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夜饭上,我当着全家的面撤回了十万转账
热门网络作者然然的新书年夜饭上,我当着全家的面撤回了十万转账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林浩王桂芬。1大年三十,弟弟提了两箱打折酸回家。我妈逢人就夸:“还是儿子孝顺,知道心疼人,这一看就贵。”转头我给她转了十万过年费,她只淡淡看了一眼,嫌弃道:“你也别觉得自己了不起,隔壁二丫给妈买了金镯子呢,你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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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年三十,弟弟提了两箱打折酸回家。
我妈逢人就夸:“还是儿子孝顺,知道心疼人,这一看就贵。”
转头我给她转了十万过年费,她只淡淡看了一眼,
嫌弃道:“你也别觉得自己了不起,隔壁二丫给妈买了金镯子呢,你这些钱也就够家里几个月开销。”
饭桌上,妈把那两箱摆在正中间,还当众把市中心那套新房的钥匙塞给了弟弟。
“你姐有本事,不差这一套。你刚结婚,这套房给你。”
弟弟和弟媳笑开了花,妈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
我看着满桌的饭菜,突然觉得反胃。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手机。
“既然弟弟这么孝顺,两箱就能换一套房,那我这十万块确实显得多余了。”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我点开了对话框。
“对方已撤回一笔转账。”
1
手机屏幕亮着,这行字格外刺眼。
我妈愣住了。
她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那块刚夹给弟弟的红烧肉还没落下。
她死死盯着屏幕,脸瞬间涨红。
“啪!”
筷子被拍在桌上,那碗酸晃了两晃。
“林浅!你什么意思?”
“大过年的,你给我撤回?你耍着你妈玩呢?”
我看都没看她,锁屏,收回手机。
“没什么意思。”
我端起白开水,抿了一口。
“就是觉得这钱花得冤。”
“既然两箱打折酸就能抵一套房,那十万块,怕是能把这天都买下来。”
“我这点小钱,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姐,你这就没劲了。”
弟弟林浩嘴里嚼着肉,油乎乎的嘴一咧,露出一口黄牙。
他把新房钥匙在手指上转得飞起。
“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妈不就随口一说嘛。”
“再说了,我是儿子,你是女儿,这本来就不一样。”
“你那十万块是给妈尽孝的,我的酸也是尽孝。”
“孝心哪能用钱衡量?你说是不,媳妇?”
弟媳张丽正伸手去够那箱酸,抚了抚肚子。
“就是啊姐。这酸我看牌子挺好的,我就爱喝这一口。”
“你要是不爱喝,也别糟践浩浩的心意啊。”
“再说了,妈把房子给浩浩,那是为了给咱们老林家传宗接代。”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难道还想跟弟弟争房子?”
我看着这两人,又看了看那个把偏心写在脸上的亲妈。
“心意?”
我站起身,拎起那箱没拆封的酸。
“你要嘛?”
弟弟身子后仰。
我把箱子翻转,指着底部的喷码,怼到我妈面前。
“看清楚了没?”
我妈眯着眼。
“看什么?不就是期吗?”
“保质期21天。生产期是上个月的。今天是几号?大年三十。”
“还有两天过期。”
“超市门口堆成山的临期处理品,十五块钱一箱,买一送一。”
“这就是你儿子的孝顺?这‘贵重’的,你自己留着慢慢喝,喝不死你。”
“嘭!”
我把酸砸回桌上。
盒子角磕在盘子上,发出一声脆响,张丽缩了缩脖子。
我妈脸红一阵白一阵,脖子一梗。
“临期怎么了?过期了吗?没过期就能喝!”
她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弟这是会过子!懂节俭!”
“哪像你,在大城市待几年,心都野了,眼光高了,看不起家里人了是吧?”
“不想给钱就直说,找什么茬!”
她一把抓起钥匙,死死攥着塞进林浩怀里。
“浩浩,拿着!这房就是给你的!妈说了算!”
“有些人眼红也没用,这辈子就是个劳碌命,没那个福分!”
