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千金直播炫富那天,我断绝关系了
主人公叫林时雨时雨的小说《真千金直播炫富那天,我断绝关系了》是著名网文作者天天所著的一本短篇小说。1刚用吸器吸完,小红书便推给我一条万赞笔记:【我刚认回来的真千金腰间盘突出了,但那假千金也马上要生孩子了,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是想去照顾我的亲生女儿。】【大家有没有什么避嫌又不得罪假千金的办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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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刚用吸器吸完,小红书便推给我一条万赞笔记:
【我刚认回来的真千金腰间盘突出了,但那假千金也马上要生孩子了,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是想去照顾我的亲生女儿。】
【大家有没有什么避嫌又不得罪假千金的办法?】
我无意翻到了热评:
【博主好傻啊,你们直接装病告诉假千金说好不容易抽到了专家号,医生告诉你们要静养。】
【另外也让假千金把费用A一下,她肯定深信不疑。】
我不禁嗤之以鼻,这可真的是个损办法。
我妈妈就算知道我是假千金,她也愿意来照顾我做月子。
幸亏不是跟那博主一样的为人。
但在出院这天,我连续给妈妈打了99个电话,都没人接听。
我回到家时,妈妈才给我打来了电话:
“岁宜啊,你也知道我都60了,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人家医生说了让我不能劳累要住在医院里静养。”
我忽然想起那条笔记,心中异常气愤。
我立马打开真千金的抖音,妈妈正在一旁帮她揉着腰并配文:
【妈妈为了我都没去照顾我那假妹妹月子,以后谁入我们家当赘婿那可有福了。】
1
我反复看着那条视频,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想打电话质问母亲,可手头什么证据也没有。
这时女儿哭了,她好像拉了。
我慌忙去找纸尿裤,却发现早就用完了。
从医院回来什么都没准备,现在连给孩子换都做不到。
犹豫再三,我还是拨通了妈妈的视频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岁宜,这么晚什么事,不是说我在静养,别打扰吗?”
我尽量平静:
“妈,我坐月子没人照顾,身体恢复不好就没办法早点上班,我一个人真的......”
我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林岁宜。”
妈妈语气冷下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你亲妈,没义务照顾你坐月子,我养你这么大,不是给你当老妈子的。”
她继续说:
“我得养好身体陪我亲女儿,你月子一百天,急什么?对了,住院费记得转给我。”
我握着手机,眼泪直掉。
就算不是亲生的,有什么直说不就好了?
为什么要骗我?
要不是看到那条笔记,我至今还蒙在鼓里。
我稳住情绪,我问:
“妈,医生说你要养多久?”
妈妈更恼了:
“这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养不好吧?”
“一直打电话,我怎么静养?”
爸爸的声音进来:
“够了!医生说要静养听不懂吗?”
“别再来打扰我们,再打就不接了,否则我们还怎么养病?”
我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们句句都在嫌我打扰,巴不得我别再联系。
我还死乞白赖打什么?
想法子给女儿换好纸尿裤后,我打开抖音,发现林时雨在直播。
点进去,正听见她说:
“爸妈别生气了,我就是个腰间盘突出,看把你们紧张的,还编理由骗妹妹。”
“她要是再打电话,我跟她说清楚,她应该不会生气。”
爸爸声音温柔:
“时雨你别委屈自己,你才是我们亲女儿,不用管她。”
“知道了又能怎样,还不是你妈惯坏她了。”
这时妈妈注意到我进了直播间,脸色一变。
2
直播很快结束了。
我给妈妈发语音:
“妈,我刚看时雨直播了。”
“你们也在啊,背景不像医院啊。”
“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
过了很久,妈妈才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故作为难:
“岁宜你别多想。”
“我们看你刚生完身体虚,没敢告诉你,时雨这是替你尽孝呢,你看你姐多替你着想。”
我没听完就关了。
又是些借口。
其实自打林时雨回来,我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我怕爸妈有了她就不要我,开始拼命刷存在感,希望他们记得还有我这个女儿。
可他们眼里只有林时雨。
我嫉妒得发狂,经常在旁生闷气。
有一次妈妈来找我谈话:
“时雨刚回来,我们多关心她是正常的。”
“你看看你,只会嫉妒,我们平时怎么教你的?”
“要我说,你就是比不上你姐姐,她从小不在身边,还比你懂事。”
我哭得更凶了。
妈妈没像以前那样哄我,反而厌烦地打断:
“够了!烦死了!”
