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在迪士尼当公主,我在垃圾桶捡人生
主角叫林明微明微的小说她在迪士尼当公主,我在垃圾桶捡人生是网络作者小金写的一本短篇小说。1春节前夕,我被迪士尼国王接回家,成了正统公主。爸爸妈妈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演的那样尴尬。反而他们向我甩了99张迪士尼的年卡,老泪纵横。假公主一脸也谦和的邀请我与她同住。可春节当晚,米其林大厨推出迪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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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春节前夕,我被迪士尼国王接回家,成了正统公主。
爸爸妈妈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演的那样尴尬。
反而他们向我甩了99张迪士尼的年卡,老泪纵横。
假公主一脸也谦和的邀请我与她同住。
可春节当晚,米其林大厨推出迪士尼公主联名甜品盲盒车。
我不小心把玫瑰慕斯说成红蛋糕,将睡美人果冻认作紫色布丁。
大家纷纷哄堂大笑:
“你们家这么大的迪士尼乐园,怎么能有这么头发长见识短的人!”
“要我说,到底还是山鸡啊,永远不可能变成像明微一样的风凰,太下头了。”
我听不下去,直接将甜品一个一个的糊在他们脸上。
爸爸上前拽着我的手:
“林安宁,我和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刚刚回家就不能像明微学习一下我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东西吗!”
我一把甩开爸爸的手:
“你张口闭口就是林明微,明明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你们为什么都要向着她!”
爸爸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闭嘴,她是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我擦掉嘴角的血腥味,突然冒出一句:
“你们要我还是要林明微?”
1
爸爸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妈妈犹豫着上前,想要拍我的背安抚,我却侧身避开。
爸爸立刻挡在妈妈身前,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林安宁,你这话太伤人了,你和明微都是我们的女儿,没有谁轻谁重!”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眼眶发酸:
“笑话,你们把心都掏给了她,而我只是个打乱你们生活的意外。”
“在你们眼里,我永远都是外人,我这样的出身,怎么配当迪士尼最大股东的女儿?”
我抬手扯下脖子上的项链。
这是回家那天,爸爸妈妈亲手为我戴上的。
我知道它价值不菲,从戴上那一刻起,我就暗下决心,要成为一个配得上它、有教养有体面的真千金。
我要证明我比林明微强。
我每天都会取出项链,一遍遍擦拭。
我甚至舍不得常戴,怕沾了灰尘,怕留下划痕。
可那天,当我小心将它放回首饰盒时,却听见门外仆人低低的讥笑声:
“那位大小姐又在擦她那宝贝项链了。”
“那东西,还没明微小姐随手用的发圈值钱呢。”
“乡下回来的就是没见识,当个传家宝似的供着。”
我死死攥住项链,钻石的棱角硌进掌心,很疼。
我视若珍宝、细心呵护的东西,原来连林明微一发圈都比不上。
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凭什么?
凭什么林明微偷走了我的人生,享受着我该有的一切宠爱和优渥?
而我却要在外面捡垃圾、挨饿受冻,拼命才活到今天?
老天,你真是不公平。
我举起项链,看向爸爸妈妈:
“自从我回来,没有一个仆人把我当回事。”
“他们看不起我,欺负我,就像今天,我不过说错两个甜品的名字,他们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笑话我!”
“因为你们眼里只有林明微,所有好东西,永远先紧着她,她挑剩的、不要的才轮到我。”
“凭什么我只能用她剩下的?”
爸爸叹了口气,语气疲惫:
“好东西先让着妹妹,这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明微有什么好的,不也总想着留给你,你还不知足?”
妈妈从爸爸身后探出身子,声音放软:
“安宁,爸爸说得对。”
“我们不是给了你好多张黑卡吗,这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强了,你想买什么都可以呀。”
这时,林明微红着眼眶走上前来,声音怯怯的:
“姐姐,你别生气了。”
“以后我会让家里所有人都尊重你、听你的话。”
“你只是以前没吃过那些甜品,以后我买上一百份、一千份,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只求你别再让爸爸妈妈难过了......”
她说着,伸手来拉我的手,姿态柔顺。
我猛地将她推开。
她踉跄两步,跌坐在地:
“我自己的家,我自己家花钱雇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命令了?”
