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年焚情,迟愧燎心
热门网络作者边之树的新书旧年焚情,迟愧燎心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夏琬铃顾千寒。第一章出狱三年后,我和夏琬铃在定情的落大道重逢。她携新婚丈夫散步,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站在梧桐树下发呆。擦肩而过时,她没有回头,却在十分钟之后去而复返,独自一人。“贺让......好久不见。”指甲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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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狱三年后,我和夏琬铃在定情的落大道重逢。
她携新婚丈夫散步,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站在梧桐树下发呆。
擦肩而过时,她没有回头,
却在十分钟之后去而复返,独自一人。
“贺让......好久不见。”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静静看着她微笑:
“你认错人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痛意,
有些失控的抓住我的肩膀:
“贺让,让你去坐牢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你有钱有势,出来之后还有大好的人生。”
“可千寒不一样,他一个孤儿,如果背上案底就完了!”
我挥开她的手,平淡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不要纠缠我,否则我报警了。”
在她错愕的目光中,我转身离去。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大少爷贺让,
早在三年前她亲手提交虚假证据将我送进监狱时,
就已经死了。
01.
“啪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
我转头寻去,却看见我的出狱证明安静的躺在片梧桐叶上。
出狱之后,我因为身份问题迟迟找不到工作,就有了将出狱证明随时带在身上的习惯。
我想蹲下来捡起,可比我更快的是一只纤纤玉手。
抬起头,夏琬铃已经盯着出狱证明看了起来。
“贺让…”
女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我夺过出狱证明打断。
我疏离的说了声“谢谢”后大步离开。
真是奇怪,当年对不起我的人是她,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
梧桐叶打了个圈缓缓落下,我依旧能感受到夏琬铃落在我背上的目光。
我没什么情绪,只是在转角时转了身。
路过母校,赫然看见悬挂的条幅上面写着关于夏琬铃捐款资助的感谢语。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仔细看一眼这所熟悉的学校。
恰巧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学校里出来。
是顾千寒和我当年的班主任赵老师。
看见我,两人脸上皆是一愣。
“贺让?是你吗?真是好久没见了!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
或许是我的样貌没什么变化,赵老师还能认识我。
我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一个笑,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旁的顾千寒打断:
“赵老师你可能不知道,贺让大学毕业之后,就去坐牢了......”
赵老师有一丝的错愕,却还是没说什么。
我的目光移到顾千寒脸上。
如我所料,他眼中的挑衅和鄙夷遮掩不住。
“对了!我办公室还有当年没收你的东西呢!太贵重了我一直没敢扔掉,刚好现在我去办公司还给你。”
跟着赵老师来到了办公室,我才知道她说的贵重物品是什么。
我一点点看过那些已经泛黄的纸,上面全是我写给夏琬铃的情书。
少年时代,夏琬铃这个名字我写了无数遍。
“还有这个,我一直好好保管呢…”
我接过赵老师找来的那个红色首饰盒,轻轻打开。
里面赫然放着一条依旧闪烁的项链。
我若有所感,翻过项链的后面。
果然看见我名字的缩写。
是我七年前追求夏琬铃时送她的情侣项链。
那时我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她最好的最贵的东西。
在当时最新的杂志上,我一眼相中了这对情侣项链。
想到夏琬铃能带上它,我还特意找人加工上我们两人的名字。
可最后,她却以打扰她学习为由,亲自将项链交给了老师。
刻有我名字缩写的这条,我送给了她。
而刻有她名字的那条,我戴了整个青春期。
思绪拉回,我无声的笑了一下。
似是嘲笑当年的天真,又像是嘲笑现在自己的不堪。
“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全部扔掉就行了。”
曾经被我赋予一切美好的项链,又被我亲自扔掉。
02.
告别了赵老师,我就出了校。
只是没想到,顾千寒竟然还在等着我。
我本想装作没看见,可他竟然不顾体面追了上来。
“贺让,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停下了脚步,不解的问:
“怎么?A市现在这么排斥进过监狱的人了?”
提及监狱,我感受到顾千寒的身上多了丝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知道自己进过监狱就好!你早就不是那个阔少了,而现在我和夏琬铃才是夫妻!”
“你最好,别再靠近我老婆!”
