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燃尽余温的残爱
你喜欢看短篇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豹富人参的一本新书《燃尽余温的残爱》,这本书的主角是傅言川小泽。第一章老公阔别多年的初恋回国了。得知我怀有二胎后,她哭闹着要自:“这辈子有缘无分,与其看你和她结婚生子,不如早点去奈何桥等你!”这种动不动就自的戏码,在我面前上演了无数次。可傅言川依旧慌得不行,他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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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公阔别多年的初恋回国了。
得知我怀有二胎后,她哭闹着要自:
“这辈子有缘无分,与其看你和她结婚生子,不如早点去奈何桥等你!”
这种动不动就自的戏码,在我面前上演了无数次。
可傅言川依旧慌得不行,他紧紧抱着我说:
“乖,去打胎吧。孩子,以后我们有得是。可汐月的命只有一条,我赌不起。”
我强忍着泪水,抚着肚子刚想说:可我们的孩子不是也只有一条命嘛。
身边的儿子突然兴高采烈说:
“耶!太好了,没有了妹妹。以后爸爸妈妈只能爱我了!”
我看着眼前的父子俩,主动去预约了流产。
1.
“病人刚流产,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
傅言川就“咔嚓”拍了我被护士搀扶的照片。
照片上穿着蓝白竖纹的病号服,脸色惨白得吓人。
然后他又抢走了我手中的病例单,傻笑着点开了微信语音:
“月月,孩子已经打了,你别不开心啦。晚上想吃什么呀?我带你......”
摸样像极了热恋中的青涩男孩。
护士皱了皱眉,忍不住:“你......”
随后像是想到没什么立场说教,哑然地看向我。
只是她投来的怜悯目光让我无地自容。
出了医院,没有护士的搀扶。
我走得极慢,每迈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痛得我直冒冷汗。
我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傅言川,他正笑得合不拢嘴地和林汐月聊天。
这么爽朗的笑声,我有多久没听见他对我笑过呢。
大概是半年前,自从林汐月回国之后吧。
还记得当年器宇轩昂的傅大少追了我整整五年,他说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他会用生命护我一世平安。
“太阳那么大,你走得这么慢。故意的吧,你是蜗牛嘛,我先去车里吹空调等你。”
傅言川不耐烦的说完就快步走向车子。
跟在他身边的儿子对我做出了个鬼脸:
“笨妈妈是蜗牛、是蜗牛......”
然后一蹦一跳地跟着他爸爸跑去。
回到车后,儿子已经坐在副驾驶位了。
我沉默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冻得我打了个寒颤。
小泽把空调调到最低,冷风呼呼地吹着。
他得意地回头看我,笑嘻嘻地说:
“妈妈,你是不是很冷呀?”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想去调高温度。
“别动!”
傅言川猛地拍开我的手,语气不耐,“就你事多,冷就忍着。”
我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指尖因为低温微微发颤。
车后座上放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娇艳欲滴,显然是刚买的。
我怔了怔,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难道,他是想安慰我?
可下一秒。
“别乱碰,那可不是给你的。”
傅言川的透过后视镜警告,他的眼神冰冷得想要人。
手机声打破沉默,傅言川接起来,语气瞬间温柔得不像话:
“月月?晚上的餐厅我已经定好了,我还给你带了小礼物嗷......嗯,待会儿见。”
我僵住,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本就不该奢求的什么的。
心里一股悲凉涌起。
我和傅言川的婚姻好像要结束了。
2.
回到家门口,傅言川连车都没下,语气冷淡:
“你们先回家吧,我有事出去。”
“爸爸,你是要去见汐月阿姨嘛?我也要去!汐月阿姨对我最好了,她会带我去吃冰激凌!”
原来,林汐月早已经侵入了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中。
“小孩子,口无遮拦的......”
傅言川莫名心虚的看了我一眼。
“爸爸今天不方便带了,你乖乖和妈妈回家吧。”
小泽吵闹着要去,可傅言川直接把人撂下后扬长而去。
“呜呜呜,都是坏妈妈害的......”
腹部传来阵阵隐痛,我咬着牙转身离开。
或许,回娘家住几天会好一点。
至少在那里,没人会我打掉孩子,没人骂我是坏妈妈。
正想着,脸上一凉。
“哗!”一束水柱直直射在我脸上。
我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两步,水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衣领。
小泽举着水枪,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笨妈妈变成落汤鸡啦!”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
“小泽,妈妈刚做完手术,身体很不舒服,你别闹了。”
“我就闹!”
