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为家人省药,他们却在草坪上开派对
强烈推荐热门短篇小说《我为家人省药,他们却在草坪上开派对》,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林汐,著作者是万物有灵应识我。第1章我死在二十岁生这天。为了给“末”下的家人省下最后三支药剂。我把自己吊死在了耗资千万的“安全屋”里。灵魂飘出地堡。门外没有废土,只有我家草坪上盛大的生派对。派对的主角,是我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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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死在二十岁生这天。
为了给“末”下的家人省下最后三支药剂。
我把自己吊死在了耗资千万的“安全屋”里。
灵魂飘出地堡。
门外没有废土,只有我家草坪上盛大的生派对。
派对的主角,是我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双胞胎妹妹。
我爸妈正举着香槟,向满堂宾客介绍我:
“那个被我们关在地下两年的女儿,是个很完美的实验品。”
“今天,就是验收成果的子。”
1
意识重新亮起时,窒息的痛苦消失了。
我发现自己飘了起来,身体轻得像一缕烟。
我低头。
看到了自己僵硬的尸体。
就挂在安全屋的通风管道上,
破败又瘦。
两年前,爸妈一脸凝重地把我叫到书房。
“汐汐,核战争一触即发,全世界都将变成一片废土。”
父亲的眼神沉痛而决绝,他紧紧握着我的肩膀。
“你是林家的未来,只有你活下去,我们才有希望!”
“妈妈的好女儿,你要好好活着,等着我们。”
母亲哭着把我拥入怀中,温暖的身体微微颤抖。
妹妹安妮更是拉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你一定要活下去,带着我们的份一起活下去!”
我信了。
我含着泪,走进了那扇厚重的铅门。
两年了。
抗辐射药剂,只剩最后三支。
我想,外面世界的辐射越来越严重,爸妈和妹妹肯定不够用。
我必须为他们省下来。
于是,我选择在二十岁生这天,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甚至在自前,还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工工整整地放在了门口的物资交接台上。
这样他们来收我的尸体时,一眼就能看见。
我想告诉他们,我到死,都在心疼他们。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心里焦急地想着,灵魂试着朝那扇门飘去。
下一秒,我竟然直接穿过了那扇据说能抵御核爆的铅制大门!
太好了!他们很快就能发现我留下的东西了!
可门外......
没有爸妈描述的漫天黄沙、辐射废土。
只有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以前一模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香水的味道。
刺眼的灯光,以及我叫不出名字的音乐,震得我魂魄都在疼。
我的家,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派对。
我愣住了,末......结束了吗?
草坪中央的水晶灯下,站着我的父母。
他们衣着光鲜,满面红光,正和宾客们谈笑风生。
人群中,一个穿着纯白羽毛晚礼服的女孩,众星捧月。
那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安妮。
她身上穿的,是妈妈两个月前在电话里,兴致勃勃为我描述过的那件生礼服。
妈妈说:“汐汐,妈妈为你二十岁生定做了全世界最美的裙子,等你出来那天穿。”
可现在,它穿在了安妮的身上。
而我,穿着一身两年都没洗过的衣服,吊死在了黑暗的地下。
我抱着一丝侥幸,飘到他们身边。
一个男人走到安妮身边,亲昵地揽住她的腰。
那个男人,是我的未婚夫,周子昂。
我看着周子昂低下头,温柔地吻着安妮的额头。
安妮娇嗔地推他。
“子昂哥,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
周子昂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样温柔。
“今天是我们安妮二十岁的生,你才是唯一的主角。”
安妮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她忽然皱了皱鼻子,抱怨道:“就是这裙子有点紧,还是姐姐穿合适。”
周子昂的眼神冷了下来。
“安妮,别提那个脏东西,我都嫌污了你的嘴。”
脏东西?
两年来,我在地下室靠着回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才撑过无数个想发疯的夜晚。
他却在这里,拥着我的妹妹,嫌我脏。
我的魂魄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想冲过去,想质问他们,可身体只能无力地穿过他们的身体。
这时,我爸妈走到了草坪中央的高台上。
爸爸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感谢各位今晚赏光,参加小女安妮的生宴,以及她和子昂的订婚仪式!”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我妈站在我爸身边,笑容优雅得体,仿佛她只有一个女儿。
2
“我知道,很多人都好奇,我们林家不是有两个女儿吗?”
