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爱马仕丝巾当抹布擦鞋?断亲后全家悔疯了
作者是命运的热门新书把爱马仕丝巾当抹布擦鞋?断亲后全家悔疯了火爆上线,主角是周周姜浩,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1从小妈妈就说我心机重。帮家里活多出了一把力,多擦了一把汗,她都说我以此邀功。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勤快,她就能看到我的真心。春节前,我特意请假回家摘草莓。妈妈往盒里码草莓,眼皮都没抬一下,突然冷笑了一声:...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1
从小妈妈就说我心机重。
帮家里活多出了一把力,多擦了一把汗,她都说我以此邀功。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勤快,她就能看到我的真心。
春节前,我特意请假回家摘草莓。
妈妈往盒里码草莓,眼皮都没抬一下,突然冷笑了一声:
“其实你挺会演戏的。”
我捧着盒子的手一僵,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你回来卖力气装孝顺,这卖草莓的钱我就不好意思不分你。”
妈妈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看穿一切的精明:
“哪像你弟弟,缺钱就直说,没有这些弯弯绕绕的脏心眼。”
“别演了,把吃苦当筹码,比直接要钱更让人恶心。”
包装盒锋利的边缘划过指腹,一道血痕渗了出来。
我咽下满腔的苦涩,摇摇头。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两年前,我就已经财富自由了。
1
鲜红的血珠子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嘶了一声,下意识捏住手指。
妈妈听见动静,扭过头来。
她没看我的手,眼睛死死盯着沾血的盒子。
下一秒,她一把抓过我的手腕:
“要死啊!姜离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扯来一块脏抹布,用力擦拭盒上的血迹:
“这盒子五毛钱一个呢!弄脏了谁还要?晦气东西,点活都不明白。”
血还在流。
那抹布带着股霉味,顺带擦过我的伤口,辣的。
我缩回手,低声说:“妈,我流血了。”
妈妈翻了个白眼:
“流血怎么了?谁活不磕磕碰碰?就你身娇肉贵,流两滴血也要喊半天,矫情给谁看?”
大棚的门帘被掀开。
姜浩走了进来。
他穿着崭新的羽绒服,手里捧着游戏机:
“妈,给我转两千块钱。”
“游戏出新皮肤了,限时的,我得充值。”
刚才还一脸凶相的妈妈,瞬间变脸。
她动作利索地掏出手机。
“转了转了,儿啊,你也省着点花,这大棚里信号不好,收到了吗?”
姜浩看着屏幕:“收到了,谢谢妈。”
他随手摘了颗最大的草莓,塞进嘴里。
那草莓是这批草莓里的果王,本来是要装进礼盒卖高价的。
妈妈却一脸慈爱:“慢点吃,那边还有甜的,妈给你留着。”
转过头面对我时,那慈爱瞬间结冰。
“看什么看?那是我给你弟的零花钱,不是你靠装可怜就能骗来的。”
我看着还在渗血的手指。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张创可贴,单手撕开,笨拙地缠上。
“还愣着嘛?那十箱草莓不装完,中午别想吃饭!”
妈妈骂完,转身去给姜浩挑草莓去了。
姜浩靠在架子上,一边打游戏一边嚼着草莓:
“姐,你也真是的,多大个人了还跟妈耍心眼。赶紧活吧,我还等着卖了草莓钱换个新显卡呢。”
我低头继续码放草莓。
口袋里,保时捷的车钥匙硌得大腿生疼。
我特意把车停在了离村口两公里的荒地上,走回来的。
我以为,只要我低调,只要我表现得还是那个乖巧勤恳的女儿,我就能在这个家里找到温存。
哪怕是一点点。
可现在看来,在他们眼里,我连个五毛钱的盒子都不如。
2
晚饭桌上,正中间摆着盘红烧肉,油汪汪的,冒着热气。
我手指裹着创可贴,因为伤在指腹,捏筷子有些使不上力。
夹肉的时候,手指一颤,肉掉回了盘子里,溅起了几滴油星。
爸爸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不想吃就滚下去!摔摔打打的给谁看呢?”
“回来一趟,拉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死人了。”
我张了张嘴,解释道:“爸,我手刚才割破了,有点疼......”
“疼疼疼,就知道喊疼!”