“再这样哭,小心我们把你送走,永远别回来。”
“不就说了你几句吗,至于哭成这样?”
自那之后,只要林时雨在,他们就看不见我。
我开始拼命工作,熬夜加班,就为了多挣点钱。
每个月工资到账,我都会把大部分钱转给爸爸妈妈。
我总想着,他们看到这些钱,至少会打个电话来问一句工作累不累,钱是怎么挣的。
可在我陆续转过去五十万之后,一句问候都没有等到。
我彻底明白了。
他们本不缺钱,怎么会稀罕我这点辛苦钱。
后来我谈了个男朋友,被他骗了。
我回去找爸爸妈妈诉苦,他们却因为林时雨一点小感冒夜守着。
妈妈不耐烦地说:
“怪你自己没眼光,守不住男人回来哭什么?”
“我们还要照顾你姐呢,没事就回去上班吧。”
我默默离开了。
那天晚上,我给女儿换好尿布,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躺下时已经凌晨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林时雨又开了直播。
点进去一看,她正悠闲地躺在床上。
爸爸在边上做糖葫芦,串得很仔细。
妈妈在给她按摩肩膀,动作轻柔。
林时雨拿起一串糖葫芦对着镜头笑:
“爸爸妈妈说,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要让我永远开心,永远可以做小孩。”
我看着自己,衣服好几天没换,头发油腻,屋里堆满没扔的垃圾。
再看看那些糖葫芦,忽然想起我的工资几乎都给了爸妈,自己连串糖葫芦都舍不得买。
但我还是想试着和林时雨修复关系。
我去买了许多糖葫芦,包装好送去给她。
爸爸妈妈却当着我的面把糖葫芦扔在地上。
妈妈劈头盖脸骂我:
“又不是没吃过这东西,至于拿这个送你姐?”
“真有这份心,就该买点榴莲车厘子,一堠破糖葫芦算什么?”
我没说话,弯腰捡起那些糖葫芦,坐在楼下的雪地里,一一全吃了。
那时我已经怀孕八个多月,身子笨重,坐在冰冷的地上上,冻得发抖。
3
可林时雨随口说想吃糖葫芦,他们就连夜做。
怎么轮到我送,就嫌寒酸了?
想到这里,我直接给妈妈打了电话。
没等她开口,我就说:
“妈,我担心你们身体,担心得睡不着。”
“这么晚了,我想去看看你们,毕竟我给你们打了那么多钱,总得知道你们在哪家医院治病。”
妈妈声音有点慌:
“岁宜你别这样。”
“女人生孩子坐月子是大事,你自己身体要紧。”
“我和你爸是老毛病了,你不用心。”
我坚持说:
“那让我看看医院环境吧?”
“不然我心里不踏实,还以为你们在林时雨家呢。”
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了视频。
镜头里她和爸爸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但刻意没拍周围的环境。
那病号服一看就不是医院的,料子太新,款式也不对,恐怕是他们临时买的。
挂了电话,我刷到林时雨刚发的抖音。
画面里赫然是我每月打钱的存折,厚厚一本。
配文是:
“我太幸福了,爸爸妈妈一直为我攒钱,说这笔钱要给我当嫁妆。”
我的手开始发抖。
存折上的数字有几百万,那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熬夜加班挣来的钱,大部分都转给了他们。
他们居然要用我的血汗钱,给林时雨当嫁妆。
心口像被捅了一刀,疼得喘不过气。
既然你们心里没我这个女儿,我偏要出现在你们眼前。
第二天一早,我给女儿裹得严严实实,自己也收拾了一下,去了林时雨住的小区。
他们三人正在楼下说话。
林时雨眼睛红红的:
“爸妈,岁宜不是给你们买了套房吗?”
“要不我们搬去那儿住吧,我家太小了,我腰疼也是不想看你们跟着我挤。”
妈妈像哄小孩一样摸摸她的头:
“好,你说搬就搬。”
“不过这话说的,爸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住哪儿都一样。”
我抱着女儿走过去。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扯出个笑:
“爸爸妈妈,我是不是来早了?”
“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妈妈立刻慌慌张张地解释:
“岁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听说你姐腰疼,过来照顾几天。”
“等她好点,我们就回医院......”
我没等她说完:
“哦,这么说,你们之前视频里说在医院,是骗我的?”