他顿了顿,脸上是一种玩味的戏谑。
“为什么这些年,大家只见过安妮,却很少见到林汐?”
听到我的名字,我整个灵魂都绷紧了。
“不瞒各位,小女安妮,才是我林国栋真正的心头肉!我林家所有的一切,未来都将属于她!”
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掌声。
周子昂搂紧了安妮,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她一个宣示主权的深吻。
安妮幸福地依偎着他,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我爸指着脚下的草坪,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至于林汐......”
他轻蔑地笑了。
“当年的说过,我的两个女儿,林汐是灾星,安妮是福星,林汐生来,就是伺候安妮,为安妮鞠躬尽瘁的命!”
“林汐啊,天生的贱皮子,命硬,皮实,最擅长执行命令。”
“所以我为她量身打造了一个进化舱,就在大家脚下,已经磨炼了两年。”
宾客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眼神里全是好奇与兴奋。
父亲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所以今天,不仅仅是安妮的生和订婚宴。”
“更是我们......开箱验货的子!”
脑子里嗡的一声,世界瞬间没了声音。
我只看见父亲那张一开一合的嘴。
那些我曾深信不疑的,父爱如山的教诲,此刻听来,句句都是凌迟。
我曾以为,我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从小到大,我接受的都是最顶级的精英教育。
马术、高尔夫、金融、八国语言......我的程表被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一天休息。
父亲总是板着脸对我说:“林汐,你是姐姐,未来整个林家都要交到你手上,你必须比任何人都要优秀。”
我信了,
我拼了命地学习,把自己活成一个完美的继承人模板。
我以为这是父亲对我的器重。
可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看见我的母亲,那个曾温柔地抱着我,说我是她一生骄傲的女人。
对待珍宝般,满眼宠溺地抚摸着安妮的头发。
她笑着对身边的贵妇人说话。
“安妮从小金枝玉叶,她可是我们家的大福星,可不能受到一点委屈,一点苦都吃不得,只能娇养着。”
“林汐学的再多再好,不过是我们安妮的傀儡。”
她轻叹一口气,“都是我们的女儿,看在这点血缘关系上留她一条命,已经是最后的仁慈了。”
“毕竟,这是她身为灾星的命,为了我们林氏家族的昌盛,这是必须的牺牲。”
那位贵妇人满脸羡慕:“还是林太太你有魄力,这种教育方式可真够狠的。”
我妈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槟。
“张太太,格局小了不是?玉不琢,不成器嘛。”
她的眼神瞟向地下,带着冷漠和算计。
“安妮心太善,以后怎么执掌偌大的家业?我们做父母的,得提前帮她磨好一把最锋利的刀。”
我还记得小时候,无意中撞见父亲书房里,放着一份领养证明。
安妮,只是父母年轻时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孩子。
那时的我,天真地以为,我是父母唯一的骨血,自然要被寄予厚望。
甚至因为父母对我的“严苛”,对安妮的“娇惯”,而对她心生愧疚。
所以更加拼了命地努力,想替她承担所有。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给那个领养来的假千金,做垫脚石的。
我飘到父亲身边。
他正和一个我叫王伯伯的世交谈笑风生。
“老林,你这招太绝了!把亲生女儿当试验品,佩服!佩服!”