林浩揣好钥匙,冲我扬了扬下巴。
我盯着那个口袋。
那套房位于市中心,学区房,三室两厅。
三年前,我妈夜电话轰炸,说为了养老,着我买的。
房本在我这,但我妈手里有一把装修钥匙。
她以为,只要有了钥匙,房子就是她的。
“妈。”
我看着她。
“这房,你真敢给?”
“我有什么不敢给的?”
我妈站起来,手指戳向我鼻子。
“我是你妈!你的东西就是我的!”
“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喝,要你一套房怎么了?”
“别说一套房,就是要你的命,你也得给我受着!”
“行。”
我点点头。
转身,取下大衣,穿上。
“你要去哪?”
我妈见我要走,急了。
“林浅你给我站住!大年三十你敢出这个门?”
“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就是啊姐。”
林浩也在后面喊。
“妈血压高,你别气她。赶紧把钱转过来,给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穿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
回头,看着这满屋狼藉。
“记住了。”
“这门,是我自己要出的。以后求我回来,记得跪着求。”
“滚!滚得越远越好!白眼狼!养不熟的狗东西!”
茶杯碎裂声在身后响起。
我拉开门,走进寒风里。
大门重重关上。
2
风刮在脸上生疼。
街上没人,偶尔有几声鞭炮响。
手机震动不停。
微信图标上的红点变成了“99+”。
家族群炸了锅。
大姨发来60秒语音,二舅紧随其后。
“浅浅啊,听舅一句劝,跟你妈服个软。大过年的,这像什么话?”
“你弟刚结婚,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你帮衬一把怎么了?”
“你赚那么多,留着能下崽啊?”
三表姑也跳出来。
“哎呀,听说浅浅连年夜饭都没吃就走了?这也太不懂事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在他们眼里,不听话、不给钱、不顺从,我就是罪人。
我手指作。
退群,拉黑。
最后,只剩下我妈的对话框还在跳动。
她没骂我,换策略了。
“浅浅,外面冷不冷?妈也是在气头上,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能不心疼吗?”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餐桌上,林浩吃剩的半碗米饭,盘子里剩下的两块肥肉,那碗没人动的汤。
“妈给你留了饭。你自己在外面也没地儿去,回来吧。”
“只要你把钱转过来,跟你弟认个错,这事妈就不计较了。”
看着照片,我想起五岁那年。
弟弟穿着羽绒服放炮,我穿着旧棉袄洗菜。
两只鸡腿,一只弟弟的,一只爸爸的。
我盯着鸡腿看了一眼,妈拿筷子敲我的头。
“看什么看?那是给你弟补身体的。”
“丫头片子吃什么鸡腿,吃多了也是浪费,将来也是别人家的人。”
那天我只分到了鸡脖子和鸡屁股。
现在?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妈”。
删除“妈”,输入“王桂芬”,保存。
我深吸一口气,肺里一阵刺痛,但脑子清醒。
没拉黑她,戏还没演完。
我拦了一辆车。
“师傅,去明珠花园。”
那是我的租房。
刚上车,闺蜜林子打来电话。
“在哪呢?来我家,火锅刚煮上。”
到了林子家,两罐啤酒下肚,身子暖过来。
听我说完,林子气得折断了筷子。
“这一家人是蚂蟥转世吧?吸血都不带吐骨头的!”
“浅浅,这次你可千万别心软。那房子......你怎么打算的?”
我放下酒杯,掏出手机,打开“不动产查询”。
【权利人:林浅。坐落:市中心幸福里小区3栋1201。状态:正常。】
我把屏幕亮给林子看。
“我不拉黑,就是想看看,他们能在那房子里演出一出什么大戏。”
林子愣了一下,随即爆笑。
“!你这一手太狠了!他们现在还以为房子已经是浩浩的了?”
“钥匙是装修时留给王桂芬的备用钥匙。”
我夹了一块毛肚。
“他们只看到了钥匙,就以为拥有了全世界。”
“那他们要是去过户......”
“房本在我这,身份证在我这,人也在我这。”
我指了指自己。
“他们拿头去过户?”
林子举起酒杯。
“敬我们浅浅如此清醒的头脑!杯!”
“杯。”
3
大年初一。
林浩发了九宫格。
照片里是那套毛坯房。
林浩站在落地窗前,双手兜。
张丽挽着他,王桂芬坐在塑料凳子上。
配文:“新年新气象!我的新家,奋斗的起点!感谢老妈的支持!”