4
爸爸想开口解释,妈妈用眼神制止了他。
我不知道还要做到什么程度,他们才能多看我一眼。
我那么爱他们,爱这个家,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就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
林时雨牵着妈妈的手看着我开口:
“妹妹既然来了,我们一起去医院吧。”
“顺便给你找个好点的月子中心,你总得顾好自己身体。”
妈妈像抓住救命稻草:
“对对,咱们先去医院。”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突然想起什么:
“岁宜,钱都给你姐当嫁妆了,现在打车钱都没有。”
“要不你把下个月的养老钱转过来吧?”
我气笑了:
“钱都给姐姐了,要钱时想起我了?”
“找她要啊,我给你们打的钱少说有一百万,我从预产期到现在都没工作,哪还有钱?”
”怎么,亲女儿回来了,就让我白活,给她攒嫁妆?”
妈妈立刻指着我骂:
“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早知你是白眼狼就不该养你!”
“不就问你要点钱吗?至于这么计较?”
林时雨突然对我鞠躬,眼哐泛红:
“妹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钱我会还给你。”
爸爸上前打了我一巴掌:
“你太过分了!”
“再这样你就永远别回这个家,我们不需要你这样的女儿!”
“你怎么能让你姐这么低声下气?”
我看着爸爸,想起林时雨回来前,他们也是这样护着我的。
我抱紧女儿,开口说:
“你以为我还想回这个家吗?”
“从今往后,我与你们再无关系。”
“我再也没有家了。”
5
我说完抱着女儿转身就走。
“岁宜!”
妈妈在身后喊:
“你站住,把话说清楚!”
我没停。
爸爸追上来拦住我:
“林岁宜,你闹够了没有?”
“就为这点小事,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太小题大做了吧!”
“小事?”
我看着他:
“在你们眼里,什么才是大事?”
“是我被那个男人骗,还是你们骂我活该的时候?”
“是我月子没人管,你们装病骗我的时候,还是你们拿我挣的一百万给林时雨当嫁妆的时候?”
爸爸愣住了。
“这些都算小事。”
我继续说:
“那什么是大事,是不是要等我死了,你们才会觉得事大了?”
“你别胡说!”
妈妈也走过来,声音带着怒气:
“我们养你这么多年,就换来你这么说话?”
“时雨好心劝你,你倒好,不识好歹!”
林时雨这时也过来了,她红着眼眶拉我的袖子:
“妹妹,你别这样。”
“爸爸妈妈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样闹。”
“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都是一家人......”
我甩开她的手:
“一家人?”
“你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我算哪门子家人,我是给你们挣钱的工具,是林时雨的陪衬,是随时可以扔掉的累赘!”
林时雨的眼泪掉下来:
“不是这样的,妹妹你误会了......”
“误会?”
我笑了: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拿了那一百万?”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是不是知道爸妈装病骗我?”
我又问。
她低下头。
“你是不是在直播里炫耀,说爸妈要把我的钱给你当嫁妆?”
她不敢看我。
“看。”
我对爸爸妈妈说:
“你们的好女儿,心里清楚得很。”
妈妈还想说什么,爸爸拉住她:
“行了,让她走,这种白眼狼,养不熟!”
“我是白眼狼?”
我看着爸爸:
“那你们呢?你们是什么?”
“把养女当提款机,拿她的血汗钱给亲女儿当嫁妆的父母,又算什么?”
爸爸的脸色铁青。
“够了!”
妈妈尖叫:
“你滚!滚得越远越好!”
“我们没你这个女儿!”
“正合我意。”
我抱紧女儿,转身离开。
这次他们没再拦我。
2
6
回到家,屋里一片狼藉。
女儿又开始哭闹,我手忙脚乱地冲粉,换尿布,累得几乎站不稳。
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打开手机,我开始找月嫂信息。
看了很多评价,打了几个电话,最后选定一个四十多岁、经验丰富的阿姨。
“我孩子刚满月,我需要有人帮忙照顾孩子,做做饭,打扫卫生。”
我在电话里说。
“您一个人吗?”
阿姨问。
“对,一个人。”
她沉默了一下:
“那行,我明天早上过来,一个月六千,包吃住。”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熟睡的女儿。
六千块,几乎是我现在所有的积蓄。
但我没得选。
第二天一早,月嫂刘阿姨来了。
她个子不高,手脚麻利,一来就开始收拾屋子。
“您去休息吧。”
她说:
“孩子我看着。”
我确实撑不住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屋里焕然一新,厨房飘来饭菜香。
刘阿姨抱着女儿在客厅走来走去,轻声哼着儿歌。
“醒了?”