他扮了个鬼脸,又朝我滋了一枪,“有本事你来打我呀~笨妈妈!”
我侧身躲开,可脚下虚浮,一个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唔......”
小腹猛地一抽,我疼得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嗖”地窜过来,挡在我面前。
是我养了三年的田园猫,小白。
它弓着背,毛发炸开,冲小泽凶狠地“哈”了一声,尾巴高高竖起。
小泽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臭猫!敢凶我?!”
他抄起水枪,对准小白就是一顿乱滋。
水柱“啪啪”打在小白身上,它被得连连后退,却仍固执地挡在我前面,不肯让开。
我眼眶一热。
连一只猫都知道护着我,可我的亲生儿子,却以欺负我为乐。
“你再欺负小白,别我揍你!”
我怒不可遏吼道。
小泽愣了一刻后。
哼一声把水枪扔了。
“我饿了!”
他又开始嚷嚷。
我强撑着站起来,拿起手机给他点了份营养均衡的儿童餐。
外卖送到后,小泽掀开盖子一看,瞬间垮下脸:
“又是青菜!难吃死了!我要吃炸鸡!薯片!蛋糕!”
“你满嘴蛀牙,不能再吃零食了。”
我疲惫地揉了揉太阳。
“我不管!我就要吃!”他尖叫着,一把将餐盒掀翻,饭菜洒了一地。
小白被吓得跳开,可小泽还不解气,冲过去就是一脚。
“喵呜!!”
小白被踢中腹部,惨叫一声,翻滚着撞到墙上,随后瘫软在地,四肢抽搐。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下一秒,我冲过去。
扬手,“啪!”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小泽脸上。
他愣住了,捂着脸“哇”地大哭起来:
“你......你敢打我?!你是坏妈妈!”
我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我的猫!它做错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
“砰!”
门被猛地推开。
傅言川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大人之间事,你冲小孩子撒什么气?不就是没带你吃晚饭吗?你有必要这么恶毒对亲儿子吗?安然,你真让我失望。”
他一字一句地问。
我张了张嘴,可还没等我说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林汐月赶忙出来打圆场。
“言川,你别生气,安然姐可能不是故意的,只是......小泽还小,怪可怜的。”
小泽立马哭着扑到林汐月的腿间。
“呜呜,我不要坏妈妈,我要汐月阿姨当我妈妈!呜呜”
林汐月立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油蛋糕哄小泽。
傅言川也宠溺地抚摸了林汐月的头。
看着眼前的胜似一家三口的人,我才惊觉自己是多么的多余。
好在脚边的小白蹭了蹭。
它水汪汪的圆眼好似在安慰我。
3.
“汐月想着你今天流产,身体不舒服,她特意推掉一个月前预定的餐厅,只为能陪陪你。结果,你还有力气打儿子......哼”
面对傅言川的冷嘲,我差点气笑出声。
着我们打胎的不是你们嘛?
到头来,一两句虚情假意,我还要感恩戴德的跪谢?
长时间的久站,腹部一整剧痛,我身形不稳。
“安然姐,你没事吧......”
林汐月指尖即将碰到我的瞬间,傅言川猛地把我推开。
他皱紧了眉头。
“别碰她!她身上刚死了孩子,晦气得很!”
晦气?
我愣住。
好像有把无形的尖刀直我心脏。
我整个人溃败不堪。
林汐月见我脸色不对,立马轻拍了下傅言川。
“你这个大直男,有你这么说自己老婆的嘛?安然姐,你别放心上,言川就这个口直心快的性格,他没恶意的。”
傅言川轻轻拉住林汐月的手,没有生气,反倒是宠溺一笑。
脚边的小泽满脸都是油蛋糕,嘴里嘟囔道:
“妈妈身上有死人味......”
我像是被人抽了气息一般,瘫软跌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只觉得耳边嗡嗡的。
直到傅言川踢了踢我的脚。
“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还不赶快去做饭,亏汐月这么关心你。”
我缓缓道:
“我没力气,做不了饭,你们点外卖吧。”
傅言川脸色一变,不悦道:
“你打孩子都有力气,做饭就没力气了?”