“你妈生你的时候疼不疼?把你养这么大辛不辛苦?受这点伤就要死要活,你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妈妈也不看我,把肉放进了姜浩的碗里,眼神宠溺:
“别管她,她在外面享福惯了,回来就是嫌弃咱们,连肉都夹不住,那是心里有气呢。”
姜浩心安理得地吃肉。
“姐,你也真是的,不就是手指头破个皮嘛,至于演成这样?搞得好像家里虐待你似的。”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
以前在的时候,哪怕我只是被纸划了个口子。
她都会捧着我的手,一边呼气一边心疼得掉眼泪。
“阿离乖,呼呼,痛痛飞走。”
那是记忆里唯一的暖色。
可走了三年了。
这个家里,再也没人问我疼不疼。
我放下筷子:“我不饿,先睡了。”
身后传来妈妈的冷哼:“不吃正好,惯的什么臭毛病。”
回到房间。
被子湿,空气中散发着霉味。
我穿着羽绒服,蜷缩在被子里,没开暖气,因为妈妈说费电。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是助理小陈发来的微信。
“姜总,好消息!您资助的那位先天性心脏病儿童,手术非常成功,医生说后续恢复也会很顺利。家属想当面感谢您,给您磕头......”
随后发来照片。
病床上的孩子脸色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我回了一句:“不用谢,让他们好好生活,钱不够再跟我说。”
放下手机,我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
对外人,我能一掷千金救他人性命。
在家里,我流着血活,却只配得到一句“晦气”。
我关掉手机,眼角流泪。
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3
第二天一早,姜浩的女朋友周周要上门。
妈妈天没亮就起来鸡宰鱼。
“姜离!还睡死觉?赶紧起来把院子扫了!一会周周来看到脏兮兮的像什么话?”
我顶着黑眼圈起来,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雪。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开了进来。
姜浩殷勤地拉开车门。
“周周,你可来了!路上累不累?”
周周穿着光鲜亮丽的皮草,嫌弃地看着满地的泥泞。
“这路也太烂了,差点把我车底盘刮坏了,这可是宝马,补漆很贵的。”
我一眼就看出来,那辆宝马是租来的低配版。
车牌框上还留着租车行的暗标。
但在我爸妈眼里,这跟开了架飞机回来没两样。
妈妈搓着手,满脸笑意:
“哎哟,这就是周周吧?长得跟画里的仙女似的!快进屋,外面冷!”
姜浩得意地冲我扬了扬下巴:“看见没?这就是档次。姐,你以后学着点。”
进了屋,周周坐在主位上,并没有要理我的意思。
我回房间拿出了那份精心准备的见面礼。
那是条爱马仕的丝巾,今年的限定款,价值一万八。
我走过去,递给周周:
“你好,我是姜离。初次见面,这是送你的礼物。”
周周漫不经心地接过丝巾,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啊?地摊货?”
“姐姐,你不会是在哪个批发市场十块钱三条买的吧?”
我解释道:“这是真丝的,我想着跟你挺配......”
“配我?”
周周冷笑一声:
“姐姐,我知道你没钱,但也不能拿这种垃圾来羞辱我吧?我是用大牌的人,这种东西贴在脖子上会过敏的。”
姜浩抓起丝巾,语气恶劣:
“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周周第一次来,你就拿这破烂玩意儿糊弄人?丢不丢人啊!”
说完,他看见周周的高跟鞋上沾了一点泥点子。
他灵机一动,直接蹲下身。
“正好,周周鞋上有泥,我看这布料吸水性还行,废物利用吧。”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他用力地擦拭着周周的高跟鞋。
精美的花纹在泥水中变得面目全非。
我不由得冲上去,伸手想抢回来:
“住手!这是爱马仕!是真的!这条要一万八!”
全场死寂。
随即哄堂大笑。
妈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我上气不接下气:
“哎哟我的天,姜离,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爱马仕?你知道爱马仕长什么样吗?”
“你全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还一万八?你卖两个肾也买不起吧!”
爸爸也在一旁摇头:
“太虚荣了!没钱就算了,还要撒这种一眼就能戳穿的谎,丢人现眼!”
周周更是一脸高傲:
“姐姐,穷没关系。但骗人就是人品问题了。这种假货,连高仿都算不上,你居然好意思说是真的?”
