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逢不如陌路
相逢不如陌路的主人公是林俊彦温恪,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小五。第1章 1林大校庆,我因为没有通行证被拦在展厅门口。“真是你啊温老师?走错门了吧?这是林大,不是一中。”我闻声回头。三步开外站着那个依旧西装革履,气质儒雅的男人。他右边的人嗤笑一声:“还得是彦哥魅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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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林大校庆,我因为没有通行证被拦在展厅门口。
“真是你啊温老师?走错门了吧?这是林大,不是一中。”
我闻声回头。
三步开外站着那个依旧西装革履,气质儒雅的男人。
他右边的人嗤笑一声:
“还得是彦哥魅力大,一中的特聘教师还对你念念不忘呢。”
“就是啊,你个老女人怎么还对彦哥纠缠不休的。。”
“现在彦哥和嫂子都结婚五年了,你还来什么?”
所有人都一脸看戏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
如果没有我,林俊彦甚至活不过那个高三。
看着他们刺来的目光,我平静地开口:
“我没心思掺和各位的聚会,我来陪我先生的。”
林俊彦皱了皱眉,不耐地开口:
“温老师,我们五年前就离婚了。”
我勾了勾嘴角,双手环。
“我哪句话说我先生是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1
话音落下,周遭死寂了三秒。
紧接着,炸开一片刺耳的哄笑。
“哈哈哈——”
刚才嗤笑的那人,也是我曾经的学生,叫何多,此刻正夸张地捂着肚子。
“彦哥,你听见了吗?她说她先生!”
“温恪,该不会是彦哥甩了你之后疯了吧?”
“还先生,谁看得上你啊,老女人。”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何多旁边的瘦高个帮腔,语气刻薄。
“温老师,现在在哪儿高就啊?该不会......是在哪个饭馆端盘子吧?”
周围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谁啊?”
“好像说是林教授的前妻?”
“前妻?看着不像啊......这年纪看着差不少吧!”
“当众纠缠,林教授魅力真大啊。”
“这是我和温小姐的个人隐私,同学们不要围在这儿了。”
林俊彦站出来让聚众的人分散开。
窃窃私语声像蚊蝇般,仿佛又回到那个闷热的夏天。
那年我毕业后成为一中的特聘教师。
高三开学,教导主任指着一个低着头,瘦小的男生对我说:
“温老师,这个孩子母亲不在了,他父亲经常酗酒不管他,你多照看着。”
我第一次接触林俊彦,是月考后。
他语文考了32分,作文只写了标题。
放学后我留他谈话,他站在办公桌前,校服袖子挽到手肘。
左手小臂上,一道新鲜的瘀青从手腕延伸到肘窝。
“怎么回事?”
他不说话,眼睛盯着地面。
疏于打理的头发遮住了眉眼。
“摔的。”
“从哪儿摔能摔出条形伤痕?”我拿起红笔,轻轻点了点他的试卷。
“作文为什么不写?”
“不会写。”
“我上周刚讲过议论文结构。”
“忘了。”
他的语气很硬。
“坐。”我推过旁边的椅子,“我陪你重写。”
他僵了一下,没动。
“或者你想回家?”我看了看表,“五点半了,你爸应该下班了。”
他肩膀骤然绷紧,然后沉默地坐下了。
夕阳西斜,办公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一句一句教他怎么列提纲,怎么找论据。
他写得很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忽然问道:“老师,你为什么要管我?”
“因为我是你的老师。”
“其他老师都不管。”他声音很低,“他们说我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看着他胳膊上的伤痕,“你不是烂泥。”
他抬头看我,眼睛在暮色里亮了一下。
那之后,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下课后来问问题,问完后他总要找个理由留下。
交作业时,在本子里夹一片银杏叶。
直到那个雨夜。
晚自习结束,暴雨倾盆。
我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看见他拎着书包冲进雨里。
“林俊彦!”
我叫住了他。
他回头,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送你。”我撑开伞,“你家住哪儿?”
我们并肩走在雨里,路过便利店时,我进去买了两盒热牛。
递给他时,他手指冰凉。
“谢谢老师。”
到他家楼下,那栋老居民楼的声控灯坏了。
黑暗里,他忽然说:“老师,我爸今晚夜班。”
“所以......”他声音发颤。
“你要上去坐坐吗?”