她看见我:
“饭在锅里热着,快去吃。”
那顿饭,是我这一个月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
刘阿姨话不多,但做事认真。
她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家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
我开始有时间休息,身体慢慢恢复。
一周后,我决定重新找工作。
“您要出去工作?”
刘阿姨有些担心:
“孩子怎么办?”
“白天您看着,晚上我回来带。”
我说:
“我得挣钱,不然撑不了多久。”
她点点头:
“那您放心去,孩子交给我。”
我开始投简历。
因为生孩子休息了一个月,很多公司都犹豫。
面试了几家,最后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文员的工作,工资不高,但时间相对固定。
上班第一天,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7
晚上回家,刘阿姨已经做好了饭。
女儿看到她,咧嘴笑了。
“今天很乖。”
刘阿姨说:
“吃了就睡了,醒了自己玩,不闹人。”
“谢谢您。”
我真挚地说。
她摆摆手:
“客气什么,我拿了钱的。”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至少我知道,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每一口饭都是自己买的。
期间妈妈打过几次电话,我都没接。
后来她发短信,说爸爸高血压犯了,住院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心里没什么波动。
要是以前,我肯定立刻冲去医院,可现在,我只回了一句:
“好好休养。”
她没再发。
又过了两周,林时雨突然加我微信。
我犹豫了一下,通过了。
“妹妹,爸住院了,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你能不能来看看?”
她发来消息。
“医院有护士。”
我回复。
“可他毕竟是你爸......”
“他不是。”
我打下这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
“我上班,没时间。”
她没再发。
晚上,刘阿姨悄悄问我:
“您跟家里闹矛盾了?”
我点点头。
“哎。”
她叹气: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等气消了,还是得回去看看。”
我没说话。
也许她说得对,一家人不该有隔夜仇。
可前提是,得真是一家人。
在我心里,那个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周末,我带女儿去公园晒太阳。
天气很好,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出来玩。
我看着那些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爸爸妈妈还没找回林时雨,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
周末我们也会来公园,爸爸把我扛在肩上,妈妈在旁边笑。
那些时光,是真的存在过的。
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女儿在婴儿车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我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没关系。”
我轻声说:
“妈妈有你就够了。”
手机响了,是银行短信,这个月工资到账了。
不多,但够我和女儿的生活。
我把短信截图,发给了妈妈。
没加任何文字。
几分钟后,她打来电话。
这次我接了。
“岁宜。”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上班了?”
“嗯。”
“累不累?”
“还好。”
沉默了很久,她说:
“对不起。”
我没说话。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起来:
“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你爸?”
“他真的很想你。”
我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很久才说:
“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推着女儿慢慢往家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往前走,也挺好。
至于回不回去,以后再说吧。
8
爸爸是真的住院了。
高血压引发轻微脑梗,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两周。
妈妈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忙得焦头烂额。
林时雨第一天还来医院看了看,送了个果篮,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第二天脆没来,打电话过去,她说腰疼得厉害,下不了床。
第三天,爸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有一项指标不太好,需要加一种进口药。
妈妈给林时雨打电话:
“时雨,你爸的药费不够了,你那有没有钱?”
“先拿两万过来应急。”
林时雨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
“妈,我现在手头也紧那个,直播收入还没到账呢。”
“那你能不能先借点?”
妈妈急了:
“你爸等着用药呢!”
“我问问朋友吧。”
林时雨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一问就没消息了。
妈妈又打了几个电话,林时雨不是不接,就是推说在忙。
最后妈妈发了条微信:
“时雨,你爸的情况不太好,急需用钱。”
“你要是有,就先拿出来,算妈借你的。”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回复。
那天晚上,妈妈坐在病床边,看着昏迷的爸爸,忽然想起了我。
以前爸爸生病,我总是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跑前跑后,缴费取药,整夜守着。
钱不够的时候,我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可这次,她给我发短信,我只回了一句好好休养。
妈妈翻出手机,看到我之前发给她的工资截图。
那点钱,连爸爸一天的治疗费都不够。
她忽然意识到,我真的离开了。
不再随叫随到,不再无条件付出,不再把他们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第四天,林时雨终于来了医院。
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直播设备。
“家人们,今天来看我爸。”
她举着手机,对着镜头甜甜地笑:
“我爸住院了,我好心疼啊。”
妈妈看见她,赶紧迎上去:
“时雨,钱带来了吗?”