底下的评论区很热闹。
大姨:“哎哟,浩浩出息了!这房真大,得一百多万吧?”
二舅:“还是生儿子好啊,老了有依靠。不像我家那个丫头,赔钱货。”
三表姑:“这就是市中心那个学区房?真不错!啥时候温锅?姑去沾沾喜气!”
王桂芬回复:“是啊,浩浩争气,妈享福了。”
全家上下,没一个人提这房子是谁买的。
我随手点赞。
五分钟后,林浩的语音发了过来。
“姐,看见我朋友圈了吧?我也给你点赞了。咱俩以前那点小别扭就算了。”
“你看,这房子现在是毛坯,没法住人。”
“我和丽丽商量了一下,想装个欧式的,显得大气。装修费大概得三十万。”
“我也知道你刚给妈转了十万又撤回了,估计也是手头紧。”
“这样,你先拿二十万出来,算我借你的,等我以后赚了钱还你。”
紧接着,王桂芬的语音也来了。
“浅浅啊,你弟跟你说话你听见没?你弟这房是要当婚房的,装修不能马虎。”
“你那个十万块先别给了,直接给你弟凑二十万装修费。”
“你是当姐的,这点血都不出,会被亲戚戳脊梁骨的。”
“再说了,这房以后要是升值了,也有你一份功劳不是?”
我打字回复林浩:
“没钱。”
“滚。”
那边沉默半分钟。
林浩:“林浅你什么意思?给你脸了是吧?大年初一你找不痛快?”
王桂芬:“死丫头!你怎么跟你弟说话的?你存那么多钱带进棺材啊?”
“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那找你!”
我把手机静音,扔在一边。
他们真的来了。
初三早上,砸门声响起。
“林浅!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王桂芬、林浩、张丽,还有大姨。
我打开门。
王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哎哟喂!我不活了啊!养了个白眼狼啊!”
“自己在大城市住高档公寓,穿金戴银,看着亲妈亲弟饿死都不管啊!”
声控灯全亮了。
对门探出头,楼上大爷走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老王家的闺女吗?怎么把妈气成这样?”
林浩指着我鼻子。
“林浅,你还是个人吗?咱妈大老远来看你,连口水都不给喝?”
“让你借点钱给家里装修房子,你就要跟家里断绝关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大姨帮腔:
“浅浅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快给你妈磕个头认个错,把钱拿出来,这事就算了。”
周围人指指点点。
“这姑娘看着挺体面,怎么这么不孝顺?”
“现在的年轻人啊,太自私了。”
我拿出手机,连上蓝牙音箱,音量调到最大。
“这房,你真敢给?”
我的声音。
“我有什么不敢给的?我是你妈!你的东西就是我的!......要你的命,你也得给我受着!”
王桂芬的咆哮在楼道回荡。
邻居们安静了。
大姨脸色变了,林浩表情僵住。
王桂芬哭声戛然而止。
我关掉录音,看着地上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借钱’?”
“抢女儿的房给儿子,还要女儿出装修费,不出就上门撒泼。”
“各位街坊邻居,你们给评评理,这钱,我该给吗?”
楼道里风向变了。
“这当妈的也太偏心了吧?”
“这不是明抢吗?”
“这小伙子看着人高马大的,怎么还要姐姐养?”
王桂芬一骨碌爬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你居然录音!你防贼呢!”
“对啊。”
“防的就是家贼。”
林浩拉着王桂芬要走。
“妈,别跟她废话!走!那房现在钥匙在我手里,我就不信她能把房子搬走!”
“咱自己装!以后这房她别想踏进去半步!”
王桂芬瞪了我一眼。
“行!林浅你行!以后你就算死在外面,也别想让我给你收尸!”
一群人走了。
自己装?
好啊,那就请便吧。
4
初七,上班第一天。
我接到陌生电话。
“喂,是幸福里3栋1201的业主林浅女士吗?”
“我是。”
“我是小区物业。您家里正在装修,但我们巡逻发现,施工队好像在拆除承重墙。”
“这可是严重违规,而且非常危险!我们敲门制止,里面的人不听,还说是业主同意的。”
“麻烦您赶紧过来看一下吧!”