2
看着他眼里的期冀,我点了点头。
他的家比我想象中还糟。
一室一厅,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家具简陋得几乎只有必需品。
书桌上摊着数学练习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草稿。
“你写的?”
我指着那些演算。
“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我数学还行......”
“我看到了。”
我拿起练习册,那些步骤清晰,思路严谨,“你不仅还行,你很聪明。”
他耳尖微微泛红,低头收拾着桌上散乱的书本。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我们坐在那张唯一的旧沙发上,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老师。”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我能......叫您一声姐姐吗?”
我愣了一下。
他立刻解释,语速很快:“我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我妈妈走后,很久没人让我觉得......像个家人了。”
“您管我,教我......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个姐姐,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他说完便低下了头,手指抠着沙发边缘,像是在等待审判。
我看着少年低垂的头,心软了一下:
“在学校不行。”
他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但现在可以。”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有细碎的光闪动。
“姐姐。”
他叫得很轻,然后迅速低下头去,耳通红。
“嗯。”
我应了一声。
他悄悄松了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
我们继续安静地坐着。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背景音。
“姐姐。”
他又叫了一声,这次自然了些,但下一秒他却无声地哭了起来。
他哽咽,“我疼。”
“哪里疼?”
“到处都疼。”他扯开校服领口。
口、肩膀、后背,新伤叠着旧伤。
我呼吸一滞。
“你父亲打的?”
“嗯。”他闭上眼。
我该说什么?该报警?该找学校?
但我知道,那些流程救不了他。
我找了块毛巾放在他淋湿的头发上,安抚地揉了揉。
他僵住,然后整个人软下来,额头抵在膝盖上。
“林俊彦,”我看着他单薄颤抖的背,“活下去。”
“为什么?”
“为了有一天,能离开这里。”
“为了有一天,这些伤疤会变成花纹,证明你活过来了。”
他哭得更凶了,却也用力点了点头。
后来离开时,他送我到楼下,站在昏暗的楼道口,很认真地说:
“姐姐,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会考出去,离开这里。”
“我相信你。”
3
在学校,他依然是恭敬的叫着“温老师”;
在偶尔独处的片刻,他会低低地叫一声“姐姐”。
他开始拼命学习。
语文从32分爬到72分,再到105分。
办公室的老师都说是个奇迹。
高三最后一次摸底考试,他拿了校第一名。
那天,他捧着一个蛋糕来到我办公室。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盯着我的眼睛忽然说:
“姐姐,我一定会努力,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我吃了口蛋糕,然后送上鼓励:
“我相信你,加油好好复习,认真备考。”
高考分数放榜的第二天,林俊彦站在了我门外。
“姐姐,” 他没叫老师,声音紧绷,“成绩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
他递过信封。
省状元。
“恭喜你。” 我盯着成绩单说。
他喉结滚动,目光紧锁着我:“我做到了能做的一切。”
“姐姐,谢谢你,还好有你的支持,我才能考得这么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你老师,这是我该做的。”
他突然开口:“温恪,”
不是姐姐,不是温老师。
“我......”
“好了,你考得这么好应该赶紧通知校长,我先过去了。”
我匆忙打断他,往学校走去。
心里乱成一团。
到了学校,校领导都喜气洋洋的,看我过来还夸我说:
“小温啊,真厉害带出一个省状元。”
我应和谦虚的跟领导老师们交谈,却心不在焉的。
面对林俊彦投来的目光,我也尽量避过。
他报了海大,如同当年说的离开这里。
他做到了。
也许是我的抗拒过于明显,林俊彦没有再来找过我。
4
“彦哥,温老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你怎么不让温老师表演表演呢?”
何多阴阳怪气的声音,将我拽回了现实。
我不欲搭理他们,拿出手机给陆寻发了消息。
让我过来也不说有通行证的事,发完后转身离开。
我走到校门口,林俊彦抓住了我的胳膊。
“温老师,你什么时候再婚了?”