顾千寒如今跋扈的模样,让我差点和当年那个只会躲在季时身后的男生连不到一起来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眼中的笑不到眼底:
“最该记住我进过监狱的人是你吧?”
“顾千寒,你都不怕被鬼敲门,我怕什么?”
顾千寒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几年的顺意生活让他也变得有恃无恐了起来。
他眼底掩饰不住的气愤,可还是无言反驳,最后重重的跺了下脚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似有所想。
直到空中飘起了乌云,我才忙着向出租屋赶。
脚上的鞋子实在是不合脚,磨的我后脚踝一片辣的疼。
前脚刚到出租屋,下一秒雨就像天河决了口,下了起来。
我将老旧的玻璃窗关上,可依旧有雨从缝隙中冒出来。
说实话,从我出生以来,这样的出租屋我只住过两次。
一次就是现在,出狱三年一直住的这间老破小。
另外一次,是七年前在夏琬铃的家里。
七年前的我和现在很不一样。
我不缺钱也不缺爱,行事可以说是不计后果。
偏偏我这样的人,会被夏琬铃吸引。
在我身边,有漂亮脸蛋的人不少。
可只有整捧着书的夏琬铃,身上有一种独有的气质。
毫不意外,我喜欢上了她。
为了追求她,我用尽了各种招数。
知道她喜欢学习,我就为她买下全套学习资料。
了解到她只吃食堂,我就买通食堂阿姨,多给她打点饭菜。
可夏琬铃就是朵高岭之花。
我努力的靠近她,她也只会用厌恶的眼神看向我。
再一次,身边的朋友告诉我说打听到夏琬铃有个生病住院的。
我成功找到那家医院,也成功得知夏琬铃这么节俭就是为了给她的凑手术费。
医药费一拖再拖,再交不上医院只好拒收她这个病人了。
于是我二话没说,从我妈留给我的遗产中抽出点零头,替夏琬铃付齐了医药费。
可这件事被我爸得知,和我大吵了一架。
我从没在家人中受过这种委屈。
我躲在外面,发誓坚决不回家。
就是在落大道,夏琬铃打着伞找到了躲在树下的我。
雨声里,我听见夏琬铃担忧又生气的声音。
她说:
“贺让,你是傻子吗?下雨还躲在树下,不怕被雷劈吗?”
我眼中憋着泪,听见自己说:
“夏琬铃,有个傻子没有地方去了......”
那是第一次,夏琬铃默许了我的靠近,将我带回了她家。
03.
那天晚上,雨点也这样打在玻璃窗上。
我没住过这样的房子。
可一看到书桌前的夏琬铃,我又诡异的安下心来。
我鬼使神差的说:
“夏琬铃,和我在一起吧?”
“我知道你需要钱,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你会得到。”
台灯下的那张脸忽明忽暗,夏琬铃沉默了良久。
直到两分钟后,我听见她说:
“我只是为了利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像是说给我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句话也带着贬义,可我却不觉得心寒。
因为我知道,夏琬铃她一定动心了。
后来她考上A市最好的政法大学,砸钱和她进了同一所大学。
那时我真的很快乐,我相信我们是相爱的。
我们就像普通情侣那样拥抱,接吻。
那时我天真的以为,我和夏琬铃的故事,简直和青春期班级里的女生看的爱情小说一模一样。
我是夏琬铃的女主角。
直到升了大二,我才发现夏琬铃的身边多了个男生。
夏琬铃和我说过,顾千寒只是她的同乡和直系学弟。
知道顾千寒和夏琬铃一样,从小没了父母,是被其他亲戚养大的。
我也就没说什么。
可顾千寒看向我的眼神不算友好。
他会偷拿我送给夏琬铃的礼物,故意暗戳戳的露出让我吃醋。
他也会在我和夏琬铃约会过节的时候,以一个不存在的借口将她支走。
他还会故意破坏我的物品,想让我当众出糗。
在任何一本小说里,顾千寒的行为都算得上是恶毒男配。
我故作大度,这些事从没和夏琬铃说过。
可顾千寒最过分的一次,就是想要找人在我经过巷口的时候绑架我。
那天他借口找我一起去咖啡厅,我因为和爸爸回老宅耽误了一些时间。
就是这一点意外,让那些被收买的混混,错把也穿了白色衬衫的顾千寒当做是我,将他拖进了黑黑的巷子里。
为了不受伤害,顾千寒失手了人。
等我赶到,只看见满身是血的顾千寒和倒在地上的混混。
我将这件事告诉了最信任的夏琬铃。
可我没想到,最后因为故意人罪被的那个人成了我。
我以为夏琬铃搞错了,疯了一般和她解释了所有的一切。
我说我是清白的,人的不是我。
可夏琬铃只是站在原地,护着身后的顾千寒,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
“是不是清白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去坐牢的人不会是千寒。”
仅此一瞬间,我全都懂了。