我看着那条丝巾,还想解释:
“我没骗人,这真的是......”
“够了!”
妈妈突然大喝一声,转身冲进里屋。
没过一会儿,她手里拿着本泛黄的笔记本冲了出来。
“来来来,周周你听听,这就是我这阔气女儿的真面目!”
她当着周周的面,大声朗读起来:
“2015年3月,为了省一块钱公交费,我走路十公里回家,磨破了两只袜子。”
“2016年,大学食堂打饭,我只打白饭和免费汤,省了两块钱菜钱。”
妈妈念得声情并茂,甚至还当众模仿起我当年为了省车钱,那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
动作滑稽,表情夸张。
“你们看,她当年为了省一块钱能把脚走烂!她骨子里就是个穷鬼,舍得花一万八买条丝巾?鬼才信!”
全家人再次哄堂大笑。
姜浩笑得拍大腿:
“妈,你学得太像了!姐就是个守财奴,别说一万八,一块她都得心疼半天!”
周周捂着嘴,眼神里满是鄙夷:
“原来姐姐以前过得这么......节约啊。难怪把地摊货当宝贝。”
妈妈把账本往桌上一摔,下了最后定义: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丫头把钱看得比命重。指望她?哼,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僵了。
那个账本,记录的不是我的吝啬。
而是我的血泪。
那时候家里不给我生活费,每一分钱都是我做赚来的血汗钱。
我省吃俭用,是为了攒钱给买药,是为了可以继续上学,不饿死在异乡。
可现在,这些苦难成了他们的笑料。
我看着他们的笑脸,突然觉得很累。
我走过去,捡起角落里那条脏兮兮的丝巾。
这条丝巾的图案,是鸢尾花。
那是生前最喜欢的花。
我本来想,哪怕他们对我不好,至少我也尽到了礼数。
现在看来,他们本不配。
“笑够了吗?”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笑够了就吃饭吧。”
4
饭桌上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曲而尴尬,反而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显得格外热烈。
只是这份热烈,与我无关。
酒过三巡,谈婚论嫁。
周周放下筷子,开了口:
“叔叔阿姨,我和浩浩感情挺好的,我也不是那种物质的人。但是呢,我爸妈说了,彩礼不能少于五十万,还得在市区有一套名字挂浩浩的婚房。”
“这是硬指标,少一样,我爸妈都不让嫁。”
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爸妈的脸色还是变了。
五十万彩礼,加一套市区房子,起码得两百万往上。
对于靠种草莓为生的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
屋里安静了下来。
爸爸抽着烟,眉头紧锁。
妈妈赔着笑脸:“周周啊,这......五十万是不是多了点?咱们这儿一般也就十八万八......”
“阿姨,我身边的姐妹可都是这个数。”周周语气强硬。
“再说了,浩浩这么优秀,您二老肯定也不想委屈了他吧?”
姜浩拉着妈妈的袖子:“妈!你就答应吧!没了周周我可不活了!”
妈妈咬了咬牙,目光唰地一下转向了我。
紧接着,爸爸和姜浩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我知道,他们又要开始吸血了。
爸爸磕了磕烟斗,先开了口:
“姜离啊,你在外面工作这么多年,手里应该攒了不少钱吧?”
“你看,你弟这也是终身大事。你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他顿了顿:
“这五十万彩礼,你先拿出来给你弟应急。等以后家里有钱了......再说。”
我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我没钱。”
“没钱?”
妈妈立马炸了。
“你在大城市混了这么多年,连五十万都没有?你骗谁呢!”
爸爸皱眉接话:“行了,别装穷了。我听村里二狗说,你在市里不是买了个公寓吗?”
“虽然地段偏了点、是个破公寓,但好歹也是房。你把它卖了,也能省个首付。”
我心里冷笑。
他们口中的“破公寓”,其实是市中心的顶级大平层,价值三千万。
二狗看到的,不过是我为了低调,偶尔去小住的地方。
见我不说话,妈妈开始进行道德绑架。
“姜离,你弟是男孩,以后要传宗接代,给我们姜家留香火的!你的钱不给他花给谁花?”
“难不成你还想倒贴给外面的野男人?我告诉你,你死也是姜家的鬼,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我放下水杯,直视着他们。
“从小到大,我的学费是自己赚的,生活费是自己挣的。”
“我不欠家里一分钱,凭什么要把我的血汗钱给他?”
