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用萝卜干冒充野山参送我爸,我将计就计
短篇类型的小说《老公用萝卜干冒充野山参送我爸,我将计就计》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冰糖,男女主人公是陈浩悦悦。1老公下班回家,捧着一个雕工繁复的木盒,里面是两支“野山参”。“快过年了,给岳父补补身子,这可是长白山的一等货。”我笑着接过来,眼眶有些发热。恋爱三年结婚两年,他终于肯正眼看我那乡下的父母了。拎着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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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老公下班回家,捧着一个雕工繁复的木盒,里面是两支“野山参”。
“快过年了,给岳父补补身子,这可是长白山的一等货。”
我笑着接过来,眼眶有些发热。
恋爱三年结婚两年,他终于肯正眼看我那乡下的父母了。
拎着礼盒走到楼下,发现手机忘在了玄关鞋柜上。
回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输密码,就听见婆婆的埋怨:
“就装两萝卜给他,有必要用这么好的盒子吗?”
“再说那个老瘸子配吃人参吗?你演这出戏是不是钱烧得慌?”
我心头一冷。
只听得老公嗤笑一声:
“妈你懂什么?盒子是我在旧家具厂废料堆里捡的,萝卜是菜市场捡剩的。”
“他爸一辈子没见过世面,哪分得清萝卜和人参?”
婆婆的语气瞬间转怒为喜:“还是我儿子脑瓜子灵!会省钱!”
沉默半晌,我转身坐回车里。
指尖划过木盒细腻的纹理,勾了勾嘴角,给老公发去了信息。
“亲爱的,你猜怎么着?你刚才给我的这个木盒,懂行的邻居说是顶级海南黄花梨老料,最少值个百八万......”
1
几秒钟之后,陈浩直接打了回来。
“悦悦,你......你刚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什么海南黄花梨?”
我握着手机,嘴角无声地扬起,装出兴奋到语无伦次的样子。
“老公!就是你给我的那个木盒子!我拿上楼,刚好碰到我们楼下那个退休的王师傅,他是个资深收藏家,对古玩很懂行!”
“他一看就拉着我不放,说我这是捡到宝了!说这是顶级的海南黄花梨老料,还是对开的‘鬼脸’纹!他说这东西现在有价无市,至少值百八万!”
电话那头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东西被碰倒的哗啦声。
“百......百八万?你......你确定没看错?”
陈浩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我把刚刚在网上随便找的一张布满“鬼脸”纹路的海黄木盒图片发给他。
“王师傅反复确认过了,还拿了放大镜看!他说这种品相,下周就有个古玩交流会,拿过去立马就有人抢着要!一百万都有可能!”
“悦悦你等等......你先等等......”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人在哪儿?盒子呢?盒子在你手上吗?”
“在啊,盒子就在我副驾驶座上放着呢。”我继续着他。
“有了这笔钱,我们之前说的,给我爸换进口关节的手术费就彻底够了!说不定还能全款买个带电梯的房子,把他接过来,再也不用爬楼梯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就隐隐约约地听见了那头我婆婆张翠芬刻意压低却又尖利的声音。
“给她爸治腿?她做梦!那是咱家的钱,绝对不能听她的摆布!”
陈浩似乎捂住了话筒,一阵窸窣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
“悦悦,这件事你跟别人说了吗?王师傅跟别人说了吗?”
鱼儿上钩了。
我心中冷笑。
“没呢!我第一个就告诉你了!我赶紧找个借口就下来了,怕他说出去。这事儿我哪敢跟别人说,万一招来贼怎么办?”
“对,对......先别说,谁都别说!”陈浩连声应道,换上一副为我着想的虚伪口吻。
“我的意思是......这可是天降横财,咱得从长计议,不能声张,对吧?”
“嗯,你说得对。”我顺从地应道,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陈浩像是松了一口气,咳了一声,重新开口。
“悦悦,这事儿太大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在哪儿?赶紧先回家,我们当面说。”
他好像往常一样哄着我。
我对着车窗外漆黑的夜色,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知道了。”我乖乖应下,“那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我拿起副驾驶座上那个雕工繁复的木盒。
没想到旧家具厂废料堆里捡来的破盒子,反而成了钓住他们的鱼钩。
2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门开的瞬间,陈浩脸上挂上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悦悦,回来了?”