为什么当时满身是血的是顾千寒,可夏琬铃还是不相信我。
为什么我有不在场证明,夏琬铃还是指认了我。
夏琬铃从一开始就知道人的是顾千寒。
她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将罪名安在我的身上。
甚至连那些所谓的证据,也是夏琬铃亲手提交上去的。
她就是,要护着顾千寒,所以不惜让我去坐牢。
不如说从一开始,夏琬铃就真的只是为了利益才和我在一起。
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和她一个世界的顾千寒。
窗外雷声乍现把我惊醒,我才发现自己睡在了床边。
深深吐出一口气,我揉了揉因为做梦有些昏涨的脑袋。
恰巧这时,有人敲响了出租屋的门。
时间不早,这时候的敲门让我心疑。
透过猫眼,我看见头发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的夏琬铃。
第二章
04
打开门,我对上夏琬铃那双复杂的眸子。
“贺让…我给你带了你之前最喜欢的那家雪梨汤......”
视线移到夏琬铃的怀里,被精心包装的雪梨汤没沾到一滴雨水。
劳烦夏琬铃还记得,我最喜欢云栖阁的雪梨汤。
和夏琬铃在一起时我确实经常点。
可出狱后,我连生活都改善不了,自然没有闲钱再去买一份价格不菲的雪梨汤。
它也只是一份雪梨汤而已。
见我一直盯着雪梨汤,夏琬铃眼中有一丝希冀。
她将雪梨汤往前递了递,希望我接下它。
可我轻嗤了一声,就问她:
“夏小姐这么晚过来打扰我,就是送一份雪梨汤?”
一瞬间,夏琬铃发丝滴落的雨滴像是在彰显她的落寞。
她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拉我,声音嘶哑:
“贺让,你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简直要笑出声来。
我和她之间隔了三年,怎么可能还会一样。
又或者说,哪个人能和从前一模一样呢?
连她夏琬铃自己都做不到。
我入狱那天,她和顾千寒订了婚。
入狱的三年,夏琬铃没来见过我一面。
我想过她是不是因为愧疚才不敢来见我。
可最后我还是想通了,夏琬铃就是选择顾千寒了,没有什么其他原因。
可她现在,又故意冒雨前来是什么意思?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抽出手,疏离的说:
“没有其他事就请离开吧。”
夏琬铃没等到答案,又无奈的喊了句我的名字:
“贺让,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能不能不要这样......”
我终于是勾起了一抹笑,反问她:
“你现在是什么都有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这么积极,是看到我过得不好,故意看我笑话的?”
“我是什么都没有了,我的一无所有,不是你造成的吗?”
夏琬铃僵在了原地,半秒之后张了张嘴,可却是什么都没说。
我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这次,她终于开口,声音是我没听过的哽咽:
“贺让,我真真切切的意识到我的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猜,夏琬铃的“错”里没有将我送去监狱这一条。
重新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那她的错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就喜欢上我了吧?
“贺让,你爸爸他很想你。”
“只要你愿意,我有办法让你回到从前,让你和以前一样还是贺家唯一的继承人......!”
05.
夏琬铃的话太过具有诱惑力。
她知道我过去的骄傲,知道我从前的肆意。
人的一生里,有几个人能如此的了解自己呢?
可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浅笑着,垂下了眼,目光恰好放在了夏琬铃单肩背着的拿个全球限量的奢侈品包包上。
一时之间,心中竟然也生出万千感慨。
从前我和夏琬铃在一起,别人会说我是被夏琬铃下了迷魂汤。
夏琬铃当然知道这些。
她一次次用“阶级”“差距”来迷惑自己,强迫让自己认为她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有利可图。
她真的信了。
可我不信。
可几年的变化让我们两人的身份颠倒来。
夏琬铃终于不用在为她的医药费发愁。
可我们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贺让…我会帮助你的......”