拆承重墙?
林浩这个蠢货。
我心脏猛地一跳,接着竟有些兴奋。
时机到了。
“好,我马上到。”
我打开保险柜,取出不动产权证书。
想了想,又报了个警。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还在毁坏我的房屋。”
半小时后,我赶到幸福里。
还没进门,就听见“咚咚咚”的砸墙声。
门口堆满建筑垃圾,大门敞开。
客厅里隔断墙被砸了一半,钢筋。
林浩戴着安全帽,指挥着几个穿着杂牌工作服的工人。
“砸!把这面墙也给我砸了!我要通透!要大气!”
王桂芬和张丽捂着口鼻,眼睛却在放光。
“哎呀,这厅一通透,看着就像大平层了!”
张丽指手画脚。
“那是,我儿子的婚房,必须气派!”
王桂芬附和。
物业经理满头是汗,急道:
“别砸了!真的不能砸了!这是承重墙啊!”
“滚一边去!”
林浩推了经理一把。
“这是我家!我想怎么砸就怎么砸!你是业主还是我是业主?”
“我是业主。”
声音不大,但砸墙声停了。
所有人回头。
林浩摘下安全帽,下巴一扬,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林浅吗?怎么,后悔了?想通了来送钱了?”
王桂芬走过来,扫了我一眼。
“算你识相。不过晚了!这装修队是我们自己找的,不用你的钱!”
“但这房,现在归你弟了,你来什么?想蹭住?门都没有!”
张丽皮笑肉不笑地嘴:
“姐姐是来看新房的?可惜啊,这设计图里可没有姐姐的房间哦。”
“不过你要是肯出钱买家具,或许储物间可以借你住两晚。”
我没说话,往旁边让了一步。
两个民警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
“警察同志!”
王桂芬指着我告状。
“你们来得正好!这个女人,是我女儿,不想出钱就算了,还跑来闹事!”
“你们快把她赶走!”
林浩挺直腰杆。
“对!这是我家务事!这房子是我的,我想怎么装就怎么装,物业多管闲事,她也来捣乱!”
警察看向我:
“怎么回事?”
我没理会王桂芬的叫嚣,从包里缓缓掏出那个红色的本子。
轻轻拍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台面上。
“警察同志。”
我指着房本上的名字,又指了指面前的人。
“这些人,都不是业主。”
“这套房子的产权人,是我,林浅。”
“他们私自配了钥匙闯进来,不仅霸占我的房子,还非法雇佣无证装修队。”
“现在正在拆除我房子的承重墙,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并故意毁坏我的私人财物。”
我看着脸色发白的林浩,和目瞪口呆的王桂芬。
“我要求立案。追究到底。”
2
5
两个民警接过红本子,翻开,核对身份证,又抬头看了看我。
“林浅?”
年长的警察问。
“是我。”
“身份证号XXXXXXXXXXXX?”
“对。”
警察合上房本,转头看向屋里的人,脸色沉了下来。
“谁是负责人?谁动的手?”
林浩手里的安全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往后缩了一步,指着装修工头:
“是他!是他砸的!”
工头把手里的电锤往地上一扔:
“哎!小伙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是你给钱让我砸的,说这是你婚房,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我有转账记录!”
“这......”
林浩语塞,看向王桂芬。
王桂芬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指着我喊:
“警察同志!别信她!她是骗子!这房本是假的!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来的钱买房?
“肯定是为了骗房子伪造的证件!抓她!快抓她!”
警察甩开王桂芬的手:
“证件真伪我们有系统可以查,不用你教。
“倒是你们,如果这房子真是这位女士的,你们这属于非法侵入住宅,还涉嫌故意毁坏财物。
“看这墙砸的,这可是承重墙,整栋楼的安全都被你们毁了!”
“什么毁坏财物?这是家务事!”
王桂芬指着我骂:
“她是我女儿!我是她妈!她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我给我儿子装修婚房,天经地义!
“什么法不法的,我就知道我是她老娘!”
我看了一眼物业经理:
“经理,定损了吗?”
物业经理擦着汗,看了一眼那面墙:
“这可是承重结构,恢复原状得请专业机构加固,加上罚款和对楼下邻居的赔偿......保守估计,五十万打底。”
“五......五十万?”