我换好鞋,神色如常地走进客厅。
陈浩和婆婆张翠芬并排坐在沙发上,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怀里抱着的木盒。
“悦悦,这......这就是那个盒子?”陈浩急不可耐地站起身,搓着手,目光在我怀里搜寻。
我把盒子紧紧抱在前,轻描淡写地说:
“对啊。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怕不小心磕着碰着,到时候损失几万块。”
我抱着盒子,也在沙发上坐下,但离他们远远的。
陈浩和婆婆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婆婆扯出一个假笑,屁股朝我这边挪了挪,硬挤出亲热的语气。
“小悦啊,你真是我们陈家的福星!谁能想到浩浩随便捡个盒子,就能捡来这么大的财运!你打算怎么用这笔钱啊?”
来了。
我抬起眼,迎着她闪烁的目光。
“怎么用?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卖了给我爸治腿。医生说了,只要钱到位,就能换进口的人工关节,以后走路就跟正常人一样,再也不用一瘸一拐地让人指指点点了。”
婆婆脸上的假笑瞬间冻住,声音陡然拔高。
“给你爸治腿?不行!我不同意!”
“妈,您说什么呢?”
我微微蹙眉。
“我爸那条腿是为了谁瘸的?当年不是为了从车轮底下救陈浩,他会落下终身残疾吗?现在有钱治好他的腿,不是天经地义吗?这也是陈浩亲口答应我的。”
“答应什么答应!”婆婆把手一挥,开始讲她那套歪理。
“那是意外!再说了,你爸都瘸了半辈子了,早就习惯了!我们家浩浩眼看就要升职了,不得花钱上下打点打点?你小叔子都三十了,还没对象,不得赶紧凑钱买个婚房付首付?这钱是老天爷给咱们陈家转运的,是给浩浩和他弟铺路的!怎么能全给你爸一个人花了!”
她的话像钉子,一下下砸进我心里。
我转向陈浩,他正低着头,不敢看我。
“陈浩,你说句话。”
我叫着他名字。
“我爸的腿,当年是你哭着喊着说以后一定负责到底。我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攒钱给他做手术?现在钱从天而降,你妈却这么说,你呢?”
陈浩的身体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婆婆听了我的话更加气势汹汹。
“负责?我们怎么没负责?每年过年给你们家送两袋米两桶油,不是负责吗?你嫁过来,彩礼我们少给一分了吗?”
她斜睨着我,嘴角撇出一个极其轻蔑的冷笑。
“再说了,你爸一个乡下老头子,给他治好了腿又怎么样?还能出去跳迪斯科吗?安安分分待在乡下就行了!这钱,必须用在我们自己家!”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盯着陈浩,一字一顿:
“陈浩,我们专门为我爸手术开了一个联名账户,叫‘医疗基金’,每月存五千,现在里面应该有十万块了。这是我们说好绝对不能动的救命钱。现在,你告诉我,这笔钱,还在不在?”
陈浩的脸色一阵青白,嘴唇嗫嚅了几下。
“悦悦......那个......我们之前存的那个钱......我弟......我弟上个月做生意,不开,我......我就先拿去给他应急了。”
3
轻飘飘的一句话。
最后一点期盼,随着这句话彻底粉碎。
原来,父亲的救命钱,在他眼里,从来都比不上他那个赌鬼弟弟所谓的“生意”。
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子,一个刻薄伪善,一个懦弱虚伪。
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我父亲拿一条腿换来的恩情,却把我最珍视的家人踩进泥里。
一边用几块钱的萝卜糊弄我的父亲,一边理直气壮地侵占他最后的希望。
现在,他们对着一个虚构的百万木盒,露出了恶毒的贪婪。
原来,人心真的可以丑陋至此。
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什么生意?是又去澳门输光了,还是在网上赌球欠了?”
“林悦!你怎么说话的!”陈浩像被戳中了痛脚,猛地站起来,脸上涨红。
“我说错了吗?”我向前一步,视着他。
“陈浩,今天你把话给我说清楚,那笔钱是我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攒下的,是给我爸换回一条腿的希望!你凭什么动?动到哪里去了?”
婆婆蹭地站起来,叉着腰,彻底撕破了脸,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嫁进我们陈家,就是陈家的人!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陈家的!你爸是你娘家的外人,我小儿子才是你的亲人!帮衬一下自家亲弟弟怎么了?你还有没有一点做嫂子的样子?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还有这个盒子,你想都别想!这是我儿子捡到的,这财运就是我们陈家的!你敢动一下试试!”
