光、放过炮,就是我老郭家的东西!退?凭什么退?钱是我的!车也是我的!”
“妈,”我的声音在心寒后平静下来,“这笔账,我们算定了。”
我拿出手机,“刚才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医院退款记录、转账凭证,我都有。
这笔钱,是夫妻共同财产,用途明确。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要么还钱,要么退车,否则我就去告你们。”
2
“你敢!”妈妈失声尖叫。
我转身离开,开车回家。
这次妈妈生病,郭浩一毛不拔,说手头紧。
父亲沉默,妈妈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哭诉自己不容易,儿子不顶用。
我咬牙,动用了我和张奕账户里几乎所有的钱,包括那笔十五万,为他下阶段治疗自身免疫疾病预留的。
我们省吃俭用攒了许久,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张奕看着我,握了握我的手,声音沙哑:“先救妈。我的事再想办法。”
那一个月,我请了长假,夜守在医院。
翻身、擦洗、端尿倒尿、盯着输液、陪着做检查、和医生沟通。
我瘦了整整一圈,眼圈乌黑。
郭浩来过两次,加起来不超过半天,每次都匆匆忙忙,说公司紧,说约了重要客户。
隔壁床的阿姨对妈妈说:“老姐姐,你这闺女真是没得挑,比儿子贴心多了。”
妈妈当时虚弱地笑了笑,没说话。
我去打水回来,在门口,听到了妈妈对隔壁床阿姨推心置腹:
“闺女是好,伺候得是细心。可终究是别人家的人,是泼出去的水。
等到老了,躺在病床上,还是得靠儿子,闺女嘛,关键时刻能顶一阵子,但儿上,还是儿子。”
我当时就站在门外,心口像被掏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手机震动,将我从回忆抽离。
是妈妈发来的短信:
【小柠,今天的事妈不跟你计较。钱的事不要再提了,车也不可能退。一家人别闹得那么难看。你好好想想,早点回家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涩而苍凉。
我回到自己的小家。
下车冷风灌进来,刺骨,却也让人清醒。
张奕打来电话,声音温和:“小柠?快要到家了吗?”
听着这熟悉而关切的声音,我强忍了许久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老公,我这就回家。有件事我需要和你商量。”
3
我和张奕说了在娘家的遭遇,表明我会跟他们撕破脸。
他温柔擦掉我眼角的泪,说他会支持我。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父亲拎着一袋苹果站在门外。
父亲很少单独来我家,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刻。
我打开门。
“小柠。”他把塑料袋往我手里递,“你妈让我给你带点水果。”
我没接,侧身让他进来。
“爸,坐吧。”我给他倒了杯水。
爸爸捧着玻璃杯,长久的沉默后,他叹了口气。
“小柠啊,昨晚的事,你妈回来,哭了一宿。”他开口,眼睛看着水杯,“血压都上来了,吃了药才勉强睡着。”
我没接话,我知道这只是开场白。
“你弟也一晚上没睡好。”父亲继续,声音低沉,“那车,他是真喜欢,也是真需要。你说要告,他吓得够呛。你知道他那孩子,胆儿小,经不住事。”
我在心里冷笑。
他挥霍别人救命钱的时候,可一点没见胆小。
“爸,”我打断他,“直接说吧。妈让你来,是想说什么?”
父亲被我直白的问话噎了一下。
他放下水杯,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那是他紧张或为难时的习惯动作。
“意思,那钱,花了就是花了,车也买了,手续都全了,退是肯定退不了。”他避开我的眼睛,语速加快了些,
“一家人,闹到法院,丢人啊!街坊邻居怎么看?亲戚朋友怎么议论?你妈这辈子要强,受不了这个。”
又是这套,面子大于天,尤其是他们自己的面子和儿子的前程。
“那我的钱呢?张奕的治疗费呢?”我问。
父亲继续道:“你妈说那十八万,就当是你这当女儿的,提前给的养老钱。以后、以后我们老了,也不多麻烦你。
至于张奕,他那个病,也不是说这十八万就一定能怎么着,你们还年轻,还能挣......”
“爸,”我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所以,你们商量好了,钱不还,车不退,让我认下这个亏。对吗?”
父亲急急道:“不是认亏!是、是一家人,互相体谅!你妈说了,只要你不再提这事,不再闹,以后家里少麻烦你。
你弟结婚,我们自己想办法。你就当、就当那钱,是给你弟结婚随的大礼,行不行?”