林时雨把镜头转向妈妈:
“妈,我正在直播呢,家人们都关心爸爸的情况,钱的事等下再说。”
“可是医院催缴费了......”
妈妈压低声音。
“知道啦知道啦。”
林时雨不耐烦地摆摆手,继续对着镜头说:
“谢谢家人们的关心,我会照顾好我爸的。”
“大家点点关注,送个小礼物支持一下哦。”
妈妈站在旁边,看着林时雨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找角度,调光线,就是没往病床前走一步。
爸爸醒了,虚弱地喊:
“水......”
妈妈赶紧去倒水。
林时雨却把镜头对准爸爸:
“爸,你感觉怎么样,跟我的家人们打个招呼吧。”
爸爸看着镜头,眼神迷茫。
他刚醒,还没完全清醒。
“爸,笑一个嘛。”
林时雨把手机凑得更近。
妈妈终于忍不住了:
“时雨!你爸不舒服,你别拍了!”
林时雨撇撇嘴,关掉直播,脸色也冷下来:
“妈,你凶什么凶,我不也是想多赚点钱,给爸交医药费吗?”
“那钱呢?”
妈妈问:
“你说直播赚钱,钱在哪?”
“还没到账嘛。”
林时雨从包里掏出一千块:
“先拿着吧,我就这么多了。”
一千块。
连一天的住院费都不够。
9
妈妈看着那一千块钱,又看看林时雨一身名牌衣服和新款手机,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你......”
她声音发抖:
“你爸白疼你了。”
“妈,你这话说的。”
林时雨不高兴了:
“我怎么不疼爸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再说了,妹妹不也没来吗?”
“你怎么不说她?”
“她......”
妈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我也没来。
可至少,我以前来过无数次。
以前爸爸每次生病,陪床的是我,缴费的是我,熬夜照顾的是我。
而林时雨呢?
她在哪?
妈妈忽然想起,林时雨回来这一年多,爸爸生过三次病,她一次都没陪过夜。
每次都是来看看,坐一会儿就走,理由永远是腰疼,头疼,有事。
以前妈妈总觉得,时雨身体不好,娇气一点正常。
可现在看着病床上的爸爸,再看看林时雨那张不耐烦的脸,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身体不好,是心里本没装着他们。
第五天,爸爸的情况稳定了些。
他醒的时间长了,能说几句话了。
“岁宜呢?”
他问妈妈:
“岁宜怎么没来?”
妈妈低着头:
“她忙。”
“忙?”
爸爸苦笑:
“以前我再小的病,她都请假来陪我。”
“现在我真住院了,她倒忙了。”
妈妈没说话。
“时雨呢?”
爸爸又问。
“她腰疼,在家休息。”
爸爸闭上眼睛,很久才说:
“给她打电话,说我快不行了,让她来见我最后一面。”
“你胡说什么!”
妈妈急了。
“打。”
爸爸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妈妈只好给林时雨打电话。
这次林时雨接了,但语气很不好:
“妈,又怎么了,我直播呢!”
“你爸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妈妈说这话时,心都是凉的。
“什么最后一面?医生不是说稳定了吗?”
林时雨不耐烦:
“我这边正跟品牌方谈呢,走不开,晚上再说吧。”
电话挂了。
妈妈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爸爸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怎么说?”
“她说晚上来。”
妈妈撒了谎。
爸爸笑了,笑容很苦涩:
“你骗我,她肯定说忙,来不了。”
妈妈哭了。
“我以前总觉得,岁宜不如时雨。”
爸爸慢慢说:
“时雨嘴甜,会哄人,长得也像我们。”
“岁宜呢,笨笨的,不会说话,总惹我们生气。”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着天花板,:
“会说的不如会做的,时雨会说好听的,但岁宜会做实事。”
“我生病,是岁宜照顾。家里有事,是岁宜解决。”
“我们缺钱,是岁宜拿出来。时雨呢?”
“她除了会说爸爸妈妈我爱你们,还会什么?”