见我许久没说话,夏琬铃以为我还是想回到从前。
我打断她,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不用了,我已经不在乎的了。”
闻言,夏琬铃的眼中划过一丝受伤。
屋檐滴落下一滴雨水,恰好沾到了我的手上。
我没再说话,不再去看夏琬铃的眸子,将门关了上。
雨声依旧淅沥,遮掩住了夏琬铃离开的声音。
等我第二天再打开门,门外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包装完好的雪梨汤。
将雪梨汤丢进垃圾桶后,我背上包出了门。
上一份工作在老板得知我有前科后,就毫无理由的将我开除了。
这一次,我来到附近的画展,打算找找机会。
“夏小姐,您看这一副画,放在你们的儿童房里一定合适。”
“再说了这样的颜色搭配,也适合您和您先生之间温馨的感情啊…”
刚走出办公室,我就被这抹声音吸引了视线。
只是一转头,就看见了夏琬铃和顾千寒两人。
顾千寒挽着夏琬铃,而夏琬铃的眼神,却放在了我的身上。
“夏小姐......?”
见夏琬铃没有反应,她身旁的顾千寒才察觉一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我。
一瞬间,眼里多了丝埋怨。
我暗暗打量着顾千寒,看出来他身上穿的是手工定制款西装。
只是,西装穿在她身上,说不出来的不合适。
我垂下头,看见了自己脚上的那双帆布鞋。
呵,原来这里最不适合出现的,是我啊。
气氛一些说不出的尴尬。
我面无表情,转身就要离开。
可身后,夏琬铃挣开顾千寒的手就要先前追我。
“贺让!”
夏琬铃走的很快,两步就拉住了我。
从前我和她走路她也是这样。
明明从同一地方开始,可没走两步她就会将我落在身后。
后来她想了个办法,只要出门,就一定牵着我的手。
朦胧回忆间,她牵着我的手,对我说:
“出门我就牵着你,一定不会让你找不到我的......”
或许是时间太过久远,我记不清她当时的表情了。
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眉宇间尽是复杂和情绪。
“你来找工作?贺让,你可以来找我的,只要你需要。”
像是察觉到我的疏远。
夏琬铃滞了一下,随后轻轻的松开我的手腕。
我将脖间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淡淡开口:
“不用了,我不喜欢欠人情。”
从前我喜欢夏琬铃,恨不得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有关。
可面前的人早就不一样了。
我也不想欠她什么了。
06.
“贺让,是我彻底的错了。”
“等你离开,我才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了你,无关利益。”
话毕,她没再说话,期待着我说些什么一样。
我也沉默着,视线放在某处。
她终于鼓起勇气般,对我说:
“如果…如果你还愿意原谅我,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我笑了,甚至还没等夏琬铃这些懊悔的话说个净。
这是重逢后,甚至是从认识夏琬铃后,我第一次讽刺她:
“夏小姐,你的喜欢还真是肤浅至极,虚伪至极。”
“我认为,有些事我不亲口说出来,是在给夏律师留些体面。”
可夏琬铃,亲手撕碎了这份体面。
夏琬铃没说话,我这才发现她早就变得疲惫了。
眼神不再像少女时那般明亮,头发也不像海藻般有光泽。
从前她不言苟笑,高冷的像朵高岭之花。
可现在,她也会这样用祈求的眼神看我。
我又笑了下,随后转身离开。
空有言语的懊悔,实在是不真诚。
回去的路上,前两天还被落叶飘零的街道,突然被风吹的净。
这时,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我停下了脚步,犹豫几秒才点开。
里面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抄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砸向前面他脑袋的画面。
黑暗中,那张脸突然转了过来。
里面的男生,正是顾千寒。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不敢想是谁把这段视频发给自己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当年为什么不站出来?
我颤着手,回拨了那个号码,可对方已经显示是个空号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默存下这段目击视频。
可做完后,我又有些后悔。
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我还要和顾千寒夏琬铃两人纠缠吗?
一瞬间,我又诡异的平静下来。
我突然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等我回到出租屋,泪也在路上流了。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我最不想要的。
那就是迟来的一切。
夏琬铃迟来的愧疚,深情。
这段迟来的证据。
收拾好一切,我准备告别这复杂的一天的时候。
出租屋的门突然被人大力的敲响。
我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夏琬铃。
我用被子捂住头,打算让她自己放弃。
可下一秒,我就听见了门锁被撬开的声音。
“贺让!”
