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旧巷深，不逢故人归

2

陆承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

一旁的女孩也瞪大了眼睛，准备好的台词和眼泪半收不收的，僵在原地。

这时，手机响了。

她瞥了一眼屏幕，在接听前看向陆承泽和一众看客：“还有别的事？”

陆承泽下意识摇了摇头。

看客们也不知所措地摇头。

舒辞吐出一个烟圈，捏灭：“那请你们出去吧。”

所有人都吃了大瓜，心照不宣的离开。

电话很快结束。

舒辞发现陆承泽没走，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她一边整理着手包，一边顺口问道：

“一起吃饭吗？你去露个脸，城南那个，正好让李总再吐三成利。”

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好像刚才那场关于第三者与孩子的摊牌，不过是段无足轻重的曲。

陆承泽主动提出开车，舒辞没反对，径自坐进副驾。

她拉开遮光板，对着镜子补口红，目光掠过身侧专注开车的男人，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他。

那时他喝醉了酒，一向胆小懦弱的他，当着满堂宾客立誓非顶尖美人不要。

而她刚拿下“第一美人”的头衔，被他堵在颁奖晚宴后台，玫瑰铺了满走廊。

后来整整三年，他追得人尽皆知。

这些年他耳垂真被扯大了些，相熟的朋友们打趣，说陆少越来越有福相。

“看什么？”等红灯时他忽然问。

“看你耳垂，”她轻笑，“确实比结婚时厚实。”

他耳微红，竟有几分像当年那个在她面前会紧张的陆承泽。

“其实，老婆，你应该生气的。”

“为什么？”

“因为，”陆承泽的脸憋的涨红，“因为，我出轨了。”

“当初结婚时，我承诺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拉起舒辞的手，放在自己头侧，眼眶通红：

“求你你把气发出来吧！打我两下，或者揪我耳朵，都随你。”

“只是求你，别这样......”

目光像触电般，舒辞猛地抽回手。

这个熟悉的眼神让她忽然想起许多事。

当年她下定决心结婚，源于一场车祸。

一夜之间，她失去了爸爸妈妈哥哥嫂嫂，只留下一位年迈的相依为命。

年纪大了，她不敢告诉她真相，只是在老人一遍遍问他们都去哪里了的时候，忍下泪回应着：

“他们都出差了。”

痴呆的一遍又一遍的问着：“哦，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舒辞却说不出话了，那时候是真的苦。

一个月后，也走了，她跟着跳进了棺材。

是陆承泽徒手挖开填土，十个手指都裂开，血肉模糊，发现她没了呼吸，他急的跟什么似的，一口气没喘上来好悬跟着一起去了。

可被救回来后，她就茶饭不思。

陆承泽就用绑着纱布的手，一口一口喂饭，变着法的哄着她吃。

那时候海城谣言四起，有人传她命硬克亲，所有人都孤立她。

一向温吞的陆承泽挥拳把那人打到重伤住院，自己也碎了一肋骨。

后来，他没等伤好就带她环游世界散心，直到飞机落地，她才发现陆承泽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衬衫。

她这才知道陆承泽严重恐高，因走的急忘记带药。

那些年，他一次次突破自己的局限，只为让她相信——

这世上还会有人为她而来。

回忆如水涌来，舒辞别过脸看向窗外。

外面突然下起雨。

蜿蜒滑过车窗，像两道无声的泪痕。