王伯伯满脸奉承,竖起了大拇指。
父亲得意地晃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
“过奖了。其实人性很简单,就是被太多虚伪的道德情感包裹了。”
“只要把她扔进最极端的环境,扒光她所有的社会属性,剩下的,就是畜生本能。”
他压低了声音。
“一个为了活下去可以放弃一切尊严的工具,才是最好用的工具。”
他看着周子昂的方向,笑了笑。
“等会儿打开门,你们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林汐了。”
“一个没有思想,没有傲气,只会绝对服从的,完美的林汐。”
“到时候,她会跪在安妮和子昂面前,感谢他们给了她一个当狗的机会。”
他们每说一句,我的魂魄就裂开一道缝。
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冻彻骨髓的冰寒。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坚韧和毅力,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可供观赏和研究的实验数据。
原来,我人生的一切悲惨与不幸,不过是因为的几句胡言。
他们说我是灾星,说这是我的命。
多可笑的命运。
我这才明白,我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家人,才是我所有苦难的源。
3
香槟塔下,气氛越来越热烈。
我的前未婚夫周子昂,举杯向我父亲敬酒。
“林伯父,真是辛苦您了。为了我们和安妮的未来,筹划了这么多年。”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对我的愧疚,全是理所当然的得意。
父亲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汐汐能为安妮的幸福铺路,是她的福气!”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别墅客厅的墙壁上,一块屏幕缓缓亮起。
那上面,正是我在安全屋里苟延残喘的24小时监控录像。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不堪的时刻,被公之于众。
父亲像展示自己战利品一样,对着满堂宾客,将我的痛苦公开处刑。
“各位,请看。”
他将画面,快进到我因为长期饥饿,精神恍惚,趴在地上啃食培养土里菌菇茎的那一幕。
屏幕上,我蓬头垢面,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在黑暗中寻找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
那是我最绝望的时候,饿到胃里有火在烧似的,我以为我快死了。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见到他们。
于是我挖出了那些菌菇的培养土,贪婪地塞进了嘴里。
泥土的腥味和菌丝的霉味混在一起,难以下咽。
可我还是着自己吞了下去。
父亲指着屏幕上的我,对着台下进行他的“学术演讲”。
“这就是我理论的最终成果。在绝对的饥饿面前,所谓的尊严、体面,都将不复存在。”
“剥离掉所有社会强加给她的伪装,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王总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高!实在是高!林总,您这哪是教育女儿,您这是在创造艺术品啊!”
另一位李太太也捂着嘴附和道。
“对啊,简直是行为艺术!太震撼了!原来人性真的可以被这样改造!”
周围的宾客发出阵阵附和的惊叹声。
他们像在欣赏一出现实版的荒野求生,只觉得新奇、。
“爸爸,好恶心啊,快关掉!”
一声娇嗔打断了父亲的“学术研讨”。
是安妮。
她整个人躲在周子昂的怀里,嫌恶地皱着眉,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污染。
“你看她那个样子,跟个疯子一样,等下她出来不会咬人吧?别弄脏了我的礼服!”
周子昂柔声安慰她:“别怕,安妮,有我在。一条狗而已,拴好了就伤不了你。”
他转头看向我父亲,开着玩笑。
“林伯父,您这实验品可得确保安全啊,别吓到我们安妮。”
“放心。”父亲自信满满地摆摆手。
“她现在就是一条最听话的狗,我让她咬谁她就咬谁,让她跪下她绝不敢站着。”
母亲立刻心疼地上前,从父亲手里拿过遥控器,关掉了屏幕。
她轻哄着安妮。
“不看了不看了,这种脏东西,污了我们安妮的眼睛。”
我这缕残魂,连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麻木的冰冷。
“她现在可听话了。等会儿我们就去开门,让她出来,先给你和子昂磕头道谢,认认主。”
她身边的李太太附和道。
“雅兰你真是好福气,一个女儿能当牛做马,一个女儿能当公主疼着。”
母亲掩着嘴笑了起来,满脸的理所当然和骄傲。
“没办法,谁让安妮是我心头肉呢。这不听话的那个,总得有点用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一个残次品,能给我们安妮当一辈子的狗,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们三言两语,就将我的人生,我的爱情,我仅剩的所有尊严,碾成了最卑贱的尘泥。
当工具即将打磨完成,可以交付给真正的主人时,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多想冲上去,撕碎他们伪善的面具!
但我的灵魂只能无力地漂浮着,看着他们。
看着父亲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地宣布:
“各位,酒喝得差不多了,好戏即将开场!”
“请随我来,一起迎接我们林家脱胎换骨的长女!”
一群人,像去看马戏团表演一样,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笑容,簇拥着走向地下室的通道。
4
通往地下室的走廊里,灯火通明。
汉白玉的墙壁上,挂满了林安妮从小到大的照片。
笑得天真烂漫的童年照,穿着芭蕾舞裙的艺术照,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纪念照......