妈妈哭得说不出话。
“我们把岁宜赶走了。”
爸爸的声音越来越低:
“现在需要人了,一个都不在。”
那天晚上,林时雨没来。
妈妈在病房里坐了一夜。
她想了很多,想到我小时候,想到林时雨刚回来时,想到这一年来发生的所有事。
天亮时,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出手机,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
不是要钱,不是诉苦,而是道歉。
“岁宜,妈妈错了。真的错了。”
“以前总觉得时雨好,总觉得你不如她,可现在妈妈明白了,谁才是真心对我们的。”
“你爸住院这几天,时雨一共就来了一次,还开了直播。医药费一分没出,连杯水都没给你爸倒过。”
“妈妈不怪你,真的不怪,是我们把你伤透了,你才离开的。”
“妈妈只想告诉你,我们知道错了,如果你愿意,以后这个家,只有你一个女儿。”
发完这条消息,妈妈趴在病床边,哭得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我会不会原谅他们,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可能回来。
她只知道,他们失去了一个真正爱他们的女儿。
而那个他们以为深爱他们的女儿,从头到尾,爱的只有她自己。
10
我收到妈妈那条长微信时,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最后我还是点开了。
看完后,我沉默了很久。
散会后,我给医院打了电话,确认爸爸的病情和欠费情况。
然后我联系了刘阿姨,让她帮忙去银行取钱,那是我最后一点积蓄。
“真的要取吗?”
刘阿姨在电话里问:
“你自己也不宽裕。”
“取吧。”
我说:
“毕竟他养过我。”
钱交到医院后,我发短信告诉妈妈:
“医药费交了,不够再说。”
妈妈几乎是秒回:
“岁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在哪?妈妈想见你。”
“上班,忙。”
我回完就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工作。
下班后我去接女儿,刘阿姨小声说:
“下午有个女的来找你,说是你妈妈。”
“我按你说的,告诉她你不在。”
我点点头:
“以后她再来,还是这么说。”
但第二天,妈妈直接找到了我公司楼下。
我下班出来时,看见她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肿着。
看见我,她快步走过来:
“岁宜......”
我停下脚步:
“有事吗?”
“妈妈想跟你谈谈。”
她声音很轻,带着恳求。
“我还要接孩子。”
“就十分钟,行吗?”
她几乎在哀求。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我们去了公司旁边的咖啡厅。
坐下后,妈妈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我没接。
“钱。”
妈妈说:
“你垫的医药费,还有这些年的。”
我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是现金,大概有五六万。
“我垫的不止这些。”
我把信封推回去。
“妈妈知道。”
她又拿出一个存折,放在桌上:
“这个,才是我们真正的积蓄。”
我翻开存折,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愣住了,三千万。
“我们以前给你的,包括让你转给我们的,都是零花钱。”
妈妈低声说:
“这笔钱,我们一直存着,原本是想等我们老了,或者或者哪天你需要的时候,给你。”
“那林时雨的那几百万呢?”
我问。
“那是另外的钱。”
妈妈顿了顿:
“是我们卖了一套老房子的钱,当时时雨说要开工作室,我们就......”
“所以。”
我打断她:
“你们还是把卖房子的钱给她了。”
“岁宜,妈妈知道错了。”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
“我们以为时雨是亲生的,就该对她好。”
“我们以为你懂事,能理解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
“你爸出院后,我们把时雨叫回家了。”
妈妈继续说:
“我们问她,以后我们老了怎么办。”
“她说可以把我们送养老院,她定期去看我们。”
“我们又问,要是我们生病需要照顾呢,她说可以请护工,她出钱。”
“然后你爸问她,要是没钱了呢?她说那就没办法了,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时候我们才明白,她心里本没有我们。”
“她所谓的孝顺,都是嘴上说说,真正到了需要的时候,她跑得比谁都快。”
“那你现在找我,是因为需要人照顾了?”
我看着妈妈。
“不是!”
妈妈猛地抬头:
”岁宜,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这笔钱,我们本来就打算给你的。”
“不管你来不来,管不管我们,这笔钱都是你的。”
11
她把存折又往我这边推了推:
“密码是你生。”
我合上存折,没拿:
“钱我不要,医药费是我该给的,毕竟你们养我一场。”
“其他的,就算了。”
“岁宜......”
妈妈哭出声:
“你就不能原谅妈妈一次吗?就一次......”
“我原谅你们。”
我说:
“但我不会回去了。”
妈妈愣住了。
“那个家,早就不属于我了。”
我站起来:
“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女儿要养。”
“我很忙,没时间也没精力再去经营一段需要我不断证明自己、不断讨好才能维持的关系。”
“岁宜......”