小泽也撇撇嘴:
“哼,妈妈不是总说外卖不健康嘛,还要我们吃外卖......”
我看着这个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冷冷道:
“你吃的油蛋糕也不健康。”
“你又在犯什么病,真是不可理喻!走,我们出去吃!”
傅言川气冲冲的把人拉走了。
4.
我强撑着疼痛,准备收拾东西,带上猫咪回娘家。
可我的身体实在是撑到底线了,头一晕,我便昏倒在院子里。
盛夏,天气多变。
大雨一直下,浑身早已浇透。
腹部的绞痛和全身的冰冷让我动弹不得。
“喵…呜…”
怀里航空箱里传来小白微弱的叫声,带着惊恐和不安。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小泽兴奋的尖叫和林汐月娇柔的笑语。
他们显然在外面吃得很开心,完全不在意倒在大雨中的我。
“哎呀,这雨真大!快进屋快进屋!”
林汐月的声音。
“爸爸!你看那只臭猫的箱子在外面!”
小泽尖利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努力想撑起身子,想护住小白,但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安然姐,你这是要收拾东西要走?”
傅言川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呵,昏倒了?装可怜给谁看?还偏偏挑在我们要回来的时候。”
“言川,别这么说安然姐,她可能真的不舒服......”
林汐月假惺惺地劝着,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关切。
“不舒服?打儿子的时候力气倒是不小!”
冷哼一声,用脚尖踢了踢航空箱。
小白在里面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喵呜!”
“爸爸!这臭猫之前还凶我!把它扔出去!”
小泽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恶毒。
“扔出去?”
林汐月似乎想了想,“这么大的雨,扔掉多可惜。我看它挺肥的......听说猫肉也是一种药材,能治我的病。”
“真的?!”傅言川一阵惊喜。
他顿了顿,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下雨天,和猫肉火锅,刚好配。”
“啊?”
林汐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做作的惊呼,“言川,你好坏呀!不过......听起来好像......挺新鲜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残忍的试探。
“耶!吃猫肉!吃掉坏猫猫!!”小泽兴奋得欢跳。
“不要!!”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冲垮了宕机的身体。
我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猛地从泥水里挣扎着半坐起来,嘶声尖叫。
“傅言川!你敢动小白一下试试!!”
我突然的嘶吼显然吓了他们一跳。
傅言川皱着眉,嫌恶地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我。
林汐月则躲在他身后,捂着嘴。
“爸爸!不能放过臭猫!它凶我!”
小泽不依不饶地拽着傅言川的衣角。
傅言川弯腰一把提起了装着小白的航空箱!
小白在里面发出绝望而尖锐的叫声!
“不!放下它!傅言川!我求你!放下它!”
我崩溃地哭喊,徒劳地伸出手,却连他的裤脚都够不到。
“求我?刚才打儿子的狠劲呢?”他嗤笑。
看着小白在笼子里惊恐地抓挠,看着傅言川那张冷酷无情的脸,看着林汐月那虚伪的、带着看好戏表情的脸,看着小泽那充满恶意和兴奋的脸......
所有的绝望、屈辱、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一个清晰的、决绝的念头在我心中炸开。
我停止了徒劳的哭求,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嘶喊道:
“我离婚!傅言川!我们离婚!”
第二章
5.
傅言川的动作顿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种时候提出离婚。
林汐月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
“房子、车子、存款、股份......你们傅家的一切,我安然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我死死盯着傅言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我只要小白!我只要我的猫!”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带着一种濒死也要拉仇人下般的疯狂和决绝:
“现在!立刻!放开它!否则,我就算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雨,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一切,却冲刷不掉这院子里弥漫的残酷和绝望。
我像一头被到绝境的母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傅言川被我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净身出户”的条件震住了片刻。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一直隐忍、试图维持家庭完整的安然,会为了区区一只土猫,放弃傅家少的身份和唾手可得的财富。
林汐月轻轻扯了扯傅言川的袖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言川......安然姐看起来状态真的很不好,她刚流产......要不我们先不把猫处理了?别再到她......”
她的话看似劝解,实则是在向傅言川拱火。
出乎意料的是,傅言川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小泽却在一旁跳脚:
“爸爸!不能给!臭猫凶我!把它煮了!煮了!”