我笑出了声,眼泪却跟着涌上来,“爸,那是张奕的治病钱!不是随礼!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
父亲有些恼:“那你要我们怎么样?把你妈死?把你弟得结不成婚?你就高兴了?小柠,你怎么变得这么、这么狠心?一点亲情都不顾了?”
“爸,”我擦掉眼泪,平视着他,“不是我变狠心了,是你们的心,从来就没在我这边放过。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明白了。你回去告诉妈和郭浩,后天是最后一天。我的决定,不会变。”
父亲愤怒的指着我:“你真是翅膀硬了!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
他抓起那个没送出去的那袋苹果,气急败坏的出了门。
门被重重关上。
我从来不喜欢苹果,爱吃苹果的是弟弟,所以家里摆着的水果永远是苹果。
我给张奕打了个电话:“联系你同学,三天期限到了后,如果他们不给钱,我们立刻。”
4
第三天下午,我再次站在娘家楼下。
楼前空地上,那辆新车依旧刺眼。
深吸一口气,我走上楼梯。
到了门口,没等我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比以往更热闹的谈笑声,还有一个陌生年轻女孩的笑声。
郭浩的对象?这么快就上门了?
我叩门。
门开了,是郭浩,看到我,满脸紧张:“姐,你怎么挑这时候来?小璐在呢,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他想把我挡在门外。
“三天到了,我来听答复。”我回复道。
里面的谈笑声停了。
妈妈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浩浩,谁啊?让你姐进来吧。”
我走进去,客厅里果然多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
妈妈看到我,笑容淡了下去。
“小柠回来了?正好,这是你弟弟的女朋友,小璐。”妈妈介绍着,“小璐,这是我女儿。”
女孩赶紧站起来,对我点头:“姐姐好。”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女孩,落在妈妈脸上:“妈,三天到了。”
妈妈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依然如此直接。
“有什么事,不能晚点说?”妈妈压低声音,带着警告,“没看见有客人吗?”
“这件事,和每个人都有关。”我平静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女孩脚下踩着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羊毛毯子,毯子的一角,用深色线绣着一个“柠”字。
我的呼吸骤然一窒。
这条毯子,是我外婆留下来的。
外婆在我十岁那年去世,这条毯子,是她用旧毛线一点一点钩织的,用了很久。
那个“柠”字,是我刚开始学写字时,笨手笨脚绣上去的,针脚歪扭,还被线扎过手,外婆却宝贝得什么似的,说这是外孙女的心意。
后来我长大,离家,偶尔回来,也会想起那条毯子,觉得那是外婆在这个家里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温暖。
可现在,它被随意地铺在客厅地上,被一个陌生女孩穿着鞋的脚踩着。
“这毯子......”我的声音有点发。
“哦,这个啊,”妈妈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从柜子顶上翻出来的,看着还挺厚实,铺地上给小璐垫垫脚,免得凉。旧东西了,放着也是占地方。”
一股寒意袭遍全身。
外婆如果知道,她留给外孙女的毯子,被这样用来垫脚,会怎样?
郭浩看我盯着毯子,有些不耐烦:“姐,一条破毯子有什么好看的?你到底要嘛?”
我再次看向妈妈,原来,在她心里,我珍视的一切,都可以如此轻贱。
“看来,你们不仅没准备好钱,”我的声音平静,“还准备好了欢迎新成员。”
妈妈不耐道:“小柠,有什么事我们过后再谈。今天家里有喜事,你别扫兴。那钱的事,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就当......”
“就当喂了狗?”我接过她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妈妈脸色大变:“你!”
我不再理会她们,直接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律师函,当着那女孩的面放到茶几上。
“妹妹,嫁进来之间,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我妈和我弟的脸,瞬间白了。
第二章
5
“这是什么?”妈妈警惕地瞥了一眼,没动。
“这里面还有费用清单、转账记录。”
“医院结算单,实际应退十八万三千七。”
“银行转账记录,三十万里有十五万是张奕的治疗预备金。”
“这是律师函和证据清单。”
“另外,”我看着妈妈惨白的脸,和女孩不知所措的神情,补充道,
“关于郭浩这辆车的资金来源,以及可能涉及的欺诈问题,如果进入法律程序,相关调查可能会需要询问这位小璐姑娘,毕竟,她也算是这笔钱的间接受益人之一。”
“你胡说什么!”郭浩猛地冲过来,想抢那些纸张,被我挡开。
女孩彻底慌了,看向我妈:“阿姨,这、这车......”