五年前,“温老师”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是情趣;
现在,我只觉得像吞了苍蝇。
“林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用力扒开他的手。“请自重。”
林俊彦还要说什么,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温恪,你怎么这么贱,都离婚五年了,你还勾搭俊彦哥哥。”
苏蔓从门外走进来,气焰嚣张。
面对她年轻姣好的容貌,五年前我或许会怯场。
但是现在。
“苏小姐,请管好你的老公,别到处,影响别人。”我平静地说。
林俊彦闻言脸色难看。
苏蔓怒气上涌,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笑了出来:
她抬起自己的手。
无名指间一颗硕大的钻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这是我和俊彦哥哥的结婚戒指,这个戒指亲自带我去挑的,花了一百二十一万。”
结婚戒指。
被冠以结婚为名义的戒指我‘戴’了七年。
5
那是林俊彦高考结束第二年的春节。
我如同往常一样,一个人包饺子,看春晚。
虽然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子。
但是未免还是觉得有些孤单。
突然,敲门声响起。
我打开门,林俊彦如同温暖的光源般出现门口。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带上门。
我来不及问一句话。
他拉着我一路跑向海边,微凉的海风卷着浪声扑面而来,远处夜空正绽开一片又一片烟花。
我跑得肺部发疼,喉间泛起腥甜。
他终于停下脚步。
我弯下腰大口喘息,突然,眼前出现了他的头顶。
我愣了一下,微微直起身。
他突然抬头,拿出一个易拉环,单膝跪地。
他额发微湿,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在海风里发颤却清晰:
“温恪,我现在买不起戒指。但这个环,套住了我这辈子所有的真心,等我赚钱,我一定补给你最好的。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没来的问一句话,就被少年滚烫的心意温暖了整个冬。
也许是子太特殊,也许是赤诚的真心,也许是孤独太冷。
我忍住眼睛里的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回去之后,跟学校提了离职。
校长单独找我谈话,“小温啊,是有什么困难吗?”
我摇了摇头:“感谢校长的信任与栽培,只是我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我跟他回到了海城,我在他学校附近租了间小房,他读书,我工作。
子清苦,却因相依而甜。
他大学毕业那天,我们去民政局领了证。出来后在小馆子点了两碗面。
“委屈你了,”他握着我的手。
“等我读完研,找到好工作,我们一定办场婚礼,我给你买最漂亮的戒指。”
我那时还满是憧憬。
他一路读到博士。
我陪着他,从青涩到沉稳,从小房换到公寓。
他越来越忙,应酬、课题、学术会议。
我仍戴着那捏好形状却早已褪色的易拉环。
偶尔提及,他总是疲惫地搂搂我:
“再等等,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姐姐,你最好,最懂我了。”
而我等来的,是他的背叛。
6
我生那天,他让我给他送点资料过去,他很少丢三落四的。
我在查资料的时候,在他电脑里弹出一条消息。
女孩年轻娇艳,依偎着他,他的笑容是我许久未见的轻松。
附带一套消息“谢谢礼物,手表我很喜欢”
我心里慌得很,关上电脑。
在送资料的路上,不断地安慰自己只是朋友之间的往来。
我抱着文件夹,来到他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笑语。
我正要敲门的手指僵在半空。
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我看见:
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两具身体正紧密交缠。
女人背对着门,坐在他腿上,的脊背光滑白皙,随着剧烈的动作绷出诱人的曲线,一头精心打理的栗色卷发狂乱地飞舞。
她身上那件眼熟的米白色衬衫被完全褪下,皱巴巴地挂在椅臂上。
而林俊彦,我的丈夫,他的脸埋在女人的颈窝,手臂紧扣着她纤细的腰肢。
我手里的文件夹“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动作停下了。
不一会门开了。
林俊彦脸上的温柔笑意在看到我的瞬间消失,变成猝不及防的慌乱。
“温恪?你怎么来了?......”
苏蔓也跳下桌子,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羞赧,反而扬起下巴,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打量。
我站在门口,觉得他们并肩站立的画面刺得眼睛生疼。
“你们在做什么?”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
“温恪,你别误会......”林俊彦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误会?”我打断他。
“亲眼所见,也是误会?”
第2章 2
7
苏蔓轻笑一声,挽住林俊彦的胳膊:
“温小姐,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俊彦哥哥工作压力大,我只不过来关心一下。我们......没什么的。”
她的“没什么”说得婉转暧昧,目光挑衅。
“温恪,不是你想的那样!”