我指着她,声音发颤:
“你看清楚,我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女儿!”
“他们是我的父母,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2
我越说越激动,字字带刺:
“你只是个冒牌货!”
“听明白了吗,这个家,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你如果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就该去找你真正的父母,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客厅里一片死寂。
爸爸妈妈沉默着,周围的宾客投来谴责的目光。
林明微呜地一声哭出来,肩膀轻颤,模样可怜极了。
妈妈瞪了我一眼,立刻弯腰去扶林明微,声音里满是心疼:
“安宁,你再不高兴也不能这样对明微啊,她胆子小,吓着了怎么办?”
看着妈妈那呵护备至的姿态,我彻底明白了。
他们选择了林明微。
我还在期待什么呢,不是早就该看清了吗?
我看着妈妈:
“这就是你们的答案,对吗?”
“你们还是要选林明微。”
“既然这样。”
我轻轻笑了笑:
”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话音未落,我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一旁南墙。
剧痛炸开的瞬间,温热的血涌了出来,糊满我的脸,流进眼睛,一片猩红。
但我没觉得怕。
只觉得终于解脱了。
再醒来时,我在医院。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但我立刻挣扎着要起身。
我要离开这里,马上。
跌跌撞撞扑到门口,却迎面撞进一个人怀里。
是爸爸。
他一把扶住我,声音发颤:
“安宁!你什么,不要命了吗?”
他的手在抖: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妈妈差点就失去你了......”
我怔了几秒,随即开始拼命挣扎,不管不顾地要往外冲。
我的头阵阵作痛,血沿着脸颊滴到脖子上。
我抬手擦掉血迹,看着父亲冷冷地说:
“别来这套假惺惺的了。”
“你们不过是怕我死了没人衬托林明微,这才装出担心的样子,我只是个工具罢了。”
林明微从父亲身后探出头来,哭得满脸泪痕。
她朝我深深鞠躬:
“姐姐对不起,是我多余了。”
“从今以后,你和爸爸妈妈好好生活,别再让他们生气了,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她转身要走,爸爸在后面伸手想拦。
林明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条项链递给我:
“姐姐,对不起,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这是我买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见我不理她,她把项链放在病床上,扭头离开了。
3
我出院回家后,林明微真的不在了。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难道属于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终于要来了吗?
但很快我就发现不是这样。
爸爸妈妈整天精神恍惚,本不正眼看我。
吃饭时沉默不语,看电视时眼神放空,偶尔对视一眼,就同时叹气。
我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他们只是不习惯,只要我再努力一点,讨得他们开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开始模仿林明微的样子,天天看视频学礼仪、学社交、学那些高档玩意儿。
我想这样爸爸妈妈就会接纳我,我就能成为让他们有面子的女儿。
平静地过了一个星期,爸爸说要举办年后聚会,请老朋友来家里。
我想给爸爸妈妈长面子,开始学着短视频做菜。
刚动手切菜,身后就传来嘲笑声:
“真可笑,某些人学明微的样子,以为能替代她了?”
“做白梦呢,你永远比不上林明微。”
我扭头一看,是林明微的闺蜜。
我没理她,继续切菜。
她却不依不饶:
“明微只是回自己家去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林叔叔林阿姨养她这么多年,早把她当掌上明珠了。”
“而你,不过是个半路出来的绊脚石。”
她越说越难听:
“林明微才是真公主,体贴懂事有礼仪,连迪士尼的游客都夸她,可现在全被你毁了。”
我手一抖,菜刀切到手指,血立刻冒出来,却感觉不到疼。
我才是真公主啊,为什么林明微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林明微的闺蜜看我失神,嗤笑一声: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告诉你吧,叔叔阿姨为了哄明微回来,答应给她建一座迪士尼乐园,让她当园长。”
“还给她买了套大平层,这事全家都知道,就瞒着你一个人,好笑吧?”
她说完扬长而去。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要找爸爸妈妈问清楚。
可他们却装了好几车东西出门了,不用猜也知道是去找林明微。
我跟在他们后面。
车子停在一栋高档公寓前。
爸爸妈妈下车时,林明微开心地出来迎接,扑进他们怀里。
那一家人幸福的画面刺痛了我的眼睛。
妈妈开始往林明微的大平层里搬东西。
4
林明微想帮忙,被妈妈阻止了:
“这些粗活让你爸爸,你陪妈妈说说话,妈妈可想可了。”
妈妈心疼得掉眼泪:
“你一个人住这儿多孤单,家具够不够?”