“这、这能说明什么?”妈妈的声音有些发虚,但还在强撑,“反正钱是给我看病了,剩下的就是我的!”
“说明这并非单纯赠与,而是有明确支付医疗费的用途。说明你们隐瞒了真实退款金额,涉嫌欺诈。”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这是要死我啊!”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白养你了,我当初就不该生你!”
“妈,现在说这些没意义。”我打断她煽情式的控诉,“选择权在你们手上。还钱,或者接律师函,然后可能面临诉讼。
诉讼期间,这些证据,包括郭浩这辆车的资金来源,可能会被更多人知道。比如,他的单位,还有女方的家庭,单位。”
“小璐是吧?”我转向女孩,“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些。建议你,在决定是否继续深入这个家庭之前,先了解一下这辆车的来历,以及这个家庭处理亲情和金钱的方式。毕竟,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郭柠!你他妈给我闭嘴!”郭浩彻底急了,伸手想来推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二十四小时,最后的期限。”我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条被踩着的毯子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决绝地移开,“明天这个时候,没有全额到账,你们会收到正式的法律文件。”
我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妈妈崩溃的尖叫声,郭浩的咒骂,女孩带着哭音的询问。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从此以后,身后的那个家,再与我无关。
6
突然想起八九岁那年的夏天。
饭桌上,照例只有一个鸡腿,油亮亮,香喷喷。
郭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筷子已经跃跃欲试。
妈妈很自然地把鸡腿夹到他碗里,笑着说:“浩浩长身体,多吃点。”
然后,舀了一大勺没什么油星的冬瓜汤到我碗里,“小柠,喝汤,营养好。”
我低着头,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冬瓜片,听着弟弟啃鸡腿时满足的吧唧声。
没哭,也没闹。好像从有记忆起,这就是常态。
好东西,总是“弟弟还小”、“弟弟是男孩”、“弟弟需要”。
过年,亲戚给了一对崭新的、带闪灯的童鞋,是当时最流行的款式。
郭浩穿上就不肯脱,满屋子跑,灯光闪烁,映着他兴奋的小脸。
而我脚上,是表姐穿小了的旧鞋,洗得发白,鞋底有点磨偏了。
我偷偷摸过那双新鞋,皮质柔软,灯亮起来真好看。
妈妈看见了,拉下脸:“摸什么摸?给你弟穿正好,你穿不是浪费?女孩子家,净整齐就行。”
后来,学校要买一本课外辅导书,十几块钱。
我鼓足勇气跟妈妈提,她正在给郭浩整理书包,头也不抬:
“不是有课本吗?看那些杂书有什么用?浪费钱。有那闲钱,不如给你弟买盒好点的画笔,他老师说他画画有天赋。”
那本辅导书,我最终没拿到。
但那个月,郭浩有了一盒二十四色的的漂亮水彩笔。
他拿着在我面前炫耀,我扭过头,假装不在意。
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偏心,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不配拥有那些正好和天赋。
终于毕业,找到工作,有了收入。
我以为,经济独立了,情况会好起来。
然而,索取才刚刚开始。
“家里装修,你弟房间得弄好点,你出点力”,我拿出了第一个季度的奖金。
“你弟上大学了,生活费不能比同学差,你当姐的补贴点”,我每月固定转一笔。
“你弟想学车,年轻人该有本驾照”,我付了学费。
“你弟找工作要置办行头,不能太寒酸”,“你弟谈恋爱了,开销大”,“你弟想和朋友创业,差点启动资金”
每一次,妈妈的话术都大同小异。
“我们就你一个出息女儿,不靠你靠谁?”
“你弟以后好了,不也是你的依靠?”
“你现在工资高,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一家人,分那么清嘛?”
“你是姐姐,帮帮弟弟怎么了?”