没有一张是属于我的。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存在过。
父亲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
他向身后的宾客们炫耀道。
“这扇门,采用了银行金库级别的安保系统。”
“而且,开门的系统与我的生命体征绑定。这保证了实验的绝对安全和成果的唯一性。”
周子昂的父亲拊掌赞叹。
“林兄真是心思缜密!这样一来,完全杜绝了外人觊觎的可能。”
父亲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林国栋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安妮挽着母亲的手臂,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爸爸,你快点呀,里面味道肯定难闻死了,我可不想待太久。”
母亲附和。
“是啊国栋,快开门吧,让那丫头出来给安妮磕了头,这事就算完了。”
“以后就把她安排到后院的佣人房里,别让她再出来碍眼。”
“好,好,这就开。”
父亲得意地举起那把特制钥匙,对众人笑道:
“各位,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让我们一起,迎接一个脱胎换骨的,全新的林汐!”
他将钥匙入凹槽,转动。
“滴,身份确认:林国栋。权限:最高。”
“指令:开启铅制隔离门。”
冰冷的电子音在走廊里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看好戏的兴奋。
厚重的铅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
门缝,一点点变大。
然而,预想中那个跪地求饶的女儿没有出现。
一股混杂着腐烂与死亡的恶臭,先于光线,从门缝里扑了出来。
“呕......什么味道!好臭!”
安妮第一个尖叫起来,捂住了鼻子,厌恶地后退了好几步。
宾客们也纷纷皱眉,掩住口鼻,窃窃私语。
“这什么味儿啊,死老鼠了吗?”
“两年不洗澡也不至于这么臭吧?林总这是把她当猪在养?”
父亲的脸色一僵,似乎也有些意外。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强笑着解释。
“呵呵,两年没通风了,有点味道也正常。大家多担待。”
说着,他率先朝门里看去,准备迎接那个他想象中,会跪下来亲吻他脚尖的作品。
铅门,终于完全打开了。
预想中那个感恩戴德的女儿没有出现。
昏暗的安全屋里,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
正中央的横梁上,悬挂着一具早已僵硬发紫的身体。
身上穿着两年未换,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瘦得皮包骨头。
长长的黑发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熟悉的轮廓,让父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母亲。
“汐......汐汐?”
他试探着,叫出了我的名字。
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母亲也探过头来,当她看清那具悬挂的尸体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人群开始混乱了。
第2章
“死......死人了!”
“天哪!她自了!”
“快报警!快叫救护车!”
胆小的贵妇已经吓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更多的人则是惊恐中夹杂着兴奋,纷纷拿出手机,对着门内的惨状疯狂拍照。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将我僵硬的身体和我死不瞑目的脸,照得惨白。
照片,视频,伴随着“林家千金惨死地下室,豪门实验玩脱”的标题。
在社交圈里飞速传播。
林国栋,我那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父亲,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似乎已经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这超出他剧本的一幕。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系统显示她一直活着......生命体征正常......她怎么会死?”
他的完美实验品,在他即将收获成果的最后一刻,碎了。
周子昂护着吓得花容失色的安妮,脸色铁青地看着我父亲。
“林伯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他不是在关心我的死活。
他是在愤怒,这场精心策划的联姻和庆功宴。
被我的死亡,变成了一场丑闻和闹剧。
让周家也跟着丢尽了脸。
母亲瘫软在地上,指着我的尸体,声音颤抖而尖利。
“疯子!她就是个疯子!我们给了她活路,她居然敢死!”
“这个孽障!她就是来讨债的!”