张丽尖叫一声,捂着肚子晃了两下,差点晕过去。
林浩一屁股坐在建筑垃圾上。
“听见了吗?”
我看着王桂芬。
“五十万。还不算我追究你们刑事责任。”
“你......你敢!”
王桂芬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要死你弟吗?”
我转头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你也听到了。他们不仅不认错,还试图道德绑架。我坚持立案,绝不调解。
“请把相关人员带回去调查。”
警察点了点头,掏出手铐,走向林浩。
“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我不去!妈!救我!”
林浩看见手铐,哭喊起来。
“妈!我不想坐牢!这墙是你让我砸的!你说砸了这房就是我的了!妈你快跟他们说啊!”
王桂芬扑上去,张开双臂拦在林浩面前:
“不许抓我儿子!要抓就抓我!是我让他砸的!这房子本来就该是我儿子的!是这个死丫头偷走了我儿子的房子!”
她转头盯着我:
“林浅!你个丧门星!你赶紧跟警察说这是误会!说这房是你送给你弟的!快说啊!不然我就撞死在这儿!”
说着,她低下头,作势要往那面着钢筋的墙上撞。
周围的邻居发出一阵惊呼。
我站在原地。
“撞吧。”
我说。
“那面墙够硬,争取一下撞死,省得以后还要还那五十万。”
王桂芬的动作僵住了。
警察趁机拉开她,给林浩戴上了手铐。
“老实点!别妨碍公务!”
林浩被推搡着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死死盯着我:
“姐......姐我错了!我不装修了行不行?你别让我坐牢啊!”
我看着他。
“晚了。”
警笛声呼啸而起。
王桂芬坐在满地灰尘里,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造孽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畜生啊!要把全家往死里啊!”
我跨过地上的碎石块,走到她面前。
“这不叫造孽。”
我指了指那面被砸烂的墙。
“这叫。”
6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
林浩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
张丽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王桂芬正抓着负责调解的民警的袖子:
“警察同志,这真是家务事啊!哪有姐姐把亲弟弟送进监狱的道理?这传出去让人笑话啊!”
民警抽回袖子:
“大妈,现在不是家务事的问题。
“经过鉴定,房屋承重结构受损严重,维修费用加上对整栋楼的安全评估费,总计五十八万。
“而且因为涉嫌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如果你女儿坚持追究,你儿子面临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七......七年?”
王桂芬身子一晃。
她猛地转过头,看见我正坐在对面签字。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林浅!”
王桂芬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妈求你了!妈给你磕头了!你就这一个弟弟啊!他才刚结婚,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啊!
“你也是林家的人,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她一边哭,一边把头往地上磕。
砰,砰,砰。
额头很快红肿一片。
周围的警察和辅警都看过来。
我放下笔,看着地上这个曾经对我颐指气使的女人。
“妈,你记不记得我大三那年?”
王桂芬愣了一下,抬起头。
“那年我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费要八千。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家里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林浩看上了一双限量版球鞋,也是八千。你二话没说就给他买了。”
我看着林浩:
“那双鞋,还在吗?”
林浩缩了缩脖子,不敢看我。
“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狠心?”
我站起来,把签好的立案告知书递给警察。
“现在跟我谈亲情?这五十万,你们是赔钱,还是让他坐牢,二选一。别指望我撤案。”
“赔!我们赔!”
张丽突然跳起来,尖叫道。
“妈!你快拿钱啊!你想让浩浩坐牢吗?”
王桂芬瘫坐在地上。
“我哪有钱啊......家里的钱都给浩浩买车下聘礼了......那十万块本来是浅浅给的,她又撤回了......”
她爬过来抱住我的腿:
“浅浅,你那十万块还在吧?你先拿出来救救急!就当妈借你的!以后让你弟赚钱还你!”
我抽回腿,拍了拍裤脚上的灰。
“我的钱,只有两个用途。”
我看着她。
“第一,给我自己花。第二,买窜天猴听响。给你们?做梦。”
我转身往外走。
“林浅!你不得好死!”