拒绝会引来更长久的念叨、失望的眼神,以及翅膀硬了、忘本、白养了的指责。
而顺从,换来的是短暂的“我女儿真孝顺”的夸赞,和下一轮更理所当然的索取。
我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亲情,是责任,等弟弟自立了就好了,等父母安心了就好了。
这一次心彻底死了,也就清醒了。
7
我回到家,张奕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给我热了杯牛,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一点点化开我指尖的寒意。
晚上八点刚过,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微信消息的连环轰炸。
我点开那个名叫“幸福一家人(25)”的家族群,里面挤满了父母两边的亲戚,平时除了节祝福和养生谣言,鲜少有人说话。
此刻,却成了沸腾的油锅。
妈妈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段控诉。
【妈】:@所有人兄弟姐妹们,我活不下去了!一把年纪,被自己亲生女儿得要上吊啊![大哭][大哭][大哭]
【妈】:小柠她因为我用了点她给的看病钱,就要跟我断绝关系,还要去法院告我!现在更过分,说要报警抓我!我养她这么大,就养出个白眼狼![心碎]
【妈】:浩浩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今天上门,她故意跑来闹,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这是存心要毁了她弟弟啊!
【妈】:我就用了她二十万,她就要死我们全家!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以后老了可怎么办啊[流泪][流泪]
文字后面,紧跟着好几条她自已发的语音,。
带着浓重哭腔和委屈的声音:“我做错了什么啊!不就是想儿女都好,浩浩没车没房怎么娶媳妇,我当妈的能不着急吗?小柠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啊!”
【大姨】:小柠,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妈?你妈把你养大容易吗?为了点钱,连妈都不要了?还要报警?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赶紧给你妈道歉!
【三叔公】:简直胡闹!自古以来,只有父母告子女不孝,哪有子女告父母的道理?小柠,你马上撤回那些糊涂话,给你妈磕头认错!我们老郭家没这种不孝子孙!
【三叔】:丫头,听叔一句劝,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妈是偏心浩浩了点,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这么做太伤你妈心了。赶紧回去认个错,把钱的事抹了。
【表婶】:哎哟,现在的小辈真是!我们那时候,有点好东西都紧着弟弟妹妹,哪像现在,算计得这么清。小柠,孝顺不是挂在嘴上的,得实际行动。你妈培养你出息了,你回报家里是应该的。
消息还在不断刷屏,几乎是一边倒地指责我不懂事不孝顺,心狠计较,不顾大局。
8
张奕凑过来看了看屏幕,眉头紧锁:“要解释吗?”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头像,那些平里见面会和蔼打招呼的亲戚。
在看到某位堂舅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回来搅和娘家事”。
我扯了扯嘴角,手指在屏幕上开始快速敲击,“当然要解释,好好跟他们解释解释。”
我点开群成员列表,发现郭浩的女友,不知为何还在群里,可能还没来得及退,
我私聊了她。
【我】:小璐,打扰了。刚才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为了不让你继续被蒙蔽,也为了避免你将来陷入更大的麻烦,有些东西你应该知道。
【我】:今天你看到的一切,只是冰山一角。这个家庭解决问题的方式,是牺牲女儿,甚至不惜违法。言尽于此,如何选择,你自己判断。祝你未来一切都好。
做完这件事,我回到了“幸福一家人”的群。
我上传了一张图片,医院费用清单对比截图。
【我】:@所有人既然大家都在关心,那我就把“为了点钱”的事情说清楚。
这是医院官方结算单。我妈看病总花费,医保报销后,加上没用完的,实际应退十八万三千八百元。
【我】:这三十万,是从我和我老公的账户转出的。张奕身体不好,有慢性病,需要持续治疗。
这里面,有十五万,是我们为他下一个阶段治疗准备的。我妈在明知的情况下,挪用了这笔钱,给我弟买了一辆十五万以上的SUV。
【我】:所以,不是“点钱”,是救命钱。不是“用了”,是擅自挪用。
但很快,妈妈又跳了出来:
【妈】:就算这样,我也是为了一家人好!你弟没车怎么结婚?张奕的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能等等吗?你就非要跟你弟争这点钱?你还有没有点姐姐的样子!
【我】:你哭诉我要死你,那当你挪用张奕的治疗费时,有没有想过可能会耽误他的治疗?