“冰箱里东西多不多,要不要让阿姨每天从家里给你送新鲜菜?”
林晚婉温柔地给妈妈擦眼泪。
爸爸搬完东西,也准备和林明微说话。
我走上前去,声音发涩:
“你们给明微买的这房子真大啊。”
“迪士尼乐园什么时候建好,到时候请我去玩吗?”
爸爸妈妈看到我,脸色顿时变了。
爸爸立刻转身对林明微小声说:
“明微,你先回家。”
我看着他们生怕我伤害林明微的样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还天真地以为林明微和你们断绝关系了,我有多高兴你们知道吗?”
“可你们背着我偷偷和她来往,想过我的感受吗?”
爸爸走过来,一脸不耐烦:
“说够了吗,有话回家再说。”
“宴会马上开始了,你的饭做好没有,可别让大家说你比不上明微。”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永远比不上林明微。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撕开裤腿,露出腿上密密麻麻的烟疤:
“看清楚!这都是林明微爸那个死酒鬼的!”
我哭喊道:
“他不给我吃不给我喝,我捡垃圾卖钱,换不来就打,拿烟头烫我!”
“后来知道我不是亲生的,还想强暴我,我能活到今天都是捡来的命!”
我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们知道我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吗?”
“谁问过我一句,我只想要一点点关心,我有什么错?”
妈妈走过来,语气却带着责备:
“安宁,过去是我们不知道,可你不能把委屈发泄到明微身上啊。”
“她是我们亲手养大的掌上明珠......”
这话让我彻底死心了。
我说了这么多,她心里装的还是林明微。
妈妈似乎意识到不妥,改口道:
“我们当然会对你好,可你也不能让明微回那个酒鬼身边啊!”
“你受过的罪,难道要明微再受一遍?”
我本没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要一句关心,哪怕问我疼不疼。
可他们满脑子都是林明微。
“你们到现在还只想着她......”
我声音发颤:
“我的感受呢,问一句疼不疼就这么难吗?”
哭声引来了路人围观。
爸爸觉得丢脸,厉声命令保镖:
“还愣着,快把小姐带回去!丢人!”
保镖上前拉我,我用力推开他们,看向父母: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爸爸妈妈,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要做你们的女儿了。”
5
我说完那句话,转身就走。
爸爸妈妈在身后愣住了。
几秒钟后,爸爸的声音追上来:
“安宁,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回头,快步往家走。
腿上的伤疤暴露在空气里,路人纷纷侧目,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妈妈追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安宁,你等等,我们好好说......”
我甩开她的手:
“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选林明微,我走。”
“我们没有选谁!”
爸爸也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你是我们亲生的女儿,我们怎么可能不爱你?”
他的话听着真诚,可我已经不信了。
“爱我?”
我扯了扯嘴角:
“怎么爱的?”
“背着我给林明微买房建乐园?”
爸爸的脸色变了变。
妈妈急着解释: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知道了,以后会改......”
“晚了。”
我打断她:
“从你们觉得我永远比不上她开始,就已经晚了。”
我继续往前走。
爸爸妈妈跟在我身边,一路都在说。
“安宁,我们知道错了。”
爸爸的声音低下来:
“给我们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
妈妈带着哭腔:
“我们怎么可能不爱你?”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们:
“那林明微呢?”
两人沉默了。
我笑起来:
“看,你们放不下她,哪怕知道我被那个酒鬼虐待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是放不下她。”
“我们没有......”
妈妈想辩解。
“那你们让她走啊。”
我看着她的眼睛:
“让她回她亲生父母那里去,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们选。”
又是沉默。
这次沉默了很久。
最后爸爸开口了,声音很疲惫:
“安宁,明微毕竟是我们养大的,十几年了,我们做不到完全不管她。”
妈妈也小声说:
“我们可以对她好,也可以对你好,你们都是我们的女儿......”