“你儿子捡到的?”我怒极反笑。
“需要我提醒你们,那‘野山参’,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吗?需要我把你在门口说的那些话,‘老瘸子’‘没见过世面’,再给你重复一遍吗?”
婆婆被我噎得脸色一白。
“你......你偷听?好啊你林悦!你还学会听墙角了!”
她狠狠啐了一口,仿佛没事人一样指着我的鼻子继续叫嚣。
“再说了,就算里面装的是萝卜又怎么样?省钱有什么错?你爸那身子骨,虚不受补,吃萝卜对他身体好!我们是为了他着想!这盒子能被你发现价值,就说明这财运是冲着我儿子来的!跟你,跟你那个瘸子爹,没半毛钱关系!”
我冷冷看着他们。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行。”
“那你们就好好守着这‘财运’吧。”
我留下这句冰冷的话,不再看他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抱着盒子转身回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我知道,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那“百万木盒”的幻影,已经牢牢钩住了他们的魂。
他们一定会动手抢。
4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我像往常一样收拾好准备上班,走到客厅。
卧室的门锁是那种老式的球形锁,我昨晚特意检查过,锁得好好的。
但现在,门把手下方,门板与门框的缝隙里,有几道清晰的白色划痕。
那是用银行卡之类的硬卡片,暴力撬锁留下的痕迹。
我心里一沉,立刻转身回卧室。
我昨晚特意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雕工繁复的木盒,已经不翼而飞。
果然。
他们还是动手了。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但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走出卧室。
客厅里,陈浩和婆婆张翠芬正坐在餐桌边,没有吃早餐,而是鬼鬼祟祟地围着那个木盒,用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贪婪。
听到我的脚步声,陈浩猛地一惊,下意识就把木盒往身后藏。
婆婆更是像护食的狗一样,一把将盒子抢过来抱在怀里,警惕地瞪着我。
陈浩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地站起来。
“悦悦,起来了啊......那个......这个盒子,我们先替你保管。这东西太贵重了,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上下班不安全,万一被人抢了怎么办?放在家里最稳妥。”
“放在家里?”我简直要气笑了。
“是放在撬锁进来的小偷手里最稳妥,对不对?”
“话别说那么难听!”婆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什么叫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东西本来就是我儿子捡的!我儿子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了?倒是你,抱着我们家的爷,心里还想着你那个瘸子爹,你安的什么心?”
陈浩也破罐子破摔般梗着脖子。
“林悦,我告诉你,盒子现在在我手上,这笔钱,就跟你爸没关系了!”
我内心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既然你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我后退一步。
“陈浩,我们离婚吧。”
陈浩猛地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脆利落地提出离婚。
婆婆也愣了一下,但很快,眼神便转变为狂喜。
“离!必须离!”婆婆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林悦,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她猛地拉了一下陈浩的衣袖。
“赶紧离,傻愣着什么?这个眼里只有娘家的媳妇,早该滚蛋了!等这盒子一卖,妈给你找个比她好一百倍的黄花大闺女!”
听了这番话,陈浩脸上的震惊迅速被对百万横财的欲望压倒。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
“离就离!但是,财产必须分割清楚!这个盒子......”
“盒子归你们。”我果断打断他。
看着陈浩和婆一愣,我继续开口。
“但是,我有其他条件。”
我竖起手指。
“第一,你陈浩,净身出户。这套房子,这辆车,都是婚后买的,全部归我。”
“第二,”我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挪用给我爸治病的那十万块,还有这几年我陆陆续续贴补家里的工资,凑个整,二十五万。明天一天之内,必须一分不少地打到我卡上。”
“你做梦!”婆婆第一个尖叫起来。
“房子车子都给你?还要二十五万?林悦!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陈浩也急了,脸涨得通红。
“林悦!你别太过分!就算离婚,财产也应该平分!还有那二十五万,我一时半会儿本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我微微挑眉。
“那就难办了,陈浩。”
我故意放缓了语速,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的编辑界面。
“不离也行。我现在就发个朋友圈,再花五百块钱找人打印几百份传单,今天下午就去你单位门口和你们家属院发。
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
《模范丈夫陈浩为独吞百万古董,不仅偷走残疾岳父救命钱,还深夜撬锁入室》,你觉得怎么样?”