当你和弟弟喜滋滋提车时,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个女儿在为了丈夫的病焦头烂额?】
【我】:今天在老家,我妈把我外婆留给我唯一的手织毯子,拿来铺在地上给郭浩的女朋友垫脚,说旧东西,占地方。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在这个家,我的感情、我的财产、我的人生,都可以为了儿子被随意处置践踏。】
【我】:孝道,不是无条件服从和牺牲。家庭和睦,也不是建立在其中一员被不断吸血基础上。
你们可以继续指责我不孝,可以继续要求我顾全大局。但我不会再妥协了。】
打完这些字,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删除并退出。
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把积压在腔里多年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身体有些发软,靠在沙发上。
张奕一直默默陪在我身边,此刻轻轻揽住我的肩膀:“说清楚了?”
“嗯。”我闭上眼睛,“该说的,都说了。不该忍的,也都不忍了。”
“做的好。”他低声说,语气里都是信任和支持。
9
第二天,大姨直接给我打电话,带着哭腔:
“小柠!你快来医院!你妈被你气得心梗了,住院了!医生说不容乐观!你快来!再大的仇,这也是你亲妈啊!你真要背上气死亲妈的罪名吗?”
“你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人凶手!你快给我滚过来!”
即便有再多的隔阂与怨恨,那也是我妈。
我下意识相信,毕竟那是生死大事,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张奕握住我的手:“别慌。我陪你去。但是小柠,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我们先确认情况。”
张奕先给他在市一医院的一位朋友发了条信息,拜托对方帮忙悄悄打听一下急诊抢救室是否有一位叫汪兰、疑似急性心梗的老年女性患者。
同时,我们快速换好衣服,带上银行卡和证件,驱车前往医院。
我们挤过人群,找到急诊抢救室所在的区域。
门口有大姨、姑妈,郭浩不在门口。
看到我和张奕出现,大姨立刻红肿着眼睛冲上来:“你还知道来?你看看你把你妈害成什么样了!”
姑妈也走过来,脸色铁青:“郭柠,你今天要是不撤诉,求老天爷她挺过来,你就不是人!”
我看向抢救室紧闭的大门,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缩紧了。
难道是真的?
大姨忙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撤诉啊!好让你妈知道你悔过了!”
“妈在里面?医生怎么说?郭浩呢?”我挣开大姨的手。
“浩浩在里面陪着!医生出来过一趟,说情况很危险,要我们做好准备。”大姨抹着眼泪。
就在这时,张奕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迅速看了一眼,凑近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我朋友回消息了,问了一圈,急诊抢救室和留观区,今天下午都没有收治过叫汪兰的急性心梗患者。”
我愣在原地。
没有收治。
怪不得一直让我撤诉,打的是这个算盘。
“我要进去看看妈。”我盯着大姨。
“不行!医生说不让进!”大姨立刻挡在门前,姑妈也堵了上来。
“我是直系亲属,我有权知道情况。”我寸步不让,“或者,你们让医生出来,当着我的面说。”
大姨和姑妈对视一眼,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大姨强撑着:“医生在忙!你别在这里添乱!”
抢救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郭浩眼睛通红,看到我,愣了一下。
痛心疾首的道:“姐!你终于来了!妈她......”
“妈怎么样了?”我打断他。
“还在抢救,医生让签病危通知书,我、我不敢签!”郭浩演得入木三分,声音哽咽。
“病危通知书呢?我看看。”张奕忽然开口,声音沉稳。
郭浩一滞:“在、在医生那里。”
“哪个医生?叫什么?我去问。”张奕说着,就要往旁边的医护站走。
“你谁啊!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管!”郭浩急了,上前想拦张奕。
一个穿着蓝色护工服的中年妇女探出头,不耐烦地喊:“家属!3床家属!病人要喝水,你们谁去倒点温水来!”
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忙问:“大姐,里面是不是有个叫汪兰的,心梗的那个,怎么样了?”
护工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下意识回答:“汪兰?没有啊。急诊没有叫汪兰的,也没有心梗。”
说完,她奇怪地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这一大群人,摇摇头,缩回去了。
10
我看着他们:“郭浩,妈到底在哪儿?你们,到底在演哪一出?”
郭浩怒道:“演哪出?还不是你的!郭宁!”
“要不是你六亲不认,非要告我们,要把事情做绝,妈和我们用得着这样吗?我们只是想让你撤诉!让你别再纠缠那点破钱!你撤诉不就行了吗?”
我看向他们:“大姨,姑妈,你们也这么认为吗?觉得是我得我妈不得不装病,得你们不得不在这里合演一场抢救大戏?”