这一句话,捅了马蜂窝。
妈妈猛地站起来:
“凭什么?就凭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竟然跟我算账?”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当初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掐死!”
我早已习惯了她的恶毒,冷笑一声:
“那是我赚的钱,就算要给,也是给爸妈养老,凭什么给他姜浩娶媳妇?”
“他有手有脚,为什么要吸我的血?”
妈妈突然暴怒,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凭什么?就凭当初你生病,要不是为了给你攒大学的学费,那钱早就拿去给她治病了!”
“是你害死了你!是你欠这个家的!”
轰——
我浑身颤抖,泪水瞬间决堤。
“你说什么?”
“当初生病,我寄回来的五万块钱救命钱......不是被你们拿去给姜浩买摩托车了吗?!”
那是我打了三份工,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甚至去卖血才凑齐的五万块啊!
因为没钱做透析,活活疼死的!
全场死寂。
姜浩心虚地低下头。
周周手里拿着筷子,诧异地看着。
妈妈恼羞成怒。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我的脸上。
“闭嘴!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还敢翻旧账?”
“那天要不是你要交学费,我们至于动那笔钱吗?归结底就是你害死你的!”
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罪恶,把害死的罪名硬生生扣在我的头上。
整整三年,我背负着这个枷锁,夜夜难眠。
我捂着脸,眼神里的哀伤慢慢褪去。
为了我拿钱,姜浩也不装了。
“姐,你也别装了。我在村口看见你那辆豪车了。”
“保时捷是吧?我也懂车。你能买得起几百万的豪车,拿不出五十万彩礼?”
周周一听豪车,补了一刀:
“浩浩,你姐不是说没钱吗?那这车......不会是那种来路不正的钱买的吧?”
“比如......给老头当小三?或者......”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妈妈仿佛抓住了天大的把柄,顺着周周的话就开始泼脏水。
“我说你怎么在外面几年不回来,原来是去不要脸的勾当了!”
“去哪儿卖了?!啊?你还要不要脸!”
爸爸也黑着脸:
“姜家清清白白,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脏东西!把钱交出来,不然别想进祖坟!”
我气极反笑。
“好......好......”
“嫌我脏是吧?”
我掏出手机,打开亲情卡设置的界面。
“既然嫌钱脏,那以后一分钱也别想要。”
手指一点,解除绑定。
我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断亲书。
把它拍在桌子上:
“签了它,我给你们最后一笔钱。”
“五十万。”
“算是买断我这条......脏命。”
2
5
全家愣住了。
五十万。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是姜浩的彩礼,是姜家的面子。
至于女儿?
一个脏女儿,哪有五十万现金来得实在?
妈妈一把抢过协议书,连看都没看。
“好!你有种!”
“走了就别死回来!以后你就是要饭,也别敲姜家的门!”
她抓起笔,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红手印。
动作快得惊人,生怕我反悔。
爸爸和姜浩也签好字,按上了红手印。
我看着那张按满鲜红手印的纸。
当场转账。
看到手机上到账五十万的提示,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把手机紧紧捂在口。
“行了,钱货两讫!”
妈妈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紧滚吧,别在这碍眼。”
姜浩有了钱,腰杆更硬了,搂着周周得意洋洋:
“姐,以后别回来哭穷!我们可不认识你这种人!”
周周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快走吧,别把霉气过给我们。真晦气。”
我拎起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破旧的墙皮,满地的瓜子皮,还有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
没有留恋。
只有解脱。
临出门前,我停下脚步。
指着角落里那条爱马仕丝巾。
“那个。”
“不是地摊货,是真爱马仕。上面的花纹是手工刺绣,全世界只有十条。”
妈妈冷哼一声,走过去抓起那条丝巾。
我以为她要捡起来看看。
谁知,她扬手一挥。
丝巾被扔出了门外,落在了院子里的泥浆中。
“还在这装!带着你的垃圾滚!”
“不管是爱马仕还是破抹布,只要是你拿回来的,都是垃圾!”