傅言川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
一方面,我提出的“净身出户”对他、对傅家无疑是最有利、最净的结果,省去了财产分割的麻烦和潜在的舆论风险。
另一方面,被我如此忤逆和威胁,他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有厌恶,有惊讶,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离婚?”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安然,你想清楚了?离开傅家,你什么都不是!带着这只畜生,你能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你们!”
我毫不犹豫地嘶吼,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颤抖。
“把小白还给我!立刻!马上!否则,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傅老爷子,告诉他你我打掉他的曾孙,告诉他你和林汐月的好事,告诉他你们现在要我的猫!”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傅老爷子虽然严厉,但重子嗣,且极其看重家族声誉。
“你敢!”傅言川脸色骤变。
他和林汐月的事,以及我流产的事,是绝不能捅到老爷子面前的。
“你看我敢不敢!”
我挣扎着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虽然它可能早就被雨水泡坏了,但我的姿态必须做足。
“够了!”傅言川厉喝一声,显然被我的威胁戳中了软肋。
他嫌恶地将航空箱往我身边的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小白在里面惊恐地叫了一声。
“带着你的晦气东西,滚!”他像驱赶瘟疫一样,
“离婚协议,明天律师会送给你!记住你说的话,净身出户!”
“小白!”
我顾不上腹部的剧痛和傅言川的恶言,连滚爬爬地扑到航空箱边,颤抖着手打开卡扣。
小白虚弱地“喵”了一声,湿漉漉的小脑袋蹭了蹭我的手,那双水汪汪的圆眼里满是依赖和劫后余生的惊恐。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紧紧把它护在怀里,用身体为它挡住冰冷的雨水。
“小白......别怕,我带你回家......”
我喃喃着,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摸索出那个被雨水浸透、可能已经报废的手机。
指尖颤抖着,凭着记忆,按下了那个久违的、属于家的号码......
“嘟......嘟......”
忙音?
还是接通了?
6.
再次睁眼,竟然是熟悉的房间布局。
“醒了?”
看见傅言川坐在靠窗的扶手椅里,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他看起来憔悴得厉害。
我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怎么还在这里?”
傅言川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你烧到40度,整整昏迷了2天,医生说...你流产后的感染很严重。”
我忽然想到是什么,惊恐的问:“小白呢?它受伤了,它......”
“在宠物医院。”傅言川难得语气温柔。
我猛地掀开被子:“我要去找小白!”
“安然!”傅言川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你疯了?医生说你至少需要卧床一周!”
“放开!”我挣扎着,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你们把小白怎么了?它受伤了!它需要我!”
傅言川吃痛松开手,脸色阴沉下来:“你就这么在乎一只畜生?为了它连命都不要?”
“它比你们有人性!”我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至少它不会在我流产当天,说要把它煮成火锅!”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甩在傅言川脸上。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别过脸去:
“...那只是气话。”
房间陷入死寂。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散这满室的寒意。
我抱着膝盖缩在床头。
“离婚协议...”我轻声问。
傅言川突然暴躁地扯松领带:
“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我诧异地抬头,正对上他通红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你爸妈来了。”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现在在客房休息。你昏迷期间...老爷子也来过。”
我浑身一僵。
傅家老爷子,那个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居然亲自来看我这个“晦气”的孙媳妇?
“你把事情捅到老爷子那里了?”傅言川突然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冷笑:
“我昏迷着怎么告状?手机早泡坏了。”
“那为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卧室门被推开,我母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然然!”
母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一把抱住我。
我余光瞥见傅言川这时悄悄溜出病房外不知道去嘛。
熟悉的茉莉花香包围过来,我这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
傅言川识趣地退出房间,临走前低声道:
“我去叫医生再来检查一下。”
房门关上的瞬间,母亲捧起我的脸:
“傻孩子,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的拇指擦过我的眼角,我才发现自己在哭。
“妈...”我哽咽着,
“我想回家...”
“回!今天就回!”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有些凌乱,显然来得匆忙。
“我们安家的女儿,不需要在别人家里受这种委屈!”
母亲掀开被子检查我的伤势,当看到我腹部的手术疤痕时,她的眼泪砸在我皮肤上,烫得我心口发疼。
“傅老爷子都告诉我们了。”父亲沉声道,
“他今早亲自登门道歉,说傅家对不起我们安家。”
我震惊地睁大眼睛。
那个把家族颜面看得比命还重的傅老爷子,居然会低头认错?