大姨避开我的目光,嗫嚅道:“小柠,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你妈她也是怕你真去告,这个家就散了!”
郭浩冲着我吼:“少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这诉你撤不撤?
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马上撤诉,回去给妈道歉!否则,妈要是有个好歹,全是你害的!”
我拿出手机拨打律师电话,我全程手机录了音,并将事情经过说明。
李律师冷静的声音传来:“明白了,郭小姐。这属于意图通过欺诈手段扰司法程序、施加不当压力,情节严重。
我会立刻整理相关材料,作为补充证据提交,并考虑就他们扰乱医疗秩序、浪费公共资源的行为向相关部门反映。”
我挂断了电话。
郭浩恐慌的指着我:“你、你录音?你还找律师?郭柠,你他妈真要把亲妈亲弟往死里整?”
“往死里整的,是你们自己。”我收起手机,“诉讼,绝不会撤。该还的钱,一分不能少。该受的教训,一样也逃不掉。”
我牵着张奕的手出了医院。
我和张奕坐在原告席,李律师在我们旁边。
被告席上,妈妈和郭浩并排坐着。
旁听席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面无表情的父亲,估计是被妈妈强拉来撑场面的,脸色复杂的大姨和姑妈,还有一两个好奇的远亲。
庭审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李律师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
妈妈和郭浩的辩解苍白无力,他们反复强调
“钱是女儿自愿给的治病钱”
“剩下的就是妈妈的”
“女儿告妈妈天理不容”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上法庭”。
郭浩几次情绪激动地想站起来嚷嚷,被法官严厉制止。
妈妈反复用带着哭腔的语调诉说“养大女儿多么不容易”、“现在女儿翅膀硬了就要”。
但法庭讲的是证据,不是情绪。
最后判决十五内,妈妈和郭浩共同向我们返还人民币十八万三千元。”
妈妈尖叫道:“凭什么?那是我的钱!她给我的就是我的!你们法院欺负老百姓!帮着不孝女欺负亲妈!我不服!我要上诉!”
法官眉头紧皱,法警上前一步。
妈妈继续疯狂地喊道:“郭柠,你不认我这个妈,我也不要你这个女儿!我要告你!告你不赡养老人!
法官!我要告她!我要她每个月给我一万块赡养费!少一分都不行!她有钱!他们就得养我!”
郭浩立刻跟着喊:“对!告她不赡养!她必须给钱!”
法官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声音威严:“肃静!被告,请注意法庭纪律!”
妈妈被法警按着肩膀坐下,但膛仍在剧烈起伏,嘴里还低声咒骂着“白眼狼”、“不得好死”。
法官答道:“赡养费的数额,需要据当地生活水平等多方面因素,依法判定。不是你说要多少,法院就会支持多少。
法律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也禁止任何人借赡养之名进行勒索。这一点,请你,也请所有旁听人员知晓。”
十八万,法律帮我讨回来了。
妈妈被郭浩搀扶着站起来,她恶狠狠地说:“郭柠,你会遭的。”
我不再停留,转身与老公一起,向法庭外走去。
身后传来妈妈崩溃的嚎啕大哭,和郭浩烦躁的安慰声。
那辆新车,据说被匆匆卖掉,价格比买入时跌了不少,扣除贷款,所剩无几。
母亲和郭浩最终分两次,勉强凑齐了十五万,打到了我们的卡上。
郭浩的婚事,毫无意外地黄了,女孩和她的家庭在听说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情后,迅速而礼貌地消失了。
妈妈为此又大病一场,这次是真的,但除了父亲和偶尔过去看一眼的大姨,再无人长时间守在床前。
我和张奕没有执着于那最后的三万元。
十五万我们用在了张奕的治疗。
母亲和郭浩,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圈之外。
我只是每月固定给一笔法律规定的赡养费。
听说郭浩因为婚事黄了,工作也丢了。
在家花着爸妈的钱,整酗酒买醉,醉了就对妈妈非打即骂。
不过,这些都与我没有关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你妈今天在整理旧物,看到了你小时候的获奖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她看了很久。”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最终,没有回复。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靠一篇作文来渴望母爱肯定的小女孩了。
“吃饭了。”张奕在身后轻声唤我。
“来了。”
我们的生活,向前,向暖,向寻常却珍贵的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