“让你们单位的领导同事,家属院的街坊邻居,都好好欣赏一下你的‘孝心’和‘担当’。”
“你......你敢!”
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的条件就这两个,房子车子过户,二十五万到账。少一样,这离婚协议,我就不签。”
“我们就这么耗着,看看是你那‘百万横财’先到手,还是你的名声先烂大街。”
说完,我作势要按下发送键。
“等等!”陈浩急切地叫住我,飞快地和他妈交换着眼色,他眼中的贪婪和恐惧在激烈交战。为了那个价值百万的盒子,为了自己的前途名声,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眼神里透出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好......我答应你。房子车子都归你,钱......我想办法给你!”
他死死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但你必须马上跟我去民政局,签协议!并且白纸黑字写下声明,这个木盒子,从此以后跟你林悦,再无半点关系!”
2
5
我以最快的速度在网上下载了一份离婚协议模板,删删改改,工整地写上了我的两个条件。
写完后,我把笔和协议推到他面前。
陈浩看着那白纸黑字,眼里只剩下疯狂的孤注一掷。
他抓起笔,在那份彻底让他一无所有的协议上,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拿起协议,仔细检查了签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
“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钱到账,我们就进去领证。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我转身离开那扇门,不再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隐约还能听到门内传来婆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催促。
我知道,他们此刻一定觉得甩掉了我这个“累赘”,独占“百万横财”的美梦已然触手可及。
手续比我想象的顺利很多。
不得不说,陈浩和他妈对于“百万横财”的欲望战胜了一切。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的手机接连收到了几条银行短信,总计二十五万,一分不差。
看来,为了凑够这笔钱,他们确实“想尽了办法”。
三点整,我和陈浩并排走出民政局,手里各自多了一个红本本。
他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
倒是跟在后面的婆婆,抱着那个木盒,像是抱着一个刚出生的金孙,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和轻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被扫地出门的垃圾。
房子和车子的过户也异常顺利。
为了早将那个“百万木盒”变现,他们拿出了空前的执行力。
一周之内,所有手续全部办妥。
我搬家的那天,一个平时和陈浩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小张,犹豫着给我打来了电话。
“嫂子......哦不,林悦......”
小张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
“浩哥最近......有点不对劲。班也不好好上,天天在外面请客吃饭唱歌,还说马上就要换辆宝马X5......我们问他哪来的钱,他就神神秘秘地说发了笔横财,我们都有点担心他......”
我握着手机,语气平静。
“小张,谢谢关心。不过,我和陈浩已经离婚了。他的事,与我无关。你们也不用多问,他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就好。”
挂了电话,我甚至能想象出陈浩现在是怎样一种嘴脸。
提前挥霍着那本不存在的百万横财,沉浸在周围人或真或假的恭维里,飘飘然不知所以。
愚蠢,往往与贪婪同行。
我很想看看到了“古玩交流会”那天,他们会摔得有多惨。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下周末。
我特意化了个精致的淡妆,换上一身练的套装,准备去看一场好戏。
古玩交流会的地点设在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九点刚过,我就看到了那对熟悉的、意气风发的身影。
陈浩穿着一身明显是新买的高档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木盒。婆婆跟在他身旁,脖子上挂着一串崭新的金项链,粗得晃眼,脸上是仿佛已经将百万收入囊中的笑容。
我不紧不慢地下了车,从另一侧入口进了宴会厅。
“哟,这么巧?”
陈浩和婆婆同时身体一僵,猛地转过头来。
看到是我,陈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飞快地将木盒挡在身后。
婆婆的声音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林悦?你来什么?”
“我告诉你,离婚协议签得清清楚楚,这盒子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你别想再来沾边!”
陈浩也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
“林悦,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今天来请专家掌眼,你最好别闹事。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如果现在老老实实离开,我......我以后说不定还能念点旧情。”
我感觉自己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旧情?
但我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侧开了身子。
“别紧张嘛......我只不过是来看个热闹而已。”
“你们快去吧,我也想开开眼,看看海南黄花梨到底长什么样,以后别再被人拿萝卜骗了。”
婆婆被我最后一句话刺得脸上一白,但一想到马上就要到手的百万,又狐疑地瞪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是在酸。
“儿子,别理她,我们找专家去!等钱到手,气死她!”