门“砰”的一声,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我站在大雪纷飞的院子里。
看着那条丝巾。
它是我精心挑选的礼物,代表着我对亲情的渴望。
现在,它成了垃圾。
我弯腰,捡起丝巾。
走到院门口的垃圾桶旁,毫不犹豫地把它丢了进去。
连同那个卑微讨好、渴望被爱的姜离,一起丢掉。
我上了那辆停在树林里的保时捷卡宴。
我发动车子,引擎轰鸣。
后视镜里,破落的农家小院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风雪中。
6
回到市区那套俯瞰全城的顶层豪宅,我大病了一场。
高烧四十度,烧得我神志不清。
梦里全是。
她枯瘦的手摸着我的额头,一遍遍说着:“阿离不怕,呼呼。”
但我怎么都抓不住她的手。
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我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灯火,眼神里最后的软弱褪去,只剩凌厉。
我拿起手机,看到了无数个未接来电。
还有几百条微信轰炸。
全是姜家的。
我没点开,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助理告诉我,最近网上有个鉴宝视频火了。
我打开一看,居然是周周发的。
原来,我走后,周周越想越不对劲。
她偷偷把那条丝巾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洗净后,发到了网上求鉴定,想再嘲讽我一次。
结果,视频。
无数奢侈品鉴定师、博主在底下留言:
【天呐!这是爱马仕的限量典藏版“鸢尾之梦”!真品!】
【这东西有钱都买不到,只有顶级VIP才有资格配货!】
【博主发财了!这丝巾现在二手市场炒到了五万!】
评论区炸了。
周周也蒙了。
她不信邪,又托人去查了我那辆车的车牌号。
这一查,差点没把她吓死。
姜浩拿着那五十万去地下赌场翻本,想赢个大的再买房。
结果一夜之间,输得精光,还倒欠了二十万。
正当全家绝望的时候,周周带回了查车后的消息。
妈妈瘫坐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说什么?几十亿?”
“那五十万......只是她的零花钱?!”
爸爸手里的烟烫到了嘴,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那破公寓......其实是豪宅?”
“那穷丫头......其实是大老板?”
全家人如遭雷劈。
那一刻,他们脸上没有失去女儿的后悔。
只有错失金矿的懊恼。
妈妈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快!快给她打电话!”
“她是我的女儿!她的钱就是我的钱!”
“那是几十亿啊!咱们发财了!发财了!”
他们疯狂地打我电话。
但听到的只有忙音。
我早就把他们拉黑了。
姜浩红着眼:
“找她!去市里找她!那是我们姜家的钱!她必须吐出来!”
7
一家人拖家带口,坐着大巴到了我的小区门口。
这里是市里最高档的富人区,安保森严。
保安当然不让他们进。
妈妈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没天理啊!女儿发财了不认亲娘啊!”
“大家快来看啊!这小区里住着个白眼狼!姜离!你给我滚出来!”
她嗓门大,又带着哭腔,很快就吸引了一群围观群众。
姜浩和周周在旁边拿着手机直播。
标题起得耸人听闻:
《身家几十亿女总裁弃养年迈父母,天理难容!》
由于我身份特殊,加上涉及家庭伦理,媒体闻风而动。
长枪短炮的记者,很快就把小区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在落地窗前,端着红酒,冷眼看着底下的闹剧。
助理有些担忧:“姜总,要不要公关?舆论对您很不利。”
网上的弹幕已经骂疯了。
全是骂我“冷血”、“不孝”、“为富不仁”。
我摇摇头,嘴角勾笑:
“不用。”
“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越好。站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疼。”
楼下,警察来了。
妈妈一看警察,非但不怕,反而更加来劲。
她指着警察的鼻子骂:“警察了!警察帮着有钱人欺负老百姓了!”
她甚至还动手挠辅警。
结果被以寻衅滋事,直接按在地上,戴上了银手镯。
“姜离!你个不孝女!你就看着你妈被抓吗?”
妈妈被塞进警车时,还在撕心裂肺地喊我的名字。
姜浩在镜头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家人们,你们看啊!这就是有钱人的嘴脸!把我妈都进局子了!”
舆论沸腾到了顶点。
我默默整理着手边的文件。
8
第二天,我在公司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全网直播。
姜浩带着刚被放出来的妈妈,还有爸爸和周周,冲进了现场。
保安想拦,我示意放行。
既然要演,就让他们演个够。
妈妈头发凌乱,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
“阿离啊!妈错了!妈不该管你要钱!”