“蔓蔓她父亲是林大导师......我们只是......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苏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尖利起来。
“林俊彦!你昨晚在我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林俊彦脸上,也彻底打碎了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我看着林俊彦瞬间惨白的脸,看着苏蔓因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年轻面容,忽然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真相起来,竟然如此丑陋,如此不堪一击。
我的目光掠过他昂贵的西装,掠过苏蔓腕间的百达翡丽。
“林俊彦,你的前程,你的不容易,从此都与我无关了。”
我转身离开。
出了门我抬起手,慢慢地将那枚黯淡无光的易拉环,一点点褪了下来。
金属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叮”一声。
我走进电梯,门正要关上。
一只手强硬地伸了进来,挡住了感应器。
林俊彦挤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暧昧后的气味与甜腻的香水味。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温恪,你听我解释。”他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很大,指节泛白。
“解释什么?”我想抽回自己的手。
“解释你怎么逢场作戏?解释你为了前程如何‘牺牲’?林俊彦,省省吧。你的话,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
“那你呢?!”他的眼睛也红了,是愤怒,也是羞恼。
“温恪,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当年哈巴狗一样跟着我来海城,吃我的用我的,住我买的房子,你现在跟我谈恶心?!”
“吃你的用你的?”我笑了起来,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林俊彦,你住的第一个房子,是我用校对的工资付的押金和房租!
你大学这些年,生活费、资料费,哪一分不是我熬夜改稿子赚来的?!
你现在跟我算这个?”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
门开了,外面有等待的人,好奇地看着里面争吵的我们。
林俊彦脸色铁青,一把将我拽出去,拉到无人的安全通道。
“温恪,你别跟我耍横!”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十足。
“离婚?你想都别想!我不会同意的!我告诉你,你现在走出去,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一个三十多岁、离过婚、没正经工作的老女人,你以为你能什么?你还能找到谁?!”
他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
“乖乖回家,今天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曾经让我心动、让我心疼、让我不惜一切代价的脸。
此刻只让我感到彻骨的寒意和荒谬。
“像以前一样,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家里等你,还要感激你赏我一口饭吃?林俊彦,你做梦!”
“那你想怎么样?!”他终于撕破了那层虚伪的温和。
“去闹?去告我?温恪,我告诉你!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你自己!你和自己的学生在一起这件事,我随时可以把它翻出来,让你在海城、在出版圈都混不下去!”
安全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绿色的逃生指示牌泛着幽幽的光。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一钉进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那一瞬间,我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的窒息和无力。
是啊,我能怎么办呢?
跟他鱼死网破?
我有什么资本?
但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刹那。
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得意。
那得意像一簇火星,瞬间点燃了我心底残存的、最后一点不甘。
8
我深吸一口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我的声音很轻。
“我为了一段不该开始的感情,丢掉了工作,背井离乡,像个影子一样活在你的光环下。”
他看着我平静下来的脸,似乎松了口气。
“但是,”我打断他,抬眼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想过没有?我的过去,就是你的过去。”
他的脸色微变。
“和学生在一起,这个学生难道不是你?你和我表白难道是我怂恿的吗?你当时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不过是答应了你的追求。”
“林俊彦,你要是真想到闹得鱼死网破,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看到他瞳孔收缩了一下。
“还有,”我向前近一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苏蔓的父亲是院长,一个学术圈的领导,最看重的是什么?是清誉,是面子。
如果他知道,他女儿痴心一片的青年才俊,不仅是个有妇之夫,还在办公室里就急不可耐地跟他女儿乱搞,甚至被原配当场抓奸......
你猜,他是会帮你这个‘前途无量’的女婿呢,还是会觉得颜面扫地,恨不得立刻把你踢出学院,划清界限?”
林俊彦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至于我写的东西?”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冰冷的笑。
“林副教授,你大概从来没认真看过我写什么吧?我最近在写的专栏,叫《象牙塔下的阴影》,恰好,最近在探讨高校权力关系与情感剥削的伦理问题。”
“你......你敢!”他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惊惧。
“我为什么不敢?”我反问。
“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工作?名声?还是你这个‘丈夫’?”
“林俊彦,是你我的。你想要体面,我就给你体面——离婚,协议我明天就发给你,条件我会写清楚。你答应,我们好聚好散,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的丑事烂在我肚子里。”
我顿了顿,看着他眼中翻腾的震惊、愤怒、权衡,补上了最后一句:
“不然......我们就看看,是谁先身败名裂,是谁先混不下去。”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推开安全通道厚重的门。
外面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离婚协议最终在林俊彦无可奈何的沉默中签下了。
他保住了他最在乎的体面和前程。
代价是分出了一半财产,以及,我们之间那点早已腐烂殆尽的“过去”。
走出民政局那天,天空是海城少见的、澄澈的湛蓝。
我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我当年的决心,七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
竟然是以这样撕破脸皮、彼此威胁的难看方式结束的。
9
“恭喜你啊苏小姐。”我已经懒得懒得应付他们了。
“好了,我可以走了吗?麻烦借过一下。”
我侧过身要出门。
林俊彦还想要拉住我,就在他碰到我衣袖的一瞬间。
我被带到一个温暖的怀中。
是熟悉的柠檬草香。
陆寻揽着我,掌心温暖地贴在我腰侧,很自然地偏头靠近我耳边:
“真拿你没办法,我说要去接你,非要自己找过来。看,被野狗盯上了吧?”