两人不再理我,迫不及待地朝着人群最密集的一个鉴定台走去。
6
那个鉴定台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专家,看起来颇有声望。
陈浩和婆婆挤开人群,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放在铺着绒布的桌子上。
婆婆迫不及待地大声嚷嚷起来。
“专家!您给瞧瞧!我们家这个宝贝!”
陈浩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说:
“老师傅,您给掌掌眼,这可是海南黄花梨的老料,对开鬼脸纹的!”
那老专家显然被这阵势弄得有些不快,但还是保持着风度,拿起盒子。
他先是掂了掂分量,眉头就是一皱。
然后他拿出放大镜,对着木盒的纹路仔细看了起来。
周围的人群也都被吸引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海黄?真的假的?”
“看着纹路是挺花的,但颜色不对啊......”
“听这口气,像是捡到宝了。”
陈浩和婆婆听着周围的议论,腰板挺得更直了,脸上满是得意。
足足看了两分钟,老专家才放下放大镜和木盒,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怎么样专家?这品相,值个百八十万没问题吧?”
婆婆急切地问,声音都在抖。
老专家抬起眼皮,看了看激动不已的母子二人,又看了看那个盒子,语气平淡。
“这东西......”
他顿了顿,拿起盒子在桌上轻轻磕了磕,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你们是从哪个旧家具厂捡来的?”
陈浩和婆婆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什么?”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
“专家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海南黄花梨!”
老专家嗤笑一声,指着盒子上的纹路。
“海黄?这是最普通不过的松木,用化学药水浸泡腐蚀,再用高温火烤出来的假纹路。这盒子,别说百八万,八十块钱我都嫌贵。你们拿去当柴烧吧,说不定还能多暖和一会儿。”
“不可能!”陈浩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一把抢过盒子。
“你看清楚!这上面明明有‘鬼脸’!我查过的!”
“鬼脸?”老专家指了指旁边一个摊位上真正的海黄笔筒,
“小伙子,去看看真的鬼脸长什么样。
你这个,顶多算鬼画符。木料不对,分量不对,包浆是刷的漆,味道是劣质香精......彻头彻尾的工业垃圾,一眼假的东西。”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原来是假的啊!”
“还以为捡到宝了,结果是块烂木头!”
“这家人真逗,拿个柴火盒子当宝贝!”
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陈浩和婆婆身上。
婆婆猛地跳起来,指着人群中的我。
“是她!是林悦这个贱人!是她把盒子调包了!”
她疯了一样冲我扑过来。
“你偷了我们的宝贝!你把真的海黄藏起来了,拿个假的来糊弄我们!你把我们家的钱还回来!”
陈浩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赤红着眼睛瞪着我。
“林悦!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好恶毒的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我不禁轻笑了一声,当众接通,并按了免提键。
“喂,张经理?您放心,新房子的首付款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我一定准时去签合同。对,全款,不用贷款了。”
电话挂断。
原本如遭雷击的陈浩母子二人,彻底崩溃了。
7
第二天我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新楼盘售楼处。
张经理早已等候,热情地迎上来。
“林女士,您真准时!合同都准备好了,这边请。”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就是她!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骗了我儿子的钱来买房!”
“大家评评理啊!她是我前儿媳妇,用假古董设局,骗得我儿子借了,现在人都要被死了!”
婆婆的声音穿透了隔音门,带着一种撒泼的凄厉。
我眉头微蹙。
张经理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
“林女士,这......”
“没事。”我放下笔,神色平静,
“让他们进来吧。顺便,麻烦您帮我报警,并联系一下物业,保留好监控。”
门一打开,外面混乱的景象映入眼帘。
陈浩和婆婆正在售楼处大堂里又跳又骂。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旁边居然还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和一个拿着话筒的女记者,话筒上贴着本地最火的民生调解栏目《都市直通车》的标志。
婆婆看到门开,更是来了劲,直冲过来,指着刚走出接待室的我,对着镜头哭喊。
“记者同志,你们要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就是这个女人,她伪造古董信息,设下骗局,骗我儿子跟她离婚,还着我儿子借了二十五万给她!现在天天上门债,我们家都要被毁了!她却拿着我们的血汗钱来这里买豪宅!”
女记者立刻将话筒对准了我,镜头也跟了过来。
“这位女士,请问您对陈先生母子的指控有什么回应?您买房的资金,是否真如他们所说,是建立在欺骗和对方的债务之上?”