“我不是。”
我摇头:
“从今天起,我不是了。”
2
6
说完我继续往前走。这次他们没再拦我。
回到家,我径直上楼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我来这个家时间不长,属于我的东西不多。
几件衣服,一些用品,还有那条被我扔在抽屉深处的项链。
我把它们塞进一个旧背包里。
这个背包是我来的时候带的,现在又要带着它离开。
下楼时,爸爸妈妈坐在客厅里。
妈妈在哭,爸爸搂着她的肩膀,两人看起来都很憔悴。
“安宁。”
爸爸站起来:
“你真的要走?”
“不然呢?”
我反问:
“留在这里看你们继续偏爱林明微,继续做那个永远比不她的替代品?”
“我们不会了......”
妈妈哭着说:
“我们保证......”
“你们的保证,我还能信吗?”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我走了,你们好好照顾林明微吧,她才是你们想要的女儿。”
“不是的!”
妈妈冲过来抓住我的包:
“安宁,你是我们亲生的,我们爱你啊,真的爱你!”
她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滚烫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心软了。
可我想起这些天的种种,想起他们去看林明微时脸上的笑容,想起他们为林明微准备的大平层和迪士尼乐园。
我的心又硬了起来。
“太迟了。”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
“你们的爱,我要不起。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灯刚刚亮起。
我背着包,沿着路慢慢走。
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我知道,我不能回头。
走了大概十分钟,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
一辆车停在我旁边,车窗摇下,是爸爸。
“安宁,上车。”
他说:
“我们送你。”
“不用。”
我继续往前走。
车子慢慢跟在我旁边: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爸爸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至少让我们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
“然后呢?送我到酒店,再回去找林明微?”
爸爸不说话了。
我继续走。
车子又跟了一段,最后停在了路边。
爸爸下车追上来:
“安宁,我们谈谈。”
“谈什么?”
我看着他:
“谈你们怎么同时爱两个女儿?”
“谈我该怎么接受永远当第二?”
“你不是第二!”
7
爸爸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才是第一!”
“那林明微呢?”
我反问:
“她会变成第二吗,你们会像对我那样对她吗?”
爸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答案很明显了。
我笑了笑:
“你看,你们做不到,所以我还是走吧。”
“我们可以试试......”
爸爸的声音低下去:
“给我们时间......”
“我给过你们时间了。”
我说:
“从我来这个家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等,等你们看到我,等你们爱我。”
“可我等来的是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爸爸,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撕开裤子给你们看那些疤吗?”
他愣住了。
“因为我以为,只要你们看到我受过的苦,只要你们知道我这些年怎么活下来的,你们就会心疼我,就会多爱我一点。”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
“可我错了,你们看到那些疤,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林明微怕她回去受苦,怕她经历我经历过的。”
我擦掉眼泪:
“在你们心里,她永远比我重要。”
“哪怕她做了那么多错事,哪怕我受了那么多苦。”
爸爸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过了很久,他才说:
“对不起,安宁,爸爸真的对不起你。”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这么认真地说对不起。
可已经没用了。
“我接受了。”
我说:
“但我还是要走。”
这次他没再拦我。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听见他在身后说:
“安宁,你的卡我们每个月会打钱进去,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我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又走了一段,手机响了。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安宁,妈妈爱你,真的爱你,等你冷静了,就回家,好不好?”
我没回。
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夜越来越深了。
我走到一个公交站,坐在长椅上。
路灯的光照在身上,不暖,但也不冷。
我打开背包,拿出那条项链。
钻石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很漂亮。
看了一会儿,我站起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松开了手。
项链掉进垃圾桶里。
我回到长椅坐下,等下一班公交车。
不管它开往哪里,我都上车。
这个城市很大,总有我能去的地方。
至于那个有爸爸妈妈和林明微的家,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8
我离开后,爸爸妈妈把林明微接回了家。
林明微回来那天,家里很热闹。
妈妈做了很多她爱吃的菜,爸爸给她买了新衣服。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看起来像真正的一家人。
但很快,爸爸妈妈就发现不对了。
早上吃饭时,妈妈习惯性地做了两份三明治,一份是我的口味,不要生菜,多放火腿。
她把那份三明治放在桌上,才突然想起来我已经不在了。
“妈,你怎么又做错了?”
林明微笑着提醒:
“姐姐不吃生菜的,我吃的。”
妈妈愣了愣,把那份三明治拿起来:
“对不起,妈妈忘了。”
她转身把三明治扔进垃圾桶时,爸爸看见她擦了擦眼睛。
中午,爸爸在书房工作,忽然喊了一声:
“安宁,帮爸爸倒杯茶来!”