在她看来,我的死,是一种大逆不道的背叛。
背叛了他们为我设计好的,赎罪的下半生。
就在一片混乱之际,一个冷静而严肃的声音响彻全场。
“林先生,林太太,请节哀。”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中年男人,带着两名保镖,穿过人群,走到了我父母面前。
他是林家的家族律师,李律师。
父亲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李律师!你快看!这个逆女!她......”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公事公办地说道:
“林先生,关于林汐小姐的死,我很遗憾。”
“但现在,我需要代表我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以及您签署的信托协议监管方,向您宣布一件事。”
他打开手中的文件,对着周围所有的镜头和惊恐的目光念道:
“据您,林国栋先生,于两年前签署的《林氏家族资产不可撤销信托协议》。”
“协议规定,您将名下全部资产,尽数注入该信托基金。”
“该信托的唯一解冻条件,即为林汐小姐,在末世安全屋中生存满两年,并由您亲自开启安全屋,活着走出来。”
“届时,该信托基金将自动解冻,所有资产将按照您的意愿,转移至您的次女,安妮小姐名下。”
听到这里,刚刚还瘫软在地的安妮,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停止了啜泣,脸上闪过一丝贪婪的希望。
我的死,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曲,只要钱还在就行。
“但是。”
“协议中同样包含一条,由您亲自拟定并签字确认的,最终惩罚条款。”
“该条款规定:为确保实验的严肃性与不可违逆性,若实验对象林汐小姐,在实验期间,因任何原因死亡,则视为实验彻底失败。”
李律师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父亲那张开始失色的脸,才继续宣判。
“一旦判定林汐小姐生命体征消失,最终惩罚条款将即刻被触发。”
“该信托基金内的全部资产,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自动捐赠给国际反虐待儿童与青少年基金会。”
李律师合上文件,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父亲。
“林先生,就在刚才,您打开门的瞬间,安全屋的生命维持系统,确认了林汐小姐的死亡。”
“最终惩罚条款,已经被触发了。”
“换言之,从这一刻起,您,林家,名下的所有家产,全部清零。”
“您,已经一无所有了。”
6
整个地下室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连宾客们粗重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闪光灯也停歇了。
所有人像看小丑一样,集中在我那已经毫无血色的父母和妹妹身上。
一无所有。
我那自负的父亲,为了确保我无法反抗,为了防止他最完美的作品出现任何意外。
亲手给自己上了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我的死亡,成了压垮他们整个世界的最后一稻草。
我看着父亲那张化为一片死灰的脸。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通。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人性理论,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怎么会失败呢?
“不......不!这不是真的!”
最先崩溃的,是安妮。
她尖叫着扑上来,想要抢走李律师手中的文件,却被保镖拦住。
“你胡说!这不可能!我爸爸怎么可能签这种东西!”
“那些钱是我的!是我的生礼物!是我的嫁妆!”
她状若疯狂,哪里还有半分名媛淑女的模样。
她指着我的尸体,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
“林汐那个贱人!她凭什么!她死了还要拉着我们一起下!她就是个怪物!是个扫把星!”
我冷冷地看着她。
然后,我的灵魂飘向了周子昂。
那个原本属于我的未婚夫,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的最后。
一边拿出手机快速作着什么,一边准备溜走。
我猜,他是在抛售林氏集团的,赶在前,能捞回一点是一点。
他看着安妮的眼神,充满了嫌弃和冰冷。
一个没有了林家财富加持的安妮,在他眼里,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
“安妮!闭嘴!”
母亲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一把抓住安妮,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惶。
“国栋!国栋你快想想办法!你告诉他们,那份协议是假的!是你开的玩笑!”
她摇晃着我父亲的身体,想要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摇醒。
然而,父亲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看着我悬在半空中的尸体。
看着墙上,我蘸着血液写下的遗言。
那行字,在闪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爸爸妈妈,我把净的空气和药都省下来了,你们和妹妹在外面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这句充满了爱与牺牲的遗言,此刻,却是一道最恶毒的诅咒。
每一个字,都在嘲讽着他的愚蠢和自大。
他终于动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进安全屋,走到我的尸体下方。
他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触碰我的脚踝。
“为......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听话?”
直到这一刻,他依然不认为自己有错,只觉得是我不听话。
外面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
警察和救护人员终于赶到了。
“警察!所有人都不许动!”
冰冷的手铐,铐上了我父亲和母亲的手腕。
他们因为涉嫌非法拘禁和过失致人死亡,被当场带走。
在被带离的那一刻,安妮彻底疯了。
她冲着父母的背影凄厉地嘶吼。
“是你们害了我!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这场盛大的生宴,最终以一场家破人亡的闹剧,狼狈收场。
而我,一个已经死去的灵魂,只是这一切最冷漠的旁观者。
大快人心吗?