“小泽那孩子...”母亲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被惯坏了。”
父亲冷哼一声:
“何止是惯坏!六岁的孩子能说出要别人当妈妈、”煮猫”这种话,本就是天性。”
“老安!”
母亲急忙制止,眼神示意隔墙有耳。
我疲惫地闭上眼:“小白...我的猫...”
“放心。”母亲轻抚我的头发,
“你爸已经派人去宠物医院接了,那孩子...伤得不轻,但性命无碍。”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动。
隐约听见傅言川在和人争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响。
“怎么回事?”父亲皱眉。
很快,答案自己闯了进来。
林汐月红着眼睛冲进房间,身后跟着试图阻拦的傅言川。
7.
“安然姐!傅言川她扑通一声跪在床前,把我父母吓了一跳,
“求求你原谅言川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介入你们的婚姻...”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这个在雨夜还提议吃猫肉火锅的女人,此刻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言川尴尬地站在一旁:
“汐月,你先起来...”
“不!”林汐月抓住我的被角,
“安然姐,我真的知道错了。老爷子说要取消言川的继承权,还要把我们林家赶出名单...我爸爸会打死我的!”
原来如此。
我看向傅言川,他避开我的视线,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难怪他态度突变,难怪老爷子亲自登门——继承权才是关键。
“林小姐。”我慢慢坐直身体,腹部的伤口撕扯着疼,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听见你说”猫肉火锅”时在想什么吗?”
林汐月茫然地抬头,妆容糊了一脸。
“我在想...”我轻声说,
“如果当时躺在雨里的是你,该多好。”
她的脸瞬间惨白。
“然然!”
母亲惊呼,却被父亲拦住。
傅言川终于开口:“安然,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我笑出了眼泪,
“傅言川,你知道吗?医生说这次流产对我的造成了永久性损伤...我可能再也当不了母亲了。”
这句话像炸弹般在房间里爆开。
傅言川踉跄后退一步,撞上衣柜发出巨响。
林汐月瘫坐在地上,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我父母僵在原地,母亲捂着嘴无声落泪。
我平静地擦掉眼泪。
“所以离婚协议请尽快准备好。傅家的钱我一分不要,我只要小白。”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艳。
傅言川几乎成了我家的常客。
他不再是那个颐指气使的傅大少,每次来都提着我母亲爱吃的燕窝、父亲珍藏的茶饼,却连家门都踏不进。
母亲总把他拦在玄关,语气客气却疏离:“傅先生,请回吧,然然心意已决。”
他便隔着防盗门,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一遍遍重复:“让我见见她,就五分钟。我们不能离婚,小泽不能没有妈妈。”
我躲在客厅的落地窗帘后,听着他的声音从最初的焦灼,慢慢染上沙哑。
有次他甚至带着一身酒气,凌晨敲着门:“安然,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看在小泽的份上......”
父亲忍无可忍打开门,拐杖重重戳在地上:“傅言川!你害然然还不够吗?小泽变成今天这样,是谁的错?”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喃喃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可小泽会想妈妈的,他晚上总哭着要找你......”
“小泽”两个字像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我攥紧窗帘的手指泛白,耳边忽然响起他婴儿时的啼哭,软糯的“妈妈”,第一次蹒跚着扑进我怀里的模样。
那个在我肚子里踢了十个月、我熬过无数个不眠夜养大的孩子......
傅言川还在门外低声恳求。
我别过脸,眼眶却莫名发烫。
第二天一早,
傅言川发来信息时,我正坐在阳台给小白梳毛。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小泽在儿童乐园,他说想玩旋转木马。”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
我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换了衣服出门。
儿童乐园里,旋转木马的灯光映得傅言川脸色有些柔和。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亮,连忙朝不远处招手:“小泽,你看谁来了?”
那个小小的身影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的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浓浓的厌恶。
他别过脸,往滑梯后面躲了躲。
“小泽。”我放轻声音,慢慢走过去,
“妈妈......来看看你。”
他猛地转过身,小脸涨得通红:“谁要你来看!坏妈妈!骗子!”
傅言川皱起眉:“小泽,怎么跟妈妈说话呢?”