喊完他才想起来,家里已经没有安宁了。
林明微端着茶进来:
“爸爸,我帮你倒好了。”
爸爸接过茶,说了声谢谢,但表情有些恍惚。
以前我泡茶总是很浓,林明微泡的却很淡,这不是他习惯的味道。
晚上看电视时,妈妈忽然说:
“安宁,去把空调调高一点,你爸怕冷。”
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明微起身去调空调,妈妈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多。
爸爸开会时会下意识看手机,怕错过我的电话或消息,虽然我从来没给他打过。
妈妈逛街时停留,看到适合我的衣服就想去买,然后才想起我已经走了。
林明微努力想填补我的空缺。
她学着我的样子做家务,做我常做的菜,甚至试着模仿我的说话方式。
但越是这样,爸爸妈妈越觉得别扭。
“明微。”
有天妈妈忍不住说:
“你不用学你姐姐,你做你自己就好。”
林明微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只是想让你们开心......”
“我们知道。”
爸爸接过话:
“但你是你,她是她,不用勉强。”
话是这么说,可爸爸妈妈越来越沉默了。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家少了什么。
少了我早上起床时的哈欠声,少了我泡茶时茶壶碰撞的声音,少了我看电视时傻笑的声音,少了我生气时跺脚的声音。
少了那个总是笨手笨脚想讨好他们、却总弄巧成拙的女儿。
更少了那份血缘带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有天晚上,爸爸妈妈在卧室里说话。
“你说安宁现在在哪?”
妈妈问:
“她一个人,怎么生活啊?”
“她不是小孩子了,应该能照顾自己。”
爸爸说,但声音里没有底气。
“可她身上没什么钱,那个背包那么旧,衣服也没几件......”
妈妈的声音带了哭腔:
“我们给她卡里打了钱,可她一次都没取过。”
爸爸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让人去找找她。”
“找到之后呢?”
妈妈问:
“把她带回来吗?”
爸爸没有回答。
9
第二天,爸爸找了,开始找我。
但他们不知道,我本没走远。
我在城南租了个小房间,找了份便利店的工作。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子很简单。
侦探很快找到了我。
他拍了照片,发给了爸爸。
照片里,我在便利店里理货,穿着店里的制服,头发扎成马尾。
看起来瘦了些,但精神还不错。
爸爸妈妈看到照片,都愣住了。
“她在便利店工作?”
妈妈不敢相信:
“她怎么能做这种工作?”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爸爸看着照片,很久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们失眠了。
“我们是不是错了?”
妈妈小声说:
“安宁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却把她走了......”
“她说过。”
爸爸的声音很低:
“她说我们总拿她和明微比,说她永远比不上明微。”
“我们确实这样做了。”
妈妈哭了:
“我们总觉得明微好,总觉得安宁不够好,可她现在宁愿在便利店打工,也不愿意回这个家......”
爸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妈妈的背。
过了几天,爸爸妈妈开车来到了我工作的便利店。
他们到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客人结账。
看见他们进来,我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欢迎光临。”
我说。
妈妈的眼睛立刻红了:
“安宁......”
“请问需要什么?”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对待普通客人。
爸爸走上前:
“安宁,我们谈谈。”
“我在上班。”
我说:
“不方便。”
“我们等你下班。”
妈妈急忙说。
我没说话,继续给下一个客人结账。
他们就站在旁边等。
一直等到我下班,换了衣服出来。
“安宁。”
爸爸迎上来:
“跟我们回家吧。”
“那不是我的家。”
我绕开他们往前走。
妈妈追上来拉住我:
“安宁,妈妈知道错了,我们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们:
“你们说的不会,是指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还是指不会拿我和林明微比了?”
“不会!”
妈妈哭着说:
“我们只要你回来,别的都不重要了!”
“那林明微呢?”