“但是你也不能不认爸妈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吃我的喝我的,现在有钱了就嫌弃家里穷!”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啊!”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姜浩也在旁边帮腔:
“姐,你就原谅爸妈吧。只要你肯回家,钱我们不要了......只要你给爸妈治病就行。”
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挺溜。
如果是以前的我,真的会心软。
但现在。
我只是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身后的LED屏幕亮起。
“各位,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们就来算算账。”
第一张图。
左边是去世当天的医院欠费单,上面写着“欠费停透析”。
右边是同一天,姜浩发的朋友圈截图:
【喜提新车!川崎大牛!以后就是追风少年!】
配图是一辆崭新的摩托车,价值五万八。
全场哗然。
姜浩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三年前。我寄回来的五万块救命钱。”
我指着屏幕。
“我在医院等死,因为缺五万块钱透析费。而我的亲弟弟,拿着这笔钱,去买了摩托车。”
妈妈浑身发抖,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第二张图。
长长的银行流水单。
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
“过去十年。房贷、医药费、生活费。每一笔我都留着。”
“累积高达一百八十万。”
我看着镜头,字字铿锵:
“你们花的钱,都是我一分一分挣出来的。我是家里的顶梁柱,不是吸血鬼!”
“你们说我不管家里,那这一百八十万是喂了狗吗?”
第三张图。
屏幕切换,是一排排红色的捐赠证书。
“你们说我穷酸、算计、甚至造谣我卖身。”
“可你们不知道,仅去年一年,我给陌生人捐款、给希望小学捐款就超过了五千万!”
“我宁愿把钱捐给需要帮助的人,也不愿再给你们一分钱。”
“因为你们——不配!”
最后一张图。
那张带着四个红手印的《断绝关系协议书》。
以及那五十万的转账回执。
“这是三天前,你们亲手签的。”
“五十万,买断亲情。钱你们拿了,字你们签了。”
“现在嫌钱少了?想反悔了?”
我拿着话筒,走到早已瘫软在地的妈妈面前。
“我养了你们十年,换来的是被放弃治疗,换来的是被造黄谣,换来的是被当成垃圾。”
“现在,协议生效。”
“请你们滚出我的视线。”
舆论瞬间反转。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
【畜生啊!拿救命钱买摩托车!】
【这一家人太恶心了!吸血鬼!】
【心疼姐姐!做得对!这种家人就该断绝关系!】
妈妈看着大屏幕,脸色惨白。
她还要狡辩:“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是你妈!”
周周见势不妙,当场甩开姜浩的手。
“姜浩!我们分手!”
“你居然赌博还欠债?还要骗你姐的钱?我真是瞎了眼!”
她为了自保,直接爆料了姜浩赌博欠债的事实。
9
发布会后,姜家彻底臭了。
村里人都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就是这家人,死了老太太,还要死有出息的女儿。”
“丧尽天良啊!”
债主看到了新闻,知道姜浩没钱了,直接上门债。
家里能搬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爸爸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中风瘫痪了。
只能歪着嘴,躺在床上流口水。
妈妈想卖房救急。
结果去房产局一查,房子早就被姜浩偷拿房产证抵押给了。
房子被查封。
一家人被赶了出来,流落街头。
大雪纷飞的夜晚。
他们拖着瘫痪的爸爸,住进了透风的桥洞。
姜浩受不了这种苦。
半夜里,他偷了妈妈兜里仅剩的几百块生活费,跑路了。
不知所踪。
第二天早上,妈妈醒来发现儿子跑了,钱也没了。
她抱着瘫痪的爸爸,在大雪天里哭嚎。
哭声凄厉,却无人同情。
这一刻,寒风刺骨。
她终于想起了那个曾经在大雪天给她送暖手宝的女儿。
想起了我手上因为洗衣服生出的冻疮。
想起了被她扔在泥地里的草莓。
悔恨在深夜里疯长。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没了依靠。
她试图来公司找我。
不再是为了钱,只是想求我给爸爸治病。
我在车里,看着衣衫褴褛、跪在公司门口的她。
车窗紧闭。
我没有摇下车窗。
三年前那个雪夜。
我也曾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拿钱救。
他们也没摇下车窗,甚至还加了一脚油门。
10
事情还没完。
妈妈通过媒体喊话,说她错了。
她说她亲手做了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草莓酱,只求我见一面。
“阿离,妈错了。妈只求你尝尝这草莓酱,那是妈的心意啊。”
视频里,她苍老了十岁,手上的冻疮触目惊心。
网友们有些心软了,说毕竟是亲妈。
我答应了见面。
在公园的长椅上。
妈妈捧着那一罐草莓酱。
“阿离,来了。”
她打开盖子,用勺子舀了一勺。
“快尝尝,妈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都抢着吃弟弟剩下的,吃得可香了。”
“妈特意少放了糖,知道你现在怕胖......”