是顾千寒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摔敲打砸的动静。
顾千寒身后跟着几个壮汉,正在砸我的家。
“你们做什么!?不怕我报警吗!?”
可顾千寒本不怕,挑了挑眉就对着过来看热闹的邻居们说:
“你们不知道吧?”
“住在这儿的人,他就是个人犯!”
“他不仅人坐了牢,现在出狱了还要勾引我老婆!”
“这样的男人住在你们隔壁,你们不害怕吗!?”
周围的邻居闻言,露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
有震惊,有害怕,还有鄙夷......
我站在那里,像个无力反抗的木偶。
就在这时,夏琬铃出现了。
她一把将顾千寒拉开了,然后站在了我的身前将我护住…
07.
“千寒!你在做什么…!?”
夏琬铃身高170,在女生中身高算是很高的了。
不论是谁站在她身后都会感到安全感。
与她对峙的顾千寒想要看我。
我被护得死死的,从夏琬铃的头发略过与他对视。
顾千寒的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气愤,颓败的。
我忽然就记起,当年我也是这样想要顾千寒从夏琬铃背后出来。
夏琬铃也是这样护住顾千寒的。
一瞬间,心里有丝难言的愤怒飘起。
还没等消了气焰的顾千寒回答,我就从背后走了出来。
我听见自己冷淡的声音: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她没有生气,只是看着我无奈的笑了下:
“贺让,你别闹脾气了,我能保护你的......”
只是话音未落,就被我狠狠甩了一巴掌打断。
她眼中划过错愕,缓缓抬起手捂住了半张脸。
“夏琬铃,当年你将顾千寒护在身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闹脾气?”
“你将脏水泼给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保护?”
“我需要你为我证明清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埋藏在心里的那点委屈终于夺眶而出。
我的嘶吼,让夏琬铃僵在了原地。
她滚了滚喉结,眼中的瞳孔微缩:
“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
对不起在夏琬铃这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需要的是我应得的清白!
刚刚扇人的手掌还在微微发麻。
我闭了闭眼,止住哭腔:
“出去…”
夏琬铃踉跄着步子又要上前来了。
我加大了声音:
“滚出去!”
夏琬铃眼中遮盖不住的落寞。
她将其他人全都赶走,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后合上了门。
许久,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心里的委屈没有诉说净,我还想要再哭。
可眼泪是最无用的。
我将手搭在眼皮上,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了。
我不再犹豫,将两小时前得到的那份视频,配合着文字发到了网上。
从前的朋友里,有不少正在做自媒体。
看见那个许久没人登录的账号更了新,他们得知真相后也纷纷替我发声。
网上的舆论很快就发酵了,引起了很大的讨论。
顾千寒也一定看见了。
不然他也不会半夜还不睡觉,夺命一般给我发来千百条信息。
我往上划了划,发现他最开始发送的信息里全是威胁,警告的语气。
可不知道从哪一条开始,信息就开始由威胁变成了祈求。
我轻声笑了下,有些疑惑。
顾千寒,你当年选择夏琬铃帮你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吗?
你当年哪里来的自信,就认为自己一定不会收到惩罚呢?
夏琬铃也给我发来了短信。
她说:
[贺让,不要用这种方法。]
我笑了,转手将两人的号码都拉黑掉。
就当是我疯了吧。
这一次,我就是要靠自己来证明我的清白。
这几天,我一直躲在家里没有外出。
直到看见顾千寒被扣走重新调查,我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事情不会再像顾千寒想象的那般被解决了。
08.
顾千寒收到了应有的刑罚,重新入了狱。
他入狱那天,恰好是我妈妈的忌。
这一天,有一个人一定回去看妈妈。
我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特意去最喜欢的花店买了束妈妈最喜欢的百合花。
坐车来到墓园,寻着记忆找到了妈妈的墓。
而在她的墓前,果然站在一个人。
她看见了我,眼眶立刻湿润了。
“贺让......”
我停下了脚步,暴露了声音里的哭腔:
“爸!”