我问。
爸爸妈妈对视了一眼。
“明微我们把她送回她亲生父母那里了。”
爸爸说:
“昨天刚送走。”
我愣住了。
“是真的。”
妈妈补充:
“我们给了她一笔钱,她现在和他们在一起,过得应该还好。”
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
“安宁。”
爸爸看着我:
“以前是爸爸不好,总拿你和明微比,总觉得你不如她。”
“但爸爸现在明白了,你是我们的女儿,是独一无二的不需要和任何人比。”
妈妈说:
“我们爱的就是你,不是因为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而是因为你是安宁。”
他们说得真诚,眼睛里有后悔,有期盼。
但我已经没有感觉了。
“谢谢你们来找我。”
我说:
“但我不回去了。”
“为什么?”
妈妈急了:
“我们已经把明微送走了,以后只有我们三个......”
“不是因为她。”
我摇摇头
“是因为我。”
我看着他们,很平静地说:
“我在那个家过得不快乐。现在我自己生活,虽然累,但很自在。”
“我不想再回到那种总是担心自己不够好、总是害怕被比下去的子了。”
“我们保证不会了......”
爸爸说。
“我相信。”
我说:
“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说完,我转身要走。
“安宁!”
妈妈在身后喊:
“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等你!”
我没有回头。
走出一段距离,我还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还站在便利店门口,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妈妈靠在爸爸肩上,两个人都看着我的方向。
我看了几秒,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也许是因为,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而他们,也终于学会了该怎么去爱一个女儿。
虽然这份领悟来得太迟,虽然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
但至少,我们都往前走了。
这就够了。
10
爸爸妈妈没有放弃。
他们几乎每天都来便利店。
有时只是远远看着,有时会买点东西,结账时对我说几句话。
“安宁,今天天气冷,你多穿点。”
妈妈把一条围巾放在收银台上。
我没要。
“安宁,这是你爱吃的点心。”
爸爸放下一盒糕点。
我也没要。
但他们还是来。
有天晚上下大雨,我下班时看见他们的车还停在店外。雨很大,车窗上全是水珠。
我撑开伞,往住处走。
他们的车慢慢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走到租住的小区门口,我停下脚步。
他们的车也停了。
我转身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爸爸的脸露出来,有些惊讶:
“安宁......”
“雨这么大,你们回去吧。”
我说。
“我们送你到楼下就走。”
妈妈说,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已经到了。”
我说:
“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我转身要走,妈妈突然推开车门下来,伞都没打。
“安宁!”
她追上我,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们一个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不是在这个家的小时候,是在那个酒鬼家的。
有一次我发烧,烧得很厉害。
那个酒鬼不管我,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发抖。
那时我迷迷糊糊地想,要是我的亲生妈妈在就好了,她一定会抱着我,给我喂药,哄我睡觉。
现在我的亲生妈妈就在我面前,她在求我原谅。
可我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上车吧。”
爸爸也下来了,举着伞:
“别淋雨了。”
我最后还是上了车。
车里很暖和。
妈妈用纸巾给我擦头发,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安宁。”
爸爸从后视镜里看我:
“我们不你,你要是愿意,我们就送你回去。”
“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现在就走。”
我没说话。
车子开动了。
雨刷在玻璃上来回摆动,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
“林明微真的回她亲生父母那里了?”
“嗯。”
妈妈点头:
“上周送走的。她亲生父母在邻市,条件不算好,但人还算老实。”
“那个酒鬼......”
爸爸妈妈对视了一眼。
“我们查过。”
爸爸说:
“他确实有酗酒的习惯。”
我的心沉了一下。
“安宁?”
妈妈小心地问:
“怎么了?”
“林明微回去后,联系过你们吗?”
我问。
妈妈摇头:
“没有,我们给她打过电话,她没接。”
我想起那些烟疤,想起那个酒鬼发红的眼睛,想起他手里的酒瓶和烟头。
林明微现在是不是也在经历这些?
她那么娇气,那么怕疼,怎么受得了?
“掉头。”
我突然说。
“什么?”
爸爸没听清。
“掉头,回去。”
我说:
“去接林明微。”
爸爸妈妈都愣住了。
“安宁,你说什么?”
妈妈不敢相信。
“我说,去把林明微接回来。”
我重复道:
“现在,马上。”
“可是......”
爸爸犹豫了:
“她回去才一周......”
“一周够了。”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个酒鬼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一周,够他对林明微做很多事了。”
车里一片沉默。
“安宁。”
妈妈轻声问:
“你不恨明微了吗?”
恨吗?