“钱你们自己留着吧。”
我最后说:
“以后真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但仅限于帮忙,不是回家。”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时,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刘阿姨抱着女儿迎上来:
“怎么样?”
“没事。”
我接过女儿:
“以后她再来,就说我出差了。”
“你真的不打算......”
“不打算。”
我打断她:
“有些裂痕,补不上了。”
晚上,我给爸爸发了条短信:
“好好养病,保重身体。”
他很快回过来:
“岁宜,对不起,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伤害了你。钱你妈给你了吧?”
“那是你的,一定收下。”
我没回。
第二天,我收到银行短信,三千万到账了。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给妈妈打电话:
“钱我收到了,但我不会要。”
“我会以你们的名义存起来,等你们需要的时候再用。”
“岁宜,那就是给你的......”
“我说了,不要。”
我挂断电话。
周末,我带女儿去办了张新卡,把那三千万转进去,设置了定期存款。
从银行出来时,阳光很好。
女儿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说话,小手在空中挥舞。
我低头亲了亲她:
“妈妈会给你一个家,一个不需要你讨好、不需要你证明、永远都会爱你的家。”
手机又响了,是妈妈:
“岁宜,你爸想看看孩子,能不能拍张照片发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张女儿的照片发过去。
很快,妈妈回过来:
“像你小时候。真好看。”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妈妈抱着我,说:
“我的岁宜真好看。”
那时候她是真的爱我的吧。
只是后来,爱被血缘、被比较、被很多东西冲淡了。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抱着女儿往家走。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我知道,我和女儿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这次我们可以自己选择怎么走。
至于原谅不原谅,回家不回家,以后再说吧。
现在,我只想好好生活。
12
我最终还是原谅了他们。
那是一个周的下午,爸爸恢复得差不多,他们一起来到我租住的小区。
没有提前打电话,就那样站在楼下等着。
我抱着女儿下楼时,看见他们站在花坛边。
爸爸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妈妈看见我,眼睛立刻红了。
“岁宜......”
妈妈的声音有些抖:
“我们想来看看你,和孩子。”
我点点头,带他们上楼。
屋里很小,但收拾得很净。
刘阿姨见有人来,识趣地带着女儿去卧室玩了。
妈妈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炖了鸡汤,你喝点。你最近瘦了。”
爸爸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岁宜,爸爸没脸见你。”
我给他倒了杯水:
“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我们和时雨断绝关系了。”
妈妈突然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愣了一下。
“上周的事。”
爸爸接过话:
“她把我们给她的那笔钱都花光了,又来找我们要钱。”
“我们说没有了,她就骂我们是老不死的。”
妈妈说这些时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她骂我们偏心,骂我们没本事,骂我们拖累她。”
“她说早知道我们这么穷,她就不会认我们了。”
我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我们活该。”
爸爸苦笑:
“放着真心对我们的女儿不要,非要去贴那个本不爱我们的人。”
“岁宜。”
妈妈握住我的手,手心很凉:
“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我们不敢求你原谅,不敢求你回家,我们只想告诉你,以后这个家,只有你一个女儿。”
“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我没说话,任由她握着我的手。
“这房子太小了。”
爸爸环顾四周:
“我们给你买了套房子,不大,但够你和孩子住。”
“手续都办好了,随时可以搬过去。”
“我不需要。”
我说。
“不是补偿。”
爸爸赶紧解释:
“也不是求你原谅。”
“就是爸爸想给女儿买个房子,让她住得好一点,仅此而已。”
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里的期盼和小心翼翼,心里某个地方终于软了。
“房子我不会要。”
我说:
“但你们可以常来看孩子。”
妈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真的吗?岁宜,真的可以吗?”
我点点头。
那天下午,他们在我那儿待了很久。
妈妈抱着女儿不肯放手,爸爸笨拙地逗孩子笑。
刘阿姨做了晚饭,我们一起吃了顿饭。
很简单的家常菜,但饭桌上有了久违的笑声。
走的时候,妈妈一步三回头。
爸爸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说:
“岁宜,爸明天再来,给你和孩子买点东西。”
“不用破费。”
“要的。”
他说:
“以前欠你的,爸慢慢补。”
他们走后,刘阿姨说:
“其实你爸妈也挺可怜的。”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怀里的女儿。
是啊,他们都可怜。
可人生就是这样,
有些错一旦犯了,就要用很长时间来弥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