陈浩也挤到前面,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
“林悦!你承认吧!如果不是你设局,我们怎么会去借!是你毁了我!”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们的哭嚎和指控暂告一段落,才对着记者的话筒,清晰而平稳地开口。
“记者同志,各位在场的朋友,首先,我想问问这位《都市直通车》的记者,是谁联系你们来做这期节目的?”
女记者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是......我们栏目组接到热心市民林女士的爆料,说这里可能存在一起利用虚假信息进行欺诈并涉嫌敲诈勒索的案件,我们才跟过来的。”
她说完,脸色猛地一变,看向我。
全场寂静。
陈浩和婆婆脸上的悲愤僵住了,转为不可置信的错愕。
我微微一笑。
“没错,那位热心市民,就是我。”
我从手包中,拿出一个U盘,递给旁边的张经理。
“张经理,麻烦您,将这里面的视频,在大厅的显示屏上播放一下。”
很快,大堂一侧的电子显示屏亮起,开始播放画面。
正是那天晚上,我回家后,客厅里发生的一切。
“这么好的盒子,你就装两萝卜给他?”
“他爸一辈子没见过世面,哪分得清萝卜和人参?”
“给你爸治腿?不行!这钱得用在刀刃上!”
“那个钱......我弟上个月做生意亏了,我先拿去给他周转了。”
“什么叫偷?我儿子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了?”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视频的最后,是我拿出手机,威胁要发朋友圈的画面。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和鄙夷的议论。
“天呐,原来是他们自己先用假货骗人,还挪用救命钱!”
“因为一个自己都搞不清楚真假的破盒子,就着前妻净身出户?”
“这叫敲诈勒索?这叫自作自受吧!”
“这个女人得漂亮!对付这种人就该这样!”
母子二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女记者和摄像师也面露愕然,镜头立刻对准了陈浩那张无地自容的脸。
“这......这是她剪辑的!是她故意引诱我们这么说的!”婆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引诱?”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我的收入证明和奖金明细。
“我年薪三十万,那二十五万里,有十五万是我这几年明确转给陈浩用于家庭开销的补贴,另外十万是我个人存款,我有必要为了这点钱去设局吗?”
我转向那位女记者。
“记者同志,真相已经很清楚了。他们因为自己的贪婪,借了高利令智昏贷,现在血本无归,就想通过媒体卖惨,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对我进行二次勒索。对于这种行为,我已经报警。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
8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
在查看了我提供的完整视频、转账记录和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后,以“涉嫌敲诈勒索未遂”的名义,将还在哭天抢地的陈浩母子带离了现场,回去进一步调查处理。
那位女记者也带着摄像师,面色尴尬地迅速收队离开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售楼处恢复了平静。
张经理擦了擦额角的汗,对我连连道歉。
“林女士,真是抱歉,让您遇到这种事......您看这合同......”
“继续签吧,张经理。”我重新坐下,拿起笔,“麻烦你们了。”
笔尖划过纸张,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走出售楼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几个月后,我正式搬入了新家。
第一时间联系好了医院的专家,然后开车回老家,把父母接了过来。
父亲的手术非常成功,换上进口关节后,他扔掉了用了半辈子的拐杖,第一次稳稳地站在了我家一百二十平的新房客厅中央。
他粗糙的手摩挲着崭新的家具,看看窗明几净的阳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却红了。
母亲则拉着我的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揽住她的肩:“妈,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踏实住着,谁也不敢再看不起咱们。”
后来,断断续续从旧识那里听到梁渊母子的消息。
的事情闹得太大,加上电视台虽然没播出,但现场视频还是流传了出去,陈浩工作丢了。
为了还债,他们卖掉了唯一的自住房,但依旧填不上利滚利的窟窿。
据说现在母子二人在城郊租了个阴暗的地下室,婆婆天天在家以泪洗面,陈浩则被债的打断了一条腿,真正成了个瘸子,出门要饭都没人给。
我听完,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苦果也只能自己吞。
周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父亲在客厅里慢慢地踱步,练习走路,母亲在厨房哼着小曲准备晚餐。
我泡了一壶清茶,看着眼前这安稳而幸福的一切。
偶尔想起那场用“百万木盒”编织的幻梦,只觉恍如隔世。
盒子有真假,人心有善恶。
所幸,我用最决绝的方式,告别了虚假的过去。
也用自己的努力,换来了最真实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