11
我想起她做的那些事,夺走爸爸妈妈的爱。我应该恨她的。
可我也想起她哭的样子,想起她给我送项链的样子,想起她说姐姐对不起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我想起那些烟疤。
我不想任何人也经历那些,哪怕是她。
“恨。”
我诚实地说:
“但我更不想她变成第二个我。”
爸爸打了转向灯,车子在路口掉头。
“地址给我。”
他说:
“我们现在去。”
三个小时后,我们到了邻市。
按照地址找到那个小区时,天已经黑了。
这是个很老的小区,路灯坏了几盏,光线很暗。
我们在一栋破旧的楼房前停下。
上楼时,我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的影子上,这样的楼道,这样的气味,我太熟悉了。
到了四楼,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一个男人的吼声:
“哭什么哭!老子养你这么大,要点钱怎么了!”
一个女人的哭声:
“孩子刚回来,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还有林明微的哭声,很小,很压抑。
爸爸的脸色变了。
他上前用力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门开了。
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酒瓶。
看见我们,他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林明微在吗?”
爸爸问。
男人眯起眼睛打量我们:
“你们是......”
“我们是她养父母。”
妈妈说:
我们来看她。”
男人听到养父母三个字,眼睛亮了:
“哦哦,是你们啊!进来进来!”
他让开路。
我们走进去。
屋子很小,很乱,有浓烈的酒味和烟味。
林明微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看见我们,她愣住了,然后眼泪哗地流下来。
“爸爸妈妈......”
她小声喊,声音哑得厉害。
那个酒鬼,林明微的亲生父亲,搓着手笑:
“哎呀,你们怎么来了?”
“明微在这儿挺好的,你们放心......”
“明微,跟妈妈回家。”
妈妈走过去,伸手去拉林明微。
林明微没动,只是看着我们,眼泪不停地流。
“回家?”
酒鬼不乐意了:
“她是我女儿,回什么家?”
“我们需要谈谈。”
爸爸说,声音很冷。
“谈什么谈!”
酒鬼提高了声音:
“她是我亲生的,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你们要是心疼,就拿钱来,不然别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要多少钱?”
酒鬼看向我,上下打量:
“你是......”
“我也是你养大的。”
我说:
“忘了吗,那个每天给你捡垃圾换酒钱的女儿。”
他的脸色变了变,认出了我。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林明微走。”
我说:
“你要多少钱,开个价,拿了钱,以后别再找她。”
酒鬼眼珠转了转,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万!”
“你做梦!”
爸爸怒道。
“那就没得谈!”
酒鬼也吼起来:
“她是我女儿,你们谁也带不走!”
林明微突然站起来,扑到妈妈怀里,放声大哭:
“妈妈,带我走,求求你......”
那个酒鬼想去拉她,被爸爸挡住了。
“二十万。”
我看着那个酒鬼:
“我给你二十万,你签协议,从此和林明微断绝关系,再也不找她。”
“二十万太少了!”
他不甘心。
“那就算了。”
我转身:
“我们走。”
“等等!”
酒鬼急了:
“二十万就二十万!现金!”
“转账。”
爸爸说:
”现在签协议,现在转钱。”
协议是早就准备好的,看来爸爸妈妈来之前就想过这种可能。
酒鬼不识字,但认得钱。
他按了手印,拿了钱,乐呵呵地数着,再也不看林明微一眼。
我们带着林明微离开了那个地方。
上车后,林明微还在哭。
妈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了。”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安宁。”
爸爸突然说:
“谢谢你。”
我没说话。
“如果不是你。”
他继续说:
“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来接明微。”
“我只是不想她跟我一样。”
我轻声说。
林明微的哭声停了一下。
她从后座探过身,抓住我的手:
“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手很凉,还在发抖。
我没抽回手,只是说:
“都过去了。”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
林明微渐渐不哭了,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呼吸很轻,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妈妈看着我,眼睛里又有泪光,但这次是欣慰的。
“安宁。”
她小声说:
“我们回家,好吗?”
我看着窗外,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车子驶向高速公路,驶向那个我曾经逃离、现在又决定回去的家。
我知道一切都不会立刻变好。
我知道我和林明微之间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和爸爸妈妈之间也还有很多心结要解开。
但至少,我们都在试着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