或许吧。
但这滔天的恨意背后,是再也无法愈合的,被至亲之人亲手撕裂的伤口。
7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我飘在天花板的角落,看着父母接受问询。
他们很快就被保释了。
但身败名裂,已成定局。
林氏集团的在开盘的瞬间,就直接跌停,第二天便被勒令停牌,进入破产清算流程。
曾经高高在上的林氏夫妇,此刻憔悴得像街边的流浪汉,一夜之间白了头。
母亲在警察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
“警察同志,我们是爱汐汐的啊!”
“我们只是想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磨炼她的意志,让她能更好地继承家业,这都是为她好啊!”
“谁知道那个孩子心理那么脆弱......一句话不说就......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女儿呕心沥血,却最终痛失爱女的可怜母亲。
父亲则麻木地重复着他的那套理论。
“这是一个科学实验,一个关于人性的社会学实验。”
“是她自己,违背了求生本能,是她自己,破坏了实验的规则。”
他甚至拿出了一沓资料,试图向警察证明,他的行为具有“学术价值”。
年轻的警察听得青筋暴起,一拍桌子。
“林国栋先生!我们不管你那套是什么狗屁理论!”
“我们只知道,你的亲生女儿,在你的精心安排下,被活活死了!”
“那份长达两年的监控录像,每一秒都是你虐待她的铁证!你等着坐牢吧!”
迎接他们的是无数的记者和被愤怒的股民扔来的烂菜叶。
“林国栋!还我血汗钱!”
“人犯!你们把女儿当畜生养!不得好死!”
他们被砸得狼狈不堪,在保安的推搡下挤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没有跟上去。
我飘荡着,在偌大的城市里寻找林安妮。
最后,在周家别墅门口找到了她。
她跪在冰冷的雨地里,死死抱着周子昂的大腿,哭得妆都花了。
“子昂,你不能不要我!我爱你啊!我不能没有你!”
周子昂厌恶地看着她。
“林安妮,你脑子被门夹了?”
他一脚踹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个身败名裂的假千金,一个户头上连一分钱都没有的穷光蛋,还想嫁进我周家?”
“以前捧着你,是因为你是林家的公主。现在林家都没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林安妮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不是说爱我吗?”
“爱你?我爱的是林家的钱,是林氏集团未来女主人的身份。”
“至于这个女主人是你,还是林汐,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狠狠地砸在安妮的脸上。
“拿着,滚。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别再让我看到你,晦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大门重重关上。
安妮呆呆地看着散落一地的钞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彻底疯了。
“我的钱!我的钱!”
一夜之间,从云端的公主,摔成了泥地里的乞丐。
她疯疯癫癫,又笑又哭,“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我都买通了那个的瞎子,让他说林汐那个贱人是灾星,怎么还会变成这样......”
“我是福星,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撕心裂肺的喊叫着,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我的灵魂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
原来,就连所谓的命运,也不过是一场骗局吗?
我的爸妈,却被这么蹩脚的骗局骗的团团转,多可笑。
我想,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8
精神上的巨大打击,和现实中的一贫如洗,彻底压垮了我的父母。
他们被银行赶出了别墅,所有财产都被冻结拍卖。
最后,他们租住在一间不足十平米、阴暗湿的地下室里。
这里和我曾经待过的安全屋,倒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这里只有发霉的墙壁和呛人的霉味。
他们开始出现幻觉。
或者说,他们主动选择,活在了自己为我编织的那个“末世”谎言里。
父亲每天都神经质地趴在门缝边,向外窥探。
“嘘......别出声......外面的辐射越来越严重了......我看到了,有怪物在街上走......”