我轻轻撞了下他胳膊,低声回:“谁让你不早点说清楚通行证的事。”
“我的错我的错,”他低笑,气息拂过我耳廓。
“晚上回家给你煮陈皮红豆沙赔罪,多加桂花,行不行?”
“要放年糕块。”我顺势提要求。
“遵命,小温大人。”他笑得眉眼微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我肩头的衣料。
“今天这身挺好看,就是薄了点,晚上降温,下次记得把我给你准备的那条披肩带上。”
我们旁若无人地低声交谈,语气熟稔自然。
林俊彦铁青的脸色和周围逐渐尴尬的气氛,都被隔绝在这份亲昵之外。
“温恪!”林俊彦终于无法忍受这种彻底的漠视。
声音陡然拔高:“我在跟你说话!”
陆寻这才像刚注意到他似的,微微抬起眼:“有事吗?这位先生。”
林俊彦的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我: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哪怕一句?”
“林先生,我以为我们之间,该说的五年前就已经说完了。”
我没看他,手里拨弄着陆寻的袖扣。
“说完?”林俊彦像是被这个词烫到。
“温恪,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情分,那么多过往,是‘说完’就能一笔勾销的吗?你现在......你现在跟他......”
他的手指了指陆寻:“你就这么心安理得?”
“心安理得?”这次开口的是陆寻。
他脸上温和的笑意淡去了,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位先生,我以为,心安理得这个词,更适合用在另觅新欢、无缝衔接的人身上。至于小恪,”
他看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珍视。
“她选择开始新的生活,是她的权利。”
林俊彦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
苏蔓见状,又急又气地跺脚:
“俊彦哥哥,你跟这种忘恩负义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走!”
“闭嘴!”林俊彦低吼一声,眼睛却仍死死锁着我。
“温恪,你告诉我,当年那些......是不是都是假的?你是不是早就......”
“请你自重。”陆寻打断他。
“请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这里是校庆,不是让你宣泄个人情绪、纠缠我妻子的地方。如果你继续扰她,我不介意请校保卫处或者你的直系领导来评评理。”
林俊彦浑身一僵,像是被抽了力气,只剩下灰败和狼狈。
陆寻不再看他,抬手轻轻替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存:
“走吧。”
“好。”我点点头,顺势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10
我们相携离开,步入庆典主会场后,熟悉的学术氛围与轻柔音乐环绕,我才感觉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
庆典结束后我们没有停留,到家后,他果然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缀着金黄桂花的陈皮红豆沙端到了我面前,软糯的年糕块沉在碗底。
我小口吃着,甜润从舌尖暖到胃里,也驱散了夜晚的微寒。
他侧过身,将我揽近一些,让在他肩上。
“累了?”他低声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我的长发。
“还好。”我放松地倚着他。
他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温和:
“今天......那个人,就是你提过的前夫?”
“嗯。”我应了一声,并不意外他会问。
陆寻一向细心,校门口那一幕,足够他拼凑出大概。
“如果你想聊,我随时都在听。如果不想,也完全没关系。”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的眼神清澈而专注,没有任何窥探、评判或不安,只有纯粹的关切。
“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笑了笑。
“都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当年以为孤勇能对抗一切,结果撞得头破血流。后来......你也知道,识人不清,白白浪费了许多年。最后分开的时候,不太体面,但也算彻底了断。”
我三言两语概括了那段冗长而沉重的往事。
没有细节,没有怨憎,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陆寻静静地听着,握着我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虎口。
等我停下,他才低声说:“你受苦了。”
简单的四个字,只有心疼。
“都过去了。”我摇摇头,靠回他怀里。
“现在很好。”
“嗯。”他吻了吻我的发顶,语气坚定而温柔。“以后会更好。”
他没有追问任何令我难堪的细节,没有评价林俊彦或任何人的是非,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因“前任”出现而产生的疑虑或比较。
他给予的是全然的信任、包容和一种沉稳的安全感。
“陆寻。”我看着他的眼睛。
“嗯?”