“本来就是!”小泽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都是因为你告状!爷爷骂我没良心,不给我买玩具,外婆打电话来也凶我!还有爸爸,你也凶我!”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冲过来推了我一把:“他们都我吃青菜!说我不该欺负你!凭什么呀?明明是你先打我的!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到滑梯扶手,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看着他气鼓鼓的脸,那些深埋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他刚学会翻身时,总爱在我怀里蹭来蹭去;
第一次喊妈妈,我抱着他在医院走廊哭了半天;
他发烧时攥着我的手指不肯放,说妈妈的手最暖和......
可眼前的孩子,眼神里的怨恨像冰锥一样扎人。
“汐月阿姨就不会这样。”
他突然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汐月阿姨会给我买草莓蛋糕,会陪我打游戏,她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她才是最好的妈妈!”
“小泽!”傅言川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小泽跺着脚,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讨厌你们!讨厌这个家!我要跟汐月阿姨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这个坏妈妈!”
风吹过游乐场,旋转木马的音乐还在欢快地响着,却衬得周遭格外安静。
我看着他哭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对我的留恋,只有被宠坏的骄纵和被灌输的敌意。
原来有些种子,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发了芽。
那些被林汐月偷偷塞进口袋的糖果,那些傅言川默许的纵容,那些我一次次退让换来的,不是亲情,而是他心里对我的彻底否定。
傅言川想上前拉我,我却轻轻避开了。
弯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我看着小泽,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
他愣住了,抽噎着抬头看我。
“如果你真的觉得她好,”
我一字一顿地说:
“那就......如你所愿吧。”
傅言川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安然,你别冲动!”
我挣开他的手,没有再看那个愣住的孩子,转身往出口走。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传来小泽半信半疑的叫喊:“真的吗?你真的让汐月阿姨当我妈妈?”
我没有回头
走到游乐场门口,晚风掀起我的衣角。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傅言川发来的信息:
“安然,他还是个孩子,你别跟他计较。”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笑了。
是啊,他还是个孩子,可孩子的心,有时候比成年人更凉薄。
那些我用十个月怀胎换来的骨血相连,那些我熬过无数个夜晚换来的亲昵依赖,原来早就被别人用几块蛋糕、几句好话,轻易取代了。
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娘家的地址时,指尖竟有些颤抖。
后视镜里,傅言川抱着小泽站在原地,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还在朝我这边张望,却终究没有追上来。
车窗外的霓虹一闪而过,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彻底,连带着最后一丝牵扯,也断了。
傅言川的道歉越来越频繁,有时会带着亲手做的汤来,站在楼下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汤是凉的,就像他迟来的悔意,再加热也暖不透我早已冰封的心。
那天他又来敲门,手里攥着一份拟好的协议,说要把名下一半资产转到我名下。
“安然,再信我最后一次。”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
“我已经让林汐月搬走了,以后家里只有我们和小泽。”
我看着那份协议,忽然觉得很可笑。
当初我要的从不是傅家的财富,只是一个真心待我的人,一个完整的家。
“傅言川,”我把协议推回去,
“不必了。”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到底要我怎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小泽昨天哭着问我,妈妈是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提到小泽,我心尖还是颤了一下。
那个我曾捧在手心的孩子,如今成了扎在心头的刺。
正想说什么,傅言川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煞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怎么了?”我下意识问。
他猛地松开我,手忙脚乱地回拨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汐月?你别做傻事!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甚至没看我一眼,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楼道里。
那句没说完的“她又说要自”,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原来如此。
就算说了一千次后悔,就算做了一万种补偿,只要林汐月一句“要自”,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奔向她。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我的感受,我的伤痛,永远排在她后面。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笑出了眼泪。
手机里弹出助理发来的信息:“安姐,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九点飞温哥华。”
我回了个“好”,转身走进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没有太多东西,几件换洗衣物,小白的猫砂盆,还有一本翻旧了的相册。
翻到小泽刚出生时的照片,我手指顿了顿,终究还是合上了相册。
有些执念,该放下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抱着小白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车子驶过傅家别墅时,我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停着傅言川的车,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想来,他又在陪林汐月演戏吧。
办理登机手续时,傅言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最终还是没接。
飞机起飞时,我望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傅言川,林汐月,小泽......那些爱过的、痛过的、纠缠过的人和事,都被我留在了身后。
手机在关机前,收到最后一条信息,是傅言川发来的:
“安然,我找不到你了。”
我删掉信息,关掉手机,将SIM卡取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往后余生,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至于那些不值得的人,就让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纠缠吧。
而我,终于自由了。
(全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