他用捡来的破木板和垃圾,把小小的窗户和门钉得死死的。
母亲则抱着一个破旧的枕头,整天缩在角落里。
那个枕头,是她从别墅里唯一抢救出来的东西。
她把它当成了安妮。
“安妮别怕,妈妈在这里,妈妈保护你,外面的怪物进不来。”
他们沉浸在这个自己构建的末世幻觉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
我看着他们从垃圾桶里翻找食物,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争得头破血流。
他们正在亲身体验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不,比我更糟。
我当时的心里,还怀揣着对家人的爱和重逢的希望。
而他们,只剩下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和绝望。
有一天,父亲在翻检他那些早已一文不值的“研究资料”时。
找到了一张别墅地下室的结构图。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安全屋!对!我们还有安全屋!”
他兴奋地对我母亲说。
“雅兰!我想起来了!那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是地球上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必须回去!回到那里去!”
母亲也像是被注入了活力,抱着她的“安妮”,连连点头。
“对,回家!我们回家!”
他们开始策划“逃亡”。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我为他们准备好的结局。
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城市被笼罩在漆黑的雨幕中,雷声滚滚,如同末降临。
这正是我父母眼中,“逃离”的最佳时机。
他们穿着捡来的破烂雨衣,避开所有人的注意,潜回了富人区。
曾经的家,如今铁门紧锁,贴着封条。
父亲凭着记忆,找到了院墙一处监控的死角,两人颤颤巍巍地翻了进去。
他们像盗贼一样摸索着前进。
通往地下室的门被锁,但父亲记得旁边还有一个隐蔽的通风管道。
那是为了极端情况下,从内部逃生用的。
很窄,很脏。
但对于此刻被“末恐惧”支配的他们来说,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撬开铁栅栏,爬了进去。
在管道的尽头,他们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铅制大门。
门,是虚掩着的。
自从我死后,这里被列为案发现场,除了取证,没有人再动过。
父亲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腐败和绝望的气味,扑面而来。
但他闻不到了。
在他的幻觉里,这是安全的味道。
他拉着母亲,跌跌撞撞地闯了进去。
“我们到了!我们安全了!”
他激动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安全屋里回荡。
9
他们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个储物箱吸引了。
那是......我省下来的食物。
几箱压缩饼和几罐牛肉罐头。
“吃的!”
父亲的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母亲也一样。
几乎是同时,他们扑向了那个箱子。
父亲先一步抢到了一罐牛肉罐头,急得满头大汗。
母亲则死死抱住那箱压缩饼。
“这是给安妮的!你不许抢!”她尖叫着,双目赤红。
“放屁!”父亲也怒吼起来。
“现在是末世!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安妮早就死了!被外面的怪物吃掉了!”
“你胡说!我的安妮还活着!”
母亲猛地扑上去,用指甲去抓父亲的脸。
父亲也不甘示弱,用手里的罐头狠狠砸向她的头。
为了食物。
为了在“末世”里活下去的资格。
这对曾经联手的罪人,终于,开始互相攻击。
他们扭打在一起,如同两只为了争夺腐肉而疯狂撕咬的野兽。
在混乱的厮打中,不知是谁的身体,重重地撞到了门边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那是父亲为了防止实验失控,设置的最终保险。
“滴——系统检测到内部暴力冲突,启动最高安全协议,紧急闭锁已激活。”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那扇被他们推开的铅制大门,发出一阵沉重的轰鸣,缓缓地,合上了。
“咔嗒。”
扭打中的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扇彻底关闭的大门,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不!开门!放我们出去!”
他们冲到门边,疯狂地撞击着那扇坚不可摧的铅门。
但一切都是徒劳。
这个由他们亲手设计,为了防止我逃跑的闭锁系统,如今,将他们自己,永远地锁在了里面。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再次为了那仅剩的食物而互相攻击,一点点耗尽最后的理智和生命。
父亲开始对着墙壁演讲他那套人性理论,母亲则抱着枕头给她的“安妮”唱摇篮曲。
墙上,我用血写的遗言,在昏暗的应急灯下,依旧泛着幽幽的红光。
“爸爸妈妈......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永远地,在这里,“好好活下去”了。
我的恨,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我的灵魂,也变得越来越透明。
是时候,该离开了。
一场因偏爱而起的恶,最终以一场自食其果的荒诞剧,落下了帷幕。
如果有来生,我不想再做谁的女儿。
我只想做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