“谢谢。”
为今晚的解围,为这碗红豆沙,更为这份恰到好处的尊重与懂得。
他低低笑了:“谢什么。你是我的爱人,保护你、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准确找到我的唇,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睡吧,明天带你去吃新开的淮扬菜。”
11
某天我在出版社附近书店参加完活动,准备回去时,被林俊彦拦住了。
他有些颓唐,身上带着烟酒气,眼神复杂:“温恪,我们谈谈。”
我脚步未停:“没必要,请让开。”
“就五分钟。”他拦住去路,声音沙哑。
“当年是我错了......可我放不下你。看到你和陆寻,我心里......”他捂住口,语气竟带上一丝哀求。
“我和苏蔓结婚是形势所迫。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我可以离婚......”
“林教授,”我打断他。
“你的‘放不下’不过是占有欲作祟。你不会真放弃苏院长给你的前途。我们早已结束了。”
我的冷静似乎激怒了他,他眼底涌上狠厉:
“离婚不行那什么可以?你就那么信陆寻?如果他知道了你当年怎么......”
“林俊彦!”一声尖锐的喝斥自身后炸开。
苏蔓提着糕点盒站在几步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你要为谁离婚?”她冲上前,糕点盒摔落在地,手指几乎戳到他脸。
“林俊彦,你真让我恶心!”
“蔓蔓,你听我解释......”林俊彦瞬间慌乱。
“解释什么?我听得清清楚楚!”苏蔓眼泪涌出,猛地转向我,眼神像刀子。
“还有你......”
“苏小姐,”我平静截断她的话,“是你丈夫在扰我。需要调监控或报警吗?”
她噎住,怒火更炽地转向林俊彦:
“我们完了!我会告诉我爸爸,你那些和职称,想都别想!”
她用力褪下无名指的钻戒,塞回他手里,“戒指还你!我要离婚!”
说完,她拦下出租车决绝离去。
巷口只剩林俊彦失魂落魄地站着,攥着戒指,面如死灰。
我不想与他纠缠,拿出手机打给陆寻,声音温和:
“活动结束了......嗯,遇到点小事,已经解决了。你来接我吗?好,我在老书店这里等你。”
挂断电话,我绕过呆立的林俊彦,走向书店橱窗下明亮的光里。
陆寻来接我时,自然地将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握住我微凉的手:“我来晚了。”
“没事,回家吧。”
子如溪水般平静温柔地流淌。
我继续写着我的专栏与书稿,陆寻的文章推进顺利。
我们会在周末的清晨一起去市场,他为了一颗新鲜的春笋与人耐心讲价;
我会在他熬夜准备重要提案时,煮一壶安神的茶放在他手边。
那天苏蔓的决绝离去,击碎了林俊彦苦心经营的一切。
苏院长震怒之下,迅速撤回了对他的所有学术支持与。
原本板上钉钉的职称晋升被无限期搁置,核心课题负责人的位置也换了旁人。
学术圈从不缺少嗅觉灵敏的人,一时之间,关于他“私德有亏”“攀附裙带”的议论悄然流传。
他曾引以为傲的教授光环迅速黯淡,留在林大的子变得尴尬而艰难。
再后来,便鲜少在主流学术场合见到他的身影了。
偶尔有旧学生提起,也只模糊听说他似乎去了南方,每酗酒。
而我的世界,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某个寻常的傍晚,我们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屋内暖黄灯光笼罩。
我的脚搁在他腿上,他一边看着屏幕,一边无意识地、轻柔地捏着我的脚踝。
电影放到一段沉默的长镜头时。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温润:
“下个月我有个两周的假期。你上次说想去爬山,我们一起去玩几天?”
我侧头看他,他目光仍落在屏幕上,嘴角却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总是这样,将我随口一提的念头默默记在心里。
“好啊。”我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我们俩。”
“当然。”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手臂收拢。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历经波折后终于拥抱。
而我们的故事,是雨后清新的空气,是深夜归家时永远亮着的一盏灯,是相视一笑间无需言说的懂得与安宁。
过去曾以为刻骨铭心的风雨,终究成了遥远背景里模糊的雷声。
而掌心真实的温度,才是生活最终慷慨赐予的、最平凡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