身后传来王桂芬的诅咒。
“你没有良心!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停下脚步,回头。
“正好。”
我笑了笑。
“我也当没你这个妈。咱们两清。”
走出派出所,阳光刺眼。
手机响了。
是大姨。
“浅浅啊,你是不知道,你妈都给我打电话了,哭得快断气了。
“你就饶了浩浩这一次吧,哪怕让他给你打个欠条呢?”
“大姨。”
我打断她。
“你家表哥去年买房还差二十万吧?”
“啊?是啊......你问这嘛?”
“林浩现在急需五十万。您要是觉得我是为了那点钱太计较,要不您借给他们?
“这可是救命的功德,您别错过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7
林浩最终还是被拘留了。
赔偿款没到位。
王桂芬卖了老家的宅基地,又腆着老脸借遍了所有亲戚,才凑了二十万。
剩下的三十多万,是个窟窿。
王桂芬开始发疯。
她不再去派出所哭闹,而是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我就职的公司楼下。
拉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知名企业员工林浅,母下跪,送弟入狱,天理难容!】
她带着个扩音器,坐在花坛边上循环播放:
“大家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公司的优秀员工!把亲弟弟告进监狱,得亲妈卖房卖血!这种毒妇,谁敢用啊!”
正是上班早高峰。
来来往往的同事、领导,甚至隔壁公司的路人,都停下来指指点点。
“这不是市场部的林浅吗?”
“天哪,看不出来啊,平时挺和气的,家里这么乱?”
“把弟弟送监狱?这也太狠了吧?”
HR总监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林浅,公司很重视员工的个人形象。楼下那位......确实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你看是不是先停职处理一下家务事?”
这正中王桂芬下怀。
我看着窗外那个身影,深吸一口气。
“总监,给我十分钟。”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早已剪辑好的视频。
从大年三十的录音,到砸墙现场的监控,再到派出所她下跪迫的录像。
还有以前林浩在朋友圈炫富、王桂芬在家族群里骂我“赔钱货”的截图。
我配上了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
【关于“母下跪”的真相:从一箱过期酸到五十万承重墙的代价。】
点击发送。
发到了公司大群,发到了业主群,发到了本地最大的民生论坛。
我走出公司大门。
王桂芬还在那嚎:
“大家评评理啊......”
突然,几个保安走过来,直接上手架起她的胳膊。
“什么!你们什么!我要告你们!”
王桂芬拼命挣扎,扩音器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尖叫。
“大妈,别演了。”
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孩把手机屏幕怼到她脸上。
“全网都看见你那些破事了。砸女儿承重墙还有理了?赶紧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王桂芬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视频,看着视频里那个面目狰狞的自己,以及底下那几千条骂她是“老吸血鬼”的评论。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都被她骗了......”
她瘫软下去,被保安拖出了视线。
回到家,我接到了林浩的电话。
是在看守所打来的。
“姐......张丽跟我离婚了。”
他的声音沙哑。
“她把家里剩下的那点钱都卷走了,连我那辆车都开走了。她说不想跟个劳改犯过子。
“姐,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能不能撤案?我出来一定打工还你钱!真的!”
“林浩,张丽是你自己选的。你说她温柔贤惠,说她是你这辈子的真爱。现在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是你的。”
我说。
“至于打工还钱?你那双手,除了打游戏和砸墙,还会什么?五十万,你打算还到下辈子吗?”
“姐!我是你亲弟啊!”
“嘟。”
我挂断了电话。
8
半年后,那个案子宣判了。
林浩因为故意毁坏财物罪,判了一年半。
还要赔偿各类损失共计六十二万。
张丽跑了,带走了她给未出世孙子准备的金锁和红包。
老家的房子卖了,王桂芬在城里租了个地下室,靠捡废品和给人洗碗度。
而我,卖掉了那套已经修复好的房子。
我辞职了。
我用卖房的钱和这几年的积蓄,在另一个沿海城市开了一家民宿。
那天,我在民宿的前台算账。
门外走进来一个送快递的老人。
她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递给我。
“姑娘,你的快递。”
声音很耳熟。
我抬起头。
四目相对。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紧接着是震惊。
“浅......浅浅?”