我看着那罐红彤彤的酱。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妈。”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你忘了吗?那天我是戴着口罩去大棚摘草莓的。”
“我从来没告诉过你。”
“其实,我从小就对草莓严重过敏。”
妈妈手里的勺子猛地一抖,草莓酱洒在了衣服上。
她愣住了,眼神迷茫:
“怎么可能?你明明吃得很开心......每次都吃很多......”
“那不是我爱吃。”
“我是想让你爱我。”
“因为那是你唯一会主动递给我的东西,哪怕是弟弟吃剩下的,哪怕是烂掉的。”
“为了让你高兴,为了让你夸我一句懂事。”
“我每次吃完,都要躲在厕所里抠喉咙,吐得胆汁都出来。”
“全身起疹子,痒得整夜睡不着,抓得全是血道子。”
我撸起袖子,手臂上还有以前留下的淡淡疤痕。
“第二天你看见我眼睛肿了,只会说我是睡多了懒的。”
“你只顾着夸弟弟吃得香,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每次吃完草莓都要去厕所。”
妈妈手里的罐子摔落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
玻璃渣碎了一地。
她张大了嘴。
她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也终于明白,她是如何用二十年的时间,亲手死了女儿对她所有的爱。
那不是草莓。
那是女儿带血的讨好。
她跪在地上,捂着口,嚎啕大哭。
11
我转身离开,没有扶起她。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我给一家偏远的养老院打了一笔钱。
我安排了护工,去接瘫痪的爸爸和无处可去的妈妈。
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我会请人照顾他们。
但我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听说,妈妈在养老院里疯了。
她每天手里都抱着一个空罐子。
逢人就讲那罐碎掉的草莓酱的故事。
一边讲一边哭。
姜浩因为涉嫌诈骗和偷窃,被抓了回来。
判了五年。
在牢里,每当夜深人静被打得鼻青脸肿时,他也开始怀念那个总是护着他的姐姐。
但一切都晚了。
周周找个老实人嫁了。
但因为那场直播,她拜金女的名声在外。
婆家防她像防贼一样,老公也不给她一分钱。
她过得并不如意,每天都在鸡飞狗跳中度过。
每个人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12
清明。
雨丝细密,把山路洗得湿滑冷硬。
我独自撑着一把黑伞,皮鞋踩过积水的石阶。
的墓碑立在半山腰,视野开阔,能看见山下渺小的城市。
我弯下腰。
把那束沾着露水的紫色鸢尾花,轻轻搁在大理石台面上。
那是生前最爱的颜色。
旁边,我又摆上了一盒早已洗净的车厘子。
个头很大,紫红透亮。
“,阿离来看您了。”
手指抚过碑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口袋里掏出糖。
指腹下的石碑粗糙冰冷,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我收起伞,任由细碎的雨丝落在发梢。
“我自由了。”
“我有钱了,很多很多钱,多到这辈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顿了顿,喉咙微微发紧,却努力扯出一个笑。
“还有......我再也不会过敏了。”
没有人能让我为了乞求一点点爱,而去作贱自己的身体。
山风骤起。
几片紫色的花瓣被卷入半空,打着旋儿,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湿润,柔软。
像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在替我擦去泪痕。
此时,云层破开。
一束金光如利剑般刺破阴霾,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山巅。
暖意顺着发顶蔓延至全身。
我站在光里,并没有想象中报复后的狂喜。
心里空荡荡的。
却又很轻。
轻得像是卸下了背负二十年的巨石。
那颗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压在我心尖上的草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风化,化作了尘埃。
我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过身。
风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山下的路,笔直宽阔。
我迈开步子,没有回头。
前方,是真正属于姜离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