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魂债

第二章

2

当晚，我去赵六的住处时，发现有人先我一步——赵六已经被了，手法和我一模一样。

赵六死在他自己的鬼屋里。

他的魂体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那种死法，是我的招牌手法。

净利落，不留痕迹，只剩满地鬼气。

但这次不是我动的手。

我站在赵六的尸骸前，脑子里飞速转动。

能模仿我手法的，要么是见过我猎食的，要么......就是故意设局陷害我的人。

"鬼王大人来得真快。"

林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你来得更快。"

他走到我身边，垂眸看着赵六的残骸，叹了口气："可惜了，本想亲自审问他的罪行，没想到被人抢先了。"

"你怀疑是我？"我转头看他。

林渊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像春风，却让人脊背发凉："大人说笑了。您是冥界的鬼王，专职维护秩序，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手法确实很像大人的风格。阎王那边，恐怕会有些疑虑。"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告诉我，阎王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那就让他疑。"

我冷冷地说，"清者自清。"

林渊没有再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现场。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赵六残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若有所思地收回手。

"鬼王大人。"

他忽然开口，"您觉得，这冥界里，除了您，还有谁能这么净利落地死恶鬼？"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能模仿我手法的，实力绝不会弱。

更重要的是，对方显然了解我的猎食习惯，甚至知道我下一个目标是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在暗中监视我。

"不知道。"我说，"但我会查出来。"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就拜托鬼王大人了。毕竟，这案子要是查不清楚，阎王那边不好交代。"

他说完，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对了，阎王让我转告大人，最近冥界不太平，让您多加小心。尤其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尤其是身边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回想着他刚才的话。

身边的人？

我孤身一鬼三百年，哪来的身边人？

除非......

我猛地想起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我吃下的那些恶鬼，其中有谁的残魂没有彻底消散，反而在我体内暗中生长，学会了我的能力？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是在给自己培养敌人。

我必须尽快查清楚。

回到幽冥殿，我开始回想这三百年来吃过的每一个恶鬼。

大部分都已经化作鬼气，彻底消散。

但也有几个，实力强大，魂魄坚韧，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将他们压制。

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叫陈默的鬼魂。

他生前是个连环手，了二十几个人，手段残忍至极。

死后变成厉鬼，在冥界继续作恶。

我抓住他时，他笑着对我说："你和我是一样的。"

我没有理会，直接吞了他。

但现在想来，他那句话，似乎别有深意。

我在体内搜寻陈默的残魂时，发现我的鬼王之躯内部，多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暗室。

里面困着无数我吃过的恶鬼残魂，而它们，正在密谋逃脱。

我从未想过，我的身体会变成一座监狱。

当我的意识沉入体内那片未知的暗域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