是王桂芬。
才半年没见,她老了不止十岁。
她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
我接过快递,拿起笔签收。
“谢谢。”
我把单子递给她。
王桂芬的手在抖。
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伸手拉我,又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手,缩了回去。
“浅浅......妈......妈过得苦啊......”
她眼泪流下来,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你弟在里面受罪,我在外面要饭......你就不能可怜可怜妈,给妈个住的地方吗?
“这店是你开的吧?这么大,给妈留个打扫卫生的活也行啊......”
店里的客人好奇地看过来。
“阿姨。”
我看着她。
“我们这儿不招人。尤其是手脚不净、喜欢砸东西的人。”
王桂芬的脸僵住了。
“还有,”我指了指门口的监控,“别我报警。上次是砸墙,这次你想碰瓷?”
“你......你好狠的心啊!”
王桂芬嚎啕大哭。
“我是你亲妈啊!”
“保安。”
我按下了对讲机。
两个年轻力壮的保安走了进来。
“这位阿姨迷路了,请她出去。”
王桂芬被架了出去。
透过落地窗,我看见她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拍着大腿哭了一会儿。
然后又不得不爬起来,拖着那个沉重的快递袋子,一步一挪地消失在街角。
我转过身,给林子发了个视频。
“刚才看见王桂芬了。”
“?她没讹你吧?”
“没。被我轰走了。”
“得漂亮!这才是我的爽文女主!”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
9
又过了一年,林浩出狱了。
有了案底,好工作是别想了。
他只能在家啃老。
啃那个已经一无所有的王桂芬。
听说母子俩现在住在一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天天吵架。
“都怪你!要不是你让我砸墙,我能进去吗?我能有案底吗?”
林浩把碗摔在地上,指着王桂芬的鼻子骂。
“你怎么能怪妈?妈还不是为了你?为了给你弄套房?”
王桂芬一边捡碎片一边哭。
“是你姐那个白眼狼心太狠......”
“别提她!一提她我就来气!你怎么没本事把她弄死啊?你怎么没本事把钱要来啊?废物!都是废物!”
林浩一脚踹翻了桌子。
王桂芬被砸到了脚,疼得哎哟直叫,不敢还嘴。
这是表姑告诉我的。
表姑现在成了我的传声筒,每次打电话都要把那边的惨状描述一番,语气里满是讨好。
“浅浅啊,你是不知道,你弟现在动不动就打你妈。
“那天把你妈推倒在地上,还要钱买酒喝。你妈现在一身病,也没钱治,看着真可怜......你看,你要不要......”
“表姑。”
我打断她。
“我这边正忙着数钱呢,没空听笑话。挂了。”
那五十八万的赔偿款,林浩至今一分没还。
法院强制执行也没用,因为他们名下没有任何财产。
这天,我开着车回了一趟老家。
不是为了看他们,是为了把户口迁出来。
办完手续出来,路过那个熟悉的菜市场。
正是冬天,下着雪。
市场门口,一个老人正跪在雪地里乞讨。
面前放着一个破碗,里面只有几个硬币。
她旁边,躺着一个男人,正在呼呼大睡,酒气熏天。
有人路过,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砸姐姐承重墙的一家子吧?”
“是啊,真是。儿子废了,当妈的还要出来要饭养儿子。”
“听说那个姐姐现在是大老板了?”
“那是人家有本事。这种吸血鬼家庭,谁沾上谁倒霉。”
我把车窗降下来一点。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暖气。
那个乞讨的老太婆抬起头,看到了我的车。
那是辆保时捷。
她愣住了。
她认出了我。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想冲过来。
“浅浅!浅浅是你吗?妈错了!妈真的知错了!”
她推醒旁边的男人:
“浩浩!快起来!你姐来了!你姐开大奔回来了!咱们有救了!”
林浩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见我的车,眼睛都绿了,跌跌撞撞地就要往马路上冲。
“姐!给我钱!给我一百万!不,两百万!”
我关上车窗。
“嗡——”
引擎轰鸣。
车轮碾过地上的积雪,溅起一片泥水,精准地泼在了他们身上。
后视镜里,王桂芬和林浩在泥泞中追了几步,然后摔倒在雪地里。
他们还在喊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车里的广播正在放一首歌。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我换了个台,踩下油门。
雪停了。
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