“我对不起你,现在才有勇气过来见你…”
作为贺家的继承人,我不想给爸爸妈妈丢脸。
等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我才愿意找回他们。
爸爸两鬓早已发白,只是看起来老了许多。
我拥入他的怀里,泪无尽的流。
直到一阵风轻轻拂过,我才听见爸爸的声音:
“先回去吧,回家我们慢慢说话......”
我和爸爸准备一起回去。
只是走出了这块地,却看见了夏琬铃熟悉的眼神。
在她身后的墓碑上面,印着一张熟悉的脸。
见我愣住,爸爸也看见了夏琬铃。
他最是知晓我的心思,轻轻拍了拍我,对我说:
“去吧…”
说完,他带着司机离开,给我留下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我走向了夏琬铃,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直看着那张照片。
我和夏琬铃的相处的并不多。
大部分时间也就是我为她付齐了医药费的那段时间。
那时我是想着讨好夏琬铃,就从她的下手。
,对我确实挺好的。
在夏琬铃提交虚假资料上去,要让我背锅的时候,我去找过,想要她给我求求情。
可一向欢迎我的,第一次不愿意见我。
我知道是自己不想见我。
夏琬铃管不了她。
我那时就在想,夏家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无情?
为什么要这样抛下我?甚至是在知道我没错的前提下?
余光中,夏琬铃动了动,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
她张了张嘴,说:
“对不起......”
或许是我重新有了底气,又或许是我真的累了。
秋风里,我听见自己说:
“算了吧......”
就当是放过夏琬铃了,也当是放过我了。
不论是什么,我都不想再纠缠了。
可夏琬铃猛地看向我,浑身突然激动的发起抖来。
“算了?!贺让,我们之间不能就这样算了的…!”
“当年是我太傲娇!是我不懂爱!我见到你时明明是开心的,可我却误以为这种感情不是爱!”
“贺让,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可我现在才明白,我喜欢的就是你不是你的钱也不是什么其他!”
“贺让,我真的很矛盾…”
我甚至没看她,声音依旧平静,反问她:
“所以,你就擅自将这种矛盾加在了我的身上?”
“你是觉得,当我替顾千寒坐了牢,我就会变得和你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的声音不大,可还是将夏琬铃给震住了。
我缓缓转头,看见她眸子里多了一点恍然大悟。
她眨了眨眼,紧接着冲我笑得凄惨。
寒风吹散了她的眼泪,她说:
“我知道了…”
09.
自从那天墓园相见后,我没再见过夏琬铃。
而我终于从那个出租屋,搬回了曾经的独栋别墅。
夏琬铃自己举报了自己,说当年是自己提交了虚假材料,让我背了锅。
当所有人得知,A市的金牌律师有过这一段经历后,全都唏嘘不已。
我听完后,却没什么情绪。
只是回到了曾经的家,我睡的依旧不平稳。
有时候,我会梦到自己判决入狱的路上,看见夏琬铃要和顾千寒订婚时的绝望。
有时候,又是夏琬铃将顾千寒护在身后时,看向我的冰冷刺骨的眼神。
还有时候,耳边会想起那句“我只是为了利益”时什么情绪都没有的腔调。
好像对我来说,痛苦的不是入狱三年的麻木。
而是有关夏琬铃的一切。
进去的夏琬铃也不安分。
她每月允许寄给家人的信件,无一例外,都寄给了我。
她说她后悔了,她现在才知道监狱里的床原来那么冷。
她说她想要弥补我,捐给基金的财产我都有权使用。
她说她想见见我。
我看得发笑,觉得夏琬铃真的和上学时候的她判若两人。
我想问她,我坐牢的时候,她就没有过想见见我这个念头吗?
我还是去见了她,带着她的那些信件。
她以为我终于松动了,看到了她的坚持。
隔离板后,她那张疲倦的脸上透露出难言的光彩。
她整个人疲惫了不少,尽管五官依旧立体,身姿依旧挺拔。
可她夏琬铃就是回不到从前了。
近话筒,对她说:
“夏琬铃,别再打扰我了。”
“我没义务替你的生活买单。”
“就像我坐牢时没有打扰过你一样,你也放过我,好吗?”
直到探监的时间到了,夏琬铃还是僵硬在凳子上。
我转身离开,毫无眷恋。
离开监狱的时候,灰暗许久的秋季天空,终于亮起了阳光。
我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大步离开。
既然没人选择我,那我就自己一个世界。
至少,我会选择我自己。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